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一瓶“索菲”剛喝完,劉園園不知道哪裏來的興致,竟然提議要喝白酒!

“我無所謂,看你們的……”莫嘯天一邊往嘴裏塞着菜一邊說。

“不喝,不喝!”徐俐俐用一張面巾紙捂着嘴兒,趕緊地擺着手,“晚上還要演出呢,這要是一喝白酒,我滴嗓子就完噠!”

“園園,你能喝多少白酒啊?”蘭蔻兒說話了,“就喝紅酒咯,養生養顏,多好呀!”

“小馬,你呢?”莫嘯天笑着問馬夢瑤。

“我?……”馬夢瑤愣了愣神,隨即回答,“我不行的,就這幾杯紅酒我都要醉了!”

“女人不喝酒,也有七分量!俐俐姐、蘭姐我知道,都是海量,哼,還裝呢!夢瑤姐我就不知道了,不過,看樣子也能喝!”劉園園嚷嚷着。

“我真的不能喝!這還能看得出來呀?”馬夢瑤趕緊表白併發出了質問。

“算了,園園,你要想喝,我們兩個晚上在家裏喝,晚上你下廚,好不咯?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酒量……”

莫嘯天嘴上說,心裏卻暗暗道,我倒是要看看你小屁孩兒醉了之後會是個什麼模樣,到時候,哼哼……我草,我怎麼又骯髒起來了?

“喝就喝!反正我明天又沒有多少工作要做!”劉園園答應得非常爽快。

“家裏喝!?你們……”徐俐俐有點疑惑,邊上的蘭蔻兒眼睛裏也流露出一絲不解。

“哈,我們同居了!”劉園園真是個不知羞恥的小屁孩兒!


“什麼!?”三個女人都大吃一驚。

莫嘯天差點沒把嘴裏的一口菜噴出來,他趕忙解釋:“合租,合租,是合租,不花錢的合租!園妹子,你說話能不能不讓人想入非非呀?”

“不花錢的合租?……”三個女人的表情一致。

“哎,你們想什麼吶!”園園明白那三個大姐姐齷齪的思想了,她小臉一紅,趕忙解釋說,“是樑戈的房子,俐俐姐,樑戈你認識的!他那套房子五房兩廳三衛,空着也是空着,就讓我們住了,一人一間!心不正往歪想,你們的思想太不端正了!”

“還說我們思想不端正呢,同居可是你自己說的!哈哈……”徐俐俐笑起來確實非常好看,莫嘯天看到了她嘴裏微微吐出來的,那粉紅粉紅的小舌頭。

“就是,就是……”蘭蔻兒、馬夢瑤也附和着。

莫嘯天剛想開口說話,眼睛卻看見湘妃竹苑大門口處闖進來一大幫子男人,個個臉上兇悍無比……這幫人簇擁着一箇中等個子,不胖不瘦,看似比較斯文,大背頭,一絲不亂,鼻樑上還架着一副金絲眼鏡,年紀二十三四歲,身上敞披着一件米色風衣,看起來氣度不凡的傢伙。

那氣度不凡的傢伙一進門,凜冽的目光就朝莫嘯天五個人這一桌射過來……默然片刻,他朝身邊一個光頭說了幾句話,然後就帶着那一大幫子,足有二十幾個人稀里嘩啦地上了二樓。

蘭蔻兒也看到了進來的這一幫人,臉色大變,神情裏透露出恐慌之色,眼睛就往莫嘯天這邊看過來…… 一看這情形有些不大對頭,馬夢瑤回過頭去看,就看見了正在上樓的那一大幫子人和走在前面的那個氣度不凡的傢伙。

馬夢瑤當然知道這個人,他是廣場路“緣聚今生”酒吧的小老闆丁文亮,手下有一大幫子混混,光是“緣聚今生”這一家酒吧,保安和內保什麼的,就有五六十號人,而那個疤子董向峯,就是他的親信。


丁文亮這個人,早已經在刑偵大隊備案,是洪磊大隊長指示特別關注的對象。據說,這個丁文亮還是濱海那個什麼“龍虎幫”的骨幹分子!

馬夢瑤心裏正想着,那個光頭就朝這邊走過來了。此人身體很壯實,一看就知道勤於健身,一身的肌肉鼓脹,走起路來的感覺就像個蛤蟆。

光頭走到蘭蔻兒的身邊,口氣硬邦邦地說:“蘭總,丁總請你到樓上去商量點子事情!他在‘岳陽樓’等你!”

說完這句話,光頭返身就向樓梯處走去……望着光頭的背影,莫嘯天臉上的表情有些陰冷下來,心道,可以啊,來得挺快!

“小莫,這怎、怎麼辦!?”蘭蔻兒一臉的焦慮和驚懼。

“別怕!去就去,走,我陪你去!”莫嘯天站起身來,又說,“園園,你們三個好好吃飯,別上樓來,聽見沒有?”

“……”園園未知可否,只是怔怔地看着莫嘯天和蘭蔻兒的背影往樓上走去……

“不好,可能要出事!”

馬夢瑤想到剛纔進門時看到疤子董向峯的情形,心下一沉,起身走到一邊拿出了手機……

每年高鵬飛的生日,萬海濱都要操辦得非常隆重熱鬧,酒宴一直設在“福滿堂”魚翅海鮮大酒樓。辦這些事情,萬海濱比高鵬飛的兒子高飛還要積極,而且上上下下所有的事務都處理得妥妥當當。

做爲高鵬飛的“侄子”,萬海濱的所爲也並沒有讓多少人覺得奇怪,而且高鵬飛一家人,似乎也受之泰然。再說了,並非所有人都知道每次壽宴全是萬海濱掏的腰包。

其實,萬海濱更願意花這種錢,取悅高鵬飛不說,重要的是他能利用高鵬飛的生日,認識和結交不少濱海和T省官場上的人物……當有人把這類公關當做事業來做之時,他就已經到了一定的境界,而萬海濱,就是這樣一個到了某種境界的人!

這個週末的中午,海天大廈三樓“福滿堂”魚翅海鮮大酒樓“秀水廳”裏。

“秀水廳”是萬海濱用來專門招待貴賓的小型宴會廳。說是宴會廳,倒不如說是一間超豪華大包廂,裏面裝修的檔次奢華無比,你能想到和不能想到的一些奢侈設施和物品,這裏應有盡有!

地上是駝毛地毯,天花板上是一盞盞晶瑩透亮的水晶吊燈,四面牆上,都蒙着絢麗的絲絨軟包……旁邊一道側門進去,還有一個小型溫泉游泳池。據說,光是那衛生間裏的一個多功能抽水馬桶,就值一輛桑塔納的價錢!

此刻,在廳中央,一個蒙着深紅色金絲絨檯布的長條桌上,擱放着幾十瓶不同種類的美酒,白酒是茅臺、五糧液,洋酒是馬爹利XO和皇家禮炮,紅酒則是法國波爾多的拉菲……還有幾十支叫不上名來,絕非國產的什麼飲料。

厚重的大門邊上,像空姐一般站着十幾個女孩,臉上笑意盈盈,令人悅目賞心。正對着大門,有一個小舞臺,靠近舞臺這面牆上,掛着一個碩大的銅材鍛壓鍍金的“夀”(壽)字,舞臺上一個非常豔麗的姑娘,正陶醉在鋼琴的演奏當中……

廳內只有三張大圓桌,都坐滿了人,桌上那菜餚,一般人是消受不起的,全是“福滿堂”魚翅海鮮大酒樓的鎮店之作!

魚翅,當然是最好的天九翅,另外就是什麼日本的關東海蔘,南非的網鮑、澳洲的龍蝦、美洲的鱈蟹,以及鰵魚膠、夏夷貝、九尾螺、金槍魚、三文魚……這些都是頂級的海鮮!

正中主桌上十二個人,上座是樂呵呵的高鵬飛和他的夫人**娟,高鵬飛左邊那幾位,依次是T省常務副省長吳申林,濱海市市長周仁雄和市**祕書長譚曉斌。

高鵬飛夫人**娟身邊坐着的,是一位保養到位,五十歲左右年紀,裝束嚴謹,膚色白皙,身材微胖的幹練女人,一看就能知道,她年輕時候一定十分的美貌!這個女人,是華夏銀行濱海分行的行長朱慧琪。

朱慧琪旁邊是海天集團董事長萬海濱的妻子林茹,萬海濱則跟濱海市公安局副局長肖建華坐在了一起,餘下的三位,是高飛和妹妹高蓉以及萬海濱的弟弟萬海洋。

其餘兩桌,幾乎都是高鵬飛這幾十年來各個層面結交下來,算是摯友的一幫人,當然,公安局的幾個中層幹部也都悉數到場,這裏麪包括刑警大隊長洪磊。

鋼琴發出的動聽音樂突然停了下來,衆人轉過頭去,就見萬海濱風度翩翩,端着一杯酒滿臉笑容地站在了舞臺上,一隻手上還拿着一支無線麥克風…..

“各位,我說幾句話,首先請大家共同舉杯,祝我們今天的壽星高局長生日快樂!”萬海濱說完這句話,三張桌子的人都站起來舉起了酒杯。

“生日快樂!乾杯!”

“各位,今天高局長雙喜臨門,一是生日,二是我在這裏要提前報告大家一個好消息,高局長明天將正式升任T省公安廳廳長!讓我們一起舉杯,向高廳長表示熱烈地祝賀!”

萬海濱本是個矜持的男人,但此刻他臉上洋溢出來的興奮,讓人覺得他近乎失態。

“譁……”宴會廳裏一片掌聲。

其實,前不久T省公安廳長鬍衛國病危入院,大家就都已經猜測到高鵬飛即將升任T省公安廳長一職,現在從萬海濱嘴裏說出來,也只是證實了這種猜測的正確而已。大家也都知道,這個消息能在今天透露出來,肯定跟此刻坐在高鵬飛身邊的吳副省長有關。

宋振中心下更是一陣狂喜,他很清楚,只要高鵬飛昇任廳長,那接下來肖建華升任濱海市公安局局長,自己升任副局長的時間表就也要提前!宋振中趕緊滿上一杯茅臺,挺着胸膛朝高大廳長走去……

洪磊的電話就在這個時候響了,是馬夢瑤打來的。洪磊起身走向大門口……

“瑤瑤,什麼事?”

“洪大隊,我在廣場路湘妃竹苑。之前我看見丁文亮手下那個董向峯從湘妃竹苑裏出來,好像受了重傷,但我進去後在一樓大廳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估計他是在樓上包廂裏被人打傷了!剛纔,丁文亮帶着一大幫子人來了,現在都去了二樓包廂,還把湘妃竹苑的老闆羅天嬋也叫上去了,羅天嬋的神態好像很恐慌,我覺得很不正常,可能要出事,怎麼辦?”

“這樣,你先不要動,注意自己的安全,我馬上過來!”

洪磊吃不下這頓飯,這個血性漢子覺得這樣的生日宴會實在是太奢侈了,想到自己的老父親,這一輩子可能連茅臺都沒有喝過,他心裏不知道是難過呢還是嫉妒,他決定明天上街,不管它有多貴,也要買一瓶茅臺酒給老父親送去!

洪磊掛了電話就要下樓,但一想,還是回身進了屋。洪磊走到高鵬飛的身邊,在他耳邊低聲地說了幾句話,就見高鵬飛點了點頭,洪磊這才快步離開……

馬夢瑤告訴了徐俐俐和劉園園,等洪大隊一到,他們要上樓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所以一當洪磊的身影出現在湘妃竹苑的大門口,馬夢瑤就看見了,她趕緊拿起來外套,起身迎了上去。

劉園園本想告訴馬夢瑤的,但一想到是莫嘯天打了人家,這夢瑤姐竟然還是個警察,她也就不敢多嘴了。

劉園園和徐俐俐兩個女人相互看看,也站起身來想跟過去,但劉園園忽然就又坐下來,她想起了剛纔莫嘯天對她說過的話,於是她趕緊朝徐俐俐叫到:“俐俐姐,我們別去!”

“爲什麼!?”徐俐俐站定身子。

“嘯天哥說不讓我們去……”劉園園真是個聽話的好孩子哦!

“那……”徐俐俐有些猶豫,心裏還想,這園妹子怎麼就那麼聽莫嘯天的話呢?

“沒事,你放心吧!”劉園園雖然有些擔心,但還是自信滿滿……

“洪大隊,他們在二樓那間最大的包廂‘岳陽樓’,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馬夢瑤一邊穿着外套,一邊向洪磊請示。

“沒什麼動靜嗎!?”

“沒有!”

“走,我們上去!”

洪磊在前,馬夢瑤跟在洪磊身後上樓去了……

洪磊和馬夢瑤上了湘妃竹苑的二樓,拐過一處廊道,兩人就遠遠看見蘭蔻兒一個人站在“岳陽樓”包廂的門口,人顯得非常地焦慮不安,她來來回回地在門口轉悠,時不時地還把耳朵貼在“岳陽樓”包廂的門板上,她應該是在聽着屋裏的動靜…… 看見馬夢瑤和一箇中年男人走過來,蘭蔻兒連忙招手示意,臉上的神情稍顯慌亂。

“蘭姐,莫嘯天呢?”馬夢瑤輕聲問。

“在裏面,他讓我出來!”蘭蔻兒同樣輕聲地回答,“我怕他出事,那個什麼姓丁的,帶了這麼多人過來……”

極品神相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這是我們洪大隊,你先說說情況……”馬夢瑤把蘭蔻兒拉到一邊。

蘭蔻兒便把疤子董向峯帶人來勒索保護費,如何被自己拒絕,莫嘯天又如何出手等等情況都對洪磊和馬夢瑤說了。

“莫嘯天!?”洪磊心裏一動。

“他是莫嘯天,T省衛視新來的主持人,怎麼,洪大隊,你認識他?”馬夢瑤詫異地問。

“他就是昨天我跟你說的那個在沿江路打傷馬老三手下的人!”洪磊告訴馬夢瑤。

“真的!?”馬夢瑤心中大震。

十六個亡命之徒,不是斷手便是折腿,還有的腦震盪,據說都是被一個人所傷,還有比這個人更牛的人麼!?

這個莫嘯天能有那麼厲害?怎麼看也怎麼不像啊!

其實,那天晚上沿江路上發生的事情,在濱海黑道上早已經傳得神乎其神,而昨晚上就開始傳出來的消息,更是讓人大跌眼鏡!據說,昨晚上“川幫”老大馬老三被這個莫嘯天一腳就踢暈了,現在還在醫院裏躺着!

三毛在濱海黑道上也算個狠角,一身肌肉橫練不說,問題是他腦袋裏還缺根筋,只要三句話不滿意,別人就要面臨血光之災!所以,三毛被人打成重傷的消息傳播得很快,這幾天一直是濱海地下世界酒席牌桌上熱議的話題,而馬老三這被打一事,目前還只是在小範圍裏傳播。

因爲沒有接到報警,洪磊也就沒有對這件事情太上心,但是,這個身手了得的人,卻不由得洪磊不上心!事情發生的過程,那些人受的什麼傷,以及受傷的程度,洪磊是一清二楚。有這樣身手的人,做了這麼多年警察,除了在電影小說裏觀摩過,生活裏洪磊還確實沒有見到過!

“裏面一直沒有動靜嗎?”洪磊問蘭蔻兒。

“沒有,一直沒有聽到他們打架的聲音,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

“怎麼回事呢?按理說丁文亮手下疤子被人打斷了手,他不至於那麼冷靜啊?”洪磊心道。

“洪大隊,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馬夢瑤有點忍不住了。

“不行!人家安安靜靜在裏面坐着,我們憑什麼闖進去?”洪磊不同意。

“丁文亮那麼多人,莫嘯天就一個人,會有多大動靜?別不會早被人打暈了……”馬夢瑤似乎很不甘心。

“那……那我們快進去吧!”聽馬夢瑤這麼一說,蘭蔻兒可是真着急了。

“他會被人打暈!?……再等會,彆着急!”

洪磊就是死,也不會去想象莫嘯天被人打暈的畫面,以他的估計,這屋裏那二十幾個人,絕不會是莫嘯天的對手!

洪磊三個人在“岳陽樓”門外糾結,屋裏卻是另外一幅駭然的景象……

丁文亮此刻面色慘白,哆哆嗦嗦地坐在一張椅子上,一根從未見過,既像鐵棍又像軍刺的玩意兒正貼着自己的脖子,那種冰涼的感受,令丁文亮魂飛魄散。

“我不跟你們打,因爲我擔心損壞了這屋裏的東西,你姓丁的就不止付十五萬了!我警告你們,任何人都不要想着跟我動手,否則馬老三手下那幫人的下場就會發生在你們的身上!如果你們不服氣,改日我們找個地方好好切磋,我一定不讓各位失望,怎麼樣?”

莫嘯天手裏拿着那根甩刺,就像在玩弄着一根筷子,他心平氣和,語調舒緩地朝目瞪口呆的二十幾個壯實勞動力說道。

如果這中間還有人沒聽說過“川幫”三毛被人扭斷了胳膊這件事, 那他就真的只能算是小混混了!眼前這個人,一臉的霸道,身上所透散出來的殺氣令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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