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憶最深刻的就是,那天一起相約去看升國旗,在天安門廣場待了一晚上,漫漫長夜兩人就坐在天安門城樓前面花壇的臺階上,看着長安街來來往往的車,我突然想到了《士兵突擊》裏面的班長史今,他退伍時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看一眼自己保衛的北京,當車子駛過長安街的時候,他的那種對部隊的不捨深入人心,終於等到了早晨,這裏早已經彙集了很多人,他們都是從全國各地趕來,只爲看一次升國旗。這是一種信念。

隨着國歌的奏響,五星紅旗隨之升起,慢慢的大家都開始唱國歌,最終紅旗在幾百人的大合唱中升至空中,那一刻我被周圍的這種環境震撼,以自己祖國爲傲,引以自豪。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趙雅這種佳人,避免不了追求者,每次吃飯的時候我都非常頭疼,有很多人會來找她吃飯,或者送飯來,中餐,西餐,營養餐等等,甚至鮮花,精緻的禮盒,裏面也不知懂裝的什麼東西。

其中最主動的是考古系那個南方某集團的公子,每天中午拿着999朵玫瑰花,來邀請她一起吃飯,可是每次都被拒絕,甚至有時候趙雅還會很熱情的問我:“大龍,喜歡吃什麼?姐請你。”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他們其中有些人,看到我和她的關係,開始轉變戰略,準備從我這裏尋找突破口,想從我這得到一些情報,一些信息,爲此經常有人請我吃飯,但是慢慢的我明白了他們的意圖之後,我拒絕了他們的一切糖衣炮彈。

轉眼間,馬上要過年了,小師姐的論文也完了,發表到了一區,影響因子達到了二十幾,獎金八萬,但她非得要給我一半,說大部分是我的功勞,最後我讓她請吃了一頓大餐才了事。

“大龍,你過年回家不?”

“回啊。”

“你車票買了沒?”

“沒,這幾天忙,還沒去看呢。”

“哦,那剛好,我爸剛好今年忙完了,他和我一起回,你可以跟我們一起,到了瀋陽,你買票什麼的都比較容易。”

“好嘞,狀元都發話了,我豈敢不從啊。”

放假那天,我和趙雅剛走出大樓,就過來一位西裝革履的男子,說:“大小姐,車子在前面。”男子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看了我一眼,就往車子那邊走去。

“大小姐?”我現在放佛忽然間,明白她爲什麼避開不談她的家庭了,原來是名門之後啊。

到了車子旁一看,是奔馳S600,男子打開車門,我們上去之後,他說:“大小姐,董事長在前面,接到董事長之後,咱直接回家。”

“趙叔,以後別叫我大小姐了。”

“好的,知道了,大小姐。”

趙雅看着我,尷尬的一笑,車子到了一個地方,停在一輛奧迪車旁邊,從那輛車上下來一位男子,我想這應該就是趙雅他爸了,那男子一看就知道是成功人士,頭髮整理的一絲不苟,穿着得體的西裝,走路的時候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威嚴,臉上卻帶着微笑,真的是不怒自威,尤其是那一雙銳利的眼睛,直逼人內心,都說人靠衣裳,但是他這種人自身的氣場和氣質已經不需要外界的因素來表現了,怪不得趙雅身上氣質也那麼強大,環境對人的潛移默化的作用真的是很大。

他爸上了車,打量了我一番,看着我對趙雅說:“丫頭,這就是你說的你的師弟,任龍?”

我趕緊伸出手,說:“叔叔。您好。”

“爸,你別這樣看人家,他又不是你的競爭對手。”

“好好,你好,我是趙雅的父親。”

“您好,這次麻煩您了。”

“不用客氣。我這丫頭脾氣大,在學校還得你多照顧啊。”

“爸。”趙雅撒嬌似得對她爸說道。

一路上,通過交談,我才知道原來他們家是北京著名的趙氏集團,是中國知名企業,在科技、貿易、金融領域都有不錯的建樹,趙雅他曾祖父是當年闖關東到的瀋陽,剛開始做的剃頭匠,後來慢慢的開始做生意,到他爺爺那一輩基本已經是算是東北知名企業了。

新中國成立以後,又是第一批搬至北京的企業,慢慢的到他父親手裏時,企業已經非常不錯了。

到了瀋陽之後,趙雅非得讓我去他家做客,我不想再麻煩他們,就以好久沒回家,過年之後再來爲藉口辭別她們。

他們把我送到瀋陽北站,分別之後,看着車站上面瀋陽北站幾個大字,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第一次來這的時候我還是一個孩子,跟寶子一起,想起寶子,腦海中有浮現了中東那段硝煙瀰漫,血流成河的情景,看着眼前這片祥和,我感覺到了原來一個強大的祖國是多麼的重要,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寶子,寶子到底去哪了?是否正如情報預判的那樣他已經命歸中東了,我心中甚至都想再赴中東,想找到寶子,不管是什麼,即使是屍體,我也要把他帶回來,帶回自己的祖國。

突然天空飄起了大雪,在路燈的映射下,顯得那麼深沉,那樣悲壯,故宮的雪是那麼的純潔,那麼的歡樂,但是此時的雪卻是一片片天空的棄物。

你是戰士的一片片盔甲

在戰場中浴火

凱旋者卻將你剝落

一片片

從榮耀丟向黑暗

回想人生的這段歷程,我每次都懷疑是做夢,人對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情總是會患得患失,會顯得有點懷疑,儘管一次次的驗證,一次次肯定,沒過多久依舊還是滿腹狐疑,仔細的回憶當時的一點一滴,想證明它是否存在,是否發生在自己身上,也許它是我夢中的一部分,也許它只發生過一小部分,其他的是自己腦意識的填充。

內心突然有種莫名的憂鬱,我是誰?我來這世上有什麼作用?我僅僅只是如曇花一現般的走個流程嗎?不能像民族英雄一樣抵禦外侮,建功立業,不能像文人墨客一樣留下揚葩振藻的佳作,內心卻依舊有火焰未熄。

誰言乾坤無浩氣,豈容蠅蟲亂天地?

青史爲鑑德爲尊,吾輩豈能曇花現。

竭餘心血成一事,不負人間美名傳。

突然,一道靚麗的身影將我帶回了現實,是趙雅嗎?不,不是,我知道我心中始終還記得那個小學時就一直惦記的杜穎,杜穎好像就是我心中的一個結,如果不打開這個結,心中的石頭就不能落地。

買了半夜兩點的車票,現在是下午六點,也許在別的地方,這個時間點外面還是陽光明媚,那是這裏卻已經夜幕降臨,大雪紛飛,我漫無目的的走着,發現附近有很多網吧,我很好奇,因爲我還沒去過網吧,不知道人們口中的網吧到底爲什麼吸引人,讓人們可以廢寢忘食的待在裏面,進去以後,裏面煙霧繚繞,罵人聲,叫喊聲,敲擊鍵盤的聲音交相呼應,看到這種環境,我只想逃離,但是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事情往往不能看表面,這裏環境雖然沒有想象中的那樣,但是這裏能吸引那麼多的人,自有它的道理。

到前臺辦理了上機,一小時1快錢,我充了10塊錢,他給我一個賬號,密碼123,我開始去找機子,一排排走過機器 ,看着他們都在玩魔獸世界,有的大喊“爲了聯盟,爲了部落。”有的在玩魔獸爭霸,在那研究不死族哪個英雄厲害,兵種怎麼配合,人族的矮人火槍手怎麼輸出,不死族的冰霜巨龍爲啥攻擊不了魔法單位,精靈族的精靈是最好看的之類的,還有的人在那玩CS,大喊有埋伏,小心**,這邊有人,換圖之類的。

我找了一個角落,其實來這裏就是很好奇網吧爲什麼那麼吸引人,也是爲了找個地方坐一下。看着這個煙霧繚繞的世界,看着他們一邊按着鼠標,一邊拿着鍵盤,嘴裏斜叼着煙,口裏罵罵咧咧。

突然一種陌生感從心頭滋生,從流浪出來那年開始,我已經從事過很多行業,但是我爲什麼還是找不到那份內心中真正尋找的快樂,那份滿足,那份目標,每次回到老家,家鄉中也有人,爲什麼他們可以在那一隅之地生活,每天還很充足,快樂,而我就做不到呢?是我心氣太高?還是真正的太浮躁?

現在漂泊了這麼久,辛酸苦辣也都嚐盡了,也明白了作爲遊子的那份心態,“無根”是所有流浪人的主題,常年飄蕩在外,雖有朋友,但是自己卻感覺始終融入不了這個地方,即使有些人已經成家立業,即使已經熟悉這裏的一草一木,但是隨着年齡越大,就愈發的想回到生我養我的的“根”。那裏有我熟悉的氣息,記錄着我的成長,銘記着我的快樂,同時也珍藏着我的美好記憶,回到哪裏,彷彿在一瞬間這些東西都被它源源不斷的注入我的腦海,一草一木一石一水,都是美好的印記,即使已經物是人非,即使滄海桑田。

落葉歸根是中國人的理念,這個只有在年齡愈大,經歷越多才會有所感觸。我打開電腦,隨手打開千千靜聽,看着有首歌特別適合我現在的心境——《有沒有曾告訴你》。

當火車開入這座陌生的城市

那是從來就沒有見過的霓虹

我打開離別時你送我的信件


忽然感到無比的思念

……

有沒有曾告訴你我很在意

在意這座城市的距離

……

隨着這首歌,我思緒從這裏已經飄向了曾經走過的每個地方,回憶我的經歷,體驗我的人生,腦中有一張圖紙,我慢慢繪下自己的人生軌跡,看着諾大的空白,我知道自己的路還很長,未來可期,定要不負韶華。可以在我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看着腦中那副壯闊的藍圖,從中找出自己的價值,而不是一張沒有任何意義的白紙,一份無味的人生,一份永久的遺憾。

《士兵突擊》中許三多曾說,人生就是好好活,好好活就是做很多有意義的事,有意義的事就是好好活。

乍聽起來很可笑,但細細品來,其中滋味便沁入心脾,生命只有一次,如何珍惜,如何利用,如何不荒廢這大好時光,不浪費這精彩人生,這便是學問,是我們需要學習修煉的一門藝術,每個人終其一生也沒能明白,直至臨終,才恍然大悟。 打開了ChinaRen網站,找到杜穎的主頁,上面顯示她的登陸時間是一個月之前,看着她的照片,依舊那麼清純,漂亮,眉目之間依稀可以看到小時候的影子。

我與杜穎從小學一年級一直同桌到小學四年級,記憶中的杜穎很甜蜜,愛笑,笑的時候我感覺心都化了,那一刻好像忘記了所有,每次上課時都偷偷看她,從側面用餘光偷瞄過去,白皙的臉蛋,精巧的耳朵,還有那長長的睫毛,有時偷看的發呆,忘記看課本,被老師用教鞭也揍過幾次。

課外活動的時候,我最喜歡坐在臺階上,遠遠的看着杜穎,跳皮筋,踢鍵子,她總是穿着講究,乾淨,不是穿的白裙子,就是碎花裙子,或是粉色小布衫,白色羽絨服,站在人羣中總是那樣的鶴立雞羣,讓人一下就會注意到她,目光自此便無法挪開。

她跳皮筋時,蹦蹦跳跳的,扎的馬尾辮也隨着身體上下晃動,一下一下,引入眼睛,刻在心裏,上課的時候我喜歡偷偷的看她的頭髮,她的髮型經常會變,有時是一束馬尾辮,有時候是兩束,扎馬尾的皮筋也都不一樣,每天早上她來之後,我都會小心翼翼的注意她的頭髮,看今天扎的頭髮跟昨天是否一樣,今天的髮卡和皮筋是不是又換了,這也成了那時候我的一個小祕密,一個開心的小祕密,也是一個讓我早到教室的動力。

趁她不在的時候,我喜歡看着她的桌子,桌子上的文具盒,書籍,作業本,都是那麼的精緻,那麼的乾淨,有時她的作業本還攤在桌子上,我就會看她寫的字,那些整齊的字跡跟她人一樣,端莊,秀氣,看着看着,腦中想象着她那雙小手在上面的樣子,看的我如癡如醉。

想着以前的一幕幕,由於她爸工作的調動,她從四年級之後就去了縣城,自從她走了之後,我腦中一直存在她美麗的影子,揮之不去,磨滅不了,這些年,我一看到那些漂亮的姑娘,文靜的,嫵媚的,性感的,成熟的,都會與腦中那個影子對比,慢慢的發現,杜穎在我心中的位置無法撼動,其他人根本比擬不了,那一顰一笑,一言一句,一蹦一跳,成了我心中最美好的東西,一想到這些,我都會從心底產生一種喜悅,一種讓人陶醉其中的感覺。

以前覺得自己能力不夠,還不能成爲杜穎身旁的那個人,現在覺得可以了,時機已經成熟,提醒自己要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她,傾訴我對她的愛慕之情,如果有可能我會娶她,像大爺對大娘那樣,和她相敬如賓,白頭偕老。

自從瞭解到ChinaRen網站之後,我就一直在上面尋找她的痕跡,之前在其他網站,通過其他方式也找過,卻沒有找到絲毫痕跡,這次冥冥之中感覺ChinaRen網站一定可以找到她。

前段時間,我一有空閒時間就開始在ChinaRen網站上找,一點點排查,一個個分辨,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找到了一個學校和時間很相似的人,我打開主頁,看到她的照片之後,我就覺得是她,儘管這麼些年過去了,她的樣子有了變化,但我看到照片之後就深信不疑,是她,絕對是她。

我在下面留言:

杜穎,你好,我是任龍,是你小學同桌,終於找到你了,末尾是我的QQ號,請你務必一定加我!一定加我!

自從留言之後,我就經常登陸,白天等,晚上看,可是十幾天過去了,不管是ChinaRen網站還是QQ都沒有動靜,其中今天來網吧也是爲了再看一眼,確認她是否登陸過ChinaRen網站。

可依舊沒有動靜,看着網吧的桌子,想起小學時期的三八線,杜穎在桌子中間用水彩筆畫了一條直直的、漂亮的線,約定不能越界,一旦我越界,就用筆扎我,看着我手臂上至今還存在的那個鉛筆洞,當時杜穎揮舞鉛筆的樣子在我腦中揮之不去,此刻覺得當時的自己是幸福的。

看着旁邊那個人玩的遊戲中,部落已經被別人摧毀,但還在用僅存的戰士來戰鬥。世界上很多事情明明知道是飛蛾撲火,但還是要去做。

我聽着音樂,看着旁邊的玩家還在拼死堅持,突然,電腦QQ傳來“啾啾啾”的聲音,系統提示,一位網名叫魅影的人加我。是她,心中確信就是杜穎,心情突然之間有點激動,腦海中浮現了一個美麗的影子。

驗證之後,杜穎的頭像是灰色的。

“杜穎。”我輸了之後用鼠標按了發送鍵,“我是任龍。”我繼續發送,“不知道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小學同桌。”

發送之後我盯着屏幕,看着她的頭像,依然是灰色的,旁邊的人已經下機了,看了看時間,我也準備下機,忽然,“啾啾啾”聲傳來。

“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對你沒什麼印象。”

她竟然上線了,心裏慶幸自己沒有下機。

“我真是任龍,你是不是讀過團結小學?你爸是不是叫杜玉明?在法院工作後來調到縣城裏去了,你也跟着轉學了。”

“哦,哦,我好像有點印象了。”

“小學同桌,從一年級到四年級那個。”

“你是不是那個一天到晚留個大鼻涕那個?穿的髒兮兮的那個?”

“對,對,對。”我並沒有因爲她說我髒而羞愧,畢竟那時候的我確實是那樣的,況且自己現在已經變了。

她突然不回話了,我繼續打字“我找了你很多年,由於在農村,當時不好意思,現在走出來了,一直很思念你,你現在在幹啥呢?過的好嗎?我經常做夢會夢到你,你身上帶着我的童年感情,或許我在你的記憶中曾閃現過。”

等了一會之後,杜穎回覆“呦,那你是別有用心了?”

“是。”我迅速發了過去,“也許是童年的美麗是我難捨的愛戀,我依然記得你穿着碎花裙子時的倩影,寫字時認真的樣子,在操場上跳皮筋時的微笑,一顰一笑讓角落的我心生愛戀,從那時侯開始你就是我奮鬥的目標。”

“那麼小就這麼癡情啊?看來我小時候還很有魅力嘛,看你說的酸痠麻麻的,你現在在哪?在做什麼呢?”

“我在北京,現在在上學。”

“你還在上學?哪個學校?讀的什麼書啊?”

“北京大學讀研究生。”

“呦,北大啊,這麼厲害嘛?”

“哪有,只是機會好,自己那不是真才實學。”

“你學什麼專業?”

“土壤學。”

“我現在也在北京。”

“啊?你也在北京?你也在讀書嗎?”

“沒讀書,我在這邊實習,當老師。”

“老師好!哈哈,你當什麼老師啊?多久了?在哪呢?”

“順義一家學校,數學老師,就是地方有點偏僻。”

“那我以後可以找你。”

“你發個照片我看看。”

“我沒什麼照片,我開攝像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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