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不做停頓,轉身進了房間,下了地窖,來到石門面前,“哼,夜有多黑,有老爹的腦門那麼黑。”

楊世傾重新拼出答案,退後兩步,靜靜等待,“這難道不對麼,老爹以前上山採藥,每天跟我說的都是這句話啊。”楊世傾之所以得出這個答案,是因爲楊家室生前,經常出去工地幹活兒,板寸露腦門,天氣炎熱曬黑。

轟……

“哈哈哈,終於開了,我就說肯定沒錯兒。”楊世傾一臉激動,看着石門緩緩打開,咚的一聲,便是開到底了,楊世傾起身走進。

“呃,好大的土味兒,”楊世傾剛進石門,迎面撲來一股濃濃的土味,就急忙捂住鼻子。

油燈在外,根本看不清裏面情況,楊世傾便轉身作勢去擡油燈,拿起油燈一照,一臉震驚,“老爹地窖裏,怎麼有一座墳,”楊世傾把油燈往自己面前一照,映入眼簾的先是一座墓碑,楊世傾壓制着內心的恐懼,低下頭。

“嘶……葛玉蘭,楊家室愛妻葛玉蘭之墓”,楊世傾念出墓碑上亡者的名字,頓時滿頭大汗,眼淚不停在眼眶打轉,“爹,你不是說老媽生我難產死了嗎,那你爲什麼又把她埋在這裏,沒必要這麼瞞着我吧。”

楊世傾呆呆的看着墓碑發愣,搞不懂老爹楊家室爲什麼,會把自己母親埋在地下室,老爹臨終前話還沒說完,應該還留有東西給自己,而且看自己母親的立碑時間,正好是自己出生那年,如果沒有事情隱瞞自己,他也沒有必要這麼大費周章。

楊世傾含淚起身,提起油燈,看向四周,石門後面的地下室,是用混凝土做成的牆壁,四四方方差不多就是一閣小房間,地下室東面有張桌子,上面有個木箱,木箱表面有張白紙,楊世傾急忙走了過去,拿起便看。

二零一六年一月一日,晴,楊家室親筆。

“傾兒如果你看到這封信,那說明老爹已經走了,之所以瞞你這麼多年,不是說老爹做了什麼傷天害理,見不得人的事,哎也是爹對不起你,更對不起你媽,也愧對咋們楊家,其實老爹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那就是鬥蠱人,當年我跟你媽還沒結婚的時候,我爲了救一名叫丁晴的女子,與鬥蠱人打鬥,奈何對方不惜丟下性命,都要對我楊家下頭七蠱,此蠱術過於狠毒,老爹沒辦法用蠱術將其抵消,雖然這封信是我提前寫的,但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死,只要我還活着,就一定會想盡辦法將蠱術化解,嘿嘿但從你看到這封信起,就說明老爹不僅失敗了還丟了性命,傾兒希望你不要怪爹,我也總不能見死不救,桌子上的這個箱子,有我留下來的武功祕籍,你必須學會以後對你會有很大的幫助,記住不能對外人說起這件事,兒子啊老爹這輩子最自豪的,就是生了你,另外箱子裏,還有一份地圖,你去到地圖終點,會有人告訴你一切,勿念!”

撲通……

“爹,你爲什麼那麼傻,當一輩子好人別人又回報了你什麼,你死了人家都還戳你脊樑骨啊,爹!”

楊世傾看完楊家室,生前寫下的親筆信,雙腳跪地,失聲痛哭起來,他不明白老爹這樣做,自己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心裏還有一絲絲的責備,現在楊家只剩自己一個人了,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所以楊世傾當妻子王鳳霞走後一年,並兌現自己對村裏人的承諾,也就是一年後的今天,他決定遠走他鄉,離開這個充滿美好回憶,和痛苦萬分的地方,去弄清楚當年老爹救人那件事。

”鳳霞,今天是你生日,我來看看你,今天我就離開桃園村了,以後每年我都會回來看你,你在下面好好的兒。”

楊世傾含淚,給王鳳霞燒了點紙錢,帶上楊家室留下的那幾本書,還有王鳳霞生前和自己結婚時,照的一張照片,就準備離開,家裏房子包括田地都賣給了**,也就賣了一兩萬塊,在王鳳霞去世那年裏,楊世傾也只學會楊家室,留下那幾本書當中的一本,大力金剛經。

想着自己沒什麼文化,唸完初中就輟學回家種地了,去到其它大城市也是搬磚的料,這本書中所學,也就是強身健體,無論是自身力氣,還是靈敏度,都高出常人好幾倍,這樣搬起磚來也比較輕鬆些。

”世傾,世傾走了,牛車我都拉山下了,鳳霞我有時間會來幫你看看的,你就放心去吧。”

楊世傾作勢剛想起身,山下就走來一男子,板寸頭,憨厚相,這便是楊世傾在村裏,最好的兄弟,魯偉。

楊世傾撇頭擦了擦眼淚,強顏歡笑,站起身子,“哎,來了,今天是鳳霞生日嘿嘿,想着來給她燒點紙錢。”

魯偉拔腿上前,拍了拍楊世傾肩膀,嘆了氣,“哎,世傾,天涯何處無芳草,大把的姑娘等着你呢,振作點兒,這人死如燈滅,你也想開點兒。”

“嘿嘿,我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如果,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就來幫鳳霞掃掃墓,拔拔草啥的,來這錢你拿着。”楊世傾說完,往兜裏拿出一千塊錢,塞給魯偉。

魯偉,臉一沉,伸手阻攔,“哎,世傾,你把我魯偉當什麼人了,你這出門在外,兩萬塊錢夠麼,我們倆這關係,幫鳳霞掃掃墓這些,你不說我也會做。”


“嘖,這關係是關係,跟錢是兩回事,來你還是拿着吧。”

“哎呀,我說你這小子,怎麼不開竅,說了不要,你在塞我可就翻臉了啊。”

楊世傾,看魯偉那認真相,也就只好作罷,唯唯諾諾的收回錢。

“那,那謝謝了。”楊世傾一時,有點感動,眼看那淚珠子,就要往外掉。

“哎哎哎,你小子別哭啊,世傾兒,去大城市好好幹,眼看家裏這些年,稻穀賣的也不怎麼好,過兩年我也把地賣了,到時候去找你。”

魯偉說完話,看了一眼王鳳霞墓碑,皺了皺眉,好心寬慰,“哎,這王叔啊,現在也神神道道的,算了世傾兒,你也別老把事情推自己身上,這人的命,天註定。”

楊世傾,苦笑搖頭,“走吧,不提這事兒了,坐牛車到鎮上,差不多都八九點了,我怕到時候趕不上車。”

魯偉也意識到自己說多了,明明楊世傾現在心裏,最愧對的就是自己老丈人,他還這麼說,不是在人家傷口撒鹽麼,急忙閉口,大手一揮。

“走着,我家那老牛雖然老是老了點兒,但倒也還飈得起來,放心吧世傾兒,不會晚。”

楊世傾面無表情,向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哦,對了那個魯偉,我爹在家裏,你有時間去鎮上,給他老人家買點補品,到時候錢你算算,我去銀行打給你。”

魯偉沉着臉,把楊世傾放在一旁的皮箱提起來,看着楊世傾,“走吧,你小子,不是我魯偉沒人情味兒,王叔現在神神道道的,嘴裏每天都咒你不得好死,這也不能把所有事兒,都推你一個人身上啊,什麼玩意兒這是。”

魯偉一邊爲楊世傾打抱不平,一邊提着皮箱就往山下走,楊世傾嘆了口氣,轉頭看了看王鳳霞墓碑,也跟着下了山。

嘭……

十來分鐘,下到山下,魯偉隨意把皮箱扔到牛車,一臉憤憤不平看着楊世傾,“我可告訴你小子啊,去大城市好好照顧自己,我魯偉這輩子,也就你這麼個好兄弟,你瞧好啊,等我忙完手頭上的事兒,非得把周清那小子,打的滿地找牙。”

魯偉說完話,就坐上牛車,拉着拴牛的繩子。

“你打人家幹啥,鳳霞的死跟人家又沒關係,”楊世傾邊問邊爬上牛車。


魯偉轉頭,大吼,“我就是要打,他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自從鳳霞死後,那小子天天在外頭,說你壞話,說你把鳳霞害死了,奶奶的什麼東西。

駕……駕……魯偉看楊世傾坐好,就用繩子甩着老牛。


“哎呀,算了你打他鳳霞也活不過來,還白白出什麼醫藥費,你爹那病不治了?”楊世傾勸解,他不想誰在因爲自己惹上麻煩,那自己就真成掃把星了。

“**病了,那天去鎮上檢查,也沒檢查出什麼問題,吃草藥也沒見好,真是奇了怪了。”

楊世傾看了一眼魯偉,也沒在說話,魯偉則是不停的扇着老牛屁股,老牛邊叫邊跑,還真別說挺能彪的,差不多二十來分鐘,就到金陵鎮了,楊世傾看着街上的行人發呆,到車站門口都還沒回過神來。

魯偉下了牛車,搖了搖頭,走到楊世傾後面,推了一把楊世傾腦袋,“下車了。”

“哦……這就到了,”楊世傾愣了愣,提着皮箱,翻身下車,看着魯偉,嘆了口氣。

“哎,魯偉我走了,在家保重身體,在家記得多去幫我看看我爹,給他老人家買點補品啥的。”

魯偉拍了拍楊世傾肩膀,一臉漠然,“哎,你小子可真不容易啊,嘿嘿,有時間好好想想自己吧,在找一個。”

楊世傾,搖了搖頭,看了看人來人往的車站,“再說吧,保重我走了,你快回吧。”

楊世傾說完話,就對魯偉擺了擺手,向車站走去,魯偉點了點頭,就愣愣的站在原地,目送楊世傾走進車站,“哎,世傾,一路保重,在過兩年我就去找你。”

駕……

魯偉說完話,便駕上牛車,往桃園村趕去。

楊世傾快步走到車站內,看了看時間,八點十分,一開始自己就沒想好要去兒,只想儘快離開那充滿回憶和痛苦的地方,儘管在哪裏生活了二十幾年,現至如今也再無一絲留念。

各位乘車的朋友請注意,各位乘車的朋友請注意,開外繁榮市的班車即將抵達本站,請各位需要乘車抵達繁榮市的朋友,儘快到售票處購買車票。

當楊世傾還沒打定注意的時候,車站廣播響起,楊世傾一咬牙,反正自己都不知道去哪兒,索性也認它繁榮市一個緣分,就去哪!

“那個小姐,請給我一張繁榮市的車票,謝謝。”楊世傾打定注意,就跑到售票處。

售票員對她嫣然一笑,“嗯好的,這位大叔,請您出示您的身份證。”

楊世傾聽完這名售票員說的話,黑着臉從兜裏拿出身份證,小聲嘀咕,“大叔?哎,我什麼時候變大叔了”。

這位售票員的反應倒也不爲過,自從王鳳霞去世,楊世傾就每天都活在自責當中,滿嘴大鬍子,頭髮也是個把星期洗一次,天天窩在地窖苦練金剛經,面容也老了不少。

”啊……那個先生,不好意思叫叫錯了。”女售票員,一看楊世傾身份證,一時有點尷尬,對着楊世傾尷尬的笑了笑,急忙說對不起。

“沒事,車票多少錢。”楊世傾,倒是覺得沒什麼大不了,一臉無所謂,只是一個稱呼而已。 “哦……這位先生,車票價格是,四百五十八。”售票員對楊世傾笑了笑,遞上一張車票。

楊世傾愣了愣,“這麼貴啊?好的您稍……”

”哎呀,趕緊的山炮兒,嫌貴就別買,別耽擱老子時間。”楊世傾話還沒說完,跟在他背後排隊的,一名中年男子,就推了他一把,板寸頭,大肚子,兇狠相,一臉鄙夷的看着楊世傾。

“哦……大哥等一會兒,我撈錢呢,馬上就好馬上就好,“楊世傾滿臉賠笑,點着頭。

中年男子,咂巴下嘴,把頭撇向旁邊,一臉厭惡。

“來,給你錢。”楊世傾,急忙撈出五百塊錢,遞給售票員。

售票員,嫣然一笑,“先生您稍等。”

“嘖,我說能不能快點兒,窮娃子去什麼繁榮市,不識字麼?繁榮市!”中年男子,繼續大聲催促。

楊世傾並不理會,靜靜等待售票員找錢。

“哎呀,閃開閃開,一邊兒去,站我面前躁得慌,一身牛屎味兒,補錢兒站旁邊去。”中年男子看楊世傾不搭理他,覺得一時掉了臉面,就把楊世傾推到一旁,還拍了拍手。


楊世傾只好忍氣吞聲,站在一旁,跟在中年男子身後排隊的人員,紛紛把目光投向楊世傾,有鄙夷,有同情,有漠然,有活該,楊世傾只好嘆了口氣,把頭低下去。

看着自己的黃膠鞋,布丁褲,還有常年沒換的白襯衫,說是白襯衫,倒不如說黃襯衫來的好。

“先生,找您的錢。”女銷售把零錢,從售票口遞給楊世傾。

“來來來,趕緊拿去,別走過來,你身上那股牛屎味,讓我聞着想吐。”但楊世傾剛想走過去,中年男子一臉不耐煩搶先把錢拿在手裏,看都不看楊世傾一眼,就順手把錢扔在地上。

“大哥,沒必要這樣吧?”楊世傾一臉漠然,但這人脾氣在好,也還是有底線的。

“咋滴了,信不信我今天,打死你個龜孫兒。”中年男子,一臉兇相,恐嚇楊世傾。

“有種你今天就動手把我打死,不要你賠錢,我家裏只有我一個人。”楊世傾,張口反駁。

“喲呵,你這野娃子,趕緊拿着錢滾,我可不想髒了手。”中年男子,明想恐嚇楊世傾,可沒想到是個楞頭青,便轉過頭與售票員交談,不在理會楊世傾。

楊世傾只好忍氣吞聲,撿起零錢往停車場走,邊走邊低頭看車票,金陵鎮至繁榮市,直達,座位號,十二,九點發車。

“先生,請您把行李箱放入安檢履帶,謝謝,請您配合。”楊世傾,看的一時有點入迷,都忘了要過安檢。

便擡起頭,訕笑看着安檢員,“哦……不好意思,忙看車票了。”

安檢員微微一笑,“沒事兒,您把行李放上去,然後走到另一頭等待就行兒。”

楊世傾點了點頭,把皮箱放上安全履帶,從右門走了出去,又等皮箱過了安檢,提上皮箱,拿着車票走向停車場。

停車場內,放眼望去全都是大巴車,楊世傾就按通往方向找,很快找就到了一輛,白色的大巴車,後窗玻璃上就寫着,繁榮市三個大字。

楊世傾提着箱子,就走了過去,上車找到自己座位坐下,正好是靠窗子邊兒上,這也正和楊世傾心意,還能透透氣,不然還真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暈車,現在車上也只有楊世傾一個人,司機也還沒來,楊世傾尋思着,應該是上廁所去了。

就自顧自的把腦袋靠在車窗上,尋思着繁榮市什麼樣子,自己也從未出過遠門,在桃園村,土生土長二十幾年,去過最遠的地方也就屬金陵鎮了。

咯吱……嘭……

”咦……小子兒,就你一個人啊?”在楊世傾想的正入迷的時候,駕駛室車門就突然打開,上來一個禿頂老頭兒,看那樣子四十來歲,一臉笑呵呵的看着楊世傾。

”哦……是啊大叔,可能其他乘客還沒來吧!”楊世傾一臉平淡的看了一眼老頭,又把目光投向窗外。

老頭兒訕笑,“嘿嘿嘿,去繁榮市幹啥呀?都快過年了,人家都往回跑,你還往外跑幹啥呀?”

“去打工!”楊世傾,回了句。

“嘿嘿嘿,去打工?再過個把月人家工廠老闆都關門回家過年了,你還打什麼工,是不是跟家裏鬧矛盾了?”老頭追問。


楊世傾無奈的搖了搖頭,自己家裏哪還有人,更何況是家。“沒有大叔,我跟家裏人好着吶,我媳婦兒還特別漂亮兒。”

“喲,那這都快過年了,不在家陪老婆,跑出來打什麼工。”老頭兒不解。

“嘿嘿嘿……大叔叔,什麼時候發車呀?”正當楊世傾,想開口回答的時候,一名女孩兒走上車來,濃眉大眼,看上去也就十八來歲,一臉可愛的看着老頭兒,活像個小蘿莉。

“哦……嘿嘿,小姑娘九點發車,車票上有發車時間,你不看嗎?”老頭兒調趣。

“嘻嘻,看什麼看,不看。”小蘿莉,邊笑着回答邊轉過身,揹着個小書包,蹦蹦跳跳的往車廂後走,楊世傾還是一臉平淡,看着窗外,不爲所動。

當小蘿莉走到楊世傾旁邊座位時,一屁股就坐了下去,睜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楊世傾。

”哇,好帥氣的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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