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金眼打掉半個耳朵的谷野正川,靜靜地趴在一塊石頭后,眼睛靠在狙擊鏡上,一寸寸的尋找金眼和飛鷹位置。

一顆手榴彈爆炸后,山坡上的草叢裡,閃出一道光斑。谷野正川陰險的笑道:「我終於找到你了,可惡的支那狙擊手。」

他調整姿勢和標尺,槍口對準了剛才閃動的光斑。那道光斑,是金眼的狙擊鏡在手榴彈爆炸時反射出來的。

谷野正川勾動扳機的時候,飛鷹也捕捉到谷野正川的槍口。他向旁邊滾去時,狠蹬了金眼一腳。

他的這一腳讓金眼避開了頭部中槍,可谷野正川的子彈,卻狠狠的咬在了金眼的右肩。

金眼冷哼一聲,滑下岩石。他皺著眉頭,左手捂住傷口。

「怎麼樣?要緊嗎?」飛鷹爬了過來。

金眼咧著嘴:「死不了,可槍是玩不成了。」

飛鷹簡單地給金眼包紮后:「我們換個狙擊點,你做觀察手,我替你報仇。」

金眼輕輕動了一下右臂,疼得直咧嘴:「你能行嗎?」

飛鷹拿過金眼的九四式狙擊步槍,哼了聲:「奶奶的,老子就是打不死他們,也要嚇死他們。」

金眼苦苦的笑著:「也只能這麼辦了。」

失去狙擊手壓制的小鬼子,忽然分成三隊,一股壓向李保田,一股壓向向南,另一股則壓向倉鼠。

「黨代表,我沒有子彈了。」莫曉生焦急地喊道。

倉鼠慢慢的坐下來,看看於海和莫曉生:「還有手榴彈嗎?」

於海點點頭:「有,我還有三顆。」

倉鼠文靜的臉,突然布滿殺氣:「把三顆手榴彈給我綁在一起,等狗日的小鬼子撲上來,我們和他同歸於盡。」

莫曉生和於海點頭道:「好,我們同狗日的小鬼子同歸於盡。」

倉鼠看著莫曉生稚嫩的臉,內疚地說:「如果沒有我的瞎指揮,也許你們已經找到了靠山嶺游擊隊,不用這樣毫無價值的死了,你們怨我嗎?」

莫曉生笑了,笑得很真誠:「不,我們不怨你,反而覺得你是位英雄,了不起的英雄。」

小鬼子越來越近了,倉鼠把手指伸進手榴彈的拉環中,平靜地笑笑:「來吧,我們坐近點,小鬼子一上來,我就拉響手榴彈,來生我們還做兄弟打鬼子。」 第十二章絕境逃生

小鬼子越來越近了,倉鼠把手指伸進手榴彈的拉環中,平靜地讓於海和莫曉生坐的近一些,他要等小鬼子衝上來時,拉響手榴彈,和小鬼子同歸於盡。

一陣密集的槍聲傳來,一支由近百人,著裝混雜的隊伍,從峽谷的右側殺聲震天地沖了下來,打了小鬼子一個措手不及,迫使小鬼子撤回進攻特工隊的隊伍。

援軍的到來,讓李保田喜出望外。他大吼一聲,發出號令,命令特工隊所有隊員撤出陣地,向殺來的隊伍靠攏。

這支隊伍和李保田的特工隊匯合后,留出小股人馬阻擊,餘眾掩護特工隊迅速後撤。

此時天色向晚,烏雲密布飛雪飄零。小鬼子中隊長害怕在深山老林中遭埋伏,不敢追擊,就地紮營,想明日清晨再作打算。

這讓援軍的斷後小組順利撤退,和大部隊匯合。

李保田和他的特工隊緊隨援軍,翻山越嶺一路狂奔,跑出二十多里后,援軍的指揮官才下令休息。

「哪位是特工隊的鄧候方隊長?」援軍的指揮官是位四十多歲,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人。

李保田說道:「鄧隊長正在療傷,我是特工隊副隊長李保田。」他指指倉鼠:「這位是特工隊的黨代表倉鼠同志。」

他看著援軍的指揮官,敬了個軍禮:「請問你是誰?」

那人回敬了一個軍禮,伸出手微笑著說:「我是靠山嶺游擊隊的隊長洪震,人送外號震山炮。」

李保田驚喜交加:「原來真的有靠山嶺游擊隊,我還以為團首長騙我呢。」

他緊握著洪震的手,激動地說:「謝謝你洪隊長,謝謝你救了我們。」

「洪隊長、李隊長,你們等會嘮嗑行嗎?先弄得吃的?一天多沒有吃飯了,快要餓死啦。」飛鷹攙扶著金眼,大聲的嚷嚷著。

洪震哈哈笑道:「好好好,我馬上安排。」

他大聲喊道:「一小隊負責警戒,警戒哨放出三里。炊事班埋鍋造飯,其餘的人就地休息,一個小時后出發。」

「洪隊長,你們怎麼會出現在虎峽谷?」李保田有點奇怪地問道。

洪震笑笑說:「我們接到上級指示,等你們完成鋤奸任務完成後,掩護撤出瀋陽城。可我們趕到瀋陽,卻聯繫不上你們,也聯繫不上瀋陽的地下組織。」

「我正無計可施時,聽說瀋陽的東門被攻破,一彪人馬殺出城外。我猜想這多半與你們有關,就出城帶上隊伍,遠遠地跟在追擊你們的小鬼子後面。」

「後來虎峽谷傳來了槍聲,我想一定是你們和小鬼子幹上了,我這才繞到小鬼子的右側,幫助你們跳出小鬼子的追擊。」

他看看李保田和倉鼠:「你們今後打算怎麼辦?要不我們合兵一處?一起同鬼子干?」

倉鼠道:「謝謝洪隊長的好意,我們接到上級的指示是重新組建靠山嶺特工隊,洪隊長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洪震點頭說:「也對,我們必須服從上級首長的指示,吃晚飯稍事休息后,我護送你們離開這裡。」

李保田看看身邊只剩下的十五名戰士,輕嘆道:「算了吧?這裡離靠山嶺已經不遠了,天亮前我們就能夠趕到,小鬼子不善夜戰,相信他們晚上也不敢追來,吃完飯我們就分手吧。」

洪震稍一思忖:「也好,你們路上小心。」

他回身對一名戰士說道:「搬兩箱子彈和兩箱手榴彈過來。」

他微笑地對李保田說:「我知道你的貨用的差不多了,我也不富裕,只能給你這麼多。」

李保田握著洪震的手,感激地說:「謝謝,謝謝。你這是雪中送炭,我的貨還真的用完了。」

洪震狡詐的笑道:「你先別激動,我的話還沒有說完,我這可是放的高利貸,等將來你發達了,我要你加倍償還,同意嗎?」

李保田呵呵笑著:「洪隊長,你不應該從軍,應給做個土財主,這賬算得,是要吃人不吐骨頭啊!」

洪震仰天大笑:「當然要吃人不吐骨頭咯,能吐出骨頭的做不了地主老財。」


飽食后,李保田和洪震,各自帶上自己的隊伍,分手惜別,各自踏上征程。

「隊長。」回靠山嶺的路上,飛鷹靠近李保田:「金眼開始發燒了,我們沒有消炎藥。要不要返回去,趁小鬼子毫無防備的機會,打他一傢伙,搞點藥品和裝備。」

李保田停下腳步,回頭看看金眼,又看看倉鼠。

倉鼠點頭說:「可以考慮,但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什麼叫做萬無一失,你這是怕死。」黃二狗咧著嘴,滿臉的不屑。

倉鼠沒有理會黃二狗譏諷,自顧自地說出自己的意見:「我是這麼想的,小鬼子絕對想不到我們會殺個回馬槍,警戒上必定有漏洞,這就給我們留下了絕佳的偷襲機會。」

他看看手錶:「現在是晚上十一點,我們趕到小鬼子的宿營地,應該在午夜一點左右,這個時間是人睡得最沉穩的時候,也是偷襲的絕妙時機。」

「我的意見是,隊長帶上四個人守在虎峽谷的左側,金眼和飛鷹帶上兩個人守在右側,我和向南的偵察班摸進小鬼子的宿營地,偷取藥品和裝備。」

「如果我們順利出來,那就是皆大歡喜,如果我們被小鬼子發現,你們就槍炮齊鳴,將小鬼子嚇回去。你們看怎麼樣?」

飛鷹點頭說:「好計謀,我看能行。」

黃二狗瞪著大眼:「呦,黨代表,有兩刷子呀,沒想到你還挺爺們兒的。」

金眼嘆息一聲:「我的右肩受傷,可能射擊不會那麼精準。」

李保田沉思良久才說:「下面布置任務,我帶上三寶順子黃二狗於海,摸進小鬼子的宿營地盜取藥品和武器裝備。金眼飛鷹,你們帶上莫曉生陸通進入虎峽谷左側,尋找合適的狙擊點。」

「倉鼠,你和向南帶上偵察連,進入虎峽谷的右側高地,尋找合適的位置,隨時準備接應我們。大家聽明白了嗎?」

倉鼠焦急地說:「隊長,你是特工隊的指揮官,不能輕涉險地,摸進小鬼子宿營地的行動,應該由我帶隊。」

李保田嚴肅地說:「既然知道我是特工隊的最高指揮官,就應該服從命令。」

他大手一揮,輕聲吼道:「行動。」 第十三章意料之外

特工隊在李保田的率領下,午夜一點前後,趕到虎峽谷小鬼子宿營地附近,各自按戰鬥部署就位。

李保田和他率領的小組,小心翼翼地摸向小鬼子的宿營地。

小鬼子的宿營地,設在虎峽谷避風的山坳中。小鬼子在山坳中升起了十幾堆篝火,每堆篝火的旁邊都橫七豎八的躺著懷裡抱著鋼槍的小鬼子。

兩頂軍用帳篷,坐落在這十幾堆篝火的中央,每頂帳篷的門口,都有兩個荷槍實彈的哨兵。

一支小鬼子的巡邏隊,像獵犬一樣,警覺的在宿營地的帳篷和篝火間穿梭著。

從眼前的情況看,小鬼子並不像李保田他們想象的那樣,因為疲勞和狂妄而放鬆警戒。

「隊長,我們要的東西一定在那兩座帳篷中。可是帳篷的四周布滿了小鬼子,我們根本靠不上去,我們是白來了。」黃二狗小聲地說。

「呯」的一聲槍響,從右側的山樑上傳來。接著一排手榴彈傾瀉到小鬼子的宿營地,左側山樑也傳來了密集的槍聲,一時間,槍聲、爆炸聲,撕裂了峽谷的寧靜。

山坳里的小鬼子突遭偷襲,頓時慌了手腳,東奔西竄,像是炸了鍋一樣,亂成一團粥。

小鬼子中隊長,手提指揮刀,衣冠不整的從帳篷中竄了出來,還沒來得及發號施令,頭上就竄出一股血污,一頭栽倒在地。

李保田把駁殼槍插進腰間,打開德制MP40衝鋒槍的保險機,吼道:「既然黨代表開了槍,老子就跟著他亂打,哥幾個都給我招呼起來。」

黃二狗於海順子三寶,各自端起武器,向著小鬼子的宿營地一頓速射。

小鬼子的最高指揮官被擊斃,同時又有三支隊伍對他們開火,使得訓練有素的小鬼子,也慌了神。

一個小鬼子的小隊長,揮著指揮刀,怪叫著帶頭衝鋒。可沒衝出幾步,就腦袋開花,死於非命。

他身後的小鬼子士兵見狀,扭身就逃。他的逃跑像一道魔咒,瞬間在小鬼子的部隊中蔓延,宿營地的小鬼子,開始全面潰退。

小鬼子狙擊手谷野正川,喝叱連聲,極力阻止士兵後撤,也斃了兩個逃跑的士兵,但在潰退大潮中,沒有起到半點作用。

他無奈的搖搖頭,收起狙擊槍,長嘆一聲,混在潰退的小鬼子士兵中,狼狽逃竄。

勝利來得太突然了,李保田如在夢中。他晃晃腦袋,穩穩神,大喊一聲:「沖,莫讓小鬼子緩過神。」


他換掉彈夾,一路掃射著沖向小鬼子的宿營地,倉鼠也指揮著偵察班全線出擊。

金眼和飛鷹靜靜地卧在狙擊點上,不時地幹掉逃竄中的小鬼子頭,讓潰退的小鬼子更加恐慌。

「狙擊槍,狙擊槍。」飛鷹興奮地喊道:「金眼,我找到你的仇人了,兩點鐘方向,距離550,小鬼子狙擊手,射擊。」

金眼艱難地拉動槍栓,可是右肩傷口傳來的疼痛,讓他無法再次瞄準射擊。

遲遲沒有聽到槍響,飛鷹感覺事情不對。他回頭望向金眼。金眼的右肩包裹的繃帶已經被鮮血染紅。他正用力地咬著牙,盡量控制著自己平穩呼吸。

「怎麼樣?還能開槍不?」飛鷹關切中帶著焦急。

「怕,怕是打不準了。」金眼頭上冒出汗珠,眼睛貼在狙擊鏡上:「眼、眼有些模糊。」

「讓我來。」趴在金眼身邊的莫曉生,從金眼手中拿過狙擊槍:「飛鷹大哥,報告方位。」

飛鷹剛想取笑他,卻見他一臉的凝重,於是端正心態,仔細的尋找狙擊目標。

「一點鐘方向,距離630,小鬼子狙擊手,射擊。」

莫曉生雖然不止一次看過金眼開槍狙擊,但從未碰過金眼的狙擊槍。今天剛拿到這支狙殺無數小鬼子的狙擊槍時,心還一陣亂跳。

可他聽到飛鷹報告出要狙殺小鬼子的目標時,心忽然靜了下來,感到這支九四式狙擊步槍,已經和他融為一體。

他根據飛鷹報告的方位和距離,迅速調整標尺,快速鎖定目標,果斷的扣動扳機。

    Leave Your Comment H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