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一會,又看見一座四合院,也是跟那次那個差不多的樣式,張禾訕笑道:“本來以爲撿到了寶,看了這座院子,才知道什麼是小屋見大屋啊。。。”

恭親王臉上微變,向張禾笑道:“要是閣下喜歡,索性將這個屋子一併送給閣下。”吩咐僕人取了畫卷,要收那屋子時,僕人臉上爲難。

恭親王道:“收啊,愣着幹啥!”

僕人道:“王。。。王爺,那屋子裏,還有不少東西,是王府裏的。。。”

張禾連忙道:“哦哦,剛想起來,剛纔那屋子裏還空空的,也沒有什麼傢俱,這可怎麼住啊。。。”

恭親王向僕人道:“叫你收你就收,廢什麼話!”

張禾道:“要是王爺不方便。。。”

恭親王道:“哪有什麼不方便。”又向僕人道:“去家裏挑一些上等的傢俱,給小爺搬進那小屋裏面。”

張禾連忙拿出畫卷,將小屋落在地上,並示意僕人可以搬東西了。

走了幾步,張禾又連聲嘆息。

恭親王道:“閣下還缺什麼傢俱,儘管開口。”

張禾道:“傢俱是不缺了,只是剛剛看到王府中的湖,又想到那清明上河圖裏還畫了不少船隻,要是以後過河沒有船隻。。。”

恭親王打了個哈哈道:“原來是這樣,好說好說,有船有船。”

又叫僕人拿上好的船隻畫卷給了張禾一個。

這時肅順插嘴道:“清明上河圖中有成片的房屋,既然給了一座小屋,一套院子,不如都給了小爺,湊個齊整,傢俱到是不用了。” 恭親王聽了,心中暗罵肅順,本來是想“慷慨”一把的,但是既然肅順的話讓張禾聽到了,自己就得表個態,而且不能忽悠。如果自己說是沒有那麼多的畫卷,是可以這麼說,但是就表面明瞭態度:我有,但我不給。

恭親王認爲,張禾還小可能聽不出來,但和尚和肅順可不是小孩。恭親王不知道,其實張禾也不是小孩啊。

怎麼辦呢?恭親王可是個成熟的政治家,晚晴最重要的政治人物之一,那麼多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都簽了,何況這區區幾間屋子,索性乾脆地向張禾道:“本王正要將全部的房屋畫卷送給閣下,還請千萬不要推辭。”

張禾道:“不感當,不敢當。”心裏卻道他媽的光說給,快拿呀!迫不及待的神情早被恭親王看在眼裏,吩咐僕人拿了畫卷給張禾。

這麼多的畫卷,恭親王本來是張禾準備了一口箱子的,但張禾手一揮,全部丟盡了儲物袋,讓恭親王吃驚不已,肅順和和尚則早就見怪不怪了。

這下張禾終於滿意了,肅順卻道:“別人都說恭親王慷慨,不想也這樣厚此薄彼。”

恭親王看了一眼和尚,訕笑道:“清明上河圖,我也沒有全本,這是先皇道光皇帝從四處蒐集而來,當年我也是跟這位小爺一樣,喜歡那些房屋,因此有了這些。剩下還有些花草樹木之類,大部分在肅王府,還有一些人物的,基本上已經只有畫卷,沒有人物了。。。”

肅順道:“一事不煩二主,難道恭親王還要大師去一趟肅王府?”

恭親王心道,操你媽肅順!嘴上倒也有把門的,只是不悅道:“閣下還看中了什麼,儘管拿去便是!”說罷拂袖而去。

肅順聞言,不怒反喜,向張禾道:“畫卷中的人物,雖然大部分下地老死了,但是聖人在仿製的時候,特製了一副大圖,上有十六人,一輛馬車,一頂轎子,那人不老,馬也不老,就在恭親王府,我知道藏在什麼地方。”

肅順帶着和尚和張禾,一路走一路里,張禾越走越覺得心驚,那肅順膽大包天,居然進了親王妃的內室。

“你們是什麼人!”親王妃怒道。

“我們是奉恭親王的命令,來取東西。”肅順道。

“有恭親**物麼?”

“有口諭。”肅順道:“恭親王說‘看中了什麼,儘管拿去便是’!不信你問他。”

“給我滾!”親王妃怒道。

肅順道:“就算你是王妃,怎可違犯了王爺的命令?!”

親王妃怒道:“衛士何在?”

這時恭親王到了,有氣無力地說道:“隨他去吧。”

親王妃憤憤不平,坐在牀上,肅順膽大包天,就去牀上摸索,王妃起身,滿臉怒色,恭親王索性自去取了畫卷,拿給肅順。

肅順其實心裏也發虛,不敢自己拿着,本來想給和尚,和尚卻在門口,張禾在跟前,便順手給了張禾。

本來肅順的意思,這樣子就鬧夠了。出門的時候,王妃說了一句:“狗仗人勢!”被肅順聽到,肅順又羞又怒,向張禾道:“借畫卷一用。”


整個過程,都是肅順在主持,張禾也心虛,不知什麼意思,就給了肅順。

肅順拿着畫卷出了屋門,說聲:“車伕出!轎伕出!馬車出!”

十六個僕人和馬車便出來。

肅順指了指王妃內室:“給我搬!”

那僕人又不管誰是誰,誰把自己招出了,便聽誰的,本來就是聖人做出來搬運東西的好手。那馬車也不說普通的馬車,看似不大,其實類似張禾的儲物袋,不知能裝多少東西,瞬間把親王妃的內室搬的連牀單都不剩了。

本來肅順也打算到此爲止了,結果要走的時候,恭親王也嘟噥了句:“媽了個逼的,畜生。”讓肅順聽到,肅順來氣,一不做二不休,也不收那馬車和僕人了,帶着十六個人在恭親王府四處轉悠,看見什麼拿什麼,喜歡什麼拿什麼,大有將恭王府洗劫一空的意思。

恭親王見肅順過分,心中火氣也上來,無奈的是自己跟皇上不太對付,便叫人去找了肅王。

正當肅順心滿意足,將畫卷給了張禾,又跟和尚計較:“這個是你的,這個是我的,這個你要不?”肅王趕到。

肅王帶來了二十個人,其中有個太監,名叫董海川。

董海川可謂人類歷史中最傑出的武術家之一,是八卦掌的開派祖師,而八卦一門,分派極多,風格迥異,精英倍出。

但董海川的身份只是在肅王府當差的太監,本身不敢跟肅順這樣的權臣動手,而且董海川明白,要是出了事,皇帝肯定不會拿王爺開刀,肯定是拿自己這樣的打手頂罪。

因此董海川只是站在那裏,武力威懾一下。肅順認得董海川,見肅王帶着人來了,也盡了禮數,便要告辭。

這時候恭親王的氣也過了,像他們這樣的政治人物,半個大清丟了都能忍,何況是王府裏被搬走一些東西,想想自己還有那麼多錢藏在肅順不知道的地方,少了的傢俱,只要肅順走了,立刻就能再買,只有不把房子搬走就行。

於是恭親王也沒有計較,看着肅順有所收斂,也就算了。

本來這事就該平安過去了,而出事的原因,是董海川看見了張禾。

因爲董海川是見過張禾的,就是在張禾剛剛從21世紀回到咸豐年間的那天晚上,被當做在圓明園準備行刺的刺客,而那次抓刺客的人就是董海川。

雖然張禾現在變成了小孩的樣子,但眼神裏所能表現出來的細微東西是不會改變的。

董海川什麼人?頂尖武術家啊。但凡和人交手,最重看人眼神,探尋其攻擊意圖。因此董海川現在再次見到張禾,雖然對方是個小孩的模樣,還是心中起疑,這個小孩跟那天的刺客實在太像了!現在潛伏在圓明園國士苑,不是別有企圖吧!

這件事情,董海川也沒有跟肅王說,而是自己悄悄留了個心眼,準備等什麼時候抓到證據,一把拿下張禾立個大功。 董海川發現張禾的異樣,卻沒有聲張,這不光是因爲想要立功,還因爲那天的刺客明明是個大人,而現在張禾變成了小孩的樣子,也怕搞錯了擔上什麼是非。

這樣問題就來了,董海川在肅王府當差,職位很低,沒有什麼話語權,而張禾住在圓明園國士苑,這可怎麼調查呢?

既然不能調查,就只能現在試探了,董海川的武藝極高,走到張禾旁邊輕輕一蹭,張禾身上的妖力自然反擊,這時董海川已經發現張禾跟那刺客的手法也是一致的。

這下清楚了,眼前的這個小孩,即使不是刺客,也跟那天的刺客是一個組織的。董海川見了張禾手段,便欺上身來,要當場拿下。

張禾本來沒認出董海川,那天黑燈瞎火的也沒留意,這下見了身手和側面強攻的風格,認不出也認出來了,當着這麼多人,也不敢使用妖力,還是慌忙拔出了諸界毀滅者,用一點華山劍法的皮毛來應對。

見了這點半吊子劍法,董海川更加確定,張禾就是刺客!


因爲即使是一個門派的人,用劍的方法也是有細微差別的,這種差別在董海川這種頂尖高手的眼中就是很大的差別,而董海川發現,張禾的劍法跟刺客的劍法沒有差別。

就在大部分人還摸不着頭腦的時候,張禾再次使出了看家絕招,拿出撥浪鼓猛搖一陣,一陣風託着跑了,董海川還是沒追上。

張禾跑了以後,肅王就問董海川,董海川就說了,那晚圓明園的刺客,必定出自華山劍派。

事情很嚴重,肅王立刻報告了咸豐皇帝,咸豐皇帝傳密旨逮捕華山劍派所有弟子。

此時的華山派,已經到了近乎關門大吉的狀態,自打傳奇劍神嶽不羣隕落以後,華山就幾乎一蹶不振了。因此當朝廷的人千辛萬苦從西安抓回來幾十個華山劍派的傳人時,董海川一試便知道,這些人都不是刺客。

怎麼辦呢?

董海川很緊張,自己堂堂八卦掌開派祖師,武林絕頂高手,爲了避禍到王府當了太監,要是這回白白驚動了皇上,卻沒有拿住刺客,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就在董海川一籌莫展之際,肅王發話了:“這事你別管了,我去和皇上說。”

然後肅王將幾十個華山派弟子一齊獻給了咸豐皇帝,說刺客就在裏面,但查不出是誰,然後用一個眼神詢問了咸豐的意思。

咸豐點點頭。

點頭的意思,就是讓這些人全部消失,這是處理這種案件的慣例。

經過此次劫難,華山派本門劍法基本失了精要,唯一留下了精要的是當年傳奇劍神嶽不羣費勁心機得到的辟邪劍法。

由於辟邪劍法的傳人受到歧視,不被認爲是正宗的華山弟子,因此沒有被抓,華山劍派的辟邪一脈,一直存到了21世紀,即使是國際交流會上被廣成子一印砸死不少好手,還是沒有失傳。

因爲辟邪劍法的傳人,比較容易練到“覺險而避”的至誠之道,能夠提前感知危險,因此辟邪劍法一直穿到了後世,只是基本隱藏域民間,不要指望在電視上見到。

。。。。。。

逃跑的張禾並沒有跑到天涯海角,而是回到了圓明園國士苑。

張禾此舉,純屬腦子短路,明明已經認出了董海川,也知道自己被當成了刺客,居然沒想到逃走。

而巧的是,這件事情,董海川並不知道。、

因爲董海川是在肅王府當差,就算肅王常來圓明園,他也不說經常來,就算他經常來,也很難見到張禾,因爲圓明園大着呢。

加上肅王曾經對董海川說過,刺客的事情別管了,董海川就真沒管。

肅王處理了華山派的弟子,也沒和咸豐帝說張禾的事情,因此張禾就這麼在圓明園住了下去,而且身份一點沒比以前低。

紙包住火了。

當然,包住的時間不算太長,一年以後,張禾再次遇到董海川,然後再次逃走,直接跑出了北京城,這是後話了。

張禾逃回了國士苑,實在是腦子進水的有點厲害,不僅沒有準備被盤查,還大大方方地欣賞其從恭親王那要來的東西。

一艘大船,一頂轎子,一輛馬車(帶馬),還有十六個不會老死的僕人。

張禾招出那十六個僕人問道:“讓你們駕船會不會?”

僕人道:“什麼都會的。”

張禾又將那房屋的畫卷一一拿出來,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查看,又將有傢俱的那幾件屋子好好清查了一番,讓那十六個僕人將東西搬進自己家裏,有些不好用的,給搬到和尚家裏。

和尚回來的時候,張禾正在“熱心”地將恭王府裏倒騰來的一些沒用的傢俱給他往屋子裏搬。

兩人見面,卻不是張禾問和尚,而是和尚先問張禾:“剛纔咋回事?”

張禾道:“我也不知道啊,估計是瘋了吧。”

和尚道:“哦,瘋子。”

那十六個僕人很快就倒騰完了傢俱,張禾又將其收入了儲物袋。

這是那個念頭再次冒出:聖人折騰這馬車、寶船、房屋、轎子,必定不是爲了好玩,一定有什麼玄機在裏面。好在先皇道光爺替自己做了不少蒐集整理的工作,現在恭王府的畫卷已經拿到了,而聽恭親王說,肅王府還有一些花花草草的畫卷。

但是想到去肅王府取物,張禾還是先打了退堂鼓,畢竟剛剛跟董海川交了手,張禾就是神經再大條,反應再慢,也不能急着去肅王府要東西。

想着這些事的時候,安靜的國士苑忽然有人來訪。

張禾的心終於咯噔了一下,難道查着自己了?

見了來客才明白,原來對方不是來查案的,而是來送禮的。

張禾迎來了送禮的,覺得憑空有了幾分面子,不覺開心起來,問那來人叫什麼名字,有何貴幹,那人道:“在下左宗棠,聽說小爺喜歡那畫卷上的活物,下官家裏也有一些,特來獻給小爺。”

張禾聽了,心中大笑不止,左宗棠啊左宗棠,這原本只能在史書上見到的人物給自己送禮來了。 張禾見了左宗棠,也不露聲色,既然現在上來送禮,完全可以說明左宗棠現在的狀況還比較一般,至少官位還不是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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