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驚悚!恐懼!……

緊接着,豎棺裏傳來“嚓嚓”的指甲撓木頭的聲音,大家看見“老宋”從豎棺中走了出來,裂着嘴,瞪着死魚眼,全身數寸長的白毛,染着紅光,在紅霧裏飄飄蕩蕩,它死死地盯着走在最後的陸燦。

“白僵!起屍了!”杜半仙一聲驚呼,他順手往身後一摸,想要掏黑驢蹄子,可掏了一個空。其它人也一樣,發現自己什麼也沒帶。

原來,他們出來是找楚一凡的,不是下地摸金,那些對付殭屍的傢伙都沒帶在身邊。他們誰也沒想到,會在房子裏遇見豎棺,豎棺裏的“老宋”竟然炸屍了。

“老宋”動作很快,衝出豎棺,一隻手就抓向陸燦的後背,指甲閃着冷冽的幽光。還好,陸燦的背後背了一個帆布包,包裏是與他形影不離的手提電腦。

“咔!……嚓!……”

“老宋”的手抓破了陸燦的帆布包,還把他手提電腦的屏蓋抓出了一個洞。兇棺裏的殭屍就是兇悍,速度和力量比下葬後的殭屍都大多了。

陳一劍手馳眼快,一把抓過陸燦,往後一拉,讓他險之又險的躲過“老宋”的第二抓,這一切都在呼吸之間。

“大家小心!大棕子是兇僵!”花千枝沉聲地告訴大家,她取下脖子上的摸金符。

這個摸金符一看就是古物,色澤沉渾,包漿厚重,爪尖鋒利,閃着冷冽之光,而串起摸金符的鏈子也非凡物,古樸無華,卻雕刻着各種符文,符文流光溢動。

花千枝拿着摸金符,指着“老宋”,說來奇怪,滿房子的紅光卻被這串摸金符硬生生的逼開,不染一絲紅霧。

“老宋”似非對這串摸金符有所忌憚,他猶豫了一下,避開花千枝,又準備向陳一劍撲來。

陳一劍是個惡人,先下手爲強,掏出匕首就向“老宋”的手臂斬去。匕首異常鋒利,是陳一劍的防身之物,從不離身,但用它來對付殭屍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老宋”手臂一晃,閃過了直斬而來的匕首,毫不停留地向陳一劍的手腕抓去,如果被“老宋”抓中,他的這隻手鐵定就廢了。

陳一劍手腕抖動,匕首在空中方向一轉,迎上了“老宋”的爪子。

“噹!……”的一聲。

陳一劍的匕首斬中了“老宋”的指甲,竟然發出金屬般的聲音。“老宋”的指甲卻完好無損。

陳一劍心中一凜,他知道自己的匕首有多鋒利,且不說削鐵如泥,但就算斬上一塊好鋼,也會入鋼三分。想不到只和“老宋”的指甲碰個旗鼓相當,如果被“老宋”的爪子抓中,一定是非死即傷。

“老宋”被陳一劍的匕首一阻,沒有沾到什麼便宜,又轉身看向旁邊的王力。

這一切都在火光電石之間,杜半仙站在後面卻看的明白,心中大驚。

“大家小心!這千眼鎖魂大陣鎖住了一縷殘魂,這縷殘魂就附在殭屍身上,殭屍有了靈智!”

大家聽了,心中大駭。

殭屍不可怕,就怕殭屍有靈智!這就像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一樣。如果殭屍有了人的靈智,而它又是一個不死之身,那人只有望之而逃的份。

他們盜墓無數,也遇到過各類殭屍,但遇到有靈智的殭屍還是頭一回。可偏偏又是不期的偶遇,他們就連對付殭屍的傢伙都沒帶,每個人身上都只有平時用來保命的隨身之物,像花千枝的摸金符,陳一劍的匕首,但這些用來對付殭屍可就事倍功半了,更何況還是一隻有靈智的殭屍。

王力見“老宋”轉向自己,大怒,嘴裏罵罵咧咧:“你喝了我的酒,收了我的錢!竟然還想要我們的命!……”

王力纔不管此“老宋”和彼“老宋”是不是同一個人,但都把帳算這眼前這個“老宋”頭上了。

王力掀起衣服,從胸前掏出一枚盾。這枚盾比成人巴掌大一圈,古意盎然,盾芯雕有虎頭,怒目齜牙,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一枚古盾是王力從一座古墓裏得到的,平時他都貼心放置,作護心鏡用,今天他不得不掏出來,對付“老宋”,保命要緊。

王力舉起古盾迎上了“老宋”的利爪,一手伸向陳一劍。

陳一劍心領神會,將手中的匕首擲向王力。王力用手在空中接過匕首,毫不猶豫的刺向“老宋”的眼睛。

“嘭!”

“老宋”一爪擊在王力的古盾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二人”各退了一步,可見這一擊他們斗的旗鼓相當。

但王力的另一隻手沒閒着,他握住陳一劍擲過來的匕首,狠狠地刺向“老宋”的眼睛。

雖然“老宋”恢復了一絲靈智,但那只是一縷殘魂的靈智,自然無法和人類相比,當它感覺匕首向它眼睛刺來時,它想用另一隻手隔擋,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噗!……”

王力的匕首刺進了“老宋”的眼眶,發出一聲就像刺進破皮革時的聲音。

王力一擊即中,馬上閃身而退,躲過了“老宋”凌厲的一爪。而匕首也從“老宋”的眼眶裏抽了出來。

“老宋”那隻死魚般的眼珠就串在匕首的刀尖上,蒼白駭人,沾滿了紅白相間噁心的黏液,黏液牽着細絲,與“老宋”的眼眶相連。有些黏液滴了下來,滴在地板上,冒出“滋滋”的白煙,發出令人嘔吐的惡臭。


“老宋”雖然沒有痛覺,但它似乎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受到了傷害,它仰頭長嘯,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大家都感受到它的憤怒。

隨着“老宋”的怒吼,房間裏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豎棺中的兩支白蠟燭,湛藍的火苗竄的老高,併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牆壁上999只血眼,紅光流動,房間裏的紅霧又濃烈了幾分,且劇烈的翻動着,在“老宋”身後迅速聚集。最後,凝結成一個紅色的,大了幾號的“老宋”。這個血色的“老宋”也瞎了一目,和白僵“老宋”別無二致。

他們驚恐地望着這詭異的一幕,竟然說不出話來。他們盜墓無數,可從來沒遇見過如此詭異的事情。

當血紅的“老宋”凝結如實質的時候,白僵“老宋”力量暴增,它用一隻獨目盯着王力,以手握拳,向王力砸去,速度又快了幾分。

“老宋”記仇,它在王力的刀下吃了虧,這是要找回場子。

房間不大,王力身後又站滿了人,他根本沒有迴旋的餘地,只好揮着古盾迎了上去。

“老宋”這一拳重重的擊在古盾的中心,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音,古盾被擊發出一層濛濛的暈輝,“老宋”拳頭上的白毛,被這暈輝燒的捲了起來,可惜並沒有對它造成任何傷害,可見這塊古盾不是凡物。

“老宋”這一拳把王力生生地擊退了二步,把他砸起了人堆裏。

剛纔“兩人”還旗鼓相當,現在情況卻出現了一邊倒,王力根本不是“老宋”的對手。

“老宋”另一隻手高高地舉起,要擊向王力,杜半仙見狀,急忙抽出自己的腰帶,卷向“老宋”砸向王力的手。

這根腰帶是杜半仙的保命之物,中間是百練精鋼絲,外面纏有紅布,紅布上繪有各種避邪符文,這紅布可不是一般染料染成,而是硃砂、狗血等物染紅的,他平時系在腰間,今天他不得不拿出來保命。


白僵“老宋”的一隻手被杜半仙用腰帶纏住了,另一隻手卻抓住了王力手中的古盾。它又擡起一隻腳踢向陳一劍,陳一劍手馳眼快,撿起地上的匕首,刺進了“老宋”的大腿。

“老宋”又側頭張嘴向杜半仙咬去,花千枝見狀,毫不猶豫將摸金符刺向它的額頭,替杜半仙擋下了這致命的一咬。 他們四個人配合的不可謂不默契,但也堪堪和“老宋”打個平手,如有閃失,他們中間必定會有人折損在這裏。這可是陰溝裏翻了船,終日打雁卻被雁叼了眼。

就這樣,他們四人和“老宋”相持不下,而陸燦卻幫不上忙,他隨身只帶着一臺電腦,難道讓他邀請殭屍玩騰訊遊戲?那不是對牛彈琴?甚至更糟?

那個血色的“老宋”變的異常的妖冶,顏色又加深了幾分,而白僵“老宋”的力道又加重了。把他們四人往後壓退了一個步,在他們身後,就是樓梯,在樓梯的中間,就是香灰魂路。此刻,魂路上的腳印深深地見底了,好像承受了巨大的重量。

只要他們再退一步,他們就會從樓梯上滾落下來,會不會全軍覆沒有人知道,但他們知道,到那時必有人會折損在這裏。

他們四人齊吼一聲,想從“老宋”的重壓下解脫出來,可“老宋”絲毫不讓,手腳上的力道卻越來越重。

“小火山,快去找東西,把後面那個紅色的鬼東西幹掉!”花千枝大叫。

他們知道,白僵“老宋”的力量都是來自他身後的那個血色“老宋”,要想從白僵“老宋”的重壓下解脫出來,只有斬斷兩個“老宋”之間的聯繫。

而此刻,白僵“老宋”正在溶入血色“老宋”的身體裏,就像白僵“老宋”正在穿血色的航空服,或者說是在給白僵“老宋”套上一件血色的盔甲。

他們知道,這是血色“老宋”正在吞噬白僵“老宋”,如果兩個“老宋”二體合一,那就是他們的死期到了,他們五個人一個也逃不掉。

陸燦也知道事態的嚴重性,心急如焚,可房間裏什麼也沒有,他只好拿着裝着電腦的帆布包用力地砸向血色的“老宋”,可卻毫無用處。

那個血色“老宋”逐漸地吞噬了噬白僵“老宋”的整個身子,只剩下他們一頭一腿雙臂還在外面死死地壓着他們四個人。

“老宋”的力量又驟然大了許多,把他們四人逼向樓梯口,他們已經岌岌可危,就要滾下樓梯下去了。

最危險要算王力了,他們被“老宋”逼的一隻腳已經懸空,王力沒有辦法,只好把腳擡起來,硬頂着樓梯的扶手,將身子死死的頂住。

而其它三人好不到哪裏去,花千枝和陳一劍也被逼着樓梯口,學着王力的樣子,用一隻腳頂着扶手,而杜半仙則和“老宋”在拔河。

陸燦見自己用電腦怎麼砸都沒有效果,而“老宋”卻越來越強,他知道如果不想其它辦法,一直這樣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他一邊砸,一邊回頭四處尋找,想找到其它的辦法。

他瞄見豎棺中兩支越燒越旺的白蠟,湛藍的火苗卷高一分,那血眼就明亮一分,而紅霧亦濃烈一分。

陸燦福至心靈,他把電腦包一丟,跑到豎棺前,將兩支白蠟硬生生的拔了出來。

“老宋!你還不回頭!我燒了你的家!……”

陸燦拿着兩支白蠟就去燒豎棺。

陸燦沒有辦法,只好圍魏救趙,用白蠟燒了“老宋”的豎棺,看你“老宋”回不回頭,他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陸燦用白蠟點燃了豎棺,發出“噼啪噼啪”的聲音,那白蠟火苗中間竟然露出一張人臉,的“老宋”別無二致,它扭曲着,似乎非常痛苦。

陸燦火燒豎棺,想不到對“老宋”真有了作用,它身上的力道少了幾分,大家見有效,心中大喜。

“對!陸燦,燒了它的棺材!”王力緩過勁來大叫。

“快燒!燒完了,它也就完蛋了!”花千枝憋住了勁,眼看就要輸了,現在突然緩過勁來,就跟着大吼。

“把棺材全燒了!……”杜半仙急切地說。

“陸燦你不愧是座大火山!”陳一劍話不多,卻最幽默。

…………

豎棺在這裏放置了十多年,早已乾透,傾刻間就燃起了熊熊大火,蠟燭地葬豎棺,現在豎棺變成了一隻火炬,也算名副其實了。

血色的“老宋”表情痛苦,好像有種力量將它從白僵“老宋”身體上剝離開來,它極不甘心的扭動着,但還是一點點從白僵“老宋”的身體上剝離出去。


最後,“嗖!”的地一聲,紅霧以肉眼而見的速度消失了,藏進了血眼裏,而血眼暗淡下來,好像失去了能量的來源,褪去了那種妖異的紅色,牆面粉層開始龜裂脫落,999隻眼睛紛紛掉到了地上。

突然,一陣陰風從一樓席捲而上,將香灰盡數吹起,差點矇住了大家的眼睛,只在臺階上留下一串明顯的腳印。

“老宋”的力氣突然間少了許多,恢復了本原面目,他們四個人聯合一起,用力把它掀翻在地。

“老宋”推山倒玉般倒下,砸了在地板上,發出沒悶的聲音。

“快跑!”杜半仙大吼一聲,提醒大家趕緊跑路。

不需要杜半仙提醒,他們從“老宋”手下脫困之後,轉身就逃。


陸燦一愣,把二支蠟燭一丟,撿起地上的帆布包,跟着他們就往樓下跑。

“老宋”從地上爬起來,看着自己的“家”變成了一團火海,憤怒異常,它認定了陸燦,就追了下來。

“快!快!陸燦!……”他們四個人都逃到了門外,正在門口接應陸燦。

陸燦才下了一半樓梯,“老宋”就從後面追了過來,一把掏向陸燦的後背。

陸燦背後砸了結結實實的捱了“老宋”一下,又恰好砸在他背後帆布包上,帆布包裏的手提電腦又救了陸燦一命。

“老宋”的這一擊很結實,陸燦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來,好巧不巧,正好滾在門口,杜半仙和花千枝手馳眼快,一個抓着他的一隻手,把他拖了出來,王力和陳一劍見機把那道鐵門拉緊關了起來。

“老宋”瞬間就衝到了門口,可惜還是晚了一步,那道鐵門把它關在屋裏,這真是火光電石,差之毫釐。

“老宋”力大無窮,在屋裏用力的拍打着,試圖要拉開鐵門,王力和陳一劍在門外,隔着鐵門和它拔河,最後加上杜半仙和花千枝纔將鐵門鎖上。

鎖上鐵門,他們纔有機會喘着大氣休息一下。

“怎麼樣?大家都沒事吧?”花千枝靠在牆上,看着大家七倒八歪的樣子問。

“還好!沒事!”杜半仙把腰帶收起來了。

王力和陳一劍還好,陸燦則非常狼狽,灰頭灰臉,帆布包也“老宋”抓爛了,包裏的電腦也應該報廢了。

陸燦從地上爬起來,衝着鐵門裏的“老宋”罵罵咧咧:“你RMD,老子用火燒死你,你還想出來?……燒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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