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門外,悍馬靜靜的停在路邊,龍蒼宇透過車窗看着燈火通明的大廳冷笑一聲道:“歐陽,你赤龍使立威的機會來了,如果今晚之後中國黑 道還沒有你的名號,那我就要考慮一下換人的問題了。”

歐陽上邪笑容邪魅道:“放眼世界,除了我還誰有資格做八大龍使之首,如果有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他,今晚的好戲就要開始了,你們不要眨眼睛哦!”

酒吧大廳裏,崇黑虎站在人羣中央大聲道:“兄弟們,誰能砍下歐陽上邪的狗頭賞錢十萬。”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崇黑虎這麼一說果然取得了效果,不少人開始摩拳擦掌準備與歐陽上邪一戰,金錢不是萬能的但有些時候的確比別的東西管用,比如這些黑虎幫的小弟,一聽有十萬元的獎金頓時氣勢高漲,一開始對龍門還有點恐懼之心,現在只想那個叫歐陽上邪的傢伙快點出現。

轟隆一聲巨響,酒吧大門被人一腳踢碎,一個邪美的青年帶着冷峻的邪笑緩緩走近大廳,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種這些小弟難以想象的強大氣勢,澎湃的殺氣隨着門外的冷風吹進大廳,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如同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全身汗毛直豎,恐懼之心油然而生。 歐陽上邪的強大氣勢不但震懾了黑虎幫的所有小弟,就連靠着悍馬抽菸的龍蒼宇都感受到了,不禁對旁邊的陳破軍笑道:“這傢伙還是這個鬼樣子,做什麼事都要先裝裝場面。”

陳破軍抱着肩膀無所謂的聳聳肩道:“不過這種氣勢還是挺唬人的。”

獨孤火舞的眼裏從來容不下第二個人,此時她摟着龍蒼宇的胳膊靜靜的看着這個男人,他的一瞥一笑在獨孤火舞看來比什麼都重要,至於在前面大秀王霸之氣的歐陽上邪連看都沒看。

輕紗遮面的筑紫靈仙眼睛雖然看着歐陽上邪但心裏卻想着另外一件事,眼見着龍蒼宇身邊的高手越來越多她發現或許留在他的身邊並不是錯誤,緊緊是一位龍使就有這麼強大的力量,不敢想象有一天龍門的所有勢力全部出現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場面,自己的血海深仇真的要依靠這個永遠看不透的男人了。

酒吧裏面歐陽上邪緩步走到吧檯,兩百多名大漢竟然沒有人動一下,這種詭異的場面另歐陽上邪很滿意,坐在崇黑虎的對面拿起一瓶啤酒優雅的喝了一口然後滿臉微笑的問道:“你就是這裏的老大崇黑虎

吧。”

“你就是歐陽上邪?龍門的赤龍使?”崇黑虎疑惑的問道。

“怎麼,不像嗎?”歐陽上邪說話間收起了所有的氣勢,變回那個玩世不恭的敗家子。

大廳內的所有小弟猛然間回過神來,不禁暗罵自己膽子小竟然被這麼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嚇到了,就算他有點手段也只是一個人,自己這麼多人難道還砍不死他?漸漸的黑虎幫的小弟開始聚攏將歐陽上邪團團圍住。

崇黑虎從懷中拿出一把三尺長的鋼刀大笑道:“好,是一條漢子,不過可惜也是個傻子,你們龍門的人都像你這麼白癡嗎?竟然自己跑來送死,這裏有兩百多個黑虎幫的兄弟,每人吐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歐陽上邪伸出食指向四周點了點冷笑道:“對付你們,我一個人足夠了,龍門的人是不是白癡你可以去問問閻王爺,他可能會給你答案。”

崇黑虎能混到今天這個位置自然有兩把刷子,身手確實不錯也曾一把鋼刀橫行無忌,十個八個普通人近不了身,骨子裏也有一股傲氣,今日見歐陽上邪如此狂妄心中怒火沖天,眼見歐陽上邪毫無準備,不在廢話大吼一聲,高舉手中雪亮的鋼刀用盡全力一記力劈華山,直奔歐陽上邪頭頂。

鋼刀帶着呼呼風聲直劈下來,歐陽上邪絲毫不懷疑這一刀的力道,如果是普通人多半是難逃一死,可歐陽上邪是何許人也,看似極快的一刀在他眼裏如同蝸牛一般,甚至可以看到刀鋒劃過的軌跡。

歐陽上邪笑容邪氣盎然,面對泰山壓頂的一刀卻紋絲未動,崇黑虎甚至已經看到歐陽上邪被自己劈成兩半的場景,因爲刀已經到了他的頭頂,任何人也想躲都來不及了。

可事實卻與他的想法大相徑庭,鋼刀雖然順利的劈在歐陽上邪的身上但卻詭異的透體而過將下面的椅子砍成兩段,這一刀砍到的不過是一道殘影,崇黑虎大驚這種詭異的事情他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層面的人怎能接觸到歐陽上邪這個層次的高手。

只是崇黑虎一愣神的功夫,這個時間很短暫短到只有一秒鐘,但一秒鐘可以做許多事比如殺人,什麼叫秒殺,歐陽上邪就上演了一次華麗的秒殺,雖然這在他本人看來早已司空見慣,但黑虎幫這些小弟卻從沒見過這種級別的殺人,無不震撼。

衆人只覺得眼睛一花,歐陽上邪已然站在崇黑虎身後,只是手中多了一把刀,一把閃亮的鋼刀,那正是崇黑虎手中的武器此時卻詭異的出現在歐陽上邪的手上而剛纔還耀武揚威的崇黑虎卻直挺挺的站在原地,雙目圓睜,毫無動靜。

“現在你可以去問問閻王爺,龍門的人是不是白癡了。”歐陽上邪語氣中似乎帶着些許的戲謔,說完掛着優雅的笑容輕輕吹了口氣,崇黑虎的屍體鏘然倒地,一顆頭顱滾落老遠,鮮血四濺慘不忍睹。

沒有人看到歐陽上邪是如何殺人的,或許有一個人知道不過他已經死了而且是一刀斃命,歐陽上邪的臉上沒有因爲殺人而有絲毫的變色,保持着一貫的邪美,優雅和玩世不恭,筆挺的西裝沒有一點血污,用他的話說有些人的血是不配沾染在他這個公子身上的。

崇黑虎瞬間被殺這在心裏上極度打擊了剩下的黑虎幫小弟,一時間沒人敢動,不過歐陽上邪可不想給這些人一點生還的機會,龍主的死命令凡黑虎幫之人一個不留,龍主的話在歐陽上邪看來就是聖旨,不僅僅是他任何一個龍門的人都不會去違背,這已經成爲一種信仰,他們以一種虔誠的姿態去執行。

人羣中那個一開始和崇黑虎聊天的小弟,緊了緊手中的鋼刀,儘管手心已經全是冷汗,可是他依然不相信一個人可以打得過這麼多人,崇黑虎對他有恩,他是個講義氣的人儘管心中有些打鼓依然站了出來大聲道:“歐陽上邪,你殺了我們大哥今天休想走出這間酒吧,兄弟們大哥對我們不薄,是到了報恩的時候了,大家一起上剁了這個雜碎。”

黑虎幫小弟頓時羣情激奮,出來混的多少都有點血性而且義氣爲先,眼看大哥慘死心中當然無比憤怒,此時有人帶頭便忘記了心中的恐懼,大呼小叫的舉起鋼刀砍向歐陽上邪,打死他們也不相信一個人可以殺的了二百多人。

“龍主的女人你們都敢動,聽到地獄的喪鐘了嗎?今日我赤龍使大人就做一次好事,送你們往生極樂。”歐陽上邪目光一凝,眼中殺機綻放, 棒打鴛鴦系統 ,嗜血的一面展露出來。

門外的龍蒼宇熄滅手中的菸頭,望着酒吧裏此起彼伏的混亂人影,右手竟也微微顫抖,他本想親自來解決黑虎幫的餘孽,因爲當日看到虎哥打尹妙齡的時候一種無法抑制的殺戮慾望差點讓他控制不住自己,真想變回那個嗜血無數的冥王大殺四方,發泄一下心中的怒氣。

最終他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到車上,似乎有些懷念做殺手的日子,無拘無束,殺人何需理由,可想到肩上的擔子他知道那樣的生活永遠回不去了。 酒吧裏,歐陽上邪面對黑虎幫兩百多人的圍攻臉色從容淡定,在他的記憶裏這種場面並不算大與美國黑手黨相比就是天壤之別,連黑手黨都奈何不了他何況區區黑虎幫。

歐陽上邪腳步一動突入人羣,這些人組成的包圍圈根本阻擋不住那靈活的身法,歐陽上邪如同虎入羊羣手中一把鋼刀好像長了眼睛,每一次出手必然帶走一條生命,絕不會浪費一絲多餘的力氣,這就是高手和普通混混的區別,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每個死人的中刀部位都是咽喉,精準到恐怖的攻擊,中之必死沒有絲毫的生還可能。

與戰王陳破軍不同,陳破軍的刀法大開大合自有一種開天闢地之威,如同江河氾濫一般勢不可擋。歐陽上邪則不一樣,如果說陳破軍是一馬當先的戰士那麼他就是潛伏在黑暗中的刺客,他的刀法靈活多變富有藝術性就像《天龍八部》裏面逍遙派的武學,每一招每一式都非常漂亮,具有觀賞性的同時而不失犀利。

後悔大師 ,就像龍主的承影劍,似乎很久都沒有見過血了,所以平時歐陽上邪出手幾乎都是拿起什麼用什麼,用他的話說用劍的最高境界就是無劍勝有劍。

歐陽上邪在酒吧裏上演了一場炫目的死亡之舞,用一個極其詭異的身法繞到兩名大漢的身後同時手中鋼刀迅速翻轉劃開他們的脖子,便在這時身後惡風襲來,歐陽上邪嘴角微微上升展現一個邪美的弧度,三把鋼刀同時落地,可是哪裏還有歐陽上邪的影子,三名大漢一愣的工夫覺得耳畔一陣清風吹過之後就和這個世界告別了,同樣的死法快到極限的一刀,當他們倒下的時候歐陽上邪的身影浮現在身後,可他們已經看不到了或許能夠感受到,因爲那殘留的清風告訴他們曾有人在身旁掠過。

現實之中很少有人能夠相信世界上存在以一敵百的人物,但不相信不代表沒有隻是因爲你沒有到達那個層面,黑虎幫的幫衆包括崇黑虎在內以前都不相信但現在信了,酒吧裏屍橫遍野的場面告訴他們這種人真的存在而且近在咫尺,那張邪魅的俊臉成爲了黑虎幫所有人的夢魘,如果有人能夠活着恐怕一輩子都揮之不去。

“啪”,一滴鮮血順着刀鋒從刀尖處低落,這是除了心跳之外酒吧裏唯一的聲音,還能夠站着的黑虎幫成員已經不到百人,此時此刻歐陽上邪除了鞋子之外全身上下沒有沾染一點血跡,依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傲立當場,鋼刀斜指地面俯覽衆生,豪氣干雲。

“殺”不知人羣中誰喊了一聲從而引爆了新一輪的殺戮,剩下的不到百人將歐陽上邪團團圍住同時發動了進攻,八把刀從不同的方向豁然劈下,歐陽上邪大喝一聲鋼刀翻轉橫掃千軍,金屬交擊聲乍響,火星四濺,八把刀全部脫手而飛,八個人也難逃厄運,在他們的注意力還放在被震飛的鋼刀上時,歐陽上邪緊跟其後的第二刀已經到了,毫無懸念,犀利的刀鋒劃過稚嫩的喉嚨直到屍體倒地鮮血才噴灑出來,由此可見這一刀有多快。

如果僅僅依靠想象來判定什麼是修羅地獄那一定不會生出恐懼之心,但如果真真切切的站在屍體堆裏相信沒有幾個人可以站得穩,就如同剩下的五十多名大漢,七尺高的男兒本應頂天立地,此時卻戰戰兢兢,不爲別的只因腳下那些還沒有冷卻的屍體,只因那漸漸匯聚成河的鮮血。

當人明白了恐懼就已經失去了勇氣,望着場中如同魔神一般的歐陽上邪他們徹底沒有了戰鬥的慾望,現在只想逃,遠遠的離開這個根本不是人類的變態,那似嘲諷似蔑視的笑容成爲了永遠也揮之不去的噩夢。

怕了,徹底的怕了,一直以爲死亡並不是那麼可怕,可身臨其境的時候才發現真的沒有勇氣去接受死亡,看着淒冷的刀鋒流下的滴滴鮮血,心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身體在打顫,心在發抖,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字“逃”。

人羣中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喊聲,接着便是鋼刀落地的聲音,有人扔掉手中的刀率先逃跑了,這一下就像一顆石子落入水中引起一陣連環反應,第二個,第三個,最後所有的人都如同見了鬼一般扔掉鋼刀像眉頭蒼蠅一樣朝門外跑去。

歐陽上邪冷笑着看着這羣已經嚇破膽的傢伙,一步一步走出屍橫遍野的酒吧,門外便是金陵大街,此時已是深夜街上靜悄悄的看不到人影,逃命的人永遠都是慌不擇路的,一羣人涌出酒吧有人往東有人往西,自顧自的性命誰也顧不上身邊所謂的兄弟了,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在也不想看到那個不似人類的傢伙。


歐陽上邪深吸一口氣緩緩向東面走去,金陵街不長不過三百米左右的距離,十幾個逃命的黑虎幫成員眼看就要跑到盡頭,只要離開金陵街就有活命的希望這是他們每個人心裏的想法,可是天不遂人願,東面盡頭的路中央站着一個白衣女子一身古樸的打扮,臉上輕紗遮面,手中一把長劍老遠就能感受到寒氣逼人。

十幾個人只在心中祈禱這個神仙一般的女人只是路過跟他們沒關係,可惜祈禱也改變不了事實,就在他們想繞過這個神祕的女人的時候,她動了,沒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動作的,只是一陣香風飄過,每個人都被一股巨力擊在胸口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後飛去。

筑紫靈仙的這一腳並沒有要他們的命,因爲龍主說了今晚這裏的人都留給歐陽上邪一個人,否則這一腳足以取他們的性命,十幾個人緩緩爬起來卻在不敢向前走,他們發現眼前這個神祕的女人比身後的歐陽上邪還要可怕。

腳步聲緩緩響起, 逆流1977 ,回過頭,歐陽上邪那魔鬼一般的身影越來越近,隱隱可以看到他臉上那邪美的笑容,就像死神的微笑一樣令人恐懼,巨大的精神折磨和心裏壓力讓他們徹底崩潰了,發瘋一樣向筑紫靈仙衝去,在他們看來筑紫靈仙帶來的震撼遠遠不及身後的歐陽上邪。

剛纔的場景在一次上演,每個人的身體依然不由自主的向後飛去,只是這一次他們沒有了爬起來的機會,因爲歐陽上邪已經同時躍起,半空中十數道刀影閃過,如同夜空中道道流星,鮮血狂涌就像赤紅的焰火綻放在淒冷的深夜,落地之後只剩下帶着餘溫的屍體,喪失了所有的生命色彩。 世界上不存在絕對的好人與壞人,就像不存在正義與邪惡的界限一樣,所謂的正邪不過是人的立場不同而已,兩軍對壘便是這樣,哪一方殺的人都不少,那麼誰是正義誰是邪惡,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呢?站在自己的立場就會認爲自己這一方是正義而對方則是邪惡,其實正邪也好,好壞也罷,不過都是勝利者的說辭,歷史永遠是由勝利者來撰寫。

黑虎幫雖然犯了龍蒼宇的禁忌,但在外人看來依然罪不至死,就算要殺也不至於遭受滅門之災,因爲事情的起因不過是一個巴掌而已,這種事每天都會發生幾百萬次,如果每一個巴掌都要殺人,恐怕人類已經滅絕了。

現實往往與想法大相徑庭,一個巴掌雖然不是什麼大事但卻要看看發生在誰的身上,如果這一下是打在龍蒼宇的身上可能黑虎幫一個人都不會死,打在歐陽上邪的身上可能會付出幾條命的代價,但是打在尹妙齡的身上就不一樣了。

葉無塵曾經說過冥王龍蒼宇有弱點,弱點就是他的女人,而龍蒼宇自己也深深明白這一點,身邊的女人可不都是獨孤火舞,筑紫靈仙這樣變態的女人,她們需要保護比如尹妙齡這個征服S省無數人的美麗才女,以後的日子難保她們不會成爲自己的軟肋,鐵血江湖本就是個不擇手段的地方,以親人愛人相要挾的事龍蒼宇也不是沒做過,所以他也擔心,擔心有一天對手會以自己的女人爲籌碼來威脅,真到了那一天場面將會相當的被動。

將一切危險信號扼殺在搖籃之中是龍蒼宇的信念,自然而然就是整個龍門的信念,既然知道自己的弱點就要想辦法去彌補,而這一次的大開殺戒便是棒打出頭鳥,對於整個江湖便是一個震懾,日後誰想動龍主的女人就得做好被滅門的準備,沒有點道行的宵小之輩只要不是白癡都不會去冒險,因爲這就等於被判了死刑,而且永遠沒有上訴的機會。

相對於道行夠深的人來說也不削於做這種以女人相要挾的事,比如天師葉無塵,與龍門的恩怨永遠不會牽扯到無辜人的身上,在他看來一場光明正大的戰鬥遠比陰謀詭計來的酣暢淋漓,誰敢去懷疑天師的智慧,可能到了他這個層次一切智謀都被看透之後,所謂的陰謀詭計都顯得蒼白無力。

追根究底黑虎幫這次滅頂之災就是龍門在立威,而它正好撞到槍口上,想不被滅都不行,龍門進軍S省赤龍使歐陽上邪必須樹立威信,找人開刀是肯定的,而龍蒼宇爲了保護自己的女人一直在找機會震懾江湖,恰好黑虎幫這個時候出現,還恰到好處的打了尹妙齡一個耳光,如此一來一切便水到渠成了。

黑虎幫落荒而逃的幾十人早已經嚇破膽,本來只能是在電影裏纔會出現的詭異鏡頭竟然接二連三的出現在現實中,多麼希望這是一場噩夢,而身上的傷痛不斷的提醒自己做夢對於他們來說只是奢望。

對死亡的恐懼不斷衝擊着他們的神經,所以當妖魅的獨孤火舞和清冷的筑紫靈仙出現在金陵街的兩頭時,這些人徹底崩潰了,妄圖穿越筑紫靈仙的堵截而逃生的人在兩次倒飛回來之後被隨後優雅而來的歐陽上邪斃於刀下,嘴角掛着輕蔑的笑容,殺人不過閒庭信步而已。

相對於向東跑的人來說十幾個向西跑的人則幸運的多,並不是說他們可以逃出生天而是因爲臨死前沒有遭受其他的打擊,只是安然的死去,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任何的變化,不是不想而是來不及,因爲死的太快根本沒有時間去換個姿勢,甚至不知道是怎麼死的,只記得臨死前看到一個手握長刀的紅衣女人,冰冷妖魅,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上百人的鮮血匯聚在一起,成就了血流成河這個可怕的詞彙,或許真的是一將功成萬骨枯吧,每一個王朝都是無數的鮮血和白骨堆積而成,這個道理龍蒼宇很早就明白了,所以他從不去憐憫,從不去同情,更不會心軟。

望着滿目蒼涼,修羅地獄般的金陵街筑紫靈仙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有些不忍,她不是沒有見過殺戮,甚至她殺過的人比今晚這裏的屍體還要多,只是覺得這些人罪不至死,有那麼一點惋惜。

“有時候死對於一些人來說真的是一種解脫。”龍蒼宇從她身旁走過淡漠的說道。彷彿一下看穿了她的心思,自己的一切在這個男人的眼裏都顯得那麼透明。

轉身望着這個玩弄世界的男人漸行漸遠的背影,筑紫靈仙似乎明白了什麼,她不喜歡殺人,但他要殺,那便殺。這個揹負着血海深仇的女人在這一刻做了一個永遠無法後悔的決定,即便是永墮阿鼻地獄也無怨無悔,因爲天堂離這個男人太遠,太遠。

歐陽上邪丟掉手裏早已捲刃的鋼刀,拿出一塊白色手帕隨意的擦了擦手,白皙的手掌沒有沾染一絲血跡,甚至西裝依然筆挺,任誰也想不到幾分鐘之前就是這個邪美的男人將這裏變成了煉獄,揮手間便奪去了上百人的生命,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更沒有一點不忍。

龍蒼宇一行人剛剛離開,吧檯裏面顫顫巍巍站起一個全身是血的男人,也許是從沒見過這種是生命如草芥的人物,更沒有見過屍骨如山的場面,他全身顫抖閉着眼睛不敢睜開,顯然是驚嚇過度了,刺鼻的血腥味衝擊着大腦才使得沒有暈厥,本想快點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可是兩條腿如同灌鉛一般似有千斤重,沒辦法只能一步一步的向酒吧門口挪去。

本來不到十米的距離,這個男人竟然走了足足五分鐘,他不敢睜開眼睛,因爲沒有勇氣在去面對那種恐怖,憑着感覺他摸索着走出酒吧,夜晚的冷風吹的他精神一震,緩緩睜開眼睛,望着城市中的點點燈光忽然間覺得如釋重負,一種死裏逃生的感覺油然而生,那種感覺就像一個被困孤島幾年的人,在頭髮拖地鬍子沒胸就要絕望的時候突然得救,對生命的渴望從而引發的興奮讓他發瘋似得向街口跑去,只想快點離開這裏,這個地方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在來了。

他只不過是這個酒吧的一個普通調酒師,平日裏和黑虎幫的人混在一起但卻一直沒有機會加入幫會,這一次他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但一心要見識一下黑 道火拼的他在清場的時候死活要留下來,由於跟大家都很熟也就沒有人去留意他,那麼他爲什麼能夠死裏逃生,難道真的是漏網之魚?歐陽上邪是何許人也,怎麼會允許有漏網之魚的出現,可是這個人卻真的活着,而且安全的離開了金陵街。 有些人死了,有些人還活着,於是這個世界便產生了強者和弱者,有些人趾高氣昂的活着,有些人苟延殘喘的活着,於是便有了高貴和低賤。

正如這個還沉浸在死裏逃生興奮中的男人,恨不得回家請尊觀音菩薩跪上三天三夜來報答這次的大難不死,至於必有後福之類的他是想都不敢想,只希望這次能夠逢凶化吉就阿彌陀佛了。其實他不懂,他之所以能夠活着並不是自己又多麼幸運更不是因爲有哪路神靈庇佑而是歐陽上邪故意爲之而已。

通往城郊別墅的公路上,一輛經過改裝的悍馬呼嘯而過,引擎的咆哮聲預示着它最少已經飆到兩百碼的速度,公路上其他車子看到這輛如同發情的公牛一般的悍馬時都遠遠躲開,無不咒罵這個不要命的司機簡直就是瘋子。

能夠如此無所顧忌飆車不要命的人除了歐陽上邪就沒有別人了,現在這傢伙正叼着一根雪茄無比愜意的哼着小曲,腳下油門轟到底然後一隻手扶着方向盤,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那道恨不得將他撕碎的目光。

“你如果不馬上熄滅那根該死的雪茄,我不敢保證兩秒鐘後會不會把你從車裏扔出去。”坐在後面的陳破軍實在是忍無可忍了,要是真的跟着這傢伙葬送在這條公路上那就太不值得了,現在陳破軍已經開始後悔坐他的車回別墅這個絕對錯誤的決定了,這就是個瘋子而且還是個欠揍的瘋子。

“放心,老兄,我的技術你又不是沒見識過,其實我還可以更快,要不是怕你會吐到明天早上,我們現在已經到家了。”歐陽上邪滿不在乎的說道。不過最終他還是將手中的雪茄放下了,兩隻手扶着方向盤似乎專心了點。

雖然對自己開車的技術充滿自信,但歐陽上邪不得不承認對身後這個戰神還是沒有太大的信心,在不專心點他真怕身後這位爺發飆回家以後把他這輛愛車給砸了,事實上陳破軍心裏正在琢磨着回去以後是用**把這輛車炸了好,還是用大錘砸了好。

“爲什麼要留下活口?這是你自作主張還是龍主的意思?”陳破軍似乎不想在討論飆車的問題,靠在後座上閉着眼睛隨口問道。

陳破軍知道歐陽上邪是個很惜命的傢伙,永遠不會拿自己的命去冒險,這一點從他被他姐姐玩了十幾年還沒有玩死就看的出來,所以他絕不會因爲飆車而喪命,陳破軍也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說起來還是很相信這個實力跟自己相當的公子哥的,最起碼他不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還眼高於頂的紈絝子弟,更不是揮霍無度,縱情聲色的敗家子,但最重要的是他對龍門對龍主的忠心,這一點陳破軍很相信他。

“要是沒有活口,我赤龍使大人英明神武的光輝形象誰給我宣揚出去,要是明天一早沒有人知道我血洗金陵街的故事,那我這一晚上豈不是白忙活了,如果真是那樣就得不償失了,我來這裏一趟容易嗎,怎麼着我也得讓S省黑 道流傳點關於我的傳說啊!你說對吧!”

歐陽上邪嘴角掛着邪笑洋洋得意的說道,似乎覺得這種牛逼哄哄的事一定要從當事人的嘴裏說出來才更具有說服力,事實上的確如此,他想立威就必須有個人去宣揚此事,而那個死裏逃生的傢伙正是因爲這個才保住了一條小命。

“我在問你是不是自作主張,我不管你什麼狗屁光輝形象,如果不是龍主的命令那個傢伙絕不可以見到明天的太陽。”陳破軍深沉的說道,他從不在呼別人的想法,只忠心於龍主,龍主說血洗黑虎幫就一個不留,否則就是對自己能力的否定。

歐陽上邪無奈的笑了笑道:“你這傢伙還真是固執的很,我現在很懷疑你是不是被老大催眠了,不然怎麼老大的話你都當成聖旨,好像做錯一點就要被誅九族似的,不過話說回來我跟你同病相憐都一個吊樣,如果沒有老大的授意,我也不敢擅做主張,這個世界上對老大忠心的不只你一個,否則龍門也走不長遠。”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陳破軍輕哼一聲望向窗外,龍蒼宇曾說過用利益捆綁起來的忠誠最牢固,比如歐陽上邪。其實還有一種忠誠更牢固那就是發自心底的臣服,崇拜和敬仰。比如陳破軍,他一生只臣服一個人,甚至把他當做自己的信仰,那些曾經給予的恩情也許已經還清了,但他永遠不會背叛,就像一個虔誠的教徒渴望天堂一樣,龍蒼宇已經成爲他心中的神,沒有人可以取代的神。

“希望那個傢伙不要被嚇傻了纔好,否則就辜負了我這一翻苦心了,呵呵。”

歐陽上邪還真不敢確定那個男人會不會因爲場面太血腥而嚇得精神失常,現在沒長膽子的男人太多了,不過從他大小便還未失禁來看應該不至於變成白癡,既然還懂得裝死來逃過一劫那就說明他的神智還算清醒,這是歐陽上邪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個安慰自己的理由。

“我現在很想知道,如果不是老大叫我留下活口的話,你會怎麼做?”歐陽上邪帶着意味深長的目光問道。

“原路返回,找到他,然後幹掉他。”陳破軍眼神望着窗外沉吟了一下,凝聲道。

“哈哈哈,”歐陽上邪一陣大笑道:“我以爲你會直接替龍主清理門戶,找我拼命呢!”

“你是赤龍使,我沒有權力殺你,但我會請示龍主,若龍主說殺,那便殺。”陳破軍面無表情,平淡如水,即便是赤龍使在他眼裏也是可有可無的角色。

歐陽上邪陰笑一聲也不在理會陳破軍,悍馬捲起一陣煙塵疾馳而去,剎那間便消失在深夜公路的盡頭。

東方泛白,黎明破曉。

當第二天的太陽緩緩升起的時候,金陵街已經平靜如水,地面上看不到絲毫的血跡,上班族開始了一天的工作,學生們開始了一天的功課,街道兩側的店面也都打開門做生意,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誰也想不到就在幾個小時以前這裏曾發生了一場慘絕人寰的大屠殺。

那件罪魁禍首的酒吧掛起了內部裝修的牌子,裏面還真的有幾個工人在幹活,門口停着一輛貨車,裏面裝了很多裝修材料,看起來用不了幾天就可以從新開業了,只不過這裏的主人卻是已經換了,曾經那個霸佔這裏許久的黑虎幫已經成爲一段歷史,再也回不來了。 黑虎幫一夜之間成爲了歷史名詞,二百多名幫衆連同崇黑虎在內一起被屠殺殆盡,這個消息很快便在S省黑 道傳開了,一箇中型幫會瞬間被滅門,這個重磅**在江湖上傳的沸沸揚揚,有人說黑虎幫被滅是因爲副幫主碰了龍主的女人,也有人說是因爲惹到了龍門赤龍使,還有人說是龍門招降遭拒從而遭受滅頂之災,類似的說法層出不窮,但這些說法卻有一個共同點,黑虎幫就是被龍門滅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個死裏逃生的調酒師的確沒有另歐陽上邪失望,不但沒有被嚇成白癡而且精神好的很,他是唯一一個經歷了當晚全過程的人,所以這就成了他在朋友面前吹噓的本錢,畢竟不是每個出來混的都能經歷如此殘酷的火拼,儘管自己的內心一再提醒他不要亂說,可是每次聽到別人談論當晚的事就忍不住插嘴,而且簡直就是把歐陽上邪奉若神明,將他描繪的神乎其神,成爲了人世間無敵的存在。於是龍門赤龍使“一刀斃黑虎,血染金陵街。”的故事便在S省黑 道傳開了。

隨着各種版本的傳言流出,赤龍使歐陽上邪可謂是聲名遠揚了,一時間整個江湖無不談之變色,聽之膽寒。很多幫派甚至嚴令下面小弟不許談論關於赤龍使的話題以免生出禍端,畢竟禍從口出這句話很多人都明白,要是哪句不順耳的話傳到這位大爺的耳朵裏,一個不高興再來一次滿門抄斬也不是不可能,既然有了一次,誰敢保證不會有第二次。

對於歐陽上邪的傳說有些人是崇拜,有些人是畏懼,也有些裝模作樣的人對此不屑一顧,但不管怎麼樣,赤龍使的威名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如此一來歐陽上邪的目的便達到了,至於那些流言的真假和名聲的好壞他向來不在乎,用他的話講這些無聊事永遠沒有一杯香醇的紅酒來的有意義。

城郊別墅裏,歐陽上邪靠在寬大的沙發上手裏拿着一份剛剛到手的資料隨意翻閱着。眼神平靜,臉上在沒有那種玩世不恭,難得的認真。

在他剛剛到達Q市的時候龍蒼宇就曾經下令一個月內覆滅風雲會,這說來簡單,做起來就不那麼容易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容易的話龍蒼宇也不會千里迢迢把歐陽上邪叫過來,沒點驚世駭俗的本事又怎能身居八大龍使之首呢?龍蒼宇相信這件事對於歐陽上邪來說並不算什麼難事,畢竟敢跟美國黑手黨抗衡的男人又豈會把風雲會放在眼裏。

話雖如此,但這裏畢竟不是美國,風雲會也不是黑手黨,那些對付黑手黨的手段在這裏着實用不上,所以歐陽上邪準備按照龍蒼宇的意思在風雲會裏扶植一個傀儡,從而使其分崩離析,革命堡壘一向都是從內部攻破的,這句革命先烈的至理名言在黑 道同樣適用。

在將風雲會的所有資料仔細分析之後,歐陽上邪覺得風雲會能夠屹立S省幾十年而不倒絕非偶然,楊子雄這個人雖然在武道一途上欠缺火候,頭腦也算一般,但卻沒有個人英雄主義的思想,幫內之事多半是由各位堂主商議而行,從不剛愎自用,浮誇自大。

表面上看這個人忠厚老實,比較保守沒有太大的野心,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實則不然,風雲會內部派系林立,幫內有四大長老都是曾經和楊子雄的爺爺一起打天下的老人,可以說這一省的江山大部分都是這些老人打下來的,楊子雄只是接替了幫主這個位置,可以說完全是坐享其成。

四位長老對風雲會忠心耿耿,畢竟只有經過自己的廝殺拿回來的東西才知道珍惜,他們的心裏名利已經如同過眼雲煙早已不在乎,行將就木之前能夠保住這得來不易的江山纔是他們的心願,但是這些老人的後人卻不都這麼認爲,四位長老的後人大部分都霸佔着一堂之主的位置,有些酒囊飯袋也不例外,他們覺得這天下不都是姓楊的說了算,很多人甚至心存歹念想取而代之。

只是因爲四位長老在位沒有人敢將這種想法付之於行動,這些老人的鐵血手腕他們比誰都清楚,別看都年過半百但都身手矯健,寶刀不老,只要拿起武器那王霸之氣比之當年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風雲會的後生晚輩都是敬重有加絕不敢有絲毫的逾越。

楊子雄對此心知肚明,只要這四大長老健在這風雲會就永遠是他的,但是如果真有一天他們翹辮子了那結果定然是四分五裂,又有多少人是真正忠於自己,真正忠於風雲會,恐怕連一半都不到,到那個時候這風雲會恐怕就要拱手讓人了。

看透了這一點的楊子雄在接任幫主之後,便開始韜光養晦,事事都要事先稟告四位長老,向他們虛心請教,絲毫沒有幫主的架子,做出一副尊老敬老的模樣,而且幫中之事多半是親力親爲,可謂是事必躬親,任勞任怨,將幫中大小事務打理的井井有條,四位長老看在眼裏當然樂在心裏,如此一來對楊子雄這個幫主就越加的喜歡和支持。

老人最討厭什麼,最討厭別人說自己不中用,尤其是曾經有過輝煌,有過經歷的老人,他們有着極強的自尊,楊子雄正是看透了這一點,也因此抓住了他們那僅存的一點虛榮讓他們覺得自己雖然老了,但依然老有所爲,而楊子雄這樣做的目的一是爲了讓這些老人對他消除戒心,二是暫時穩定他幫主的地位。對於這兩點他都完美的做到了。

風雲會旗下有二十個堂口其中有十個屬於四大長老的後人掌管,另外十個有三個是楊家人掌管其餘七個屬於中立派系,表面上楊子雄對這些堂口都一視同仁,暗地裏卻是不斷的收買人心,陰謀手段無所不用其極,而且還用計挑撥四大長老家族人員的不和,讓他們暗地裏相互較勁,他卻假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等他們安奈不住犯了幫規之後他便請出長老按照幫規處理,然後在安插自己的親信到那些堂口,以作拉攏人心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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