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我先替你問問需要提供什麼材料。”于慧伸出手,親暱地拍拍王楓的頭,“我這個弟弟腦子是怎麼長的,真是天才。你知道嗎?好多專家說…”于慧興奮的話說到一半就陡地打住了。本來她想起了昨晚賈老闆發脾氣時說的“那麼多所謂的資深專家、知名教授還比不上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夥子”這句話,想誇誇王楓的,忽覺不妥,這不是不打自招嗎?有夠笨的。

“什麼專家?說什麼?”王楓奇道。

“你不知道嗎?報紙上、網絡上有好多專家寫文章在評論你的這個產品了。有人說這是本世紀我國最重要的發明創造之一,有人在猜測這個發明人可能是某某院士率領的一個工作室,有人說應該給發明人授予科技進步特等獎。”其實這些話于慧是誇大其詞了,正面的報道也有,但沒有拔升到如此高度,主要報道還是別有用心的人組織的文章,主要是批評產品對於環境的影響。這個產品在上市時宣傳口徑和市場形象方面的策劃是丁大爲負責的,主要是定位在太陽能熱水器之類的產品。其原因還是擔心有關利益集團的反彈,要知道,電力公司財力雄壯、根基深厚,如果公司還沒有站穩根基就被他盯上,可能就是一個無疾而終的結果。這個產品在普通家庭中,是絕對受歡迎的,等達到一定的市場佔有率和影響力,再改變產品形象,那時電力公司再發難也沒有用了。

說着,于慧想起另一件事,正好可以試探他一下。“只是還有些文章在攻擊這個產品。報紙上和網絡上都有。”

“攻擊這個產品?這麼好的東西還有人攻擊?國家要知道了這個產品,會大力扶持纔對的啊!”王楓覺得真是天方夜談,匪夷所思。那些寫文章的人不是有病吧。“都說些什麼呢?”

“有人覺得這裏面是一個騙局,現在的技術不可能達到產品宣傳的這個水平。至於到底是怎麼騙,這些文章自己也說不圓。另一些文章就說這個產品對環保有影響,說得危言聳聽,似乎哪家用了這個東西,結果都將會很可怕的。”

王楓對這個產品的方方面面都想得很周到了,這些問題都不會存在。今後還有一系列的產品要設計生產出來,比如大功率的商用太陽能電池,小功率的手機太陽能電池。怎麼會在這個問題上栽跟斗呢!

“謝謝你對我們的產品的關心。不過,於姐你放心,這些問題都不存在。那些人是在白費精力。”

于慧心裏有鬼,聽王楓這句普通的客套話也聽出了機關。“我不是做公關的嘛,接觸人也多,平時也喜歡上網,就多多少少聽了一些消息,你平常不看報紙不上網嗎?”

“報紙有時看看,網絡就上得少了,興趣不大。不過說起那些問題,其實都不是問題,這個產品的技術水平是相當超前的,非常安全。”

“那你不寫幾篇文章駁斥他們?你設計出來的東西,你自己最清楚,你寫的文章絕對是最權威的。這個技術這麼先進,恐怕許多人包括所謂的專家學者理解不了,寫篇文章解釋一下還是很必要的。當初,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出來時,據說整個世界上能看懂的人數僅僅是個位數。你這個技術不會跟相對論一樣深奧吧?你先跟我說說,你那個1%是怎麼回事。”

可能比相對論也淺顯不了多少,王楓心裏說。“這個…,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關鍵是這種材料,它不是地球…,它的配方…,哎,我也說不好。”

“不想說就算了,我也不想打探你的商業祕密。”于慧諷刺地笑笑。

見於慧不再追問,王楓如釋重負,尷尬地笑笑。他的確是不好向于慧解釋,難道說是一顆不知在什麼地方的、叫做阿列剋星球的文明教給我的嗎?那還不會被當作實驗室的小白兔?就算是告訴了她,她也不會理解的,可能還以爲是胡言亂語,或者是推搪的託詞。

于慧知道今天已經問不出什麼來了,再追問下去,恐怕王楓會起疑心,於是當機立斷地改變了話題,說起自己工作交往中的一些有趣的人和事。說了一會,兩人都覺無話可說了,都安靜了下來。于慧靜靜地喝着湯,似乎很享受這難得的寧靜,王楓也很合作地、很默契地喝湯,一點也沒有破壞這種情緒的意思。以前工作的時候,她很難碰到這種寧靜,她是大家快樂的中心,是調節氣氛的旋鈕,她的工作就是讓一時沉默下來的場面又熱鬧起來,並一次次推向**。

彷彿意識到氣氛的曖昧,兩人同時擡起頭來,張嘴欲說什麼,又發現對方有說話的想法,於是同時說道:“你先說。”話出口後,兩人覺得很有趣,相視一笑。

“你是不是有問題要問?你先說吧。”于慧說。

吃飯地點的選擇使得王楓感覺這是一個很私人的約會,對,有點像約會。他本來想聽於慧聊聊她在BJ的奮鬥經歷,一個漂亮的女孩,孤身一人在這個男人爲主的世界裏打拚,其中的苦楚可想而知,他渴望瞭解她,又害怕瞭解她。對她的事情,他從交往過程中的隻言片語中瞭解到一些,他敏感地猜測到,在於慧與那幫虎狼之人的交往過程中,肯定會做出一些她內心並不願意做的事情。他害怕她說出這些事情來,也許那是她內心永遠的傷痛。如果她不在意,那對自己太殘酷,如果她在意,那對她太殘酷。在矛盾的心態中,他最終還是選擇了迴避。他安慰自己說,算了,還是不要揭這層傷疤了。

“你跟飯店老闆很熟?”王楓看見正走過來的於秀,問于慧。

于慧不知道王楓問出這句話前還有那麼多的心理活動。“她是我堂姐。”

“你們是SC人嗎?”

“對頭,我們是從CD來的,五年前我和小慧一起到BJ闖天下。結果,她成爲了大公司的高管,而我卻還只是一個小飯店的老闆,守着我這一畝三分地刨食。你看看我們的手,她的手細皮嫩肉,我的手皮粗肉糙,同樣是勞動人民出身,現在比起來,我們的差距怎麼就那麼大呢!”於秀已走到他們身邊,接過王楓的問話。她看看于慧,又看看王楓,噗哧笑了起來。于慧擡起頭,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於秀沒有理會於慧殺人的目光,大大咧咧地坐下來。

“少來,你這個老闆日子比我過得瀟灑多了。”于慧拍了一下於秀的手背。“一個人自由自在,不受人管束。要不,我們兩個換換。”

“我不跟你換,你們賈總會殺了我。”於秀嘻嘻笑了起來。“王總,菜做得怎麼樣?別看我這個店小,味道一點不比大飯店差,我知道你們平常應酬都是在大飯店,吃慣了山珍海味,不過,偶爾到我這裏吃吃野味土菜,也是很好的調劑。”

“味道很不錯,我是HN人,對川菜也是很喜歡的,剛開始吃川菜的時候,不習慣菜裏放花椒,太麻。現在已經反過來,我覺得菜裏放點花椒才香。吃火鍋那種又麻又辣的感覺真是很刺激啊!”

“那以後你們就常來。小慧總是說,到我這裏來纔是真正的吃飯,我不知道王總是什麼感覺。小慧,你每次來總是一個人,也不多帶點人給我捧場。今天難得,第一次帶男孩子到我這個小飯店吃飯。今天你們誰也不準跟我搶,這頓飯我請你們。”

“這頓飯該我請客的。”王楓趕忙推辭道:“說了好幾次要請於姐吃飯,總是未能成行,這個機會你不能剝奪我的。順便說一句,於老闆,您別老是王總王總地叫,弄得我好不自在,你叫我王楓就行,我也叫你於姐吧。”

“好,自家人不用客氣。真的很不錯呃。”不知道於秀是說菜餚不錯,還是說王楓人不錯。只有于慧從堂姐嬉戲的表情中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意思。“小慧,以後不準一個人來,必須把王楓帶上,要不然我不讓胡師傅給你做菜。”

于慧心裏甜滋滋的,害羞地瞥了王楓一眼。這一瞬間,她忘記了龍泉,忘記了賈老闆,忘記了自己的目的。只是牢牢地記得,以後來這裏一定要帶上王楓。當時,選擇這個地方吃飯完全是于慧下意識的決定,現在突然明白自己是想讓孃家人看看王楓。她想起剛進飯店的時候,於秀在她耳邊問的話:“是不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從哪裏拐來的一個小帥哥?”

當時真不該否認。 于慧把王楓送回鑫能後,開車回到了龍泉。一路上,她苦苦思考着怎樣向賈老闆彙報。幾次衝動地想給王楓打個電話,最後終於沒有打成。有一次都撥出去了,又趕緊掐斷。先拖拖吧,明天事情可能就會有轉機呢。不是還有一個星期嗎?這一個星期裏總會想出辦法的。

事情果然就有了轉機,只是這個轉機是好是壞那只有天曉得了。那是在於慧和王楓在巴蜀之家吃飯後的第三天,于慧約了王楓晚上去泡吧。于慧並不喜歡酒吧,但她需要這種氣氛,這種無壓力的,自由自在的,放鬆的,甚至有點發泄的氛圍。在這種氛圍下,她也許能很快把王楓俘虜過來。于慧要找個以前從來沒有去過的酒吧,她怕在常去的酒吧碰到熟人,不過這層意思沒有跟王楓說。

兩人找了一個叫“西部牛仔”的酒吧,在一個稍僻靜的角落坐下,服務生送上了啤酒和幾個小吃。服務生在擺放食品的時候,眼睛總是偷偷地瞥于慧幾眼,于慧有點得意於服務生仰慕的目光。對於自己的魅力,她一直是很有自信的,只是在王楓面前頗受打擊,箇中原由,她也說不清楚,也許自己心裏那點齷齪的目的,也許自己真的…。現在她又恢復了一些自信,這使得她更加美麗動人了,她甚至給服務生也拋了一個媚眼。就算是見多識廣的服務生也沒能抵抗住這個媚眼的衝擊,差點把啤酒撒到了桌子上。

酒吧漸漸熱鬧起來,旁邊一桌坐了四五個混混樣的年輕小夥子,大聲談笑着,時不時把目光飄向王楓這桌。不知是誰說了句什麼,那幾個混混轟然大笑起來,其中一個還吹了聲尖銳的口哨。

一個頭發染成黃色的,帥氣的小夥子站起身來,端起杯斟滿了啤酒,走到于慧身邊,擺出一個瀟灑的姿勢,用有點故作的彬彬有禮的聲音說:“這位漂亮的小姐,我能有幸請你喝杯酒嗎?”

于慧沒好氣地說:“謝謝,我不認識你。”

“現在不就認識了嗎?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舒文斌。小姐貴姓?”

“對不起,我們不想被打攪。”

“呵呵,沒關係。服務生,這桌的帳記我頭上。”

“不用。”王楓冷冷地說。

黃毛打量了一眼穿着普普通通的王楓,沒理會他,轉身向服務生招呼了幾句,一會兒服務生把一束鮮花遞給了黃毛。黃毛接過鮮花,紳士般地彎彎腰,雙手把花恭恭敬敬地送到于慧面前。于慧裝作沒有看見,端起酒杯與王楓碰了一下:“祝你生意興隆。”

黃毛訕訕地把花放到桌子上。不知什麼時候又過來一個小混混,衝着王楓道:“你丫滾開!敢駁我們老大的面子,看我今天不修理你一頓。”

“住手!”黃毛威嚴地喝住了小混混。“在小姐面前禮貌點。我們什麼身份,怎麼能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老大!那傻比太他媽過分了,給臉不要臉。”

王楓盯了黃毛和那小混混一眼,手輕輕一揮,黃毛他們只覺一股大力突然涌上來,噔噔噔噔站立不住,連退了好幾步。王楓總算給他們留了點面子,要不然再加點力道,黃毛他們就要飛到屋外去了。

于慧奇怪地扭頭看着後退了好幾步,臉脹得通紅的黃毛,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黃毛也驚訝地看看四周,不知是誰暗中下的手。女孩對面的男人斯斯文文,也不像個出手的人。黃毛明白酒吧裏有高手,不敢再胡鬧,垂頭喪氣,莫名其妙地回桌子坐下了。

經過黃毛這一騷擾,王楓已沒有興趣坐下去了,結了帳,兩人走出了酒吧。

剛走出酒吧沒多遠,王楓就覺得後面跟了幾個人,王楓沒有回頭,神識一掃,發現是黃毛他們幾個。王楓不動聲色,繼續前行,抓住于慧的手,眼睛卻不看着于慧道:“別回頭,聽我說,後面跟來幾個混混,就是剛纔那幫人,可能有架打,你別插手,注意保護自己。”

前面是一個小路口,左邊是馬路,右邊是一個小衚衕,黑黢黢的。王楓拉着于慧向右走進了衚衕。

“王楓,你瘋了?應該往人多的地方去,趕緊打車走。這裏那麼黑,你想讓人包餃子啊。要不趕快報警吧!”于慧低聲緊張地說。今天因爲是來酒吧玩,于慧沒有開車。

“沒事的,我學過幾年武術,對付這幫小混混還不成問題。你放心吧,傷不了你一根頭髮。”王楓自信滿滿地說。自從張家界回京以後,他還一直沒有機會試一下自己的身手呢。平常他也不去這些娛樂場所,出門又很低調,也沒有哪些不開眼的小毛賊打他的主意。今天正好讓他開開葷。


越往裏走,于慧越是緊張得不行。後面的人明顯加快了腳步,不一會,走變成了跑。寂靜的黑夜裏只聽得雜亂的腳步聲和人的呼吸。

王楓估摸着差不多的時候就停下腳步,驀地轉過身來,他想停就停,沒一點預兆,于慧正急急地走着,驟然一停,差點和身撲在王楓懷裏,于慧顧不上害羞,緊緊拉住王楓的手,躲到王楓的身後。

黃毛幾個人團團把王楓包圍了起來。黃毛收起在酒吧裏裝出來的紳士風度,色迷迷地笑出聲來。那個幫腔的小混混指着王楓狐假虎威地吼道:“你丫給我滾開,把女的留下。”

“小姐,不要生氣,我沒有壞意,我對小姐是真心仰慕,你做我女朋友吧,我一定會好好待你的。跟着我,你會過上神仙的日子。你這個男朋友無論人品、身家,哪一點比得上我。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人生的選擇有很多,可關鍵時候就那麼幾次。你可別犯錯啊!”黃毛對着于慧情深意長地吐露着忠心,見王楓鄙夷地笑了一下,便惡狠狠地回瞪了王楓的一眼,“哥們,你只要現在一個人乖乖地離開,我給你50萬。不然,小心你的狗命。”

小混混嚷道:“老大,跟丫費什麼話,放倒他,帶這妞走人!”

“住嘴!我跟你們說過多少遍了,女孩子是用來疼,用來愛的,不是用來威脅的、打罵的,對女孩子要禮貌,你們總是記不住,不長進的東西!”黃毛橫眉冷對地訓斥了小混混幾句,就開始就追女孩子這個永恆的主題開始傳道授業。

王楓的鎮定自若讓于慧平靜了一些,此刻見黃毛一副情聖的樣子,噗哧一下笑了起來,在這寧靜的夏日夜晚,讓緊張的空氣裏添了些許詭異。

于慧這一笑端的是風情萬種,黃毛竟癡了,幾個小混混也目瞪口呆地看着于慧狐媚的笑容。一時間,他們竟覺得自己不是來打架尋事的,倒象是來浪漫求親的。

此刻,王楓倒是覺得有點尷尬,他咳嗽了兩聲,開言道:“舒先生,追女孩子不是壞事,可這樣追就不對了。從你剛纔的話中我覺得你還是知道尊重女孩子的,可你的行動完全是兩回事啊!你這完全是流氓行徑嘛。如果你有個妹妹,我也這樣追你的妹妹,你會怎麼想?從小你父母就沒有教育你嗎?老師也沒有教育你嗎?你這樣下去遲早是要吃大虧的!”可能是還不習慣這樣的場面,或者不習慣這樣說話。開始說的時候還有點緊張,後來就順溜了,到後來,竟有點聲色俱厲的樣子了。

于慧好笑地看着慷慨陳詞的王楓,怎麼看怎麼覺得此刻的王楓特別象大話西遊裏的唐三藏。沒想到,平素不吭不哈的王楓,居然還能說出這樣一番婆婆媽媽的話來。

“我們老大沒有妹妹。”小混混剛說出口,頓覺不對,“老大,他在罵你,要當你小舅子呢!”

另一個小混混也急忙插嘴道:“老大,他罵你流氓,罵你有人生沒人養呢!”

而黃毛從這一番話裏開始只聽出一層意思,這個女的與王楓沒有關係,最多隻是同事,朋友或者是兄妹。暗說有戲,心裏一喜,緊接着又聽到兩個小混混的話後,瞬時回過味來,怒上心頭,擡手給兩個小混混一人扇了一個耳光。

黃毛咬牙切齒地走向王楓,拳頭緊緊地攥了起來。王楓在黃毛一步一步的靠近中繼續發揮着唐僧點撥悟空的口才:“你以爲這個世界靠武力就可以得到一切嗎?就算你能打過我,你能得到女孩的傾心嗎?你不是這個世界上最能打的吧,我看你也不是這個城市裏最能打的吧,你也不是這個小區最能打的吧,如果碰到比你還能打的你怎麼辦?如果…”

黃毛幾乎要暴走了,在王楓的下一個如果剛剛出口,黃毛的拳頭就朝王楓的鼻子直擊了過去。王楓伸出手掌一擋,只聽得黃毛驚天動地的一聲慘呼,身子瀟灑地向後飛越了兩三米,啪地一聲摔在地上。衆混混忙圍上前去,已示對老大的關心,黃毛齜牙咧嘴地抽着冷氣,右手的胳膊似乎已經斷了。小混混扶黃毛起來,不小心又觸動了斷臂,疼得黃毛哇哇亂叫。好在胳膊壞了,不然小混混們又得挨幾記耳光。

“你們還愣着幹嗎?給我上,給我揍死他丫的!”黃毛聲嘶力竭地喊道。

幾個混混放下黃毛,朝王楓圍了上去,還有個混混掏出了刀。當黃毛摔在地上的時候,于慧就從王楓的身後探出腦袋,打量着周圍,剛纔的過程她一點也沒有看見,好像很快,一點沒有武俠電影那樣好看,只聽得“砰!”“啪!”兩聲,黃毛他人就飛出去了。此時,見衆小混混圍了上來,正好看見一個小混混手裏的刀,忙提醒王楓:“小心,他們手裏有刀。”

王楓把于慧拔拉到身後,于慧嚇得閉上眼睛,耳朵裏只聽得八聲響,然後就是哎喲哎喲的痛呼聲,估計事情解決了,又從背後探出頭來,只看見倒了一地的小混混。可惜,還是沒有看見王楓大展身手。王楓拍拍于慧的肩說:“走吧,送你回家。”說着,拉着于慧往來路走去。地上還有擋路的小混混,見這個魔頭過來,忙不迭地忍住劇痛爬到一邊,這幾個小混混用腳踢的腳斷,用手打的手裂,那個用刀的最慘,刀子在自己臉上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看來破相是一定的了。

看來這個魔鬼會姑蘇慕容“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功夫。 上次開會的一週後。龍泉房地產董事長辦公室。

賈祥瑞,丁大爲,歐陽小天,沈放,于慧,劉經理都在場。賈老闆舒適地靠在老闆椅上,正看着劉經理送來的一份財務報告。其他幾個人在沙發上正襟危座,仔細地注意着賈老闆的面部表情。房間裏很靜,端茶水的祕書小姐輕手輕腳,一副生怕不小心驚動了老闆,惹來雷霆之怒的謹小慎微的樣子。

“多美妙的數據啊!就象這一杯醇香的咖啡。”賈老闆坐直身子,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報告,意猶未盡地把報告往桌上一扔。“可惜這一杯咖啡我只能喝一口。你們告訴我,怎樣才能把這杯咖啡都歸我們呢?”

沒有人接話。大家都知道賈老闆的脾氣,這是他自說自話的開始。該彙報的都彙報了,該說的也都說了。事情進展很不順利,非常不順利。歐陽小天主持的太陽能電池研究工作始終未能突破最後一個關鍵材料的生產工藝,或者說那些專家已經得出結論,這種材料不是地球上的元素組成的,當歐陽小天轉述專家的結論時,賈老闆臉上一直掛着諷刺的笑。于慧從王楓那裏探聽到的消息也是,這種關鍵材料只有王楓這個“外星人”能夠製造出來。劉經理的財務報告是這一段時間鑫能公司的利潤圖表,那以火箭般速度上升的利潤箭頭並不能緩解賈老闆心頭的煩躁,就像看着不屬於自己的漂亮姑娘,姑娘越漂亮,心頭就越窩火。

“我沒有時間了,等王楓有了自己的核心團隊,有了自己的經濟實力,等他醒悟過來,這一切我都會失去。我第一次有了無從下手的感覺。外星人?嘿嘿,這幫白癡專家。”賈老闆拿起另一張紙,“看看我們這個朋友楓煌的經歷。1978年生於HN一個普通職工家庭,父親王大朋,中學教師,母親蔣秀華,縣醫院大夫。嗯,遺傳基因不錯。1995年以全縣理科第一名的成績靠上QH大學,2000年畢業。嗯,智力上等。畢業後就職於國營XXX公司下屬研究所,事業不順利,與同事關係一般,沒有很好的朋友,也沒有生死敵人,與上司關係不好,不喜應酬。嗯,情商中下。無不良愛好,唯一着迷的是彩票,無中大獎記錄。不好運動,身體一般。嗯,典型一個書呆子。2003年冬季因與上司的矛盾出走兩個月,因爲上司剽竊了他的研究成果。回來後辭職。辭職一月後研究出太陽能電池。”

賈老闆放下王楓的簡歷,雙手揉着自己的太陽穴。“苦惱啊,身世簡單得就象一張白紙。突然一下,”賈老闆做出一個禮花綻放的動作,“白紙燃燒了,變成了美麗的焰火。那麼,是誰扔下的火種呢?外星人?哈哈哈哈!科學家永遠有着豐富的想象力,所以他們不能成爲商人,商人永遠是在尋找一條達到目的的路線,不管這條路是直路還是彎路。”

“賈總,也許還有一個可能。專家說太陽能電池的結構和設計原理雖然巧妙,卻並不複雜,唯一關鍵的就是塗附材料,也許王楓發現了一個什麼礦。”歐陽小天道。

“礦?好的,假設是某種礦。王楓肯定以前沒有發現,因爲如果這樣,他的產品早就問世了。那麼,發現礦的時間應該就是他出走的這兩個月,一段目的不明,過程不明的迷一般的時間。可是,你想象一下,他回來後扛着一**袋礦石回到宿舍?其實,有一個細節很重要,相當重要。”

“王楓的酒量大增!張雲峯與我聊天時層無意中提起,王楓酒量很一般。可是,諸位還記得那天我們第一次聚會的情景嗎?我們想把他灌醉,想讓他在酒醉醺醺,溫柔鄉中答應我們的一些要求。我們在坐各位都是酒精考驗的高手,可是那天,我們無法達到目的,因爲,王楓的酒量讓我們看不透。一個平常只能喝二兩二鍋頭的人,突然一下子喝下一瓶68度的五糧液卻若無其事。他吃解酒藥了?他以前深藏不露?”

“王楓似乎不是一個城府很深的人。世界上好像也沒有這麼靈效的解酒藥。”賈老闆說到這裏,喝了一口咖啡。衆人奇怪賈老闆今天怎麼變成了福爾摩斯。賈老闆放下杯子,眼睛瞥向于慧。

“于慧,你是不是真的對他心動了?如果是真的,我可以成全你。”賈老闆象父親般一樣和藹地問。

“賈總,你總拿我開玩笑。你再開玩笑,我就要惱了。”于慧聽得賈老闆話楓一轉,說到自己身上,心裏一驚。她忙祭出自己戰無不勝的法寶,露出似喜似怒的小女兒家神態,嬌嗔道。

“王楓英雄救美的經歷你怎麼沒有報告?”

賈老闆的話猶如一滴水掉進了滾燙的油鍋。于慧驚訝、憤怒、羞愧、懼怕、擔心,五味陳雜,心裏翻騰起來。衆人大惑不解地看看賈老闆,又看看于慧。

“小慧,你得理解我啊!爲了這麼重大的一件事,我不能掉以輕心。”賈老闆語重心長地說,“你沒有報告,我不怪你,可能你自己沒有意識到這件事的重要性。王楓,一個手無縛雞之禮的書生,居然輕輕鬆鬆地把五個街頭打慣羣架的小混混揍得滿地找牙,個個斷胳膊缺腿,自己卻毫髮無損,你覺得這事尋常嗎?”

“于慧,這是真的?王楓真的把五個小混混都揍趴下了?”丁大爲驚訝地問道。

“咂咂,英雄救美啊,這件事怎麼沒讓我趕上!”歐陽小天沮喪地感嘆着。

“王楓惹了這麼大的事,居然還那麼沉得住氣,佩服佩服。從法律上說,他這算得上是防衛過當,也會判刑的。可惜可惜。”不知道沈放爲了什麼可惜。

那天晚上的經過一幕幕從於慧的腦海裏閃過,是那麼清晰,又是那麼朦朧。象是一場美麗、驚險的夢。王楓在流氓環伺下的鎮定自若似乎給於慧打了一針鎮定劑。“是的,那天晚上,他爲了保護我,與五個小流氓打架了。”既然賈老闆都知道了,于慧也不再隱瞞,詳詳細細地把那天晚上的經過,特別是在衚衕裏的經過敘述了一遍。實際上,對於衚衕裏所發生的事情,于慧也不是特別清楚,那時她躲在王楓的背後,並沒有看見什麼打鬥場面,只是聽見幾聲響。還有,唐三藏那招牌似的絮叨。想起王楓能讓流氓暴走的絮叨,于慧說着說着,嘴角竟噙了一絲笑意。

衆人長嘶一口冷氣,好傢伙,了不得啊,看不不出來啊,人不可貌象啊。衆人都感嘆。

歐陽小天看見於慧有點迷茫的眼神,癡癡的笑意,心裏特別不爽。“有什麼了不起!運氣好罷了,碰見五個弱瓜。讓我碰上,也一定把這幫小子揍得找不到北。”

丁大爲譏嘲道:“小天,你別吹牛。你連我都打不過,還想與五個帶武器的流氓打架?別總是想着英雄救美的事了,這事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幹的。”說着,低下頭附在歐陽小天耳邊說:“于慧這丫頭我看你是真正沒戲了。人家一顆芳心早系在那天才少年身上了。”

“哼哼,老馬吃嫩菜。王楓小她幾歲呢,他們倆走不到一起。”

賈老闆敲了敲桌子,止住了衆人的低聲議論。“這五個小混混是“三義幫”的人,那個小頭目叫舒文斌,是“三義幫”老大舒沛然的公子。舒沛然的功夫不弱,他的兒子想來也不會太差,不管怎樣,總是家傳嘛。舒文斌身邊的四個人還起着保鏢的作用,舒沛然仇敵不少,他派在兒子身邊的人功夫應該是不錯的,他就這麼一個兒子。而王楓以一敵五,贏得輕輕鬆鬆,不費吹灰之力。所以說,王楓失蹤的這兩個月一定有了什麼奇遇。我以前也看過金庸、古龍的武俠小說,知道書裏描寫的那些武林高手奇奇怪怪的本事。不過,才兩個月的時間,王楓的師父就算再高明,但時間太短,我估計王楓再厲害也厲害不到哪裏去。所以我們倒不用害怕。一個武林高手再厲害,他能厲害得過子彈嗎?”賈老闆的確是個厲害人物,憑着手裏的一些資料,他的猜測離事情真相差距並不算大了。

“好了,事情大家應該都清楚了,說說你們的想法。”賈老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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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小天道:“找幾個人試試王楓的斤兩。我們公司裏有幾個功夫不錯的,一不小心把王楓打殘了更好。”聽歐陽小天的口氣,一不小心是假,故意找機會纔是真。

丁大爲一聽,急了:“不能用公司的人!容易被牽連。”

沈放慢悠悠地開口了:“丁總說得對,龍泉不是走黑道的,不能用黑道的方法。當初賈總制定與王楓合作的一系列策略時,也曾想過用快刀斬亂麻的方法解決問題,不過,當時是由於沒有摸清產品的一些情況,不敢冒險,現在,事情清楚了,存在的問題也清楚了,可以採取一些強硬的手段了。不過,考慮到王楓身負武功的新情況和他後面可能存在的背景,我們現在還不能直接幹,要先試探一下,再摸摸他的底,打草驚蛇嘛。不過,不能用公司的人,公司那幾個人有多少斤兩我還是知道的,恐怕探不出王楓的底來。不過,眼前就有一個絕好的機會。”

“你是說三義幫?”丁大爲眼睛一亮。

“恐怕舒沛然正在着急上火呢,我們點撥他一下不挺好嗎。他還得承龍泉的情呢!”沈放陰陰地笑道。

“就這樣,”賈老闆站起身來,“沈放想辦法讓舒沛然知道是王楓打了他兒子,但是不要暴露龍泉,我們沒必要與三義幫扯上不清不楚的關係。劉經理的計劃繼續進行,最後的啓動等我的命令。于慧,你現在就給王楓打個電話,說要出國,這幾天哪裏都不要去,待在家裏,我會找人陪陪你,也是保護你,因爲你也與舒文斌打過照面。大爲,小天,你們仍然按原計劃進行,不要透露風聲。小天,你那邊的研究要抓緊,那些專家也可能就是一剎那就開竅了,加班費獎金可以再提高。就這樣。” 舒沛然這幾天窩火得很,兒子還在醫院躺着,傷筋動骨一百天。老婆天天跟自己哭鬧,催自己去找打傷兒子的仇人,沒一天能消停。兒子居然在自己的地盤被人打傷,說起來真讓同道笑話,三義幫的面子也沒處擱。因此,舒沛然的調查還是很低調。這事也不好報警,一來,對於他們這種黑道上的人來說,恩仇都喜歡用自己的方式解決,任何事情讓警察介入都是很危險的,並且報警就意味着自己的無能,會讓同道看不起,面子這種東西是萬萬丟不得的。二來,舒沛然也知道兒子的德行,舒文斌雖然吞吞吐吐地把情況說了一遍,說什麼見有人調戲少女,於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是自己太無能,而是敵人太強大。不過那幾個小混混在舒沛然面前倒是不敢說謊,一五一十地把事情都老老實實地交代了。看來肯定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兒子把哪個世家公子給惹了,對兒子身邊的這幾個人的身手,舒沛然比誰都清楚,雖說自己也可以毫髮無損地對付這幾個人,但是要做到那樣舉重若輕,一招制敵,舒沛然自問還做不到。舒沛然仔細檢查了他們的傷口,得出的結論是這人力量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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