顏幽幽冷笑一聲。

「一個中衛,敢進宮刺殺?你信嗎?」

「刺殺?」

什方逸臨向前一步,拉着她的手,一家四口走到一處涼亭下停了下來。

「既然是刺殺,那你可有聽說那刺客到底刺殺了誰?皇上,朝臣,還本王?」

顏幽幽皺着眉,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突然福至心靈,恍然大悟的小聲道:

「所以,那刺客出現在皇宮,刺殺是假,引你進局才是真?而你,是故意入的局?」

什方逸臨一笑,故作一臉的嚴肅的調侃道:

「媳婦兒,有沒有人跟你說過,在夫君面前,可以適當的裝傻,你這樣聰明,會讓我覺得,自己毫無用武之地。」

一旁,顏容和顏玉簡直沒眼看他們狗腿子的爹。

顏容搖頭晃腦一本正經的看着他爹道:

「爹爹,果然是夫綱不振啊!我以後要是討了媳婦兒,萬不能學成爹爹這樣。」

為了討他娘親歡喜,什麼違心的話都信手拈來。

噗!

顏幽幽被自己兒子一句話,逗的噗嗤笑出了聲。

而什方逸臨,原本還眉眼間給自己媳婦兒暗送秋波,被自己兒子突然一句話,打擊的老臉一僵。

「臭小子,這都誰教你的?」

顏玉在一旁舉著小手。

「爹爹,我知道,我知道。」

顏容:「顏玉,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你可別做那兩面三刀,背盟敗約之人。」

顏玉大眼睛眨呀眨,眨呀眨。

「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何況,我也沒有和你們誓約啊,何來違背。」

「玉兒做的對,不愧是本王的愛女。」

什方逸臨高興的抱起顏玉,重重的在她柔嫩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所以,剛剛你哥哥說的話,是誰教的?」

顏玉覆在自己爹爹耳邊,小聲嘀咕著。

顏幽幽溫和的笑着,把顏容拉過來也抱在懷裏,小聲道。

「娘親不問你們,也知道是誰說的,你信不信?」

顏容一愣。

「娘親知道?」

「嗯,這話啊!滿府里,也就你小舅舅敢說。」

顏容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起了一絲擔憂之色。

「娘親,您說,爹爹會生小舅舅的氣嗎?其實,其實小舅舅也不是故意這樣說的。」

顏容覺得有些愧疚,既是對爹爹,也是對小舅舅。

。 「……底下那群傢伙,可以組織起來,充當咱們抵擋卓爾進攻的第一撥炮灰!」

站在高高的要塞城牆上,比萊爾、亞瑞爾、蛆眼幾位大部族的首腦們俯瞰著城外那群卑微的土著們,眼神中滿是冰冷的神色。

「想要他們賣力可不容易!」

「先放他們進峽谷,把他們的家眷親族關押在峽谷里,不怕他們不賣命!」

「這樣是不是……」

「像現在這樣放任他們在城外圍着,真等到卓爾打過來,恐怕他們反倒成為對方手裏的炮灰!!」

「好,就這麼辦!!」

「可是要怎麼把他們騙進去呢?」

「把要塞大門一開,不怕這群惜命的傢伙不上當!!只要等他們穿過要塞,進入到峽谷之後,害怕他們敢造反不成?」

「那倒是,桀桀桀!!」

「只是這麼多的人口,不知道峽谷里容不容得下啊!!」

艾倫在一旁不發一言,聽着其他幾名首領的談話聲,心中也是一點波瀾都沒有。雖然此時大家議論的,是要塞之外整整十數萬荒野土著的性命,聽起來似乎有些殘忍與冷血,可是艾倫很清楚,這不過就是荒野的生存之道,弱小就是他們的原罪。

他的部族軍隊,陣地被安排在了西角一處靠近峽谷險隘崖壁之間,此時阿爾巴德他們正熟悉著陣地上的防禦工事,同時將自己部族帶來的防禦道具給組裝起來。

這次過來參戰,雖然是表面上看為了其他幾個大部族的利益而戰,但是長遠而言艾倫他們其實也只是在為自己部族的生存奮鬥而已。雖然有着塔干沙漠這一天然屏障保護,短時間裏綠野平原都還算安全,可是真要讓阿吉納加、斯諾彌幾個大部族敗落撤離卡托兒山脈,那麼他們綠野部族的未來也絕對不會太好過。

底下那一群群凄惶的土著部族成員,便是艾倫的族人們未來的寫照,如果不能將卓爾趕出荒野的話。

納西爾要塞封鎖了多日的大門,緩緩打開,一群全副武裝,高舉著鋒利武器的地精、豺狼人、巨魔勇士同時邁動着沉穩的腳步,走了出來。

「想要去南邊的聽好了,過路費每個人頭……」

幾個大部族的首領們可真夠無恥地,不但想要讓底下這群土著們當做炮灰,甚至還想從他們所剩不多的身家上,再剝削下一層油水來。隨着城門口統領隊長高聲宣佈過往要塞的新章程后,騷動的土著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浪浪不滿的呼聲,有人想要反抗抵制,可是應者寥寥,眼前那一隊隊兇猛強大的軍隊戰士,可正虎視眈眈地盯着大家,誰要是尤格輕舉妄動,恐怕對方那鋒利的兵器便會毫不留情地扎向搗亂的人群中。

沒人敢滋事,便有人開始行動了,城外的土着實在太多,大家在要塞外耽擱的時間也太久了,誰也不能保證身後兇殘的卓爾們,能夠等到大家順利通過要塞后,再追殺過來,早一步撤離這北境的土地,便多一份安全。

至於些許的身外之物,對於許多部族的中堅頭目、首領們來說,雖然有些肉疼,但是也不是拿不出來。

當有人開了頭以後,本來就不團結的土著人流中便更難以抗衡要塞前的強大軍隊了。無數的人群,開始緩緩地蠕動,往要塞之後那深邃的峽谷一線天中行去,卻不知道在峽谷深處,正有一支磨刀霍霍的軍隊,等待着這一群獵物們上門呢!

當然,還是有不少的土著們黯然往山脈外行去,對於一路逃亡來時,早就沒有多少積蓄的窮困底層來說,要塞突然暴漲的過路費用,實在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

他們卻不知道,或許此時他們繞道山脈,翻越過山脈南下,反而讓他們避免了成為荒野幾大部族炮灰的危險。

卓爾的軍隊姍姍來遲,其實他們南下的決定,從一開始就有些坎坷。之前他們入侵荒野的打算,其實隨着接連攻破佔據了寒風崗、波恩城這廣袤的地盤之後,便差不多已經達成了。

再往南行,其實對於卓爾們而言,反倒有些難以顧及了。畢竟,他們卓爾城邦聯盟中決定留在地表世界的,不過之後4-5個城邦而已,剩下的十幾個城邦要麼還是想着繼續在地底與地表的通道附近定居、要麼則想着還是回到地底去發展生活。

在沒有將地底城邦中的居民、奴隸們帶上荒野來定居之時,眼下這4-5個城邦的聯軍,軍隊人數也就不過區區十幾萬而已,數千里方圓的北境,足以容納他們這點人口了。

就算將地底上百萬的同胞、奴隸一起帶上來,寒風崗到波恩城這一片的土地,也足夠他們卓爾的生活需要了。

所以,在是否繼續南下的這一個問題上,幾個城邦的主母們產生了很大的分歧,其中兩個主母面對已經佔領分割到手的土地之後,全然沒有了之前的野心,只想着趕緊趁著精靈王國的那群傢伙還安靜的時候,將族人們遷徙過來才好。

剩下的三個主母,則希望能至少佔據納西爾要塞這一個險要的關隘,這樣不但能夠從容面對荒野可能地反擊,同時也能對北境那幾個部族聯盟的軍隊,製造一個沉重的打擊。如果能夠順勢剿滅他們的主力,這樣也能免去未來許多的威脅,不是嗎?

最後,經過好幾次的商議討論,幾位主母才最終達成了一致,率領麾下十萬軍團南下納西爾要塞,準備給比萊爾他們這群荒野土著一個下馬威。而此時,距離艾倫帶着他的族人們加入戰局,過去了整整兩個多月的時間,甚至有時候艾倫他們幾人心中,都已經開始幻想着,這群卓爾是不是已經不敢再南下的想法。

其實就算卓爾不來,在身後的阿曼沙、阿爾剛、烏洛克部族支援到位后,比萊爾、亞瑞爾他們也是要準備北上,重奪他們失去的土地的。

納西爾要塞,還有要塞之後數十里延綿的峽谷區,以及峽谷南出口的那穆爾要塞中,早已經是旌旗密佈,將近二十萬的荒野大軍已然集結起來,只等著比萊爾、亞瑞爾等幾位統帥首領們的一聲令下,就此展開行動。

「終於來了,我都已經有些等不及了!!」

幾位傳奇以上強者,此時高高飄揚在納西爾要塞上空數里高的空氣中,眺望着北邊那如同一道長長蠕動的長蛇軍陣,以及軍陣上空緩緩飄揚的土黃色塵土。

蛆眼一直以來都很煩躁,眼神中也時常透出一股股濃烈的嗜殺氣息,曾經被他與他的祖輩們經營了無數年的寒風崗,如今在自己的手中被骯髒無恥的卓爾給佔領了,換做是誰身處蛆眼的位置,心裏都不會好過。

尤其是作為地獄卓爾入侵的最前線,在卓爾們發兵南下之時,蛆眼都還沒有來得及完成族中的防禦動員,以及將自己搜刮積攢的財富,運送到安全地地方。等到戰事真正打響,整座寒風崗被卓爾們包圍之後,蛆眼再想在一群族人們的眼前,將他那數十車都裝載不下的財富給運出去,簡直難比登天。

最後眼看戰事告敗,寒風崗即將淪陷之時,蛆眼決定帶着族人們突圍,可那一批龐大的財產既不能白白便宜了外面的卓爾,又苦於帶不走這些財貨的蛆眼,忍着錐心的痛楚,將無數的財富一揮手交給族人們分掉了。

豺狼人的性格實在執拗且瘋狂,大家真要覺得蛆眼這個首領只顧自己卻不顧大家的死活,哪怕蛆眼是傳奇強者,這群頭腦瘋狂而簡單的傢伙,也絕對不管眼下的危機,必然會給蛆眼製造無數地麻煩與騷亂。

熟悉這群族人性格的蛆眼,只能委屈自己便宜了族人,才算是帶着這一群傢伙,突出了卓爾的包圍網,南下與斯諾彌的巨魔們匯合。至少,自己收藏的那些財富,都還在族人們的手中,等到安定下來之後,自己還有時間慢慢將它們重新收回來的。

可是那痛失財貨的苦楚,還有失去了固有領地的悲痛,全都被蛆眼投射到那群卓爾身上,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卓爾這個仇人的到來,如何不讓蛆眼熱血澎湃,期盼著馬上給這一群傢伙反擊。

「是啊,真希望他們能夠快點攻城!!」

亞瑞爾又何嘗不難受啊,自己部族的遭遇遠比蛆眼的烏鴉之爪更艱難,即便接下來大家戰勝了眼前的卓爾,並將其驅逐出荒野,他斯諾彌部族的衰敗,也已經成為定局了,只看未來他的後代們能不能爭一口氣,重新崛起。

私心裏,亞瑞爾反倒有些期望遠方的卓爾,能夠給予他們這一支聯軍一個沉重的打擊,尤其是在場這幾名傳奇以上強者,如果能隕落一兩個的話,那就更好了。

周圍其他的首領、代表們,眼神中無不透出幾分鬥志來,面對接下來的戰事,他們或多或少都充滿了信心,畢竟眼下以他們集結的軍團實力而言,可比遠方的卓爾們強大多了。

艾倫仍舊面無表情,只是一直盯着那遠處的長蛇,默默觀察著對方的行動軌跡,只是很可惜距離有一些遙遠,對方軍陣配置有些模糊,讓艾倫的窺探有些困難。

近距離跟這一群有着決定能力的首領們待的時間久了,艾倫就越不喜歡這些傢伙內心中的齷蹉、卑鄙的行為。雖然他也清楚,這些首領們的出發點,從來都是為了各自部族的利益考慮,但是他們將其他的荒野土著視若牲畜的態度,完全沒有自然神殿一直以來推行的那種萬物平等、平衡的理念存在。

或許,艾倫跟橡木教會、跟艾利克他們這些傢伙相處交流的時間太久了,不知不覺間已然被對方影響了許多,雖然他也同樣認為部族的利益大於一切,但是他也從不覺得此時被他們安置在城防第一線,並不是心甘情願作戰地那群荒野土著炮灰們的性命,就真的一文不值。

就算是為了彼此部族的利益,而要犧牲那群無依無靠、好欺負的土著們當炮灰,至少也不能做到像眼前的比萊爾、亞瑞爾他們那樣無恥啊。不但藉著穿過要塞收取過路費,而且在綁架他們成為炮灰之後,每天的伙食也只是一大過的清淡稀粥,完全不給人一口飽飯吃。

這樣的同伴、這樣的作為,都讓艾倫心中難免生出幾分反感來,但是他的理智卻又告訴他自己,不能跟對方翻臉,至少得維持好眼下的關係,否則遭殃的便會是自己、以及自己的族人了。

或許只有像艾倫這種,帶着族群一步步從底層往上攀爬壯大的偉大首領,才會明白底層那群荒野土著們的艱辛。因為像比萊爾、亞瑞爾這樣的傢伙,從他們出生那一刻起,就從來沒有真正像一名荒野的弱者那樣生活過。

耳旁,幾名首領們依舊在討論著,接下來如何讓城防前線的炮灰們送死,消耗卓爾們的戰鬥意志、物資,艾倫卻有些心煩地突然衝天而去,脫離了納西爾要塞的城防範圍,緩緩逼近前方的卓爾軍團。

「艾倫,別太靠近了,小心被卓爾的強者給盯上……」

身後,比萊爾高聲呼叫着,卻沒有獲得任何的回應,既然如此,比萊爾也懶得再多說什麼了。

艾倫這個熊地精同胞的實力,如今可以說穩超同樣身處傳奇中階的比萊爾,加上突然冒出來的人類傳奇艾利克,原本一支心心念念拉攏艾倫的比萊爾,不知道什麼時候漸漸開始疏遠起艾倫來。

沒辦法,誰讓艾倫的部族與阿吉納加部族同樣是以地精種為主體,這在彼此間有着絕對實力差距的情況下,是一個不錯的聯繫紐帶。可是當弱小的一方,展露出對強大一方的威脅之後,原本因為血脈帶來的親和紐帶,反而成為了彼此間提防的一大因素。

雙方的部族距離看似遙遠,可實際上勢力輻射範圍有着不小的覆蓋,如果彼此都想要繼續壯大本族的話,那麼他們不管是吸引周邊同胞,還是搜集有益於本族勇士們的傳承、資源時,都會變成一個無形的競爭對手,這卻是不爭地事實。 上官凌抬手捂著自己的臉,震驚地看着銀塵的背影,自己又說錯了什麼話了么?

顧知鳶勸自己不要太心急了,自己都給了銀塵一晚上的思考的時間了,她居然還打了自己,這個女人,是個潑婦吧!

頓時,上官凌狠狠的嘆了一口氣。

沒辦法,就算是潑婦,自己也喜歡!

冷風立在岸邊吹風,突然看到銀塵紅着眼睛走了過來,他疑惑地看着銀塵:「你怎麼了?被欺負了?要幫忙么?」

聽到冷風的話,銀塵覺得自己更加的委屈了,想要咆哮,話到了嘴邊,卻沒有說出來,只是哭着跑開了。

冷風一臉的震驚。

銀塵,哭了?

他眼睛出問題了么!

不一會兒,上官凌捂著臉走了出去,冷風眯起了眼睛看着上官凌臉上紅紅的印子:「銀塵打的?」

上官凌沒有否認:「這女人太兇悍了。」

冷風冷聲說道:「上官將軍,我們看在你是王妃的表哥的面上,給你幾分面子,但是做事情也不要太過分了,銀塵也不是你想欺負就欺負的。」

頓時,上官凌不樂意:「什麼叫欺負她,我想娶她,能叫欺負她,你別告訴我,你也喜歡銀塵,你要是喜歡她,你就是我的敵人。」

冷風:?

春天到了,又到了動物……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傷害,他瞪着上官凌,說不出來話,許久,他拍了拍上官凌的肩膀:「敢喜歡銀塵,你是一條硬漢。」

隨後,冷風,一臉絕望的走了。

今年春天的風,格外的冷啊……

顧知鳶走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了上官凌站在岸邊,臉上有個清晰的手指印,她走了過去,疑惑地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上官凌轉頭看向顧知鳶,瞧著顧知鳶脖子上的痕迹,他下意識的移開了目光,低聲說道:「銀塵打的。

「你幹了什麼?」顧知鳶詫異地看着上官凌說道:「能讓銀塵下手這麼狠,你也是很厲害啊。」

上官凌一臉茫然的看着顧知鳶:「我只是問她昨天我說的話,她想好了么?」

「我不是讓你不要着急么?」顧知鳶一聽都無語了。

上官凌眼睛瞪的很圓:「我沒有着急啊,我都給了她一個晚上的考慮的時間了。」

顧知鳶:……

「你追女孩子,還是打獵呢。」顧知鳶無語了:「你就不會做點浪漫的事情嗎?比如送花啊,送東西啊,溫柔一點,不會么?」

宗政景曜拿着一個狐狸皮的圍脖從後面走了過來,溫柔的戴在了顧知鳶的脖子上,柔聲說道:「別跟他講,他不懂。」

「你就很懂了么?」顧知鳶抱着手瞪了一眼宗政景曜:「五十步笑百步。」

宗政景曜咳嗽了一聲:「本王,自我感覺還不錯。」

「滾。」顧知鳶咆哮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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