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被響聲驚動,領着曾笛、曾簫來問季孝誠,"這是要去做什麼呢?"季孝誠努努嘴,指向清風營帳,雙手一攤,示意自己哪裏知道在幹什麼!

姒寒婔苦笑道:"也只有他,竟弄些稀奇古怪的主意,叫人怎麼也猜不到,我去問他。"季孝誠望着她們的後影自語道:"問也是白問,他哪裏肯說!公主似乎這幾日與他走的極近。"

營帳中,姒寒婔大聲問道:"清風,你爲什麼不告訴我?你眼中還當不當我是公主!"

"你是大夏國的公主,卻不是我的公主!在我眼中,比我小的都是妹妹,哪有什麼尊卑!你執意要以公主之名欺我,那好,你做你的公主,我還是原來那個清風,風起風散,從此再不相干!"

"你…….你……."姒寒婔頓時被氣得言語無措,忍不住掉下淚來,"我沒那個意思!你……"再說不下去,哭着離去。

季孝誠剛走到帳外,恰逢公主哭着離去,一時驚愕,對隨後跟出的曾笛、曾簫問道:"公主怎麼哭了?發生什麼了?"曾笛道:"公主進來時,清將軍似乎極度心煩意亂,公主又問的急些,兩個人便吵了起來,清將軍就把公主氣哭了。"

季孝誠看着大帳搖了搖頭,也不好說些什麼,竟自掉頭而回。本想看看公主能不能問出什麼,這倒好,連公主碰了老大一鼻子灰!

清風嘆息一聲,見她落淚,心中不忍,自己怎麼變得這麼固執了,要是青月相問,自己還會這樣嗎?一想起她,眼神透過營帳看像遠方,依稀那道倩影就在近前,忍不住問道:"你還好嗎?止水閣中,寸步難出,這樣的日子,你過得慣嗎?"

那道被他凝視的模糊身影,逐漸化爲虛無,似是點頭又是搖頭。清風頓時全身一顫,這一轉身,自此咫尺天涯,二十年,二十年哪,自己這般下去,還能等到二十年後嗎?就算天可憐見,但那時,是否塵滿面,鬢如霜,縱使相逢應不識。

這就到了蘊靈境嗎?似乎沒有師姐說的那麼久啊,我要蘊養什麼武器呢?看着身畔的映月,黑不溜秋的一時拿不定主意,苦着臉道:"你呀,這麼醜,我怎麼下得去手!哎,這一時也沒別的,就拿你練練手吧。"

抓過映月灌注靈氣,劍身隱隱出現一絲青氣,在這淡青色中夾雜着點點紫耀星斑。哎,這些小紫點怎麼都去不了,師姐也說不上來怎麼回事,究竟是哪裏錯了呢!正在皺眉尋思間,忽然映月紫光大盛,接着手中一輕,映月劍竟在她注視下突得消失不見!

看着雙手空空,不由焦急道:"映月,映月,你到哪去了?"起身找遍整個止水閣,竟是覓而不尋,頹廢坐下,好好一把劍,竟讓我弄沒了,關鍵是怎麼沒的,我都不知道!唉,他唯一留下的東西,就這樣莫明其妙的消失了。

沒了蘊養的武器,鬱悶之下,又回到修行狀態。"啊"它怎麼來了這裏!一把烏黑小劍靜靜的漂浮在丹田之中,劍身上的紫色小點與體內的紫色點滴靈氣相互吸引,一吸一呼,靈氣中的紫點沒入映月,在由映月返回丹田,內視良久,竟是生生不息。好奇之下,心念一動,劍赫然出現手中,再一動念,映月又消失不見,回到了丹田。

心中狐疑:不是神通境才能把武器收入體內嗎,怎麼現在就可以呢?爲什麼我遇到的怪事這麼多呢!不禁困惑不已,忽然有了一絲明悟,抽絲剝繭之下漸漸明瞭,這一切原來都是因爲他!

映月劍他一直在用,他與人打鬥時,勁力注入其中,時間久了映月劍中自是留下了他的勁力。而自己在那雪夜中,他握着我的手爲我禦寒,一連幾天他的勁力都在我體內遊走,想來也是這般無二,他的勁力也有些許留下,怪不得自到了榮燦城,自己就沒覺得先前那麼冷了!所以自己的靈氣,有他的紫色勁力摻入其中,就有了這些紫色耀斑!這次蘊養映月劍,劍中的勁力與我體內的靈力相互吸引,竟然被吸入其中!一想到他,心中隱隱作痛,不知道他現在過的好不好?他會不會還在等着與我再次相見! 季長盛對着一夜之間建成的高臺,迷惑不已,大夏軍是打的什麼鬼主意,這高臺能有什麼用處?看他大軍集結,莫非只是引我出去決戰。想不明白這高臺的用處,又見敵軍隊型錯落有序,人數遠多於已,倒不敢貿然進攻。

自榮燦城大敗之後,心中實是對大夏將領頗多畏懼。原本攻破榮燦城後,便可長驅直入,大夏的錦繡江山,唾手可得。可那一戰,實是敗的莫明其妙,幾個人就能偷入重兵把守的糧草大營,難道那個叫做清風的人,真如凌虎兄弟所說,與仙人有瓜葛,要不然沒有仙人相助,怎能無聲無息的進入軍營中心燒了糧草!可有哪個仙人這麼大膽,敢插手帝王之爭,難道真不懼怕五耀靈體?心中苦思,到底是何等人物這般無所畏懼,驀得全身大震,火耀靈體,是火耀靈體!

除了她本人誰還能如此無懼!想明白其中關竅,不由長嘆,這一世的五耀靈體,真的要提早相助大夏國一統天下?心灰意冷之下,一個念頭忽起,百般思量之後,罷了,罷了,明日就回無啓國都,遊說帝王退回大夏國土,從此兩不相爭。

日落偏西,任由大夏軍如何漫罵,無啓軍始終未曾出城迎戰。清風取過專爲自己打造的長弓躍上高臺,弓長丈三,以上等柘木爲身,精選粗壯圓潤牛筋爲弦,配有三叉大習箭數根。弓狀滿月,嗖的一聲,向侗鬆城樓呼嘯而去,"錚",大習箭正中椽木,沒入數寸,片刻過後,箭羽仍是顫動不止。

季長盛身旁的凌虎倒吸一口涼氣,月餘不見,他功力怎得進境如此之快,三百丈的距離,箭舍仍有如此勁力!難道他修煉的是仙法而不是凡俗武技?

大夏士兵卻面面相覷,將軍這一箭是射出去了,可怎麼不見蹤跡,到底射哪兒去了?不會掉地上了吧,可夠丟人的了!

晚飯過後,大夏軍中燈火通明,戰鼓齊鳴,鼓聲響了許久,卻不見有人攻城。季長盛尋思,這是要叫我軍今夜難以休息,明天準備攻城嗎?此計用過一次,難道還會管用嗎!你軍中將士離的更近,又不是光我軍受影響,你們同樣難以倖免。心中疑慮叢生,可他爲何偏要這麼做,究竟是何意呢?只覺自己根本就跟不他的思維,頓時心中退意更濃。只得吩咐一隊士兵好生監視,其餘衆人早做休息,以防明白攻城之戰。

季長盛回到住處,收拾了行囊,對一將吩咐道:"我走之後,不論敵軍如何引誘,絕不能出城迎戰!"那將回道:"將軍放心,我一定記得!"季長盛猶不放心,又對凌虎道:"你留下來,協助他,讓你三弟跟我回去吧。"凌虎應道:"好,我去告訴三弟一聲。"

二人出去後,季長盛在牀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耳聽戰鼓聲響,心煩意亂之下,想到那高臺離城如此之近,敵軍又戰鼓不止,心中實是難有睡意。起身回到城樓,見情形還是如剛纔那般,敵軍只是擂鼓,毫無攻城之意,心頭更是煩躁。迎着夜風,暗下決定,我就在城樓上,倒要看看今夜你打的什麼主意!

待到半夜,鼓聲忽然止歇,季長盛起身看去,大夏軍中燈火漸熄,不久已是一片漆黑。等了許久,未見異動,雖有疑惑,直覺不妥,但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悻悻而回。雙方將士早已不勝其煩,這時沒了煩人的鼓聲,少了外界的干擾,已是沉沉入睡,鼾聲如雷。

丑時剛過,寅時初交,一隊悄無聲息的人馬,分列各處,提着木桶登上高臺。"嘩啦"桶中液體傾瀉而下,淋滿高臺,無色無味,浸溼了高臺搭木。曾簫向公主道:"公主,倒這些水乾什麼?是爲放火時不容易快速燒斷嗎?"

姒寒婔道:"恩,不知道他要燒叫出冬有何用,它本身雖有劇毒,難道燃燒時的煙霧也能有毒嗎?"曾笛道:"想是清哥自有他的道理,我們等結果就是了啊。"姒寒婔道:"你倒是對他滿有信心的,看來這些時日,你很瞭解他啊!清哥,清哥的,倒像是情哥哥了。"

曾簫失笑道:"對啊,自己性命不要,也想着回去救他,笛兒姐,你倒說說看,此情起自何時?"

曾笛急道:"哪有情不情的,自他來到軍中,我們不一直大勝無啓軍,何時吃過一次虧呢?何況我們已是兄妹,更要信得過他!"說完臉色一紅,幸好黑夜中,她們瞧不清楚。

姒寒婔默然,半響才道:"我何嘗懷疑過他,只是心中惱他不告訴我,把我惹哭了,這麼久了也不來向我道謙!"曾笛嘆道:"公主,清哥他前天夜裏是心情不好,你不要多怪他了。

""哼,他是想那個女子想的,明知再無可能,非要放不下,這是自作自受,有什麼值得同情的!他心情不好,就該向我撒氣嗎,這一個多月來,我夜夜爲他鳴簫,他怎麼不記得我的好,偏要來氣我!"

"應該不是爲想她吧,清哥既然定了計謀,在這緊要關頭,當然分得清輕重,自不會爲了一個女子亂了心志,也許是別的原因。假若這煙真的有毒,無啓軍能中毒,那城中百姓也不例外,會不會爲這煩心呢?"

姒寒婔一怔,側頭看向火光映下的那道修長身影,他心中要承受多少苦,想到城中那十幾萬百姓,一時心中苦澀,自己該不該過去向他道謙呢?

火光忽明忽暗,叫出冬多爲新枝新葉,雖經一個多月的路途,也只是外幹內鮮,經火一燒,濃煙四起。這時正值春末夏初,濃煙藉着東南風,向城中飄去,整個侗鬆城宛若處在大霧之中,猶如怒海中的一葉孤舟。

城樓上的士兵,首當其衝,被濃煙薰醒後,一臉迷茫之色。只覺兩眼發黑,心頭一陣噁心煩悶,幾欲作嘔,隨即全身抽搐,昏迷不醒。睡夢中的凌虎,忽覺呼吸有異,急忙閉住呼吸,翻身坐起,頓覺頭暈目炫,暗呼:"不好,有毒!"連忙縱聲清嘯,驚醒衆人,快步趕到將軍房中,搖醒已是半入昏迷的季長盛。

季長盛勉強恢復幾分神志,怒罵道:"好個賊子,竟全然不顧城中百姓,真是心如蛇蠍!"這時又有五人奔入房中,凌虎回頭望去,除了三弟俱是他尋訪的奇人異士。六人架着季長盛,尋了數匹快馬,向城北趕去。

天色大亮後,清風領大隊人馬,帶了衝車撞門,城門應聲而倒。進入城中,一片死寂,衆將領兵分散而尋,不久之後,一將來報,北門大開,有人出城逃走,已派人追去。

片刻統計官到來,向季孝誠、公主、清風道:"將軍、公主,發現敵軍屍體六萬七千七佰餘人,百……百……"

清風見他吞吐不定,聲音低沉道:"說吧,不用吞吞吐吐。"


那統計官顫聲道:"百……,其…….其餘屍體十三萬六千四百二十六人。"

清風身軀一顫,這其餘,還能是什麼人!只聽聞此物燃燒有毒,未曾料到,毒性竟如此劇烈,難道這世界的花花草草,也不同了嗎?原以爲最多就是心律失常、暈厥,可如今這二十餘萬條性命,皆因我而死,想起從小所受的聖賢之道、佛家慈悲之心,現如今如何能過內心深處這一關,只覺自己縱是死過千百次都不能心安。長嘆一聲:"去城西挖個大坑,火葬了吧!"說完縱馬朝西而去。

公主急忙跟上,曾簫剛要掉轉馬頭,被曾笛一把拉住,微微搖頭道:"讓公主自己去吧,我們跟去怕是公主有些話說不出口!"曾簫聞言神情一楞,回頭看了看,那一前一後的男女,心中似懂非懂。

姒寒婔一路跟隨,出了城門,與他並騎而行,叫他幾聲總是不應,知他心中難受,也不再擾他了。只見他騎騎停停,騎時緩慢,停時似乎心裏算計着什麼,就這樣靜靜地陪他向西行了裏許。

清風忽然停下,這次再不前行,翻身下馬,在地下一步步丈量。姒寒婔但見他雜亂無章的步伐下漸漸出現一個未曾見過的圖案,偌大的中間是陰陽,圓圈之外卻有八個棱角,棱角與陰陽之間又有些忽斷忽連的線條。

清風畫完之後,站在陽處,看向西城門一車一車運來的屍體,令前來的士兵在陰處挖一大坑,尋些柴草混入點燃屍身。

烈火焚軀,黑煙滾滾,陣陣焦臭迷漫,姒寒婔片刻後不停乾嘔,一刻再待不下去,張口喊出"清風"二字,便就乾咳不止,急忙掩住口鼻,再不管清風這個瘋子,騎上戰馬向城中躲避。

進入城門,曾笛問道:"他怎樣了?"姒寒婔長呼了幾口氣,才道:"還是那個樣,好好的土葬不就行了嗎,爲何非要用火燒了呢?他就是個瘋子,那種氣味我都快被薰死了,他還離那麼近!"

曾簫忽道:"公主,你追去都跟他說了什麼呀?"姒寒婔嘆氣道:"什麼也沒說,就說了十個字。"

曾簫好奇道:"哪十個字?"

"我就是叫了他五次名姓,別的啥也沒說!他不肯理我。"

曾簫瞪了曾笛一眼,"還以爲說什麼悄悄話呢,原來啥都沒有!"

姒寒婔眉頭一皺,道:"你們,你們以爲我會說什麼?"

曾笛急道:"沒有,沒有,我們以爲…….以爲公主會……會罵他呢。"

"我爲什麼要罵他?他心裏已極爲難受,何況他還在開我氣呢,我怎麼敢罵他!"說完之後,覺得她二人似乎有些不太正常,一時想不清楚,也沒放在心上。

清風口中一直咕噥不停,若是離的近些,便能聽清: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毗。阿彌利哆。悉耽婆毗。阿彌唎哆。毗迦蘭帝。阿彌唎哆。毗迦蘭多。伽彌膩。伽伽那。枳多迦利。莎婆訶。

天色漸黑,這無邊的屍體終於有了個歸處,黑土漸漸掩埋了未盡的焦骨。清風這時停住不語,心中想到,不論這世界是道,還是以後會出的釋,自己兩邊都有顧及,希望你們將來轉世之後,遠離戰爭,尋個好去處,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你們若是仍有無邊恨意,讓我用以後的無盡歲月慢慢償還吧!回頭發現那戰馬早已無蹤,想是受不了這氣息,自己跑開了。

向回走出百餘走,回頭再望一眼埋骨處,這一撇,只見一道白影一閃而過,再細看時,茫茫大地一覽無餘,竟未見可疑之物。摟了摟雙眼,莫不是望火光太久,眼花了。

回過頭去,緩緩走出幾步,猛然回頭,仍是毫無蹤跡。不由皺起眉頭,閉住雙目,感知向前延伸,片刻之後,微微揺頭,回身繼續前走,沒過幾步,再次回頭,哈哈大笑道:"白衣人,出來吧,不用躲了!"

笑聲過後,天地寂靜,清風喃喃自語:難道真的是眼花了!回去的路,一直難以釋懷,自己雖是驚鴻一瞥,但肯定絕不會看錯,自己感知既然發現不了他,再回頭偷看也是無用!經白影這一鬧,大笑過後,心間的愧疚之情,漸漸淡薄了幾分。

遠處地面上平空出現一白衣少女,拍着胸口自語道:"嚇死我了,還真以爲被他發現了呢!他的靈覺還是那麼強大,還是個凡人嗎?偏又這麼多疑,還好他只是說白衣裳的,要是說白衣女人,我可真被他詐出來了!哼,雖是戰亂,但你害了這麼多無辜的人,天道循環,將來有你好受!"咦,自己堂堂一個修道者,雖是修爲不高,好歹在凡人眼中也是個仙人,怎麼忽然間怕起他來了,心中奇怪不已,似乎內心深處,極不願與他正面相見。

清風回到城內,見曾笛俏立在街角,上前問道:"笛兒,在這做什麼呢?"曾笛盯了他一會,見他面色平靜,比早上少了些憂鬱,臉上微微露出笑意,道:"我在等你!"

"等我?爲什麼。"

"爲什麼?難道你就不知道嗎。"

"我,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曾笛笑道:"我纔沒擔心你呢,你心大的很,我纔不會擔心呢!"清風頓時苦笑道:"我心可不大,心眼小的很,要不是沒人關心我,我可是很記仇的!"

"呵呵,記仇!你難道還要報復我不成?"

"那可不好說,漫漫長夜,沒個說話的人,可寂寞的緊!也許再見國師時,說不定要向他討個貼己的人!"

曾笛面色一紅,"你……你要我照顧你嗎?你……你跟公主說就是了。"清風聞言一怔,一時竟無話可接。


一輪明月之下,兩人一前一後慢慢踱步,彼此相顧無言,身後的清風但覺尷尬不已,隨意問道:"公主和簫兒呢?"見曾笛沉默不語,不由再次喚道:"笛兒,笛兒!"

"叫魂呢!"

"…….問你話,以爲你沒聽到呢!"

"聽到了,就是不想告訴你!"

清風無奈只能苦笑,知她在怪自己,可自己心中再容不下她人了!曾笛聽他不再相問,輕輕的說道:"她們給你收拾住處去了。對了,城北追出的士兵,在城外十幾裏處發現了敵軍主將季長盛的屍身,與他一起的還有那夜追殺我們的六個高手。"清風一怔,沒想到身負絕頂內力的人也扛不住這叫出冬的劇毒,或許那未探明的毒性,在這裏被放大了許多倍。

回到住處,姒寒婔見曾笛黑着臉,好奇的問道:"笛兒,怎麼了這是?"

"大將軍怪我不擔心他,想着報復我!"

姒寒婔頓時明白他心情好轉,要不然怎會把笛兒氣成這樣,不由笑問:"清風,你怎麼欺負笛兒了,嘿嘿,你要怎麼報復她?"

清風一陣頭大,苦笑道:"我怎麼敢欺負她,要欺負也只會欺負你!"

曾笛氣道:"你欺負的還不夠麼!"

姒寒婔一呆,回頭望向曾笛,似乎這事有點大,自己錯過了什麼。曾笛見公主面帶尋問之意,臉色微紅,急忙逃回屋內。

曾簫突然抓住清風衣襟,不依不饒的道:"清哥,你可要說清楚,你對笛兒姐做過什麼?"

清風掙開她的手,急道:"沒有,什麼也沒做!"說完胡亂找了個門,推門欲入。姒寒婔道:"那是我的屋子!你的在邊上那個。"

只見清風身形一閃沒入屋內,留下二女呆呆相望,滿是不解,皺眉苦思,他們之間,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 春去秋來,花開花落,寒暑交替,歲月如梭,不覺已是四年過後。

一道輕語響起:"師姐,你來啦,我託你的事,你去看了麼?"

一襲紅衣的紅塵道:"青月,你放心,他過的很好,衆女相陪能不好麼,怕是他早已忘記了你了!"

止水閣內一陣沉默,"我只是想知道他現在怎樣,過的好不好,他與誰一起我管不到,也管不了,他能忘記我那是最好!"

"你還想聽他的事嗎?"

青月沉默片刻後,道:"我跟他同經生死,他又是這世上陪我最久的人,他的事我難道不該知道嗎?我難道不該關心他嗎?"

"哦,青月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問你,是我心存偏見。他自離去後,來到榮燦城幫大夏大勝無啓,經此一戰,他被大夏國師封爲副將,至此加入大夏收復失地行列。這幾年來他與大夏的公主和公主的兩個侍女朝夕相處,笛簫共鳴,想是有了情愫。他們現在在棱竭關外,這是大夏所失的最後一座城池,此城羣山所繞,易守難攻,雙方在此拉鋸已近兩年,互有勝負,卻是誰也奈何不了對方。"

青月暗思,是婔兒嗎?原來他真的去找她了,他這好色的性子,見了婔兒這樣的美女,自是難忘。婔兒這樣一單純的少女,又如何能抵得住他一本正經的無賴,只是以他只顧調戲不管以後的性情,莫要害苦了婔兒纔好!那巨石落下,原本要帶走的只是我一人,他實是被我害慘了,遠離了他的妻子父母,難見他的至親骨肉。唉,但願他能一心對待婔兒,與她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也不枉他來這世上走這一遭,我也能放心的下了。只是你的一往情深,我終不能當真!

一曲悽清的簫聲,婉轉陰柔的迴盪在羣山之中,曲調漸漸落下。

"清哥,曲子裏還有幾個破音哪,你又走心啦。"

"呵呵,婔兒,是你教的不好,怎麼可能是我吹不好!"

"你強詞多理,我哪教的不好了!明明是你不肯用心學,又學畫畫又學簫的,你哪有那麼多時間,三年了,你一個曲子都吹不好,畫的也難看至極,還好意思說我的不是!"

"這……這個曲子太悲,我是不願吹好!"

"哼,也不知當初是誰自己選的,非要來個悲涼的,現在倒來怪曲子不好了!"

"嘿嘿,人心易變,曾經的堅持,多年後也會是另一個心境,心境不同,當然再喜歡不上了!"


"哼,心是不會變的,變得只是人而已!"

"婔兒"

"嗯?"

"你看這羣山,會想到什麼?"

"你又要發什麼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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