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堂堂千木宗的陣法天驕,就是這般不守信諾?”陳方嗤笑道。

“好好好!”穆雨臉色陰晴不定,半晌,他冷笑一聲,連道了三聲好。

“不管好不好,人頭還是要留下的。”陳方譏笑道。

“是的!”穆雨點頭道:“不管你傷沒傷了我,你的人頭,我穆雨今天,要定了!你手中的那把匕首,想必也非凡物吧,雖不知你從何而來,但這些都不重要,殺了你,它也會落入我的手中!”

說完,他面目露出猙獰之色,那臉上的一道劃痕,令他心中羞怒不已,其周身的氣息,急速提升,鎖定住陳方。

陳方陡然喝道:“穆雨,留下你的狗頭!”

“哈哈,笑話!打賭,那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玩意!”穆雨獰笑一聲,突然怒吼道:“你留啊!看看誰留誰!”

“師兄,我幫你取人頭!”

“好!”

“什麼?!”穆揚失聲驚叫。

只見,一顆腦袋飛向了空中,而後“噗通”一聲,掉落在了地面上,穆雨的臉上,依舊殘留着猖狂,只是那猖狂,似乎多了一抹驚懼和不可置信。

只是那驚懼和不可置信,還來不及放大,臉上的表情就被定格了。

原本其身後的陸鳴,正手持一把砍刀,砍刀彎曲的刀身,正有一些殷紅的血液沿着弧度滑去,最終順着刀尖,滴落到了地面。

而他的面目,比起方纔的穆雨,更加猙獰!

“陸師弟,你幹什麼!”穆揚的心中,也是充滿着濃濃的難以置信。

“呵呵,我幹什麼?陸師弟?你喊誰?”陸鳴獰笑道。

“告訴我,你爲什麼這麼做!要知道,你這麼做只有死路一條!”穆揚看着那腦袋已然搬家的穆雨,大腦嗡嗡作響,因爲憤怒,胸口都忍不住劇烈起伏。

“死路一條?你想殺了我麼?”此刻的陸鳴,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舒暢,彷彿他的心中,本來有一座巨大的沉重無比的大山,不單單壓住了他的呼吸,更壓住了他的尊嚴,終於在此時,巨石拿開了。

“你認爲,我還會你留你麼?不殺了你,我沒法回去交代。”穆揚邁步逼了過去。

“砰!”一道火柱衝出,擊打在他的身前,將其逼退了數步。

穆揚臉色微微一變,腦中靈光一閃,似乎想通了什麼,半晌,他的臉色漸漸被陰沉充斥,幾欲滴水,聲音冰冷道:“好好好,真好,好樣的!”

陸鳴爭鋒相對道:“我不得不這麼做,都是你逼我的!”

穆揚看着他,冷聲道:“我沒有想到,你的心機如此之深,這麼多年,我竟然沒有半點察覺。不過你跟他合作,想必也是不久前才決定的吧?你知道,你這麼做的下場麼?”

陸鳴搖頭道:“下場?我能有什麼下場?不,我不會去想下場,在我決定這麼做的時候,就已經放棄了去思考下場!在我還沒有動手之前,我便能感受到,那種熱血沸騰,幾欲燃燒的快感!”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嗜血之色,獰笑道:“果不其然,現在的我,的確很痛快!這是我人生當中,最爲美妙,最爲暢快的時刻!”說到這裏,他的語氣,似乎又透着濃濃的悲哀,“在這一刻,我終於找到了自己身爲男兒的尊嚴,這是我這麼多年來,白天夜晚,時時刻刻的追求!”

聽着這話,不知爲何,穆揚心中不禁一震,他萬萬沒有想到,一個人可以忍辱負重這麼多年,不是都說,什麼事都會成爲習慣的麼?這麼多年來,如條狗一般跟在他身邊的給他使喚欺辱的,不單單是陸鳴,其他的師兄弟,也不乏之,那麼他們,是不是都習慣了呢?還是如眼前的陸鳴一般,心中充斥着仇恨和壓抑,等待着爆發的那一刻?!

想到這裏,他心中一顫。

“不!”

“師尊說了,有些人,生來就是狗的命;有些人,生來就是富貴之命,就如我,穆揚。還包括,腦袋分家的穆雨。”

“記得師尊曾說,有異心的狗,是需要屠宰的。”

“那麼陸鳴,也是需要如一條狗一般,死去!”

他低聲喃喃間,看向陸鳴,道:“陸師弟,你背叛宗門,更是聯合外人擊殺穆雨師弟, 此罪,該處以極刑。”

陸鳴不屑一笑,到了這時候,他早已拋開一切思想上的羈絆,什麼後果,通通都已經扔到了九霄雲外!

穆揚冷冷道:“千木宗不會再有你的容身之地,天下之大,也不會再有你的容身之地,希望到了最後,你還能如此又氣質。”

聽了這話,陸鳴眉頭一皺,似感覺到哪裏不對,但立即便反應過來,突然喝道:“攔住他,他要跑!”

“今日這種局面,我已再無勝算,唯有先行離去,將此事稟告宗門,我雖得受罰,但也好過命送於此!”果然,穆揚心中暗道一聲,便見其雙手開始快速掐訣。

“打斷他!”陳方猛然大喝。

妖獸九嬰立即張開大嘴,噴射出一道火柱,然而還是慢了一步,穆揚的法訣已成,身體閃出一層土黃色光暈,立即遁入地面。

“砰!”

其原地被一道火柱衝擊炸開了一個大坑,但已經沒有了穆揚的身影,不過那坑裏,卻是有了一絲血跡。

陳方臉色難看,他萬萬沒想到,這穆揚竟還懂得土遁之術!

“千木宗……” 陳方自然不可能施展土遁之術去追擊,一來他不瞭解穆揚對土遁之術的掌握,是否在他之上,二來妖獸九嬰並不能隨他一同追擊,自己貿然追去,要真追上了,不但留不下穆揚,反而還可能讓自己栽了。

這樣一來,事情就有些麻煩了。穆揚回去之後,是必然會將這裏之事稟告上去,此番陳方跟千木宗,已是結下大怨。

陸鳴的臉色,也是有些不好看,他走上前來,道:“抱歉,我沒想到他掌握了土遁之術。”

陳方一怔,道:“難不成你沒有掌握?”

陸鳴自嘲一笑,道:“土遁之術乃是千木宗的最高祕術,豈是我這種在他們眼裏,連條狗都不如的人能學到的?”

陳方恍悟道:“原來如此。”看來是自己把土遁之術看得太輕了,上次的交易會中,幾乎是金魂層次纔可參加,這千木宗再強,從穆揚幾人可以看出,也不可能有那般層次。

也是,土遁之術作爲五行遁術之一,若能修煉到正統的土遁之術,其威力不可想象。

陸鳴又道:“其實即便是穆揚掌握了土遁之術,也讓我很是意外,因爲據我所知,在千木宗,掌握了土遁之術者,也就那麼寥寥數人,此術可謂是千木宗最爲隱祕之術!”

陳方點了點頭,心想黑狗那裏的遁地術,和這千木宗的土遁之術相比,二者孰強孰弱,還是隻是一樣的?

這時,妖獸九嬰開口道:“你趕快走吧,今日讓那人離開了,想必不久之後,那人便會帶人過來……”

陸鳴則是看着陳方,似在等待他拿主意,他身上的毒印,就如一個極爲不穩定的大**,隨時都有可能將其炸成飛灰,現在只有跟在陳方身邊,他纔是相對安全的。

陳方卻是輕笑一聲,道:“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

妖獸九嬰愣了一下,隨即有些苦澀道:“實不相瞞,我即便想出去,也是無法出去的。”

陳方單手掐了個法訣,而後大袖一甩,一道光亮沒入巖壁之內,四周上下左右的巖壁中,都出現了一層光幕,上邊佈滿一個個的符文。

陳方笑道:“你說的,可是這個?”

妖獸九嬰震驚道:“你怎麼會知道?”

看着那漸漸消失隱藏起來的符文光幕,陳方笑了笑,道:“這個陣法,名曰封妖陣,本來你想出去,確實是不可能。”

妖獸九嬰詫異道:“你竟然知道此陣?”

陳方笑着點了點頭。

“那你可有辦法,能夠破解它?”她在這裏,困了很多年了。

陳方道:“如果沒有辦法,我敢開那個口嗎?”他說的,就是讓妖獸九嬰跟隨於他。

妖獸九嬰低頭沉思了一會,才擡起了腦袋,輕聲道:“在我覺醒之後,便發現四周被人佈下了封印,根本無法出這巖洞半步,在這昏暗的地下巖洞,我生活得太久了。如果你能帶我出去,我願跟隨你千年。當然,也僅僅限於千年。”

陳方笑道:“我修爲尚弱,今後你還得辛苦。”

“唉……”

妖獸九嬰輕嘆了口氣,身體隨即沉入水中,留下了一個有些憂傷的聲音,“我需要準備一下。”

這時陸鳴看着陳方,有些欲言又止。

陳方嘆道:“實不相瞞,羅漢毒珠產生如此異變,是我沒有料到的,現在我也只能暫且壓制,但不出兩個月,必然爆發……”

陸鳴慘然一笑,似自語道:“難不成,我陸鳴真只能命絕於此。”

陳方安慰道:“凡事皆有可能,不要放棄,兩個月的時間,什麼都有可能發生。但在這之前,你還得跟着我。”

陸鳴面如死灰,道:“我就只有兩個月的時間了,我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今日得虧於你,我才能親手斬殺穆雨,臨死之前,算是了了一樁心願,只是可惜了讓穆揚給跑了,我的怨恨不談,只是連累了你。”

陳方笑道:“我得罪的人從來不會少,多一個千木宗不多,今日殺他二人,也是我的主意,讓穆揚逃脫,是我大意了,此事你便不要放在心上。”


陸鳴也是有些釋然了,他道:“這兩個月,你有什麼危險的事情,便交給我幫你做吧,一來算報答你,二來我也是將死之人,無懼於此。”

陳方戲謔笑道:“你體內的羅漢毒珠,可還是我的功勞,你不恨我?”

陸鳴搖頭道:“此事乃是我命該如此,在修道界,爲了造化送命的,每天都有多少,不過你的心智,實在可怕。”

“噗通。”

這時,妖獸九嬰從湖中上來了,這是現在的這形象,卻是大不一樣。

“咕嚕。”

陸鳴忍不住吞嚥了下口水,眼睛都移不開了。

陳方也是怔了一下,旋即搖頭苦笑道:“我說大美女,這要是出去,不得惹禍啊?”

只見,紫瑤此時已經幻化成了年輕的貌美女子,依舊是一襲紫色長衫,其嬌軀上下透出一股出塵的別樣氣質,那精緻的面容,因爲受了些傷,有一些蒼白,但也因此多了幾分天可見憐的味道。

只是現在的她,似乎臉色有些不對。

陸鳴看了看,最終發現紫瑤看的是陳方,而且其目光,似乎有些不善,他頓時出聲道:“你做了什麼對不起紫瑤姑娘的事?”

陳方自然也察覺到不對勁,只是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奇道:“你這是?”

然而,他話音剛落,便見一股無形巨力襲來,陸鳴面色微微一變,橫身擋在他身前,一掌將其擊散,頓時有些警戒地看着紫瑤。

陳方眉頭一皺,慍怒道:“你這是做什麼?”

紫瑤貝齒輕咬丹脣,似有什麼話難以啓齒。

見她這幅模樣,陳方一下子迷糊了,思索之下,終於腦中靈光一閃,他知道了!

“額……呵呵。”陳方有些尷尬。

見他如此,紫瑤的目光,更加冷了幾分。

“你們這是?”陸鳴也是一下子好奇道。

陳方苦笑着解釋起來,將穆揚如何偷盜的小內內,一一說了出來,但紫瑤顯然有些不信。

陸鳴聽了之後,臉上露出恍悟的神色,他看向紫瑤,一臉正經道:“紫瑤姑娘,我是穆揚的師弟,我跟他在一起幾十年,我可以向你打包票,這個事情絕對是他做的!”

聽了他這麼說,紫瑤的臉色略微好看了些,但還是狠狠地瞪了陳方一眼,便扭過頭去不再說話。

然而,過了好一會,她發現周圍靜悄悄的,陳方並沒有出聲喊她,於是轉過頭看了過去。

陳方正盤腿坐在一方巖壁前,手中法訣變動之下,那巖壁上的符文光幕微微閃爍,凝神注視着,似在觀察着什麼

見此,紫瑤也是緩步走了過去,剛欲開口詢問,卻是被陳方提醒打斷道:“別說話。”

許久。

終於,陳方緩緩站起了身子,臉上帶着一絲淡淡的微笑。

紫瑤問道:“如何?我能出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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