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敝店的爆肚爆的是肚仁。肚仁就是羊胃上一塊隆起的肌肉,把它片下來焯水爆炒。一隻羊一百多斤,能片下來的肚仁不到一兩,也就七八錢,一份爆肚仁要七隻羊才能湊得上一盤!”

“哦?”由不得莫凡不驚訝,七隻羊才能湊一盤菜。

“敝店燒的鯉魚是錦鯉,而且是錦鯉上最嫩最滑的魚脣。每條錦鯉都要過五斤,一盤魚脣要上百斤的錦鯉。”

“我吃魚脣,那魚肉都讓你吃了?”

侍者沒有理會莫凡的冷嘲熱諷,繼續說道:“我說的‘黃瓜條’是牛臀上的一條肌腱,可以生吃,就是吃的那個嫩勁兒,一頭兩千斤的牛剛好做一盤。”

莫凡聽着就覺得不一般,所謂食不厭精,膾不厭細,但他長這麼大也沒見過這麼講究的吃食,不由嚥了口唾沫。

魄闊罪生鏈 蘑菇湯就是松茸松露湯,產地唯一,而且在敵國。山高水長,險阻重重,但敝店每天都有專人冒着九死一生將新採摘的松茸、松露運送到店裏。”

“停!別嘮叨了,就這四個菜。”莫凡沒有想到吃還這麼奢侈,知道這菜一定貴得沒邊,再不打住自己就要心疼了!

侍者轉身又拿過來酒單,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因爲最貴的在最後面。這次他沒理會莫凡,而是直接遞到姍姍的面前。

老闆娘看了一眼莫凡,對那侍者笑着說道:“你看着隨便來一瓶吧。”

“包您滿意!美麗的女士。”侍者很滿意姍姍的配合。

莫凡瞪了一眼侍者離開的背影,心說,讓這小子做主一定讓我大大地出血。

“這次讓你破費了。不過男人爲女人花錢的時候最帥了,這和年紀無關。”

莫凡看了一眼語笑嫣然的姍姍,有些訕訕道:“就憑你這就話,再貴也值!我不是心疼錢,我就看不慣他那副趾高氣揚的做派。”

菜自然是精緻考究,但吃完了咂咂嘴也就是那麼回事,莫凡覺得還是虧得很。什麼好吃的進了肚子都差不多,只是爲了過過嘴癮。尤其是想着剛纔一頓飯自己花的銀圓足夠買七隻羊,一頭牛,一百多條鯉魚的時候,他怎麼能高興得起來。

老闆娘看着莫凡的樣子笑得前仰後合,花枝招展,莫凡趁機拉過她的手,心想這時候如果不佔點便宜,那也虧得太大了。

姍姍任由莫凡拉着手,收住笑容不由有些落寞,淡淡地說道:“姐,記得你的情誼。”

莫凡不知道姍姍爲何突然變得多愁善感,勸慰道:“姐,那你就別回土匪窩了。”

“唉,我當初也是身不由己,又愛慕虛榮,總覺得敢打敢殺才是頂天立地的男人。現如今,我再也不會往那個火坑裏跳了。”

“那幾個傻大個怎麼辦?他們可是對那個土匪頭子忠心耿耿。”

“他們當初在山裏自然是忠心耿耿,現在在這裏一個個活得滋滋潤潤,人模人樣,哪個還願做一輩子土匪。你放心,我自會把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

兩人拉着手就這樣一邊說,一邊慢慢地走着。

一直飄忽在身側的神識線發出警兆,莫凡猛地一回頭,發現剛纔那個侍者一直在後面跟着,他也沒在意,心裏卻說,“這服務也太到位了,送客送了這麼遠。”

又走了十來步,莫凡又一回頭,那個侍者又走近了許多,他手裏拿着賬單,手指在上面指了指。

“剛纔賬單的錢數我看了,剛剛好。”

夥計吞吞吐吐說明來意。

“你是說小費?”莫凡有些氣惱,這個傢伙竟然爲了小費尾隨了自己這麼久!

“姐,這裏的菜太貴了,爲到這個店裏吃頓飯,這兩年我省吃儉用,又偷又搶,外帶坑蒙拐騙,有點空閒還要去幹苦力,現在身上半個銅子都沒有。姐,我說的你聽懂了吧?

珊珊捂着嘴點頭。”

“那好,我們走吧。”

莫凡回頭對那個夥計安慰着,“你也別目瞪口呆,我的話你難道沒聽懂?下次吧,兩年後回見。”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要不這次你給我打個八折,給你一折是小費,給我一折是車費,你看怎麼樣?”

“行了,快走吧!你這嘴一挖苦起人就是停不下來。”

“這種人就得教訓他一下,看他吃癟,我心裏那叫一個痛快!”

第二日,莫凡來到選美策劃總部。

“導師挑出來了嗎?”莫凡現在就掛心這個關鍵事情。

“你看,那不是。”姍姍伸手一指。

莫凡擡頭就看到高臺上端坐着的四位仁兄,等他走近仔細一看不禁眉頭緊鎖。

“有什麼不對嗎?按你的標準,他們可是最有威嚴的。”

莫凡揹着手沒有理會姍姍的提問,開始逐一點評起導師的儀容。

“拜託,大哥!你儘量別笑、別說話,你那兩顆大金牙太刺眼了!要學會深沉一點,用手勢和眼神搞定一切。對,就是這樣,深沉點,再深沉點。”

“還有你!把袖子趕緊放下來,也不知道你當初是怎麼想的,竟然把女人屁股紋到胳膊上。”


“你!把領口扣緊,你這黑乎乎的胸毛太嚇人了。”

莫凡用手指着最後一位,“頭髮趕緊弄一弄,把額角的那塊疤擋上。真是的,明眼人一看這就是刀疤, 六年制符學義務教育 。”

四人聽了莫凡的訓斥本想發作,但看到老闆娘嚴厲的眼色各個氣哼哼只能忍着。

莫凡就當什麼都沒看見,“老闆娘,你手下人的形象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啊。”

“大家粗野慣了,一下子適應不了。”

“你們現在是有身份的人,是高高在上的導師,是權威,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豆蔻年華少女的命運!”莫凡一轉臉小聲對姍姍說道:“想想就讓人心驚肉跳,爲了你,我這真是作孽啊。”

“我保證他們不敢越界。”

“越什麼界?”

“你這是明知故問。”

“天大的冤枉! 總裁一日昏:嬌妻繞床 。”


“別說這些沒用的,看你也渴了,我們到那邊喝茶去。”

姍姍雪白的手剝開金黃的桔子,新綠的茶葉在白水中緩緩展開,莫凡咂咂嘴,神情有些恍惚。不知道是想變成一片在滾水裏受煎熬的茶葉,還是想變成一隻正在被剝去外皮的橘子。

茶水太燙,莫凡吃了兩瓣橘子,“我說姐,你這也不能太任人唯親,應該再找兩個表面上一本正經,滿肚子花花腸子的僞君子來壓壓場子。”

“一語驚醒夢中人,這樣的人帝都裏多得是,我馬上就弄兩個來裝點一下門面。”

另外不得不說,大林子現在可是愛人花店實打實的大老闆,半年以來在帝都已經開了四家門店,真可以稱得上四處開花,春風得意。

這一日他隔着門簾看到一個人縮頭縮腦,一打眼就看到李繼這個舅老爺正站在店外打量着什麼。

“那個小猴崽子挺能折騰的,整的動靜還不小啊。”李繼叉着腰走進店門,在店裏左顧右盼,摸摸葉子,聞聞花香。

“那是!我們這可是正經生意,客戶都是帝都裏有頭有臉的人物。”大林子如今再也不是那個鄉下里剛出來的愣頭青,接來送往的人多了見識也就水漲船高。李繼這種人雖然他是惹不起,但也不至於低三下四,他骨子裏天生的狡黠隱藏在敦厚的外表下更是天衣無縫。

“嘴還挺硬,別讓我抓到把柄,否則有你好瞧!”李繼對於這個鄉巴佬也只能說說這樣的狠話。

“不勞您大老遠的來提醒,我們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

“哼!”李繼冷哼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慢走,不送。要不要再給夫人帶束花浪漫一下?”大林子仰着脖子對李繼吆喝了一聲。

“哼!”李繼又是冷哼一聲拂袖而去,把往日來此的習慣拋於腦後了。

“我呸!到我們這充什麼大瓣蒜。原來不知道你是什麼變的,把我們唬得一愣一愣的,現在誰不知道誰啊!”看着李繼離去,大林子狠狠向李繼的背影啐了一口。

“大林子,我們這是做生意,嘴上留德啊。”靈兒對自己的男人雖然嘴上規勸着,但心裏還是有一些沾沾自喜。也就是不久前,大林子對李繼這種“大人物”都不敢擡頭看上一眼,現如今卻應付自如。

“少爺說了,對於這號人就不能給他好臉色!”

“我說什麼了?”莫凡一挑簾櫳進到店裏。 敵情接連不斷傳了過來:西北方向的敵步兵並沒有和其騎兵匯合的意思,而是徑直向西撤退。敵騎兵依舊向其步兵方向靠攏,但匯合尚需要一段時間。

“將軍,這已經嚴重偏離我軍返回路線,向西方向多是山谷,易守難攻。”陳奮在這時倒是一個稱職的參謀,他展開行軍地圖向峻熙點指。

“時刻你要給我記住了,我們是騎兵!骨頭硬,啃不動,我們可以隨時撤離戰場!”峻熙仍是戰意昂揚,高聲說道:“傳令先鋒騎兵,要不惜馬力務必和敵騎兵短兵相接,牢牢纏住對方,我大軍立即對其進行合圍殲滅!”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戰術戰略最後是要靠人去執行的。最後的結果是,敵騎兵順利與之步兵匯合,步兵的弓箭手和拒馬刺擋住了先鋒騎兵的前進,並且合兵一處的敵軍向一處山谷有序撤退。

峻熙有些惱火,一直用馬鞭敲着自己的掌心,自己的先鋒部隊不僅沒有咬住纏住敵騎兵,更沒有在敵軍之前趕到谷口堵住敵方撤退的線路,以至於自己的圍殲計劃全部落空。

他在馬上展開地圖觀看,敵軍進入的這道山谷並不算深,按地圖估算也就二里左右,穿過山谷的另一邊仍是開闊地帶,離谷口二百餘里有一小城,名叫昌吉。

敵軍沒有在谷口佈陣拒敵意思,仍是一路往山谷深處撤退,轉眼在谷口已不見敵蹤,只留下一些插在地上的箭矢和拒馬刺。

繼續追擊還是無功而返,所有的目光都望向峻熙。

峻熙的目光望向了莫平。

“莫平,你帶五百人馬衝殺一陣,如能衝過對面谷口,我再率領大軍隨後掩殺。”

莫平無聲領命,慣性決定了他的宿命。他砍了一根粗大的樹幹當做兵器,這既可以抵擋多數的飛箭,又能在更遠的距離攻擊敵人。他沒有騎馬當先一人衝在前面,後面的五百人尾隨其後。

莫平越跑越快,他已經率先衝進山谷了。他一面奔跑一面用樹幹挑起敵人佈下的拒馬刺和大樹。已經能夠看清敵軍的身影了,莫平感到風從自己耳畔呼呼地吹過,每一次呼吸都好像是細針扎向自己的肺部,那絲絲的灼痛讓他覺得興奮,近了,更近了!

樹幹夾着勁風掃向敵軍,當樹幹和血肉接觸的剎那,莫平身上的魔獸的威壓不可遏制地釋放開來。他感到充沛的力量遍佈全身,血液已經沸騰,需要找個宣泄口來釋放。刀劍、長槍、箭矢,還有倒下的屍體都不能阻擋莫平哪怕一分一毫,樹幹的前端掛滿了破碎的血肉。他就像一頭人形魔獸,如入無人之境,轉瞬間就已經衝出了谷口,身後的馬隊也隨即掩殺而至。

敵軍的馬步軍仍在後退,衝出谷口的莫平衆人被更加密集的箭雨擋住了。峻熙率領後續部隊也拍馬趕到,敵人的弓箭已經超出了射程,但他們還在步步後退。

“全體列隊,呈攻擊陣型!”

峻熙想速戰速決,打算用一個集體衝鋒就把這兩千多敵人碾碎。

莫平沒有隨部隊繼續衝鋒,他用手拄着樹幹喘息着恢復體力。這時突然他聽到山谷內傳來一串悶雷似的聲響,緊接着就是岩石墜落地面的“轟轟”聲,不多時山谷內滾起的煙塵向谷口這邊捲來。

莫平“咯噔”一驚,他心知歸路已斷!

與此同時,前方峻熙的攻擊也同樣受阻,敵軍退到指定位置竟然不再後退半步。一時間在軍陣前方佈下大量的拒馬刺阻擋追兵,拒馬刺之後赫然是一道道深淺寬窄不一的壕溝。

隨着時間的推移敵軍竟越聚越多,不多時已經約有萬人之衆擋住去路。

當正在督戰峻熙得知後路已被敵軍炸燬,大量的滾木雷石堵塞山谷,短時內絕難疏通。看着眼前愈聚愈多的敵兵,他知道,自己已孤軍被圍!

剛纔僅僅一個衝鋒就損失了近七百人馬,重裝步兵的長槍,密集的箭矢,都是輕裝騎兵的剋星,想要衝過去勢比登天。

敵軍見已挫對方的攻勢,並沒有趁勢反擊,反而採用圍而不殲之策,將剩餘的八千餘人馬死死困於谷口周圍。

形勢急轉直下,峻熙這時感到茫然若失,也就無計可施了。

陳奮在旁獻策,“既然退路已阻,爲今之計只能分兵突圍,先派大部隊正面猛衝,實爲佯攻,待敵軍陣型亂後,將軍可率精銳從側翼一舉突圍!”

“能嗎?”峻熙眼前一亮,覺得這個辦法不錯。他把眼光投向莫平,自己這邊如要突圍,莫平可是要打頭陣的。

莫平聽到陳奮這“爲今之計”本就寒心,看到峻熙看向自己的殷切目光更是怒火中燒。

上陣殺敵本是軍人本分,昌平城的一片廢墟已經讓莫平心生不滿,但也無話可說。因爲戰爭本來就是殘酷的,死亡是戰爭最後的註腳。但後來峻熙不能審時度勢,爲一己之私已經把衆人帶入險地,這時卻又想捨棄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來做他突圍的掩護,莫平又焉能答應。

“將軍,你畏敵欲逃,已經是懦夫行徑;爲了逃命而犧牲大家,更是忘記仁義二字。別說現在插翅難逃,就是你逃了出去,還如何繼續統兵,還怎麼面對世人?”這是莫平有生以來第一次義正辭嚴說的一段話。

“莫平!你哪來這麼大的膽子,敢這麼和將軍說話!”陳奮在旁呵斥莫平。

莫平幾句話說得峻熙顏面掃地,旁邊的衆人也對主將剛纔的舉動失望不已。莫平的話雖說堂堂正正,但如何突圍,離此險境啊?


“我可以獨自翻過山谷去請救兵,到時候我們裏外兩面夾擊,此圍必解!”

衆人一聽莫平此話頓時看到了希望,要說翻山越嶺如履平地,此事非莫平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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