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該死的樹枝,老是想戳我的眼睛!看不把你給砍了!」不只是眼睛被戳,葉傾和的兜帽也經常被掀開,不過那是她自己不注意的緣故,因為走在前面的格林都沒有什麼事。

「太高了才會經常撞到樹枝,要不要蹲下來走啊,不然你的眼睛遲早會出事。」但是無論出於什麼原因,能抓住機會就嘲諷,管她那麼多。

「你這傢伙才是,小心掉進坑裡出不來,畢竟你太矮手又太短了。」總是抓住身高這一點,雖然沒什麼新意,但那是希爾的死穴,硬傷,每次都能造成成噸的攻擊力,同時也是爭吵的開端。

格林不認為整天都在爭吵的她們感情差,相反感情應該很好,但總覺得差點什麼……沒有過多久,她們自然而然地停了下來,沒有原因,看上去像是累了,又像是厭倦了那般。

「好奇怪,我有那麼呱噪嗎?一整天都在吵架,總覺得有點累了。」葉傾和屈起手指撓著臉頰,似乎對自己在這種情有些茫然。她放空了目光,有點像在思考著什麼。

「所以說你還真是一根筋,」相對來說,希爾則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以前她們爭吵的時候會有一個人來勸架,即使是因為微不足道的事,也會很有耐心,「其實我也不想跟你吵下去的,平時差不多的時候就會有人來分開我們,只是現在那個人不在吧。」

「啊,你說的是安里吧,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是這樣。」沒有什麼顯眼的個性,不知道該給她貼上什麼標籤才好,給人的感覺就是很普通的一個人,在大街上一抓就能抓出一大堆的普通人的性格。

「不對吧,雖然安里渾身上下都很普通,但說她的性格隨處可見有有點不合適……」不吵架之後,希爾跟葉傾和居然研究起了安里的性格,在說到那個一個人的時候她們安靜多了,即使意見不合也不會大吵起來。

「安里嗎……」不知不覺間,格林的思維也被她們給帶跑了,他是三人中最早知道安里的,每天都能聽到她的聲音,但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真真正正的普通人,即使身體變異了,卻還是比任何人都要普通的人,在這個學院是個絕對的異類。

「空氣、水、太陽……就是這種稀鬆平常,誰也不會特意去留意的存在!」兩人的思想似乎達成了一致,找到了所謂的安里的定位。只是她們說完了一件事,又開始找找話題聊天了,一點也不顧及在獨自在前面開路的格林。

「我說你們能不能安靜一點?!你們吵吵嚷嚷的我很困擾,聽著就煩!」忍無可忍后,格林回頭想要她們閉嘴。只是接連不斷的雷聲掩蓋了他的聲音,她們什麼都沒有聽到。

「你剛剛說什麼,能不能再說一遍?」葉傾和上前了一步,夜空中的雷鳴停止了,隨之而來的是照亮整個黑夜的,持續了數秒的閃電,透過樹枝照亮了四周,「奇怪,你的眼睛瞪那麼大做什麼,我的模樣很可怕嗎?」

「我想不是的……」希爾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在濃密的樹林間,一個漆黑的人影站在那裡,可是她們都沒有發現。但如果是異度生物就算了,但那顯然是一個人。站在那裡多久了?是一路跟過來的嗎?有什麼目的,這是要動手嗎?

「不會是鬼吧?」雙方都沒有動靜,葉傾和戰戰兢兢地說道,她手中的武器慢慢在空氣中現形,而希爾也擺好了戰鬥的姿勢,緊緊地盯著那個人影,「不管是什麼東西給我出來!不要裝神弄鬼的了!」

「……」大雨依舊遮蔽著視線,那個人只在閃電中出現過幾秒,當格林用手電筒照過去的時候什麼人都沒有了,只是沒有人會認為那只是眼花,他們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戒著四周。

「格林你靠過來,你一個人太危險了。」兩個人女生慢慢靠近戰五渣的格林,將他保護了起來,「還以為沒有靠近村莊就沒事,看來是太天真了。」

「剛剛那個傢伙長什麼樣,你看清了嗎?」希爾小聲地問道,聲音快要淹沒在雨里,消失在空氣中,「我覺得有點熟悉,應該是認識的人才對……」這個答案可不太妙,在這樣的深山,能碰到的唯一熟悉的人,除了先來一步的安里,只有那個人了……

「嘭——!」

當不安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時,最先遭到攻擊的是葉傾和,武器碰撞發出的聲響有些奇怪,她看向黑暗,只在那裡瞥到一個不太熟悉的身影。武器上沒有什麼裂痕,剛剛那一下絕對不是和月凜造成的。

「最好小心一點,對方好像不止一個人,」儘管答案讓其他人都皺起了眉。但現在也沒有辦法,關乎性命的事情可不能大意,「可惡,這該死的大雨,視線都被影響了……」

「……」格林蹙起眉頭,注視著黑暗。面對這個情況他也沒有什麼辦法,手電筒的燈光沒有辦法照亮四周,而且對手真的是和月凜的話,他們三個都沒有命能看到明天的太陽吧。

身後的草叢裡傳出細微的響動,他們看過去的時候,一個黑影卻從天而降,落到他們中間強硬地將人放開。格林感到自己被他握著手臂大力地摔了出去,手裡唯一的光源被奪走,乾脆利落地被捏碎。

四周瞬間變成了無盡的漆黑。格林背靠著樹榦,緊咬著嘴唇看向四周,雨聲中夾雜著兵器碰撞的聲響,希爾跟葉傾和的聲音穿過層層雨絲傳了過來,「沒有死吧,死了就應一聲!這裡有個難纏的傢伙在,好像是不認識的人,你們最好自己小心一點,等我解決了他……就過去!」

什麼叫死了就應一聲,怎麼都是些不靠譜的人?話雖如此,但格林還是扯了扯嘴角,然而那個淺笑還沒有維持兩秒,他就感覺到了一陣惡寒,從骨脊的尾端直竄上腦袋。他離開了靠著的樹榦,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身後的樹被整齊地砍成兩半,格林往身後看去的時,一道幽藍的光芒在眼前一閃而逝,然後就是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的血腥味。那是絕對置人於死地的一刀,光是那種劇痛就快讓格林昏卻過去。

「發生什麼事了?!格林?格林你在哪裡,沒死就吱一聲啊!」分不清雨中是誰在喊他,或許兩個人都有,「可惡,你這傢伙是誰啊!現在不要來煩我,滾開!」

意識在逐漸遠去,雨水落在傷口上也沒有感覺了,這時似乎有光透過樹枝照亮了眼前,在格林最後的印象之中,是一個穿黑衣的人站在自己面前,眼神冰冷地凝視著自己,那鋒利無比的刀在冰冷的雨中快速地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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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閉著眼,靠著牆壁打盹的安里忽然之間睜開了眼睛,還為聚焦的瞳仁里是未消退的驚恐,只是當她反應過來時,又是另外一種感受了。眼前的人是岩,似乎是打算將外套給她披上,但是臉會不會湊得太近了?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你你你什麼時候醒過來的?!該不會剛剛一直在裝睡,不對!我沒打算做些什麼,只是……」兩人對視了幾秒,岩一下子就退到房間的另一個角落,拚命地解釋。只是聲音慢慢微弱了下去,一臉闊出去的表情,「隨你怎麼想好了,乾脆就當我是變態吧!」

「沒那麼嚴重吧,岩只是想幫我把外套蓋好而已,謝謝你。」披在身上的是男款的制服外套,安里捏著還溫熱的布料笑了笑。爐子里的火慢慢熄滅了,屋子裡比外面要溫暖很多,只是看不見畫蔚的身影。

「姐姐已經到隔間里睡覺了,因為沒有什麼娛樂活動,」指了指這間屋子唯一的房間,岩的表情很不爽,說道:「還說是客人,有這樣的待客之道的嗎……對了,你今晚就跟我睡。」

「跟你睡?」安里眨了下眼睛,有些想笑。

「沒錯,就是跟我……不對!是因為沒有房間了,所以在這裡跟我一起睡木板,你這傢伙不要亂想!」安里只是久違地開個玩笑,沒想到岩的反應還是那麼有趣,「真是的,你笑些什麼,等等,你該不會是在捉弄我吧。」

「……沒有啊,」安里移開視線,然後湊了過去,拿過自己的背包當枕頭,迅速利落地躺下,並蓋好外套,她朝岩笑了笑,「晚安,岩。」

「……切,」看著已經閉上眼睛的安里,岩輕輕撇過了頭,小聲的說道:「晚安……」 天空還是曖昧朦朧的顏色,灰濛濛的色澤似乎在不久后仍然會有大雨,除此外還有瀰漫在山間的,那濃郁到化不開的白色霧氣。依舊將天空隱藏起來的雲層隔絕掉了大部分的光線,視線所及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雨水將灰塵都打落到了地面,現在的空氣是難得的清新,彷彿連人的靈魂都能洗滌乾淨。安里站在屋子前的小山坡山凝視著這片山林,清晨的溫度有些低,加上下過雨,即使現在雨停了,溫度也沒有要回升的意思。

「……」一晚上都睡得不太好,或許是因為外面的雷聲和雨聲太大,又可能只是因為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但是最根本的原因還是擔心。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這天晚上有找到避雨的地方嗎?

「你這傢伙怎麼回事,一大早就要走了嗎。」岩一睜開眼就沒有發現安里的身影,她的東西都不見了,學院的外套也披在了自己身上,那時候還以為她已經離開了,但是匆忙地打開門看見她還站在門口時,真的是鬆了一口氣。

「早上好,岩。」休息了一晚上,安里的精神還是不怎麼好,但仍然露出了笑容,在被薄霧瀰漫的早晨,似乎連那張笑臉都朦朧美化了,變得極其的不真實,「你看我像那種會不遲而別的人嗎。」

「所以說你打過招呼就會走了嗎,現在?」看著安里整裝待發的模樣,她是在等自己起來后就離開。岩臉色不爽地瞪著她,最後轉身走回了屋子,但很快有轉身指著她,「你先在這裡等一下。」

「好。」安里看著岩點點頭,後者依舊是臉色不爽的模樣,似乎拿她毫無辦法。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安里盯著屋子看了一會,確定對方沒有那麼快出來之後,目光繼續轉向霧氣瀰漫的山林。

另一邊,岩回到屋子之後像是簡單地洗涮了一下,然後就推開了畫蔚房間的門,左右看了幾眼之後將她給推醒,「喂,姐,別睡了我有話要說。」

「……別吵,讓我再睡一會,」畫蔚將臉埋在枕頭裡,一副不想聽他說話的模樣,只是在兩人沉默了幾秒之後,她忽然睜開了眼睛,一臉不懷好意地說道:「昨天晚上過得怎麼樣?我很早就睡著了,所以什麼聲音都聽不到……」

「……什麼都沒有發生,我只是來告訴你要出去,大概沒有那麼快回來,」說完,岩就轉身離開,「今天你還是留在這裡不要亂跑比較好,如果有什麼事要你幫忙,也好第一時間能找到人。」

「小岩終於學會關心人了,作為姐姐的我好感動,果然讓你到外面的世界去學習是正確的,沒想到這麼快就能找到女朋友……實話告訴姐姐,你打算追她嗎?」在畫蔚一臉期待的目光中,岩用力地關上門,離開了。

「無聊的問題。」一大早聽到這些問題心情就掉落到了低谷,原本還是不錯的吧。岩在撓著腦袋,沒有在屋子裡找到什麼吃的,看來要空著肚子了。臉色變得更加差的岩推開門走了出去,深呼吸了一口氣,「走吧,不是要去找人嗎,你不熟悉這裡,就有我來帶路吧。」

「你離開了的話,那畫蔚怎麼辦?」留下自己的姐姐真的好嗎,而且這是安里的任務,岩不幫忙也沒有關係的。

「她都在這裡生活多久了,與其擔心她還不如多擔心一下自己,你這白痴。」安里被語氣輕蔑地嘲笑了一番,她看著走過來的岩,一直盯著他的臉,「又怎麼了,別拖拖拉拉的,趁我沒有改變注意之前快跟上!」

「好。」心情真的是變差了啊。安里小心地窺視了他一眼,然後說道:「原本的要找的人是恆曄還有和月凜,現在又多了三個不確定的人,希爾他們好像也跟過來了,要是他們真的在這裡,並且相安無事的話,回去的地方只有一個,那就是村莊。」

村莊是安里的目的地,也是暫時明確的,有人居住的地方。就算沒有進去大概也會在周圍打轉,碰上的幾率會大大增加。只是岩是怎麼想的,他不是很討厭那個地方嗎,這樣直接回去沒有問題吧?

「你在想什麼,該不會又是那種無聊的擔心吧。」斜睨了安里一眼,岩沒有什麼表情地在前面帶路,就算沒有下雨,但樹枝滴落下的水珠很快就將他的頭髮跟衣服打濕,「你差不多該得了,再怎麼擔心也是沒有用的吧,快將那些無聊的念頭從腦子裡甩掉,現在不是想那個的時候。」

「說起來在你身邊的人都是白痴,你不是寶石也不是花朵,為什麼就有那麼多的人會追著你跑。」這一點岩一直很疑惑,就算經常別卷進什麼事故中,也會獲得別人的幫助從而化險為夷,這是為什麼呢,難道真的是傻人有傻福?

「追著我跑?我倒是沒有這個感覺,只是因為某些原因大家都牽扯在一起罷了。」無論是和月凜,還是格林在一開始都是有著必須要接觸的理由的,真正自然而然交上的朋友沒有多少吧。

「之前岩不也是一樣的嗎,不是出於自願,很多人都是一樣的。」因為學院長的要求而銜接上的精神,在前段時間已經被徹底地斬斷了,「啊!我居然忘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安里忽然間停了腳步,然後抬手扯住了岩的衣擺,抬頭認真地看著他。後者回頭不耐煩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快速的轉過頭,「放手!有什麼事以後再說,我現在沒有心情聽你廢話。」

「……那,邊走邊說?」安里感覺說出自己的提議之後,岩好像更加的生氣了,整個人都在顫抖,最後臭著一張臉轉身盯著她,居高臨下的態度再加上那張不爽的臉,就算是安里也有點尷尬跟不知所措。

「因為發生了很多事,而且也過去了不斷的時間,所以現在才很抱歉,」只是表達自己的感謝而已,安里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但她還是努力地直視著岩,「謝謝你,那個時候將我叫醒,而且不僅是那個時候,在其它地方你也幫助過我很多次,一直以來都受你照顧了,我很感激你,岩。雖然精神銜接已經沒有了,但你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可以用終端機聯繫……」

「就這樣?你也太沒有誠意了吧,我幫你可不是免費的,怎麼說也給點報酬吧?」一瞬間,不知道安里的話又觸動了岩的那條神經,他看上去有些生氣,微微眯起了眼睛,有些銳利地看著她,「你的意思是,已經不需要我了對吧。」

「不對,我沒有那麼想過……」話音未落,岩就上前一步將安里按到了樹榦上,低頭俯視著她,深深地皺著眉頭。為什麼會是這個表情,到底是哪裡出錯了,而且這個表情的岩……愣神之間,下巴被對方捏住抬了起來,然後岩的臉在慢慢靠近。

等等!現在是什麼情況?!僵硬地看著越來越接近的臉,安里腦中一片空白,手腳都不停使喚了,只是眼神茫然地看著岩,看進那眼眸之中,然後視線重新聚焦,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抱歉,我沒有辦法接受。」

「……我知道,你也不用道歉,因為錯不在你,該道歉的人是我,」將安里的手扯下來,岩移開視線轉身離開,「報酬什麼的只是開玩笑而已,我剛剛不過是在發脾氣……」他想起了那個時候,毫無還手之力地被斬斷精神銜接的那種屈辱。

「……」真的只是這樣嗎?安里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岩,抬手撫摸過自己的嘴唇,他說是這樣就這樣吧,現在最重要的是……「那我們走吧,你不是說過不要浪費時間的嗎,快點帶路。」

「……」剛剛我是想做些什麼啊。苦惱地皺起眉頭,岩往後瞥了一眼,不小心又對上了安里的目光,立刻慌張地移開視線,大步地往前走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尷尬,沒有人說話后連心跳聲都變得異常的清晰。

呼了口氣,安里沒有再繼續看著岩的後背,而是將目光轉向了一邊,漫無目的的游移著……咦?剛剛那邊的草叢是不是動了一下?有什麼東西在嗎,難道是動物?一直注視著那邊的安里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總覺得很在意,不過去看看的話會後悔的……被腦海中這些莫名其妙的念頭催促著,安里撥開灌木叢,有些著急地跑了過去,然而越發接近卻越不安。

「我發現了一點線索……喂!你要去哪裡?!」察覺到了些什麼的岩從地上站起來,然後就看見安里朝某一個方向跑去,沒過多久邊停下,似乎還脫力那般摔倒在了地上,「你怎麼了,發現寫什麼了……嗎?」

「岩……」安里跌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躺在地方的,那個臉色慘白了無生氣的人,她回過頭,岩看見她眼睛里顫動的恐懼不安,眼淚也隨之落下,「格林前輩這是,死了嗎?」

躺在地上的是一個熟悉的人,只是他身上已經沒有了熟悉的慵懶怠倦的表情,剩下的只有死人般的蒼白。胸口上的傷口從肩膀斜斜地橫跨整個胸膛,鮮血已經被雨水洗去,他安靜地躺在那裡,如同一具人偶。

而且那個傷痕……岩看著安里的側臉,她應該很熟悉才對。

是那個人造成的吧——和月凜。 天逐漸轉亮,但仍舊是一副陰沉的模樣沒有絲毫放晴的意思,相反風越來越猛烈,樹林如綠色的波浪般在風中搖曳起伏,昏暗的環境就像鋪上了一層灰色的薄紗擾亂著視野,厚重的烏雲積壓著,熟悉的電光從中閃現,暴風雨似乎又來了。

「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嗎?安里看上去很傷心。」在找到格林的時候他已經奄奄一息,身上的傷口還有淋了一夜的雨,沒有意外地發起了高燒。安裡帶來的那些只是外傷葯,面對疾病沒有一點辦法,但幸運的是畫蔚常年生活在這裡,那些藥草對他有效還是知道的。

「她難過不是因為躺在那裡的那個傢伙,雖然也有一點擔心成分,但是……」安里坐在格林身旁照看著他,而畫蔚在煎藥,岩著擺弄著沒有一點訊號的終端機,聽見她低聲的詢問之後,瞥了安里一眼,有些不悅的回答。

「咦?那是怎麼回事?」沒能搞懂發生什麼事情的畫蔚不明所以地瞪大了眼睛,但是在岩那寫著『不要多管閑事』的眼神之下乖乖閉上了嘴巴。見此,岩也收回了眼神,走了過去,俯視拍了拍安里的肩膀。

「這傢伙的精神還沒有衰竭的意思,暫時是死不了的,不過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就這樣放任可不是辦法,格林的身份特殊,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就不妙了,絕對會牽連到他們。

「岩能聯繫到學院或者格林的家人嗎?」在找到他時,終端機也好好地帶在身上沒有一點損壞,最好能聯繫到他的家人,因為對方的財力,可以在最快的時間裡趕來,只要走到有訊號的地方就好了。

「我徒步走出去的話,天氣好最快也要兩到三個小時,現在的話,最快也只能是在落日之前,」要是格林狀態好一點的話,或許就可以將他轉移出去,可惜現在情況不允許,待在這裡是最好的選擇。

「那就拜託你了,通知他的家人這件事,我還要去找其他人。」既然岩已經受傷了,那麼跟著來的希爾跟葉傾和去哪裡了?或許她們也許格林一樣受傷了躺在某個角落,必須快點找出來才行。

「我會一步不離地照看他的,所以你們不用擔心,該做些什麼就去做吧,不要猶豫後悔!」不等安里說話,畫蔚已經明白了自己該做些什麼,她看著兩人,非常堅定地說道:「不過你們也要抓緊時間,好像快要下雨了。」

話音剛落,外面就響起了雨聲,氣氛有幾秒鐘的凝滯,只剩下爐子里柴火的燃燒的聲音。最後還是岩直起腰,轉身離開打破了莫名尷尬的氣氛,「我現在就出去,如果運氣好的話,或許可以比預想中要快一點回來。」

「這麼大雨……」畫蔚擔憂地看了眼外面,然後跑進隔間拿了一件名副其實的透明塑料雨衣出來,「雖然在這樣的暴風雨中看上去很不管用,但小岩還是穿上吧,總好過一點遮擋都沒有,在這樣的天氣林幾個小時的雨。」


「我知道了。」岩看著那件不知道是自己什麼時候帶回來的雨衣,沉默了兩秒,沒有露出一點不爽的表情就接過穿好,然後利落地轉身離開,但衣擺又一次被抓住,他終於是不耐煩的轉頭,有點像威脅那般壓低了聲音,「我說你煩不煩啊,還有什麼事情嗎!」

「……那個,請小心一點,岩。」這麼一瞪,安里下意識收回了手,但眼睛仍然看著他,將要說的話說了出來。後者顯然沒有料到,不自覺就露出了吃驚的模樣,只是她很快就轉身離開,在門口時微微停留了一會。

「我可沒有那個白大褂那麼脆弱,而且要小心的人是你才對,不熟悉這座森林就不要亂跑,總之就是別死了!」說完后,岩關上門就跑了出去,腳步聲很快就淹沒在雨聲中。

「小岩還是跟以前一樣不會說話,我一直都很擔心他能不能交上朋友,」看著岩離開的身影,畫蔚淡淡地笑了出來,她看向安里,說道:「他就是需要一個溫柔有耐心的人去包容,能遇見你真是太好了,以後小岩也拜託你了,他是一個好孩子,請不要嫌棄他!」

「……」總感覺話題的內容有些奇怪,是錯覺嗎?莫名其妙畫蔚就對安里說了這些話,眼神真摯地看著她,有種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就不罷休的感覺,這樣為弟弟著想的姐姐,已經很少了,「我知道了,而且我從來都沒有嫌棄過岩,倒不如說他幫過我很多次,一直都是個外冷內熱的人。」

「你能這樣想真的太好了,有你的話,作為姐姐的我也能安心不少了……啊!差點忘了還有煎藥!」喃喃自語了一會後,畫蔚重新蹲到了爐子邊,讓安里的詢問卡在喉嚨,就那樣咽會了肚子。

總感覺有哪裡不對,但是現在也沒有時間糾結這些。安里回到格林身邊,握住了他的手,小聲說道:「對不起,格林前輩,就算真的是他將你打傷的我也沒有辦法替你報仇,我不希望你受傷,但也一樣不想他出事,對不起。」

「請忍耐下去,你絕對可以在這裡倒下,還有很多的研究,很多的實驗等著你,」安里能想到的,激勵格林的東西似乎只有實驗科學一類的了的,平常他表現得沒有什麼人情味,對待家人也是如此。

「如果你能堅持下去,等好起來之後,」好像想到了什麼,安里伏在格林耳邊輕聲說道:「我就讓你解剖怎麼樣,條件就是你快點好起來。」

「……」也不管格林到底有沒有聽到,總之安里能說的都已經說了,不過解剖哪裡……他不是很想要解剖嗎,應該不會死才對吧……大概。深呼吸一口氣,安里將衣服穿好,並且檢查了身上的東西后,看向畫蔚,「我要去那個村莊,畫蔚你知道它大概的方向在哪裡嗎?」

「嗯,」畫蔚站了起來,打開門指著樹林的某個方向,「大概就是那個方向,走直線的話就能到了。」

「我知道了,那格林就拜託你了,我會找到其他人儘快回來的。」沒有多說些什麼,安里朝她點點頭就衝進了雨中,在水汽瀰漫,並且電閃雷鳴的天氣,很難不讓人去擔心。

「希望安里,還有她的同伴都沒有事。」其實畫蔚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弟弟岩在外面到底過著一種怎麼樣的生活,她只是為他能交到朋友而高興,但是現在看來過得並不是那種風平浪靜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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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情況真的糟糕透了。」走散的三人,其中一個被安里他們找到,除了他們外沒有人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而現在葉傾和獨自一人,過了一夜還是心有餘悸,那件價值三千塊的風衣也成了破破爛爛的布條,被她當成了繃帶包紮在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上。

鬼知道他們昨天晚上到底經歷了什麼,到處一片漆黑,光是應付那些來自黑暗中第二個攻擊就已經夠嗆。不過她還是比較好運的,跟她打的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鬼頭,雖然不要命了一點,但不是那麼難對付的人物。

關鍵在於格林還有希爾,她被那個小鬼頭絆住腳步之後就跟他們走散了,而且不僅沒有抓住那個該死的小鬼,還挨了幾下拳頭被他給跑掉了。人在雨中找了一晚上也沒有找到,直到天微微亮才累到休息了幾個小時。

「不是不願走而已嗎,我可沒有聽說過會被控制啊,偏偏還是個棘手的人物……」上次在開學典禮的暴動上已經有過一次教訓,那時候武器都差點被砍成兩半,沒想到歷史這麼快就會重演,真是倒霉透了。


「格林怎麼樣了,希爾呢,該不會兩個人都被抓走了吧?」咬緊了嘴唇,葉傾和扶著樹榦站了起來,「既然都是那個村莊的鍋,那麼到那裡去應該就能找到人才對,你們兩個人,可要找我來救你們之前被被那傢伙砍成兩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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