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比斯哼了一聲,無奈的對女孩子說:“別鬧了,我是奉老大的命令,帶人來測試的。”

女孩子從桌上撕下一個小字條交給葉南,隨手指了背後的小門一下算是安排,轉頭對底比斯再次嬉笑起來,底比斯很不耐煩,總是扮着恐怖的樣子嚇她,她卻司空見慣,不光沒有一點恐懼的樣子,反而不住嬌笑。


葉南沒有理會他們,拿着紙條由女孩子所指的房門走了進去。

門內是一處非常廣闊的大廳,足有百個平方的空間裏擺滿了各種器械,有石弓石鎖,刀槍器械,更誇張的是竟然還有幾匹高大的駿馬在不時的打着響鼻。

葉南搔搔頭皮,感覺似乎是女孩子指錯了,這裏更加像是一個倉庫,剛要出去詢問一下,一個白鬍子老頭毫無徵兆的從一堆石鎖後站了起來,把葉南嚇了一跳。

老頭白衣白鬚連眼眉都是白的,誇張的是竟然還戴着一個學士帽,看上去似乎是學富五車的樣子。

看到葉南,老頭眯了眯眼睛,對葉南招招手,說:“過來過來,你是來測試的吧,先幫我把這石鎖給擡上去。”

葉南看了一眼老頭所指的地方,高達一米的幾個石鎖摞在一起,好像最頂端有一個掉了下來,那老頭此時正抓着石鎖的把手很努力的想把石鎖物歸原處,可惜他一把年紀了,怎麼能夠拿起不下百餘斤的石鎖,只好招呼葉南幫忙。

葉南上前和老頭一起抓住石鎖把手,用力一提,紋絲不動。老頭射來一陣疑惑的目光讓葉南很是尷尬。

擡手把阿二阿三放了出來,連同老頭一共四人一起努力才把石鎖擡了起來,由於阿二阿三的身體是木質的,被石鎖的重量一壓,走路時總是發出吱嘎的響聲,別說老頭了,就連不遠處的駿馬都投來異樣的目光。

好不容易把石鎖物歸原處,葉南擦去腦門的汗水略微休息了一下。

老頭錘錘腰,走到不遠處一個桌前翻了翻桌上的記錄,把一張表格遞給葉南,說:“你先把這個表格填一下,再說說你會什麼技能,然後測試一下就行了。”

葉南接過表格仔細看了看,上面無非都是一些姓名籍貫之類的必填項目,幾筆就填好了遞給老頭。

老頭看了一眼點點頭,對葉南說:“好吧,現在你有什麼能力表現一下吧,我好給你劃分等級。”

有什麼能力?葉南搔搔頭皮,如果說是表演性質的能力,那當初詹特魯非常看好的止血能力當然就不能算數了,畢竟這是測試,哪裏找個斷手的人來展示呢,而且那個詛咒術中記載的三個魔法也不能算數,畢竟那不是給人看的,似乎唯一可以讓人看的也只有‘瞬步’和‘灰火球’了,可是火球術畢竟是入門級的魔法,幾乎是魔法師就能釋放,用這個來測試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等級不會很高了,而‘瞬步’又過於驚世駭俗,能保密當然保密最好,關鍵時刻那可是救命的技能。

一番思索之下,葉南只好把目標放在阿二和阿三身上,招呼阿二阿三在自己身邊站好,分出一縷意識進行控制,手腕一抖,三枚火球同時出現。

老頭愣了,原本就很奇怪這年輕人怎麼會有兩個可以行動的木頭人,可如今一看,那木頭人竟然還會放魔法,這魔法可不是常人可以用的能力啊,更何況他竟然能夠讓他的木人都放出魔法,這可是不小的突破啊。即使他閱人無數,給傭兵定等級長達幾十年的時間,可如今這種情況卻是生平僅見。

老頭硃紅筆在字條上寫下兩個大字:“特級。”


底比斯正在和女孩調笑,一聲門響,葉南走了出來。

把字條遞給女孩子,女孩子看看字條再看看葉南,滿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底比斯毫不客氣的催促着說:“快點快點,我還有事要忙。”

女孩子應了一聲,從桌上的抽屜裏拿出一個金黃色的牌子遞給葉南,問道:“這是你的傭兵證明,上面刻着你的等級。如果你要加入傭兵團的話,只要把牌子交給團長就行了。”

“這麼簡單?”

“嗯。”女孩點點頭,又拿出一枚徽章遞給葉南,說:“這是證明你傭兵等級的徽章,可以帶也可以不帶,不過有些客戶還是很認牌子的,而且傭兵工會的車馬行會給戴着徽章的傭兵一定優惠,具體情況你可以酌情考慮。”

接過徽章裝進口袋,葉南點點頭,明白這傭兵團畢竟是閒散組織,有些套路根本就不值得遵守,而傭兵工會也很瞭解自己的位置,他們只是一個介紹任務的平臺而已,至於傭兵愛做什麼不愛做什麼壓根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事實上葉南根本就不知道所謂的三級九階制度,更加不知道這個特級傭兵憑證將會給他帶來什麼樣的命運。至於底比斯,或許忙着要去做別的事情,對葉南的憑證看都沒看。

辦完一切手續之後,底比斯帶着葉南離開傭兵工會,半路上,葉南說自己還有點事情要做,想自己一個人走走。

底比斯點點頭,說:“記得早點回來,我還有事要忙,就不陪你了。王城非常太平,要是有爭執千萬不要動手,只要有道理,誰也不用害怕。”

葉南點點頭目送底比斯離開。當然,如果不是因爲底比斯怕葉南受欺負所交代的話,葉南也不會多嘴多舌惹出了許多事情,當然,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一個人在街上溜達一圈,在街角處終於找到一家專門出售雕刻品的商店,擡腳進入店內,一個穿着清爽的小男孩正坐在櫃檯後低頭鼓搗着什麼。

葉南湊近一看,小男孩正在用刻刀雕刻一個馬頭形狀的雕塑,此時正刻的入迷,連有人進來都沒有注意。

看了一會小男孩的手法,葉南搖了搖頭,這小男孩似乎只是個學徒,而那個馬頭似乎也不是他所刻出來的,原本栩栩如生的馬頭被小男孩刻了幾刀壞了整個雕塑的意境,已經變成殘次品了。

葉南實在不忍心一件上好的雕塑被他破壞,輕咳一聲把他驚醒。

小男孩聽到聲音,一把藏起馬頭雕塑,尷尬的笑了笑,問道:“不知道您要買點什麼。”

葉南裝作沒有看到小男孩的雕塑,指着貨架上一排刻刀說:“把那些工具拿來我看看。” 小男孩把葉南所指的刻刀從貨架上拿下來,葉南拿在手裏掂了掂份量,察覺這刻刀所用的材料中並沒有摻雜太多雜質,質量還算上品,滿意的點了點頭,問道:“你這些刻刀有沒有成套的?”

小男孩回頭從貨架下找出一個滿是塵土的箱子,吹去塵土從箱子裏拿出一個長方形的小盒子遞給葉南,說:“這是一套,你看看滿意不滿意。”

葉南接過盒子查看一番,發現一共七隻刻刀全是上品,就是盒子角落有些破損,刻刀鋒利的尖角都從破損的地方露了長長的一段出來,葉南有些不滿意,問道:“你這裏還有盒子嗎,給換換。”

小男孩打開箱子找了一下,搖頭說道:“這是最後一套刻刀了,還真沒有多餘的盒子了。要不你拿仔細點,反正回到家裏還要拆開,盒子也沒多大用不是。”

葉南想想也是,交了錢把刻刀拿在手中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一個只有十七八歲的小女孩跑了進來,一下子被她撞在身上。

如果只是人和人撞在一起當然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可是葉南手中是拎着刻刀的,那刻刀雖然不是什麼兇器,可刀鋒都是上好材料製成,鋒利程度並不亞於任何兇器,慌亂中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刻刀的尖角一下子紮在女孩的身上,把女孩的胳膊劃出長長的一道口子。

女孩眼睛一紅,捂着傷口就哭了。

葉南手足無措,刻刀也顧不上了,想看看女孩傷的嚴重不嚴重,可那女孩就是死死的捂着傷口死活不讓看。

小男孩早以來到葉南身邊,看清楚女孩之後瞬間嚇了一跳,對葉南說:“你快走吧。這女孩你可惹不起。”

女孩聽到葉南要走一下子抓住葉南的袖口,死死拽住,嘴裏罵道:“你個小夥計,見我受傷還不幫忙,竟然還讓他走。一會等我主子來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葉南被女孩抓住袖口,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直急的抓耳撓腮毫無辦法。

屋內亂成一團,屋外一個女子問道:“小雪,你怎麼還不出來?”

話音未落,一個帶着扎着蝴蝶結只有十七八歲的女孩子走了進來,這女孩子五官清秀,舉手投足間透着一股貴氣,看到被稱作小雪的女孩死死拽住葉南,問道:“你抓着他幹什麼?哎呀,你胳膊怎麼了?好多血啊。”說完掏出潔白的手帕,蓋在小雪的傷口上爲她止血。

小雪痛的直皺眉,指着葉南說道:“剛纔就是這個人也不知道拿什麼東西把我扎的好疼,還有這個小夥計,竟然不顧我的死活,還要讓他跑。”

夥計看到事情扯到他的身上扭頭就跑了。

女孩臉色瞬間惱怒,指着葉南問道:“你這個人怎麼回事,把人傷成這樣怎麼還想跑啊。”

葉南說我也沒跑啊,是那個小夥計說讓我跑的。

三人亂成一團,屋內突然走出個白鬍子老頭,老頭穿着白衣,白眉白鬚,頭上一頂學士帽,正是在傭兵團裏負責給傭兵劃分等級的那個人。

小夥計躲在老頭身後,指着葉南說:“剛剛就是這個人把小雪碰傷了。”

看到老頭出現,小雪松開葉南,女孩子也整理了一下衣冠,顯得很是尷尬。

只有葉南站在原地絲毫未動。

老頭看到葉南,微微一驚,上前問女孩子道:“七公主,這個時候你應該在溫習老夫給你留的功課吧?怎麼在這裏出現了?”

“七公主?”葉南一驚,瞬間明白爲什麼小夥計要說‘這個人你惹不起’了。疑惑的望了望白鬍子老頭,原來這個人還是公主的導師,難怪那小夥計竟敢冒着危險要自己跑,原來他的老闆是七公主的師傅,難怪膽子這麼大。

七公主唯唯諾諾,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終跺跺腳,對老頭背後的小夥計吼道:“把我的雕塑還回來。”竟然連傷人的葉南都不顧了。

小夥計從櫃檯後面拿出那隻雕了半截的馬頭遞給七公主,七公主一把搶過,遞給到老頭說:“這是你給我安排的功課,我完成了。”

老頭接過雕塑,指了指葉南問小雪說道:“你剛剛怎麼回事?爲什麼要跟這個人拉拉扯扯的?”

“他不知道剛剛用什麼東西紮了我一下,還要跑,所以我才抓住他的。”小雪滿臉委屈,把傷口湊到老頭面前指了指說:“現在還疼呢。”

老頭一看,那血早已凝固了,刻刀雖然鋒利,但畢竟不是專門的兇器,只是在胳膊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口而已。

小夥計湊到老頭身邊,說:“剛剛是小雪跑的太快了,撞在他的身上了。”

葉南急忙點頭,很感激小夥計爲自己分辨。

儘管葉南沒有說過一句話,但老頭已經聽出大概,對小雪和七公主說:“行了,我也知道怎麼回事了,這都怪小雪沒事跑那麼快乾什麼。撞到別人自己受傷了就當受了個教訓,以後記得別跑那麼快就行了。”

小雪鼓鼓嘴想要說什麼,卻還是忍住了,畢竟七公主都沒有說話,她一個丫頭再說話太不像樣子。

老頭轉頭對葉南問道:“不知道你剛剛用什麼東西把小雪劃傷的?”

葉南拆開盒子遞到老頭面前,說道:“就是這幾個刻刀,盒子角有點破損,露出來一個角。”


老頭笑了笑,對小雪說:“這只是個刻刀而已,即使劃傷也不是什麼大傷,幾天傷口就好了。”

小雪看了看七公主,想徵詢一下主子的意見,卻發現七公主正盯着葉南的刻刀猛瞧,對自己的目光理也不理。

“好了。”老頭對小雪說道:“小雪的傷是怪自己跑的太快了,回去養養好了。要記得教訓。下次不要再跑這麼快了。”

小雪咬着嘴脣點了點頭。

老頭轉身對七公主說:“七公主,要是沒什麼事你就快點回皇宮去吧。出來久了你父皇會擔心的。”

七公主哦了一聲,領着小雪出門而去,在離開時再次盯了葉南的刻刀一眼,臉上浮現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老頭目送七公主離開,微微嘆了口氣,拿出七公主未完成的雕塑搖搖頭,說:“這也算完成了?哎!”

葉南看到七公主的雕塑,說道:“以一個女孩子的手力,能夠雕完這麼多,算是不錯了。”

老頭擡頭盯着葉南,想起葉南的‘木人’問道:“剛剛在工會內看你記錄的名字叫做葉南,不知道可是葉家的人?”

葉南點了點頭算是承認。

老頭眼睛一亮,說:“原來真的是葉家的人。老夫一生酷愛雕塑,對葉家的雕刻能力非常向往,不知道你有沒有空稍坐一下,讓老夫開開眼界?” 葉南婉拒了老頭的提議,畢竟葉家不是做雕塑的家族,即使對於雕刻功力有些心得可那畢竟是家傳的東西,還是有保密的必要的。

老頭看葉南去意堅決,只好目送葉南離開。

從店裏出來之後葉南又走了幾家店鋪,買了些做木器所必須用到的鋸子鑿子之類的工具,在回來的路上忽然看到一羣人圍城一圈,在看什麼東西,好奇之下擠進人羣一看,一下子愣住了。

一個滿臉泥土的乞丐坐在地上,身前放着一本發黴的古書,由旁邊的人羣說話中聽個大概,原來這乞丐說是要‘賣書葬父’。

這事可奇了怪了,賣身葬父的倒是聽說過,怎麼還會有賣書葬父呢?什麼書那麼值錢?

葉南剛想拿起古書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小乞丐卻突然說道:“這書不買的不許看。”

“你都不讓別人看,誰還肯買你的?”人羣開始起鬨,說:“萬一這書是本假的,那人家的錢不是白花了嗎?”

對你不止是喜歡 ,咬着嘴脣卻什麼也沒說。彷彿在努力忍受着極度的屈辱一樣。

“這書我買了。”葉南從懷中拿出一把金幣遞給小乞丐,把書拿起來,說道:“不管這本書是什麼,只要你確實是要安葬你的父親,即使這是一張白紙我也會買下來。”

小乞丐擡頭看着葉南,把葉南的相貌記下,說道:“謝謝你,你買了這本書,你就是我的恩人。”說完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把葉南嚇得趕緊躲開。

“沒必要這樣吧。”葉南揉着鼻子有點不好意思,還有點被這小乞丐的行爲所震懾。

小乞丐起身把錢裝在身上,對葉南鞠了個躬,轉身走進人流,消失不見。

“這王城真是平和。”一邊走,葉南一邊搖頭,那底比斯所說果然沒錯,這小乞丐的書擺在那裏說不讓看別人竟然真的不敢看,這要是在別的地方,別說看了,搶你的都有可能。

捧着書本回到住所,葉南剛進到屋內,就看到底比斯帶着滿臉疑惑的走了進來。

葉南看到底比斯的臉色很怪異,問道:“有事嗎?”

底比斯擺擺手,問道:“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是不是用什麼東西割傷了一個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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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南一愣:“你怎麼知道?”

“跟我來吧。”底比斯並沒有解釋什麼,而是對葉南擺了擺手,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葉南滿臉疑惑的跟着底比斯走到前廳,在前廳處的桌子上擺着一摞紅色的信紙,底比斯拿起來遞給葉南,解釋說:“這是我剛從傭兵工會拿回來的任務副本,你看看。”

任務副本只有幾頁,最前面一頁是普通任務,其中大多是趕牛找狗的小事,第二頁卻是一些護送探索的稍顯正規的任務,第三頁卻不簡單了,不光信紙是黃色的,更讓人驚訝的是其中的任務發起人大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其中就有七公主的一條任務,尋人。

“下午時分,一男子由XX街雕刻店出門,捧一盒雕刻用的刻刀。穿着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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