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萌!”顧安童臉色一變,連聲制止。

“你要怕被連累,咱倆離婚!”辛雨萌氣得如潑婦般衝着顧安童咆哮着,乾脆瞬移了。 分執府內。

顧安童已經返回府內。

辛雨萌邊臭罵着,邊擰着他耳朵趕往客房查探柯蕭二人的傷勢。

“沒什麼大礙。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顧安童仔細查探後,安慰妻子道。

他知道辛雨萌一定查探過的,只是不放心纔再讓自己確認一下。

確實如他所言,柯蕭不過皮外傷,張同嶺走火入魔,雖然重傷,倒是沒有傷到本源,導致資質下跌。

只是張同嶺受傷太重,一直處於昏睡狀態,尚未醒來。

然而柯蕭非常清楚,若不是價值千萬極品靈石的通仙草擋了一刀,張同嶺極可能當場殞身。

這筆財富,甚至足以讓柯蕭請到高手,將萬歸泉連同吳書銘九族全都給坐了!

自然不僅僅是財富損失的問題。

從萬歸泉蓄謀殺死他們兄弟倆起,就註定了彼此已經不死不休。

“有勞顧叔叔和辛阿姨了。”柯蕭不再一副油嘴滑舌的模樣,恭敬抱拳稱謝。

顧安童道:“柯蕭,此事萬歸泉一口咬定誤闖,就算大家都清楚他是衝着同嶺來的,苦於沒有證據,最多隻能以過失之罪,罰他面壁三年,賠償你二人各十枚上品靈石,明白嗎?”

“小侄兒明白。”柯蕭面無表情地道。

“你不明白!”顧安童嚴肅道,“就你那點小心思瞞得過我?至少現在,不要存有報復念頭,沒人承擔得起這個後果。此事我幫你斡旋,爭取握手言和。”

“顧叔叔,您誤會了。我何德何能,敢與本宗當代第一真傳爭鋒。”

“你看你,這就是氣話了。”顧安童朝妻子使了個眼色。

辛雨萌連忙上前抱了抱柯蕭:“蕭子,阿姨絕對沒有因爲小北有了希望,便搞鳥盡弓藏那套。

小北確實沒來探望同嶺,是我不讓她來的。

你那麼聰明,不會想不到,萬歸泉本是小北傾慕者,對小北特別關注。

極可能他從中看出什麼苗頭來,想針對同嶺。

先前我威脅萬歸泉,也沒提同嶺,而是故意誤導世人,淡化同嶺的地位。”

“辛阿姨!”柯蕭悲憫地瞧了辛雨萌一眼,搖頭道,“本來我不想說的,既然都到這份兒上了,我也扯張大旗作作虎皮。我把話放這裏,如果萬歸泉不死,方樹銘必須死,不信走着瞧!”

“柯蕭!”顧安童臉色發青,“看來你真的飄了啊!”

柯蕭猛然擡頭盯着顧安童:“顧總從執大人,我飄沒飄,你比我更清楚!”

辛雨萌聽得柯蕭連稱呼都變了,心裏一顫,不安感迅速瀰漫心頭,不由自主地往望向自己丈夫。

顧安童陰沉着臉:“你什麼意思?”

柯蕭突然笑了:“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論聰慧,我只服一個人,便是我師兄!

他絕對不會想不到,如果和小北師姐的關係暴露會發生什麼。

甚至哪怕小北師姐不諳世事,師兄也一定能教會她,如何隱藏彼此的關係。

知曉這件事的,就我們幾個。

小藍月就算與我鬧過不愉快,也不過今天早上之事,然而萬歸泉明顯蓄謀已久。

而我和師兄,總不至於自己想殺死自己。

現在請你解釋解釋,萬歸泉是如何知道這件事的呢?”

“柯蕭!”這話確實有些重了,連辛雨萌都有怒氣上涌,“萬事無絕對,我說了萬歸泉是小北的傾慕者……”

“辛阿姨!”柯蕭打斷她,“我是真不信就有這麼巧,萬歸泉年紀輕輕,不以修行爲重,成天在從執府附近晃悠,那豈不是他藉口對別院不熟根本不成立了?”

辛雨萌一愣,確實所謂的顧小北傾慕者,不過是某次大佬聚會時,方樹銘曾跟關勝棠提過,萬歸泉喜歡顧小北,有點提親的意思。

結果關勝棠笑而不語,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蕭子,老實說,也許真就這麼巧。或許你對同嶺過於自信了,又或者你低估了他倆的感情進展。情愛總是會讓人智商降低的,你和小藍月不也如此麼?蕭子,我敢保證……”

“辛阿姨,你只能保證您自己,其他的還是免了!”柯蕭再次打斷她,心裏一嘆。

這件事真的好殘忍。

可是他知道,這層紙遲早得捅破。

自己不捅,等顧安童來,恐怕連辛雨萌母女也得把命搭進去。

是,辛雨萌說得其實非常道理,事實上柯蕭一開始也是這麼認爲的。

邏輯上說,萬歸泉恰好無事在融樂原溜達,遇到張同嶺和顧小北,瞧出什麼端倪,繼而設計謀殺張同嶺,柯蕭只是趕了個巧。

然而別忘了,是辛雨萌安排張同嶺回來搬家,尤其她還專門提及了讓張同嶺等柯蕭回來一起搬走!

柯蕭到家時,明顯張同嶺也沒早到多少時間。

畢竟張同嶺是築基初期,從腳程上看,哪怕張同嶺比柯蕭晚啓動一個半時辰,也能比他先到家。

假如有人看到柯蕭往回走了,辛雨萌再安排張同嶺回家呢?

也就是說,表面看去是因顧小北和張同嶺戀人身份暴露引來萬歸泉出手,實際上卻是針對的柯蕭!

試想萬歸泉要殺張同嶺,會留下柯蕭這個活口嗎?

辛雨萌固然值得懷疑,但是柯蕭不認爲她是這種人,多半她還是被顧安童當槍使了。

至於顧安童這麼做的動機?

比如他知道自己是何其多的兒子,而且知道是柯蕭殺了何其多,是不是理由就足夠充分了?!

須知何其多是看着顧安童成長的,近千年下來,他們父子間就沒什麼交流?

反正柯蕭是不信的。

也正因如此,從他知道這個祕密開始,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都會下意識地想顧安童是不是從中動了什麼手腳。

某種程度上說,也算是顧安童倒黴催的。

如此完美的一次設計,居然被柯蕭預設犯罪並因此反推,硬把他的謀劃給揭穿了。

內心上,柯蕭是真不希望出現這種結果,可是事實就是這麼殘酷。

柯蕭並不因揭穿了顧安童的陰謀就自命不凡,心裏反而特別難受。

說一千道一萬,顧安童始終是顧小北的父親啊!以後張同嶺還如何和顧小北相處?

……

恰在此時,客房中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個人——

董悠然!

柯蕭一點都不意外。

邱桐一定會第一時間將消息傳遞給她。


正是因爲柯蕭知道董悠然一定隱藏在暗處,纔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口出狂言,進而揭穿顧安童,卻不擔心他狗急跳牆。

而顧安童顯然也知道柯蕭在其師尊心目中的地位。

事情鬧得這麼大,關勝棠不可能不關注此事,自然不敢再輕舉妄動。

只不過他沒猜到最後出面的是董悠然罷了。

衆人拜過之後,董悠然朝辛雨萌招了招手:“小萌,來師姑這裏。”

辛雨萌眼淚奪眶而出,緊緊抓住顧安童的臂膀,不停地搖頭。

董悠然的出現及其態度,使她立刻意識到就算自己不願意相信柯蕭所言,恐怕也八九不離十了。

她實在不敢相信,顧安童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

柯蕭和張同嶺,分別讓顧安童進入過頓悟。

這種恩德,堪比其恩師都不爲過。

更何況這兄弟二人提供的生產線,豈止是爲顧小北找到了希望。

甚至連他們夫婦,再進一步直達親傳資質,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 董悠然也沒有非要將這對夫妻拆散的意思,而是衝着顧安童道:“安童,說說吧。”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顧安童一把推開辛雨萌,噗通跪地,“董師姑,此事與阿萌和小北無關!”

“看來你果然知道他是你父親啊。”董悠然輕嘆道,“你這句話挺多餘的。七師兄那麼疼小北和阿萌,會被你牽連麼?”

“弟子無話可說!”顧安童想都不想,猛地一掌往自己腦袋上拍去!

董悠然輕輕揚了揚手,柯蕭甚至沒感受到半分氣息波動,顧安童便如給定在空中一般,紋絲不動。

“先別急着死,看看這個。”董悠然扔了一枚留影石給他。


留影石投影出來的影像,是經過拼接的。

第一段,是何鳳坤臨終前對關勝棠的遺言交代,董悠然赫然在場!

第二段,則是何其多對關勝棠的承諾與保證。

第三段,則是何其多將還是嬰兒的顧安童抱到關勝棠身邊,說了要讓孩子不再承受如此沉重的過往那番話。

第四段,則是何其多對柯蕭出手,隨即被關勝棠擒住,不知帶往何處。

不過關於何其多知曉傳承任務的那些話,被關勝棠給掐了。

至於柯蕭殺死何其多的場面,涉及隱私就更多了,倒是沒有出現。

而且場面血腥,也不宜出現。

“呵呵,果然處心積慮啊,若不是監控父親,又哪來這些影像?他從來沒有相信過父親,從來沒有!”顧安童流着淚道。

董悠然原本很平和的表情,涌起復雜情緒。有憤怒,更有哀傷和緬懷。

“你覺得何其多不該死?

他殺了待我如己出的師尊,也就是你的親祖父!

我該不該報仇?

若不是七師兄阻攔,他早就被我碎屍萬段,又哪裏輪得到你來到這人世間!

明明七師兄可以如捏死螞蟻一樣捏死他,卻依然給了他兩千多年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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