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誰。”

解一凡狠狠拍了一下方劍豪的大腿,面帶猙獰奸笑,道:“難不成這幾天去你們方家見方老太爺的老孃們太多,你小子數不過來?”

“呸!”

方劍豪聞言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方老太爺是什麼存在?

別說在方家,即便是在整個江南只怕也沒兩個人敢拿他老人家開涮的,可這傢伙倒好,不僅說的輕鬆,甚至還語帶戲謔,好像方老太爺是什麼整天只知道尋花問柳的敗家子一般。

“喂,你要拍就拍自己腿,我這可是肉長的,不帶你這麼使勁的好不。”

解一凡胡說八道就算了,方劍豪可不敢在爺爺背後說三道四,只好轉移話題,一個勁埋怨解一凡剛纔把自己腿拍疼了。

解一凡嫌惡撇撇嘴,笑眯眯湊近到方劍豪身邊,道:“小子,你敢說簡白沒去你們家?”

“去了啊,呃,你,你的意思是說這次的家族比試的簡阿姨提出來的?”

方劍豪腦子不笨, 病戀成癮 ,立刻雙眼猛一失神,兩道濃眉蹙到一起。

“嘖嘖……你小子真不知道什麼是羞的慌吧。”


解一凡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痛心疾首看着方劍豪搖搖頭。

“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又怎麼啦。”

方劍豪沒會過意,撓了撓頭。

他現在非常後悔聽到消息後第一時間跑來陸家別墅找解一凡這個不着調的傢伙了,這貨對自己又拍又打不說,瞧他那模樣,好像自己一句話接不上就成了傻瓜。

解一凡笑眯眯瞅着方劍豪,說道:“你一個大老爺們兒都不嫌臊吖,簡阿姨是你叫的嗎?再過幾天,人家就和你們方老太爺一個輩兒了,到時候小爺看你怎麼好意思喊出口。”

“呃……!”

方劍豪眉毛頓時一挑,接着神情變得有些木訥,臉唰一下紅了。

“那老女人怎麼到哪兒都想摻和一腳?”

解一凡很不滿意地癟癟嘴,可馬上英俊白皙的臉上又露出溫暖和煦笑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笑嘻嘻道:“方哥,你見過你姑父沒?”

“姑,姑父?廢話,我姑父就是舒心父親,你說我見過沒?”

本來方劍豪還挺着胸膛,說話底氣十足,可當他的目光瞥見解一凡明明是不懷好意,陰沉森然的邪笑後,再也笑不出來了,“你說什麼姑父?”

“當然是楊家那個烏龜王八蛋楊迪吖。”

解一凡哈哈大笑了起來,迎面看去,竟有幾滴眼淚花花順着眼角偷偷跑了出來,可見,這小子有多開心了。

“……”

神色複雜的方劍豪立馬滿頭黑線,低下頭沉默不語。

楊家那個名聲臭了半個四九城的二世祖是什麼鬼德行方劍豪早有耳聞,說實話,對於方楊兩家結親,僅是方家就有很多不贊成的聲音。

可無奈,姑蘇方家自己當年一腳踏進體制內,即使現在想後悔都晚了。

而唯一能保證方家“久盛不衰”的便捷辦法,就是找一個相對可靠的靠山。衆所周知,聯姻是華夏國傳承幾千年的一種家族之間依承的紐帶,楊迪和方佳的故事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罷了,既不是開始,更不可能是最後的結尾。

可能是發現自己的話稍顯過份,解一凡哈哈一笑,道:“方哥,這些事不是咱們能做主的,走,進去我陪你喝一杯。”

心中憤怒稍平,方劍豪嘆息一聲,他知道即使自己反對方佳和楊迪的婚事也會被人看成意氣之爭,更會給人落下不成熟的印象,便擺擺手道:“不了,我就不進去了,這幾天事多着呢,等以後有時間了咱們再好好喝一杯。”

“那也成。”

解一凡巴不得這個榆木疙瘩早點走人,臉上仍是那副憨態可掬的笑容,“方哥,謝謝你來告訴我這個消息,等比試那天要是不上學的話,我也去湊湊熱鬧。”

你小子能安心去上學?

騙誰呢!

方劍豪知道解一凡又瞎扯了,搖頭道:“你用不着謝我,要謝就謝白永豪那小子,今天也是他撮攢我過來的。”

“白永豪讓你過來的?”

解一凡眼睛突然一亮,神色不變問道。

“嗯啊。”方劍豪心不在焉點點頭,朝自己的車子走去。

“等一下,等一下方哥。”

解一凡跟在後面大喊,攔住方劍豪去路。

如果今天過來通報消息是方劍豪自己的意思,解一凡肯定會通過其他途徑去了解爲什麼方老太爺會突然又提及家族比試的背後原因,可如果是白永豪讓方劍豪過來的,這裏面味道就變了,解一凡不得不搞清楚狀況再做判斷。

畢竟解一凡現在已經知道了白永豪是隸屬火狐大隊成員,雖說他們兩人關係不錯,但爲這麼點事白永豪指使方劍豪跑一趟腿,自己卻不出面,解一凡就要想個爲什麼了。

“方哥,除了家族比試外,你還聽到什麼消息?”

女總裁的契約男 ,解一凡明顯要正經許多。

方劍豪心裏還在爲自己姑姑的婚事忿忿不平,皺起眉頭道:“消息倒沒聽說,只不過我們家老太爺這次會拿出一面玉牌出來作爲獲勝者的獎勵,其他的具體情況還要過幾天才知道。”

玉牌?

解一凡一愣,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拍拍方劍豪肩膀,道:“行,到時候有什麼事咱們電話聯繫,兄弟就不遠送了啊……”

“你什麼時候送過我?”

方劍豪翻了個白眼,跳上自己車子疾馳而去。

……


夜幕下,

無聊站在路邊等人的解一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後頸傳來陣陣寒意,而咽喉像是被人捏住了,呼吸都不順暢。

隨手摸了一下,解一凡頓時麪皮急促抽搐,臉色發青,暗罵道:“尼瑪,小爺怎麼把毛衣穿反了,還好沒人看見, 錦繡甜園 。”

這裏是會稽最寬闊的馬路,解一凡左手不遠處就是謝伯經常出入的小飯館,而右手五百米不到的十字路口則是前幾天傍晚解一凡與方佳相遇的地方。

已經到平時謝伯出門吃豆花的時間了,可解一凡左顧右盼,卻始終不見謝伯人影。

不會是我記錯了吧?

解一凡撓撓頭,不安地來回走到幾步。

自從方劍豪告訴他姑蘇方家準備重開家族比試後,他幾乎馬不停蹄跑來了會稽,方家的事解一凡可以不在乎,但那塊玉牌他卻志在必得。

就在解一凡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般團團轉時,從不遠處走來一名身材高挑、明眸皓齒的絕色美女。

那女子上身穿着黑色便裝,下身是一件藏青色的低腰收腳牛仔褲,勾勒出完美的腰身曲線,青春靚麗之中,又多出幾分冷豔,且氣場極強的氣息。

“咦?那不是解一凡那混蛋的悍馬嗎?”

美女開始還沒注意,等快要走過解一凡身邊時目光才被停在路邊非常顯眼的悍馬吸引,頓時嬌軀一震,粉頰莫名其妙的掠過一絲紅暈。 方佳和解一凡的接觸並不多,幾乎一個巴掌就能數得清楚,可不知道爲什麼,每次見到這個傢伙,方佳似乎都會感受到一些不同。

有時候,方佳甚至懷疑解一凡具備多重人格,要不然,以他剛剛二十歲的年紀,根本不可能做到時而殘酷冷峻,時而滑稽可笑。

而今天,解一凡展現在方佳眼前,又是另一番印象。

遠遠看去,低頭沉思的解一凡眸子清澈無邪,脣角微微勾起時,閃掠過淡淡的優雅自信,照常理說來,這樣一個活力十足的小夥子絕對能算得上帥哥了。

嗯,還挺有男人味。

但同時,方佳以她作爲女人的直覺卻分明能感受到,在解一凡的身上,暗暗隱藏着的其實是憂傷和自卑,特別是在解一凡露出讓人很想生出一種一拳揍上去的奸詐壞笑時,那種感覺尤爲明顯。

“難道說這纔是他最真實的一面,而平時表露在外的那些都是掩人耳目的做作嗎?”

自認爲很有識人之明的方佳也犯迷糊了,悄悄躲在遠處拐角心中暗自琢磨。

正在這時,謝伯一臉悠閒從另一個方向走來。

方佳頓時一驚,侷促不安地連連後退,生怕自己蹤跡被謝伯發現。

“來啦!”

“嗯!”

“走,陪我吃點東西去。”


“好!”

一老一少似乎很有默契,謝伯甚至都沒對解一凡的突然現身而感到驚訝,兩人一前一後,從背影看,很有點老子在半道上遇見上班回家老幺兒的滋味,平淡,卻又溫馨。

賣豆花的小飯館在一個巷子的最深處,門外斑駁白牆、坑坑窪窪的地面似乎在向世人述說自己經歷過的滄桑歲月;而屋裏掛着一盞這個年代已經很少有的白熾燈,偶爾隨風晃動兩下,驕傲地宣告自己存在的意義。

“您老來啦,快先進屋坐。”

屋裏率先走出一個四十多歲滿臉絡腮鬍的漢子,臉上的皺紋如刀刻上去般非常立體,漢子一見到謝伯馬上一臉憨厚咧嘴笑了,招呼屋內,“收場了,時間到了趕緊收場了。”

爲了能適應昏暗燈光,解一凡眯了一下眼睛先一步跨進屋內,只見不到十平米的房內堆放着雜七雜八堆滿了做豆腐的工具。

而本來就已經很狹小的空間正中,有五六個長相粗獷的男子圍在一起,空氣中瀰漫的酒味以及劣質菸草味道告訴他,這幾個人剛剛正在一起喝酒聊天。

看到謝伯出現,那幾個男子“呼啦”一下站了起來,匆忙中,差點有人不注意撞倒碗筷。

扶桌子的、吆喝的、向謝伯問好的……各種聲音夾雜在一起,一片混亂。

“哥兒幾個,抽菸!”

解一凡見狀,立刻擼起袖子掏出自己的煙給在場每個男人發了一支。

男人們很有眼色,接了煙嘻嘻哈哈說笑幾句,然後就三三兩兩推脫說自己家還有急事等着回去辦匆匆離開。

看着這一切,謝伯對解一凡剛纔的做法非常滿意,隨意坐了下來,笑道:“以前你爺爺生怕你會養成嬌驕之氣,今天看來,我們得謝謝你那個師傅了。”

解一凡癟嘴,悶悶道:“成天在外面討飯的孩子能養成什麼嬌驕之氣。”

謝伯呵呵一笑,說道:“方家那小丫頭剛纔在偷看咱們,怎麼,你來之前跟她聯繫了?”

“別,您老可別拿這種事開玩笑。”

解一凡連忙擺手,爲自己辯解,“我頂多就是和她認識,連熟悉都說不上,倒是您老,人家好歹也是一地父母官,怎麼就好意思說人家是小丫頭片子呢。”

說完,一老一少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絡腮鬍漢子手腳麻利地把桌子收拾乾淨,張了張嘴,表情尷尬道:“老人家,您半個多月都沒來了,我還以爲您不願意來我這兒吃豆花了呢,所以,所以才和幾個兄弟在這個時間喝酒,您,您……”

謝伯微微一笑,擺手道:“沒事,其實說起來還是我這老傢伙每天過來耽誤你做事。”

“啊!您,您不舒服?”

“謝伯,你生病了?”

絡腮鬍漢子和解一凡同時訝異擡頭。

“哎,人老啦就是這樣,這半個月身子骨感覺不舒服沒有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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