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似笑非笑的看著幾人,阮夏夏冷嘲熱諷的說道。

「哦!原來你們一打不過,就知道這兩個字怎麼寫啦!」

圍著那個受傷的男子嘲笑般的勾了勾嘴角。

「不過很可惜呢,現在實力就是王法,你們居然有這麼大膽子敢來搶我們的東西,挨頓打又怎麼了?」

對這幾個人的所作所為,阮夏夏可沒有半點同情。

同為倖存者,阮夏夏並沒有想要為難其他倖存者的意思。

如果這幾個人一開始想要一些米面,好好跟自己這邊的人商量,大家也不會那麼小氣,一些米面都不願意讓出。

只是這些人二話不說就想破牆偷一部分,這明顯就想佔便宜,而且還想佔大便宜。

如果這些人是縣城裡的倖存者,這個倉庫在這裡這麼久,附近的倖存者肯定知道有這個倉庫,為什麼之前不來拿?

偏偏等阮夏夏他們隊伍將附近的喪屍清理的差不多了,又跑來偷拿?

明顯是之前聽到阮夏夏他們清理喪屍的動靜,所以特意過來佔便宜的。

「這倉庫是你們的嗎?這可是老子我的倉庫,你們偷了我的東西,我還沒跟你們計較,少給我在這裡陰陽怪氣的,趕緊給我滾出去!」

後面又鑽進來一個一米七,平頭,大腹便便的一名男子,趾高氣昂的朝阮夏夏他們說到。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此言一出,在場的駱家人臉色俱是大變。

這話若是出自旁的人之口,他們只怕還沒那麼大反應。可說這話的是之前被指認害死三太夫人的兇手,那便讓人越發疑惑了。

難道之前害死三太夫人的人真的不是她?

可當時她是親口承認了的。

哦,不對,那時她是被逼的,更或者,是被嫁禍的。

那會是誰?

一眾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駱如晦。

時間尚短,他們並沒忘記,昨晚是三房的二爺說這丫頭是兇手的。

當時情形,的確是她的嫌疑最大。

然而現在,大夥兒並不那麼想了。

駱如晦才剛從姚力的「魔掌」下逃脫,心知這臭丫頭身邊的幾個護衛都不是好惹的。

同樣,他也沒料到,這臭丫頭才剛被放出來,就敢當着大傢伙兒的面,義正嚴詞地說出那樣的話。

他一時呆了呆,下一刻,臉色旋即被憤怒取代,忍不住朝大夥兒歇斯底里地吼道:「幹嗎?都看着我做什麼?人又不是我害的!」

周毅也順着大夥的視線看了他一眼,爾後看向在場的其他人,說話的聲音雖然比不上駱如晦的大吼,但也洪亮得擲地有聲,只聽他道:「在事情的真相未明之前,駱家的每個人都有嫌疑…還請諸位好好配合問詢,無特別要緊事,不得離開內城。」

頃刻間,周毅的氣場變得強大起來。

到底在官場浸、淫多年,沒了駱老太夫人的駱家,再也無法讓他感到壓迫和畏懼。

之前沒與駱家交惡就算了,現在既然已經站了隊,那就要一站到底,不能猶豫彷徨、畏首畏尾。

他的表態,算是給駱鳳羽吃了顆定心丸,無意中往邊上掃了一眼,幾位老太爺的臉上隱隱透露出緊張。

駱鳳羽越發篤定:這幾個老傢伙肯定有鬼,尤其七老太爺。

從這幾天的情形來看,其他幾位明顯唯七老太爺馬首是瞻,不知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

她回駱家的時間不長,還沒來得及對這些人有更深入的了解,但她不急。

只要大伯父還沒蠢到家,還想為自己的父親母親報仇,還想保住家人和自己的性命,他就一定會偏向自己這一邊。

何況,大伯父還知道,自己手中握有駱家最大的秘密,他沒有理由不選擇站在自己這一邊。

所以,在駱家,自己並不是孤軍奮戰。

果然,在長輩們都還沒開口之前,駱如暉毅然站了出來。

連日被當作兇手被關押,以及雙親的驟然離世,對他的打擊實在巨大。

駱如晦面上的神情十分憔悴,髮絲蓬鬆地散亂在腦後,身上的衣衫皺皺巴巴,身子也因為連日的心理折磨顯出幾分佝僂。

然而,他那雙憔悴而充滿傷痛的眼睛裏,此刻卻蘊滿了無比堅定的力量,只聽他道:「大人儘管去查,小人願意全力配合,定要揪出謀害父親母親的真正兇手,以慰二老在天之靈。」

聞言,幾位老太爺面面相覷。

半晌,七老太爺才又看向周毅,面色沉沉地說道:「大人要查,老朽不敢阻攔…但有些事大人可能還不知曉,我三哥的死,正是他這孝順好兒子乾的,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他抵賴。」

「我沒有,那都是被你們逼的!」駱如暉當即反駁道。

五老太爺面色陡然一變,忍不住斥道:「放肆!長輩面前,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駱如暉挑了挑眉,嘴角溢出一絲冷笑,「五叔,做人長輩的,就該有個長輩的樣子…侄兒含冤受屈多日,今日難得青天大老爺駕臨,自然要抓住機會,讓青天大老爺為侄兒做主,怎麼就不能說話了?不說,難道要繼續含冤受屈到死嗎?」

「你為奪家主之位,毒害了你的父親。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還有何話可說?」五老太爺義憤填膺地吼道。

駱如暉呵呵笑了,「人證?物證?那不都是你們之前準備好的嗎?」

五老太爺聞言一愣,正想開口問點什麼,邊上的七老太爺已經接過話頭,「五哥,稍安勿躁…既然刺史大人來了,此事便交由刺史大人來查辦吧,咱們悉聽尊便就是。」說着還安撫似地拍了拍五老太爺的肩膀。

這情形落在駱鳳羽眼裏,不免起了疑慮。

五老太爺臉上的驚訝表情不似作偽。

莫非,他其實一直被蒙在鼓裏?

不可能吧。

駱鳳羽想了下又自己否定了。

從她踏足駱家開始,這五、六、七三位老太爺就像是穿了連襠褲似的,但凡出現在人前,幾乎都是同進同出的,宣少有落單的時候,以至駱鳳羽先入為主地將他們看作了一個整體,而忘了他們其實只是兄弟,每人名自都還有自己的嫡系子孫呢。

但凡是人,就沒有不私心的,尤其生在這樣的豪門大族裏。

駱鳳羽不信,這仨兄弟之間會真的會兄友弟恭、齊樂融融得毫無芥蒂。

她心裏很快又泛起疑慮。

心念間,五老太爺悻悻地瞪了駱如暉一眼,又看了看七老太爺,終是沒有再開口。

周毅在與駱鳳羽交換了一個眼神后,沉聲道:「諸位也別吵了,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本官勢必要查個水落石出的…現在,還請閑雜人等速退,本官要開棺驗屍!」

一石激起千層浪,周毅的話音剛落,在場的駱家人便鬧開了,個個臉上流露出無比憤怒的神情。

「什麼?開棺驗屍?」

「這怎麼行?死者為大,理應入土為安哪!」

「這也太欺負人了!三老太爺都去了這麼些天了,何苦還要打攪他老人家安寧?」

「是啊,褻瀆遺體,乃是對死者的大不敬!」

「不行!這肯定不行!」

「不能讓這當官的在我們駱家為所欲為!」

幾位老太爺的臉色登時也變得難看至極。

好容易才忍下怒氣的駱如晦再次暴跳如雷,騰地一下衝到周毅面前,咬牙切齒地道:「姓周的,別給臉不要臉!你信不信,今兒讓你豎着進,橫著出!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周毅心裏着實駭了一跳,視線快速在堂內環視一圈。

四周都是駱家的人,外面還有不少駱家的護衛。而自己一行不過寥寥數人,帶來的兵馬還都在城外。

真要動起手來,遠水救不了近水,只怕不妙啊! 那輪日頭漸漸西沉,蕪州城大街小巷燈火漸次亮起,一個身穿粗布衣裳的高個青年在府衙外逡巡不前,青年男子一張方正面龐,劍眉下兩道目光炯炯,他好像在等什麼人,又生怕引起守衛關注。

阿琅聽了林秀的敘述,她口中的貴人行色匆匆,應該與蕪州賑災之事有關,侍衛都能隨手拿出官銀,他的主人身份肯定不一般,阿玉此時已被投入監牢,如果是賑災銀兩,坐實了就是重罪,只好賭一把在這裡守著。

直到天黑透,阿琅依然沒有見到有人進出府衙,這場大災牽涉甚廣,能調的人手應該全部外出了。

林秀耐不住心焦,跑出小巷,堅持要和阿琅一起等,兩人在一家店鋪外坐下,這裡是從城外返回府衙必經之路,到了這個時候不會再有人出城,那就等著看是否有人會回來。

二更的梆子已經敲過,店鋪夥計走出來上門板,看看這兩個流落街頭的可憐人,微微嘆口氣,回屋拿來兩個饅頭塞給他們。

眼看快到三更天,好在已經入夏,又吃了點東西,在街頭呆一夜應該也扛得住,經過這一日,林秀都沒想到自己膽子會大了這麼多,和阿琅認識不過半日,卻也是眼下僅有的依靠,而且莫名對他有一種信任。

一想到如果找不到白天的貴人,阿玉將會遭遇什麼,林秀忍不住打個寒顫。

「你冷嗎?」沉默一夜的阿琅終於開口了。

「我害怕……」林秀帶著哭音道:「都是我害了阿玉,她……其實也是個女孩子,我們今天才認識,是她救了我,她比我勇敢那麼多,就怪我沒用……」

阿琅驚訝地看向林秀,默然片刻,低聲道:「你沒有自顧自逃命,還守在這裡,不也很勇敢,放心,我在這裡陪著你,一定能救出她。」

林秀用袖子擦擦眼淚,「我還沒有問過你,你也是逃難的?可我看著也不像啊。」

阿琅目光一閃,「哪裡不像?」

「我也說不上,就是感覺你懂得東西很多,做事很有想法,反正和一般人不一樣!」林秀看阿琅低頭不語,慌忙轉換話題,「你……今日為什麼要在街上幫我?」

「因為……我也有姐妹……」阿琅眼中有些朦朧,「只恨我保護不了她們,看到你在街上哭的那樣傷心,我還以為……你是被人欺負了,你知道發生災荒的時候,會有多少人趁火打劫,想打落難的漂亮女子主意!」

林秀臉一紅,「你說……我是漂亮女子啊……」

「不是嗎?」阿琅脫口而出,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不覺臉微微一紅,這微妙的反應被掩蓋在夜色之中。

各家店鋪陸續打烊,空蕩蕩的石板路在零星燈火中顯得格外寂寥。

一陣雜沓的馬蹄聲響起,林秀興奮地站起身,阿琅抬手拉住她,隱入店鋪招牌后。

阿琅放眼去看,只見十數名身著罩甲的軍士騎著快馬在前開路,緊隨其後是一名錦衣公子,數名侍衛簇擁左右,空曠街道回蕩著馬蹄敲打在青石板的聲音,急促而有力。

「你看看是不是他們?」阿琅將林秀稍稍往外推了一點。

馬隊漸漸靠近,林秀一眼便認出中間那位錦衣公子,阿玉白天就是爬了他的馬背。

「是他!」林秀激動地聲音微微發顫,她也顧不上害怕,阿琅一把沒有拉住,林秀已經衝到了石板路當中,阿琅也跟著沖了出去。

「什麼人!」前面的軍士勒馬停住,錦衣公子與侍衛也相繼停下。

幾名軍士跳下馬背,拔刀出鞘將林秀和阿琅團團圍住。

青霜在馬背上眉頭緊蹙,心中特別鬱悶,一天之內遇到兩次被人攔馬,殿下該不會發怒吧,蕪州的事已經夠煩了,趕個路都不順暢。

「求大人救命啊!」到這個時候,林秀不管不顧地喊了起來,如果放過這個機會,阿玉不知道還能不能救。

此次華宸國水患嚴重,淮南王李霖受父王指派親赴災區巡視,早上從都城出發趕到蕪州,又馬不停蹄到周邊走訪,到此時,他確實有些疲累,眼下是非常時期,有人當街攔郡王的馬隊,還是不能輕視。

李霖淡聲對青霜道:「讓他們把人帶過來。」

「是!」青霜答應一聲,保險起見,他催馬向前先去看看,待到跟前,借著微弱燈火一看,一口氣又上來了,「怎麼還是你們!」

林秀看到青霜,好似看到大救星一般,「大爺,是您啊,可找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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