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女人微微一笑,漂浮在古晨眼前,一字一句道:「卑鄙?這就叫卑鄙?」

說完,又是一陣狂笑,然後,對地上那些小鬼道:「還不快快起來把這小子的魂魄也給我吞了。」

聽到召喚,地上七個小鬼紛紛再次懸在半空之中,張嘴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這一次都圍在了古晨頭部四周。

古晨剛要出拳,就聽老女人道:「告訴你吧,這些都是范小膽三魂七魄中的七魄,被我七個孩子分別吞噬,你要是再打他們,只怕范小膽就永遠不可救了。」

古晨一時間不知真假,但又不敢擅自行動,再看時,果然見七個小鬼臉上均出現范小膽的臉型,一時間古晨不敢再冒然進攻了。

老女人哈哈大笑一陣,命令他們快快進入古晨體內,吸食掉古晨的七魄,就可以操縱古晨了。

七個小鬼開始張嘴露出潔白的牙齒,對著古晨頭部吹氣,古晨就覺得頭部一陣陣發脹,心神也漸漸有些恍惚起來。

「三少爺,不要管我,你快走!」

關鍵時刻,地上的范小膽突然掙扎著爬起來,使勁推了古晨一把,古晨一下子被推醒,收了精神,拉起范小膽就要走。

老女人突然從上方罩下,范小膽再次暈厥失去了直覺。

… 「你若是聽話,我向你保證,留你跟范小膽的命,供養我的七個孩子,不然的話,我現在就先殺了他。只要我意念起,他馬上就魂飛魄散。」

古晨這才意識到老女人真正的兇殘和狡詐,道:「你別亂來。」

老女人得意地笑了起來,繼續讓七個孩子吸食古晨的七魄,古晨意念自控三魂七魄,那些小鬼折騰了半天也無法牽引出古晨的七魄。

「看來不見棺材不掉淚。」老女人朝著七個小鬼猛地一抖手,七個小鬼瞬間都變作范小膽的面容,不斷求饒古晨。

老女人憑空扯出一條鞭子,狠狠抽打小鬼,每打一下,地上范小膽身上就多出一道鞭痕,同時翻滾一下,看得古晨怒氣直撞腦門,但又不知該如何辦。


正在古晨煩亂中,老女人停下鞭子,道:「小子,快把你七魄送出體外,否則我就活活抽死他。」

現在的古晨心神大亂,看了老女人一眼,心中暗暗發誓,一定將這老女人和七個小鬼徹底收拾了。

啪啪啪——

鞭子聲再次響起,七張范小膽的面孔被抽得七竅出血,古晨喝道:「我答應就是了,別再打他!」

老女人哈哈大笑,催動七個小鬼再次緊緊圍攏古晨頭部,開始逼迫古晨自己送出七魄。

古晨意念回到自己體內,突然想起王聖手來,密語問破解此陣之法,王聖手沒回應。不過古晨手指中的黑色戒指黑暗之門突然亮了一下,又很快消失不見。

「噬魂獸?」古晨突然想了起來,但又怕噬魂獸吃了七個小鬼,連范小膽的七魄也弄傷了,所以,便打消了念頭。不過古晨開始搜索黑暗之門中的寶貝,一眼就看見了裡面放了很久都沒有用過的招魂鈴。

老女人還在催逼,又要下手去抽打范小膽,古晨再顧不得許多,暗暗將七魄聚合在一起,外邊加了一層真氣防護,同時放了出來,懸在他自己的頭頂,與那七個小鬼周旋起來。

老女人眼見七魄出來,奸笑道:「這就對了,聽話總有好處的。」說完,很有興緻地看著七個小鬼追逐七魄,一副得意的樣子,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操縱之中了。

古晨見老女人注意力被引開,暗暗將黑暗之門中的招魂鈴取出,現在身邊沒有第二個人選,只好犧牲自己了。

古晨將一根手指弄破,點了幾滴血到招魂鈴之上,頓時招魂鈴開始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古晨猛地將招魂鈴放出,用力搖動起來。

叮噹、叮噹——

隨著聲音,一道道紅圈蕩漾開去,輻射開來,將七個小鬼還有老女人同時覆蓋在了裡面。

半空中七個小鬼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古晨見有效果,加大了搖動的力度。叮噹聲不斷,七個小鬼開始晃晃悠悠,一個個跌落地上,被招魂鈴一一收了去。

古晨順勢收回自己的七魄,用招魂鈴全力對付老女人,老女人猶如網中一條魚,掙扎著。招魂鈴蕩漾開去的紅圈越來越淡,越來越淡,古晨只得收了手,再次滴血上去。

就在這一瞬間,老女人突然嘶吼一聲,破了紅圈的束縛,撲向范小膽,一把將范小膽抓起,喊了一聲:「想他無事,以後拿我孩子來換。」

古晨再次搖動招魂鈴的時候,老女人已經帶著范小膽不見了。

「該死的招魂鈴,要是不用血該有多好。」古晨停下,聽見裡面有嗚嗚的孩子呻吟之聲。

以後還得用這些去換回范小膽,不能殺,也不能放。古晨想了想,將之連同招魂鈴一起收入了黑暗之門專門開闢出的一個單獨空間內。大概噬魂獸得知了這些小鬼的存在,嚎叫起來。

「這些不能給你,關係著小膽的身家性命呢。」古晨對著裡面噬魂獸喊了一句。噬魂獸又嚎叫了幾聲,見古晨不放它過去,也大概明白了,慢慢安靜了下去。

經過這樣一番折騰,古晨也累了,找了個地方先坐下休息,一邊想怎麼尋找雲香瑤的魂魄。

「快點快點。」有聲音從前方一條路上傳過來。古晨聽著至少有幾十人路過。有各種謾罵聲,還有哭泣之聲。

「發生什麼了?」古晨忙躲在一側,觀察前方。就看見有兩個鬼趕著三十多個魂魄,有男有女,有老年人也有小孩,正朝這裡走來。

「快點快點,今天老子還要趕三趟呢,再不快點,老子今天又要加班了。」其中一個鬼吼著那些魂魄。

「叔叔,你到底要帶我們去哪裡?」一個小傢伙問道。

「去帶你們洗澡,洗乾淨好投胎啊。」那鬼道。

……

古晨從旁邊暗暗跟蹤,發現走來走去,最後走到了一個他曾去過的地方:血池。

「下去洗澡,快去,誰先下去洗乾淨,誰先投胎。」來到血池邊,鬼對著帶來的幾十個鬼喊道。

原來問話的那孩子朝血池邊走了走,但見裡面血水滾滾,退後了一步,道:「叔叔,裡面都是血,怎麼洗啊?」

那鬼看了孩子一眼:「血可以洗凈你的一切罪孽,等你投胎的時候你前世所做的一切都清零了,你就可以重新做人了。」

另一個看護的鬼來到跟前,道:「張老大,跟他們廢話什麼,直接推進去得了,我們今天還有不少任務呢。」

張老大低聲對說話的鬼道:「之前我們也都這麼做,但因為不是這些魂魄自願跳入血池的,所以,他們的精元內含有恐怖、逆反和各種情緒,因此不夠純正,結出來的果實就沒有香味,功能也大大打折扣,上邊享用不太滿意,你懂不懂?」

「啊,原來是這樣是,我新來的,真是受教了。」說完,這鬼開始誘導那些人自願跳下血池。

古晨一聽,有些不明白,血池怎麼還結果?還有人享用?什麼人如此沒人性,居然違逆天道,干此等喪心病狂的事情?看來地府的黑暗遠遠超出人們的想象啊。

隨著兩個鬼的遊說,那些人紛紛跳了進去。古晨遠遠看著,就看見跳進去的魂魄在血水的翻滾中一個個變作了肥肥胖胖的嬰兒模樣。

… 「怎麼樣?他們自願下去的你看精元多純正,一個個肥肥胖胖。」張老大說道。

「確實是啊,上次我跟李老頭來,李老頭都是直接把那些魂魄推進去,一個個變成的嬰兒不是黑瘦黑瘦就是缺胳膊少腿的,這些看上去好很多啊。」那鬼說道。

「快看!」張老大突然喊了一聲。

古晨在一側就看見血池水面之上開始漂浮起三十多個白白胖胖的嬰兒,與此同時,血池的上方伸下巨大的根須,彎彎曲曲插入進了那些嬰兒體內。

片刻間,一個個白白胖胖的嬰兒化作了一張張褶皺的皮,待那些根須不見,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他們真的投胎了嗎?」新來的鬼問道。

「沒有,沒看見連精元都被根須吸完了嗎,還怎麼投胎?」張老大說道。

「那這樣一直下去,慢慢世界上沒人了怎麼辦?」新鬼道。

「送到這裡的都是選的比較好的,剩下大部分不好的都會送回去投胎二次做人,給他們幾十年的壽命,等他們在陽間吸納足夠的陽氣精元,並且傳宗接代之後,也就該死了。死後再這樣挑選好的送這裡,不好的繼續打回人間,就這樣往複不斷,怎麼會沒人?」張老大說道。

「可總數不變,每次選一些給這些根須,遲早會完的啊?」新鬼還是疑問。

「你還是沒明白我說的話,我說他們自己會傳宗接代,他們的第二代第三代以及以後的每一代,子子孫孫無窮匱啊。所以,只會越來越多。每每經歷幾十年有時候這裡用不掉那麼多,就會天降災難火山瘟疫什麼的弄死很多人,以達到控制人類的目的,不然任其發展,很可能以後就不可控了。」張老大說完,帶著新鬼速速沿著原路返回,大概去挑選下一批了。

「原來人只是提供某種果實的一種工具而已。」古晨為這個判斷感覺受到了莫大的恥辱,可又不知道找誰說去。


「如此黑暗的地府與更加黑暗的天庭勾結,總有一天我會搗毀你們的。」古晨在心中狠狠說了一句。望向伸下根須的血池上方,什麼也看不見,高深的上空,神秘而詭異。

「我何不上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果實需要用人的精元來餵養?」

古晨提氣,縱身而起,但剛縱起十幾米高,上方就憑空突然冒出無數的根須藤蔓,張牙舞爪朝他抓來。

古晨慌忙躲開,就落回原地。抬頭再看,那些藤蔓、根須又漸漸消失了。

「還是先去找瑤兒吧,這裡的事情一時也解決不了,以後有時間定然會來查個水落石出!」

這樣想著,古晨從另一條路下去,繼續尋找雲香瑤的魂魄去了。

古晨走著走著,就覺得後面有人在跟蹤,好幾次古晨回頭,就看見一道黑影悄然隱藏在身後不遠處的黑暗之中。

古晨裝作不知,到了一個拐角處,突然折回,就看見一個一身黑衣的傢伙從後面急急趕了過來。

啪——

古晨一把將那傢伙打翻在地,道:「喂,跟了我這麼久,看你一路小心翼翼擔驚受怕的,挺難為你的,還是我幫你解脫了吧,你說呢?」

那傢伙哆哆嗦嗦站起求饒,古晨道:「說,你是幹什麼的?為什麼跟蹤我?」

那傢伙道:「我看你像個人,想跟著你逃、逃出去。」

「怎麼?你也是人?」古晨大為驚訝。

「不是,我是剛死不久的鬼,在去血池的路上我偷偷跑出來了。聽說去了血池就永遠身魂消失了。我怕。」那傢伙道。

古晨剛想帶著他一起走,前面突然跑出一隊惡鬼,帶頭的大聲道:「快把這兩個逃走的抓了,明天再隨著下一波送到血池去。」

本來古晨想反抗,但聽那帶頭的接著道:「抓起來會先放到女鬼隔壁的牢房,明天隨著那些女鬼一起帶進血池。」

古晨突然想,女鬼牢房會不會有雲香瑤的魂魄呢?這樣想著,古晨就不打算再與那些鬼打鬥了。

幾個惡鬼上前一下子將古晨和那黑衣的傢伙抓了,其中一個對著黑衣的傢伙拳打腳踢,那傢伙被打得摔倒在地,那些惡鬼還不算,依舊拳打腳踢。

古晨剛想說話勸,就見那幾個惡鬼轉頭朝他過來。古晨不想跟他們打鬥,只想被帶到牢房看看有沒有雲香瑤的消息,所以,古晨突然用手制止他們,同時俯身用手摸了摸地,起身才道:「等等,等等,好了,開始吧。」

幾個惡鬼相互看了一眼:「這小子什麼毛病?是不是有詐?」

一個道:「不知道啊,我看怪怪的,大家小心點。」

另一個惡鬼一笑:「怕什麼,看我的!」

說著,一拳將古晨打倒在地。

古晨在地上翻了幾個跟頭,然後慢慢道:「啊,總算這裡的地面不太硬,沒摔太疼。啊,我被你打死了。」

「真真豈有此理!」那惡鬼上去又是一腳。古晨被踢得又翻了幾番,「死了還能說話?」

其餘惡鬼也跟著過來,一個道:「還真是,第一次見這麼嘴貧的傢伙,給我打!」

古晨可不想老挨打,慢慢站了起來,揮舞著手,好像喝醉的樣子:「都、都別動啊,我現在是魂魄,你們欺負死人的魂魄會遭雷劈報應的。」

「老大,這小子怎麼還有影子?我看事不對啊。」

帶頭的還沒說話,古晨道:「我是冤死的魂魄,冤死的魂魄都有。」

「哦……」那鬼答應著。看著古晨慢慢朝前方走去,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幾個惡鬼過去將古晨架住。

帶頭的不耐煩道:「什麼冤死不冤死的,過了明天都歸位,一樣的,給我帶走。」

帶頭的惡鬼身邊一個鬼道:「對了老大,說起冤死魂魄,我忽然想起前些天讓咱們特殊看押的那個女人的魂魄,不知道上邊來信怎麼處理沒有。老這麼看著也不是事啊,尤其那女魂魄的身體還沒死,我怕時間久了會出事。」

帶頭的突然啊了一聲,好像想起來了,用手打了打頭:「哎呀,要是你不提醒我都忘了,關押不短時間了,最好不要出什麼事,快走,我們去看看。」

「老大,那他們倆呢?」一個鬼問道。

… 「就我們幾個,還是一起帶著過來吧,路上都給我看好了,別讓他們再逃脫。」帶頭的率先朝一側洞內走去,身後幾個惡鬼架起古晨和那個黑衣一起跟著。

「真是歪打正著,說不定還真是雲香瑤的魂魄呢,那樣就最好了。」古晨想著,暗暗不做聲,跟著他們朝洞的更深處走去。

走過一段狹窄的路,前方突然寬敞起來,一個惡鬼走到一處鐵門前朝內看了看:「老大,那女魂魄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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