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完所有的事後,羅家家主羅東凱問大公子羅臨海:“幾日後就是蘇家大小姐拋繡球之日,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爹爹,請放心,這幾個月來我一直在籌備這件事,我想此事應該是萬無一失。”羅臨海胸有成竹地道。

羅東凱看了羅臨海一眼:“和蘇家聯姻關係到整個家族的利益,此事關係重大,萬萬不可大意。那韓家和陳家必定也是盡全力張羅此事,你可不能掉以輕心。”

羅臨海滿不在乎地道:“陳天恩那個蠢材被人打成重傷,不知道還能不能參加這次拋繡球招親,就算他能參加,搞定他也是易如反掌的事,韓澤立那個小子實力在我之下,剛剛突破白銀境二級,對付他應該沒有什麼問題。至於其他人,根本不值一提。”

羅東凱臉色莊重地道:“不要以爲你突破到了白銀境四級,在昌南城年輕一輩中就可以橫行霸道了。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羅臨海拱手道:“請父親放心,我一定妥善安排此事,以求萬無一失。”

羅東凱點了點頭,然而示意衆人散去。 窗外風清月明,莫愁湖面上蓮葉青翠,蓮花馥郁,端的是一幅賞心悅目之景。

縱然林白離去已久,杯中茶水也已經變得冰冷,再沒有清香滋味。但此時此刻,坐在包廂中,面對這十畝蓮花的江流卻是沒有絲毫觀賞風景的心思。他的一顆心,此時均是被林白之前的那番話給徹底打亂了。難不成一切,真已經到了顛覆自己認知的地步?!

他不明白,公館內的蕭允也一樣不明白。不過蕭允不明白的是,這日理萬機的大市長,怎麼著就這樣待在公館內,不聲不響,甚至連林白突然的離去,都沒有表露出半點兒情緒。

而江流的司機也是一樣不明白,從他開始給江流當司機的時候,便知道這位市長大人,可不是什麼閑得住的人,往常晚上這個時候,都是在家中書房內批閱文件,這個習慣已經雷打不動的堅持了有五年之久,這還是他第一次破例。

雖說身為司機不應該打探領導的事情,但他此時真有些好奇,到底那個年輕人是說了什麼話,才會讓江流在公館中耽擱了這麼久,甚至連固定了這麼多年的規矩都不惜打破。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夜色闌珊,莫愁湖畔霓虹燈起,但不知為何,這畫面落入江流眼中,卻是多了一絲陰森冷漠之感,就連那五彩光芒都有些蒼白之感。

看著這些畫面,林白臨走之前的那句話仍舊在江流心中徘徊不止!

「聽我言,則能保住金陵安危,也可讓你出一番功績,往上走一步也不是不可能之事;但如果不聽,城破民亂指日可待,而你也將會變成一部分人心中唾罵的對象!」

信還是不信,這是一個擺在江流面前的選擇題!無論按照哪個去做,都有一定的風險!

「娘的,豁出去一把,是死是活就看看這次到底怎麼樣!」沉吟良久之後,江流握住身前那杯已經早沒了任何香味,冰冷無比的茶水,仰頭一飲而盡,而後捏緊拳頭沉聲道。

這話若是被他那名待在公館外的司機聽到,恐怕又得一陣震驚。他跟著江流這麼多年,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管壓力有多大,溫文儒雅成性的江流還真沒有這爆粗口的時候。


就在這司機百無聊賴,盯著莫愁湖上蓮葉發獃的時候,江流那清瘦的身影終於從公館中走了出來,沒等司機開口,江流便沉聲道:「開回市政府之後打電話給郭秘書,讓城建局領導,還有文物局的領導,市委班子成員來我辦公室一趟,我有些事情要宣布!」

那司機一聽江流這話,沒敢有任何猶豫,踩動油門,朝著金陵市政府大樓急匆匆的趕去!

跟隨江流這麼多年,他心中十分明白半夜開會意味著什麼。夜深人靜,都?,都是休息之時,如果不是出了翻天的事情,不會匆匆召集諸人。只是看著江流的表情,他心中卻是沒來由的卻是浮現出林白的面容,不知道這事情會不會是和那年輕人之間有所關聯。

值夜班的郭秘書看到江流神色匆匆趕回大樓,不由得一愣,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會讓這位鐵面市長一幅火急火燎的表情。等他聽司機講完江流要他做的事情之後,更是驚駭莫名,看起來金陵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不然的話,不會大半夜召集這麼多領導前往。

好容易將電話打完之後,估摸大小領導應該差不多都該到來的時候,郭秘書小心翼翼的趕到市長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門兩下,生怕打擾到裡面的領導休息。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敲門聲剛落下,門便打開。等到他進入辦公室之後,更是倒抽了一口冷氣,這辦公室哪裡還有之前的半點兒清雅模樣。屋內鋪天蓋地儘是煙雲,一股煙臭味撲面而來,就彷彿這屋內待著十幾個大煙鬼正在吞雲吐霧。


「江市長,領導他們都已經快過來了,咱們去會議室吧?」郭秘書小心翼翼開腔問道。

江流聞言一愣,然後伸手便想要把手中捏著的煙頭摁熄在煙灰缸中,但低頭一看,卻是發現,煙灰缸中此時已經是滿滿當當,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熄滅煙頭的縫隙。

「江市長,還是我來吧,您趕快過去開會就是。」郭秘書見狀,小意接過煙頭,笑道。

雖然臉上滿是笑意,但其實這郭秘書心裡邊卻是波瀾起伏不斷。從他開始到市政府當值開始,便知道這位江市長生平一根煙不沾,而且最不喜煙味,但此時卻是在辦公室內抽了如此之多的煙,這該是出了多大的事情才會讓他破了這個先例!

會議室內的各級領導早已經悉數齊聚,不少人更是睡眼惺忪,這大半夜被人叫醒,著實不是一件什麼好受的事情,他們都想聽聽這江市長究竟是想要做什麼,才會如此著急。

但等到江流一走進辦公室,諸人雖然面色不變,但心中卻是一愣。這些人也都知道江流向來根煙不沾,可是此時走進會議室的時候居然一身的煙味。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是金陵市內最近也沒鬧出什麼亂子,怎麼著這位江市長變成了這模樣?

「老江,這是出了什麼事兒了?您這大晚上的把我們都召集了過來,而且平常不抽煙的你,今天怎麼變成了個老煙槍?」就在此時,會議室一角傳來一個不冷不熱的聲音,敢於這樣稱呼江流的,除卻金陵市市委書記田克勤之外,再無他人。

江流沖會議室內諸人拱了拱手之後,沉聲道:「深夜讓大家趕過來,先跟你們說聲抱歉了。不過我讓大傢伙過來,確實是有一件事情需要和你們商量一下。大家最近應該也都聽說了,有人打算拆建勝棋樓,所以我就過來問問你們的意見。」

話音一落,場內頓時寂靜一片。尤其是那城建局還有文物局的兩位頭頭,眉頭更是擰成了個大疙瘩,勝棋樓牽扯甚大,若是貿貿然就去拆建,豈不是要鬧出大事兒,這件事情殊為不智。不過他們卻是不敢開口,只是將目光投到一邊的田克勤身上,

但田克勤乃是金陵本地人,在江流來之前便是金陵的第一副市長,按照常理而言,換屆之後應該是他擔當金陵市委書記,高升副部級才對,但不知怎地,副部級的這個寶座,最後卻是被空降到金陵擔任市長的江流給搶了!

市委書記不是副部級,而市長卻是副部級。這事情傳出去就是個天大的笑話,而且其中涵義極其清楚,等同於說田克勤只能再站一班崗,下次換屆的時候,他這位子就要挪給江流。

因為這檔子事情,是以田克勤在心中對江流一直帶有成見,早就想找個由頭給江流雙小鞋穿,但苦於江流篤守其身,清廉自好,一直沒被他抓到什麼端倪,這就讓他更是惱火透頂。

拆建莫愁湖附近勝棋樓的事情,在蕭允天天出入市委大院的時候,他多多少少聽聞了一些。這麼多年在金陵待著,他焉能不知這莫愁湖第一公館老闆的身家肥厚,只是忌憚此事牽扯甚大,是以才沒有貿然出面,去應承蕭允。

是以此江流突然開口,在他看來,定然是江流收了蕭允的什麼好處,所以才會突然拍板將勝棋樓拆建這件事情應承下來,更是直接召集自己這些人開會。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江流還不算是也一樣有這樣的時候,看我怎麼整治你!」田克勤在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句之後,冷笑道「瞎胡鬧!勝棋樓那是能拆的地方么?那可是咱們金陵市的一道門面,老江,你來金陵也這麼久了,怎麼連這點兒事情都弄不明白?」

「這件事情辦也要辦,不辦也要辦,我讓你們過來,不是和你們商議,而是詢問你們對拆建有什麼提議!」江流對田克勤的話仿若未聞,朝著在場那幾名負責市政規劃的官員掃了眼后,沉聲接著道:「你們去寫個條款,有什麼要求都給我寫上!」

江流這話一出,諸場內諸人更是驚訝莫名!要知道在他們眼中,這江流雖然鐵面,但並不鐵腕。做事的時候,從來都是有商有量,不會施加強壓,可是怎麼現在突然變得如此強勢,話語之間根本就沒有任何可以逆轉的餘地。

「我不同意!我投反對票!」田克勤聞言愈發惱怒,而且心中更是確定江流定然是和蕭允之間有了不可言說的勾搭,冷眼盯著江流,怒聲道:「老江,不要以為拿了別人的錢就能這樣胡作非為,我告訴你,這金陵市不是你的一言堂!」

「我也敬告你,不要倚老賣老!雖然你是金陵本地人,但我是副部級,而你只是正廳級,不要一幅說教的嘴臉,我做事,不用你教!」江流怒聲開口。話語間不留半點兒情面!

屋內所有人都看傻了,雖然江流和田克勤之間的那檔子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而且有時候對田克勤的小人行徑頗為不齒,但從沒想過,江流會完全不顧往日形象,發這麼大的怒火!

破時例,破罵例,破煙例,破鐵面不鐵腕例,破不與人爭例!一夜之間,這江流居然生生破了生平嚴禁恪守的五例! “臨海,你這幾天感覺如何?”羅東凱已沒有了剛纔在衆人面前的那股威嚴氣勢,語氣中充滿了慈父的和藹。

“爹,謝謝你,要不是你的神力丸,我怎麼會這麼快就連續晉升兩級,突破到白銀境四級。”羅臨海高興地道。

羅東凱滿意地點了點頭:“如果你有什麼不適的話,一定要馬上告訴爹爹。”

“是孩兒知道了。”羅臨海很乖巧地點了點頭。這次參加拋繡球對於羅臨海不僅僅是接繡球那麼簡單,對他來說更是一種考驗。羅家的家主並不是採用世襲制,而是由各位長老和執事從出類拔萃的羅家子弟中確定一名人員作爲繼任家主的候選人,這樣的選法有利於整個家族的更好發展。在整個羅家年輕子弟中,羅臨海的武功並不是最高的,這樣就算他是羅東凱的兒子,也未必就一定能成爲繼任家主的候選人。所以羅東凱是千萬百計地要爲兒子的前途考慮。這次就是個很好的機會。因此在幾個月前,他把他師父曾經祕傳給他的“神力丸”給兒子服下。以至於羅臨海在短短的幾個月之內,實力突然飆升到白銀境四級。搞得幾位長老和執事對他刮目相看,以爲他是個武林奇才。羅東凱一直擔心“神力丸”會給兒子帶來副作用,但現在看來這些都是多餘的擔心。

羅東凱臨走前,再三叮囑羅臨海不可大意,要他牢記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對於這句話,羅臨海以前不相信,但自從碰到方塵後,他是徹底相信了。那個方塵實在讓他很擔心,尤其是當他了解到蘇家大小姐對他有意思後,更是一刻也容不得方塵,於是派了“昌南四鬼”除掉方塵,哪曾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有除掉方塵,反而讓他升級了。而且他原本讓“昌南四鬼”假冒蘇家大小姐的名義來挑撥離間,可是因爲陳天恩那個笨蛋的搗亂,方塵和蘇家大小姐竟然冰釋前嫌了。幸好陳家二長老出手把他打得半死不活,爲他除去了心頭大患。

想到這,羅臨海的心裏一陣歡喜,眼中釘一個個除掉了,蘇曉婧恐怕是非自己莫屬了,他彷彿看到了自己和蘇曉婧拜堂成親的樣子,他的臉上燦爛得像朵花似的。可是他卻不知道這個讓他最頭疼的方塵此刻已經正在趕往昌南城的路上。

昌南陳家大院內,陳家的幾名護衛正押着一大批披頭散髮,衣衫襤褸的乞丐往裏走。

這人走到一進清幽而又豪華的院牆內,向門外駐守之人拱手施禮道:“煩請稟報一下家主,陳軒鵬求見。”

那人說了句“稍等”然後進去稟報,不一會兒又出來了:“家主有請。”

陳軒鵬押着這一撥乞丐往裏走,這羣乞丐手上戴着手鍊,腳上戴着鐐銬,走起路來叮叮噹噹地直響。

“跪下,見了家主,還不跪下。”陳軒鵬用腳用力猛踢,一羣乞丐像多米諾骨牌一般嘩啦啦地撲通跪倒在地。

陳家家主陳嶸佐眼也不擡,雙手直按在一位少年的身上,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被方塵打得半死不活的陳天恩。

“抓到方塵了嗎?”陳嶸佐的聲音冷得像塊冰。

陳軒鵬吱吱嗚嗚地答道:“屬下把丐幫的幾名重要人物帶來了。相信他們一定知道方塵的下落。”

“飯桶,都過去了一個月了,你們連方塵的人影都沒有找到,天天帶幾名丐幫弟子來忽悠我。像你這般辦事不力的人,留着有何用。”他的一隻手掌突然離開了陳天恩,徑直擊向陳軒鵬,陳軒鵬突然間飛了起來,狠狠地撞在牆壁上,“哇”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陳軒鵬掙扎着爬了起來,頭如搗蒜地道:“家主饒命,家主饒命。這次是真的有了線索了。”自從陳嶸佐唯一的兒子被打成重傷之後,陳嶸佐的脾氣就變得非常暴戾,對屬下動輒打罵,這些人整日裏都得戰戰兢兢地過日子。

陳嶸仁逼視着陳軒鵬:“那你快告訴我方塵在哪?”

陳軒鵬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惡狠狠地低聲喝罵:“快老老實實地說出來,否則有你們好看的。”方纔面對陳嶸仁的時候,他溫順乖巧地像只狗一樣,然而面對這些丐幫弟子的時候,他又恢復瞭如豺狼般的兇狠和猙獰。

“我們確實不知道幫主如今在什麼地方。請饒了我們吧。”幾名丐幫弟子可憐兮兮地央求陳軒鵬和陳嶸仁。

“撲”地一聲,陳嶸仁的手掌一動,一名丐幫弟子就如同被磁鐵吸中的釘子一般“嗖”地飛過去。

陳嶸仁逼視着他:“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說還是不說。”

“我說,我說。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幫主一向行蹤不定的,我真不知道他此刻在哪裏了?”那名丐幫弟子戰戰兢兢地開口道。

“既然你不知道,那留着你也沒用。”說完,用力一推,那人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牆上,氣絕身亡。他陰森森地道:“誰想活命的話,就跟我說實話。” 辦公室內的氣氛此時已然劍拔弩張,田克勤雙眼冒火緊緊的盯著江流,牙關緊咬。他完全沒想到,今時今日的江流居然會如此不給他面子,不過越是這樣,他心中便越是興奮,便越是覺得江流定然是和蕭允之間有了什麼不可言說的勾搭,才會如此維護。

田克勤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盯著江流沉聲呵斥道:「雖然你是副部級,但我才是金陵市的一把手,這件事情我投反對票,你做不成!」

「田書記,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也不妨明說,咱們兩個分工不同,你主管的是黨政機關,經濟開發等工作牽頭的是我!你現在一定要讓勝棋樓改建,未免是把胳膊伸的太長了一些吧?」江流冷笑一聲之後,毫不示弱道。

此話一出,會議室內嗡嗡聲頓時大作,江流所說的一點兒沒錯,至少在明面上,兩個人的分工還就是這樣不假,如果田克勤真要執意攔阻,確實給人一種越權的感覺。

而田克勤在聽到江流這句話的時候,面色也頓時陰沉了下去。這句話就像是一把劍,直接戳中了田克勤的軟肋,二人分工不同,自己若是執意攔阻,恐怕是會給人留下個越權的形象,這在黨政工作之中,可以說算是犯了大忌。

「你……你……」田克勤連說了兩個你字之後,渾身顫抖不已,眼中怒色更深重,神情更是猙獰到了極點,看那架勢就像是想要把江流一口吞下般。

別說是田克勤,就連會議室內其他那些部門的頭頭腦腦,此時看向江流的目光也有些怪異。這件事情江流做得委實太絕了一些,根本不給田克勤留半點兒情面,在這些人看來,現在是田克勤吃癟,那以後未嘗就不會變成自己等人吃癟。

看著諸人的表情,江流心中滿是苦笑。林白的這個謀划,算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裡外都不是人,雖說經過此事後在金陵市委威嚴會增加些許,但此事卻是難保給會議室內的這些人留下陰影,?

??致自己的人緣怕比以前差上許多,這樣一來以後做事怕也是沒有之前那樣順暢。

「江流,你到底是收了蕭允的什麼好處,才會這樣?他是許了你多少錢財,你才會這樣袒護他,非要改建勝棋樓?」田克勤被江流的話語激得惱羞成怒,重重拍了下桌子后,怒道。

這句話一說出來,就等於是把最後一塊遮羞布給扯了下來,也等於是把一切**裸的擺在了諸人的面前,更等於是在在場的諸人心中埋下了一粒種子:此時的一切,都是因為江流收了別人的好處,才會如此努力的想要完成。

同樣的這也是一瓢髒水,不管以後事情如何,但所有人終歸難免會帶著有色眼鏡去看江流,甚至直接會影響到江流未來的仕途。田克勤此語的用心險惡,彰顯無遺。

會議室內徹底陷入沉默之中,靜謐的彷彿一根針掉下來都能讓諸人清晰聽聞。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然的朝江流望去,更有不少人心中更是在猜度,究竟江流是拿到了別人的多少好處,才會一改常態,像現在這般不要命的去完成這件事情。

「天在上,地在下,人在中間!我江流敢拿這半輩子的黨性,還有這半輩子的人格來擔保,在這件事情裡面,我沒有拿半分的好處!這一切都是我為了大局考慮,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金陵市,這一切絕對不會有半點兒私人心思在裡面。」

「而起我向諸位保證,關於勝棋樓的改建工作,我會自己嚴格監督,無論是裡面的古物,還是一磚一瓦,都會原封不動的搬遷到改建的位置!我所說的一切,諸位信也好,不信也好,但是非功過,自有後來人公斷,我江某所做一切也有大白之日!」

江流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目光緩緩在會議室內諸人面上掃過,神情之間帶著一些悲天憫人之感,同時還有一股鐵骨錚錚如青松般寧折不彎的傯的傲骨。這份動容的話語叫會議室內的諸人神色變得更加複雜,眼神掃視不斷,不知道究竟該去相信什麼人。

「黨性?人格?多少人拿這些事情發過誓言,又有多少人沒有遵從這個誓言!如果真如你江流所說的,此事百利而無一害,你為什麼不把事情原封不動告知於我們,而是要遮遮掩掩,你以為我們都是傻子么?」田克勤冷哼一聲,回應道。

這話一出,會議廳內諸人神情變換的愈發迅速。誠如田克勤所說,如果江流所做之事,真是問心無愧,真是有利於金陵,那為什麼不把原因一字不落的告知於自己這些人,反而從開始到現在,個中緣由一字未提,只是一味要將事情促成。

江流聞言默然苦笑,這件事情哪裡是他不想說,而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道如何去說。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只是選擇了相信林白,而且他感覺,就算是自己知道原因,也定然沒有辦法和會議室內的這些人講說。

「江流,你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心虛了?」田克勤見江流沉默,眼中露出一抹喜色,轉頭朝著一側一掃,沉聲道:「你不說不要緊,但我們可以查,麻煩諸位通知一下省紀委的同志,我建議最好對江市長隔離審查,青白與否,自有公論!」

無論是市長,還是市委書記都是他們惹不得的主兒,他們之間的糾葛更是得由他們自己解決。會議室內諸人哪裡敢去做這種事情,一個個鼻觀口口觀心,假裝沒有聽到田克勤的話,只是盯著皮鞋尖,一幅聚精會神,想要看出究竟是不是有螞蟻在攀爬般。

江流沒來由的沉默,讓田克勤覺得自己定然是捉住了他的小辮子,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如果不趁著此次機會狠狠的擺江流一道,以後就沒機會了。朝屋內這些大小官員掃視了一眼后,他冷笑道:「好!你們不打,那這個電話就由我自己來打!」

可惜不能幫林白把這件事情完成了,不過如果自己被隔離的話,也許能夠讓賀老爺子出面,讓林白在金陵的事情更好辦一些!江流輕嘆一聲后,眼神中不由得多了些許解脫之色。

田克勤手指迅速在鍵盤上撥動,等到電話那邊傳來嘟嘟聲之時,盯著江流的面容冷笑連連,心中更是不自禁的幻想起自己這個電話打通之後,江流在金陵市名譽掃地,然後連職位都徹底被罷免,灰溜溜的從金陵離開時候的模樣!

就在此時,會議室外卻是突兀的傳來一陣陣敲門聲。田克勤聽到這聲音,眉頭緊緊皺起,伸手拉開房門,看到郭秘書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外,不由得怒聲道:「你有什麼事情,跟催命鬼一樣在這敲什麼敲,不知道領導們在開會么?」

「中……」郭秘書咽了口唾沫,道:「中央辦公廳打過來的電話,要讓江市長接聽……」

中央辦公廳,到底是什麼事情,都已經驚動了中央,難不成改建勝棋樓的這事情就是中海裡面那幾位老人家的意思?!會議室內諸人聞言一愣,而後目光終於從鞋尖離開,緊緊的盯著從郭秘書手中接過電話的江流,生怕錯漏過其中傳出的任何一個位元組。

「我聽他說了……放心,我一定會配合……是,我一定好好把這個任務完成!」江流小心翼翼的將電話掛斷,抬頭之時,卻是發現諸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自己身上。

看著這些人的模樣,江流心中五味雜陳。這個電話的內容很簡單,就是簡單告誡自己要不惜一切代價,都要配合林白完成勝棋樓改建的事情,而且給自己打來電話的那位,還是辦公廳裡面權勢最重那位,也就等於這件事情已經上達天聽了。

而且他很清楚這個電話能夠打來的原因,勢必是因為林白在其中的斡旋。雖然電話中話語簡短,但卻徹底為他解決了後顧之憂,再不會被如田克勤這種小人算計。

而且此時此刻,他更是不自禁的想起在當初林景行滿月宴上,那叫所有人大跌眼鏡的一幕!這個叫林白的年輕人,除卻了他顯赫的身份之外,究竟是有了怎樣的神通,才會讓這些平素伸手翻雲,覆手為雨的人如此平和對待?!

「中央辦公廳發出通知,勝棋樓改建工作必須進行,任何人不能阻攔。」江流清了清嗓子,而後看著諸人沉聲道:「各位請放心,所有事宜我還會如之前所說一樣,認真監督,絕對不會出現半點兒差池,不讓文物遭到破壞。」

大局已定!會議室內諸人聽到此話,臉色瞬間變化,一個個喜不自勝,彷彿從一開始他們便無比擁護這決定般,拼了命的鼓著掌為江流喝彩叫好。

電話那邊省紀委的聲音已經完全聽不清楚,田克勤臉如死灰,怔怔呆坐在凳子上,盯著被諸人眾星拱月般圍在中間的江流,眼中憎恨之色,愈發濃厚。 衆乞丐面面相覷,最後都定定地望向中間一位比較年長的乞丐。這名年長的乞丐朝旁邊的一位乞丐遞了個眼神,那位乞丐點了點頭,站了起來:“請陳家主暫息雷霆之怒,請容小人詳細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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