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華道:“嗯,這個主意不錯。我們已經給過他們機會,他們自己不努力,即便是丟了工作也無話可說。”

“不然”慕浩搖了搖頭道:“對於這些人,我們可以根據其喜好和個人特點另行安置,只不過這件事是要等廠子盤活以後再說。”

一臉驚異的望着慕浩,夏天華的目光中充滿困惑。這還是個孩子麼,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在商場打拼多年的商界老手呢!

慕浩笑了笑,鄭重的說道:“對於清退工作,我建議你還要請另外一個人來執行。”

“說來看看”夏天華道。

“廠武裝部部長董林。”

董林是慕浩好友董斌的父親,他是名退伍軍人,性格剛毅,做事果斷,就是脾氣有些暴躁。

“董林?他轉業後一直在廠武裝部工作,對於其他業務面都不是很熟悉,讓他管這個合適麼?”夏天華有些疑慮。


“我之所以向您推薦他,是有原因的。首先他做事十分有原則,而且沒有複雜的人脈關係。再則,他是部隊退役軍官,執行力強。最重要的是做這種事,肯定會得罪一些小人,他兼職武裝部長,有配槍的權利。就不怕一些小人背後下黑手。”

慕浩的話條理清晰,句句直擊問題的關鍵點,夏天華不得不點了點頭:“別說,你考慮的還挺周到。”

慕浩長舒了一口氣道:“夏伯伯,這些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我今天之所以把我的想法講給你聽,並不是我想要在您面前表現自己。而是我真的不希望生我養我的化工廠,就此衰敗。”

望着慕浩,夏天華眼神中露出一絲精芒,他凝重而又愕然的望着他,心中不知想些什麼。

……

招待所的早飯還算是不錯,慕浩吃到了久違的油條豆漿,這些東西雖然不是什麼稀罕玩意,但對一直十分拮据慕家來說,卻是難得一見。與夏天華吃罷早飯,慕浩就又被兩名民警帶回了派出所。

來到所長辦公室,雙眼熬得通紅的閆榮華邊打着哈欠,邊將一個表格遞給了他:“小夥子,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在場所有人都能夠證明這件事不是你的責任,是他們先圍攻的你。在當他們失去還手能力的時候,你也沒有繼續攻擊,完全可以判定是正當防衛。所以只要你把這張表格填好,就可以回家了。”

慕浩笑了笑,他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前世他也經歷過類似事件,都是這樣解決的。這也就是當時董斌想要再收拾一下高雷和唐浩,卻被他攔住的原因。

其實慕浩還清楚一點,那就是倘若自己不肯罷休,這些人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制裁。雖然這個年代律法中還沒有“聚衆鬥毆”這一說,但是卻有“流氓罪”這一條款。高雷等人有預謀的找上自己,還帶了武器,屬於持械行兇,最少也也可以判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首犯,要犯很有可能判至七年以上。

只不過念在這裏面的大多數人都是受到了高雷和唐浩的蠱惑,才參與其中,他並不想把事情做絕,讓他們小小年紀就斷送了前程。

可是,就在他將表格填好準備交到閆榮華的手中時,所長辦公室的房門被推開,高東陽領着高雷和唐寧趾高氣昂的走了進來。

高東陽臉色陰冷,看着正在填寫表格的慕浩道:“閆榮華,這小子把我兒子打成這樣,能判幾年啊?告訴你,必須從嚴從重處理,關上他十年八年的,不然難消我心頭之恨!”

閆榮華尷尬的望着高東陽,賠笑道:“高科長,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慕浩沒有觸犯法律,只能無罪釋放。”

“什麼!”高東陽驚呼道:“閆榮華你膽子不小啊,我看你這個派出所長是不想幹了。你竟然敢放了他,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有辦法整治你?”

閆榮華淡淡的看着他,連忙解釋:“高科長您別激動啊,這件事我們是經過認真嚴密的調查的,辦案過程完全符合規定。現在釋放他,也是履行正常程序,難道還有什麼不妥嗎?”

“正常程序?”高雷的目光中像是能噴出怒火:“一個一無是處的窩囊廢,竟然敢把我們九個人打的頭破血流,我和唐寧的傷算是輕的,手臂和肋骨不過是骨裂,而另外幾個人,他們那是骨折,有的都已經沒法行走了。這是故意傷害罪你難道不知道麼?”

唐寧可沒有那麼強悍的背景,他可不敢像高雷一樣質問閆榮華,只能一臉委屈的說道:“閆叔叔,他把我打成這樣,你可要爲我做主啊!”

望着三個人在這盡情表演,慕浩癟了癟嘴,不屑的笑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你還好意思笑!”高東陽咄咄逼人的說道:“告訴你,你小子給我記着,我不讓你蹲上個十年八年,我就不姓高!”

回過頭,他對着閆榮華說道:“閆所長,昨天我已經給你說的很清楚了,只要你幫我辦了他,你老婆的工作我明天就給你解決。怎麼樣?”

望着閆榮華尷尬的表情,慕浩知道,高東陽的話讓他很爲難:“算了,閆叔叔,你也別爲難了,這件事我來解決。”

“哈哈哈……”高雷一改憤怒之色,鄙夷的笑道:“慕浩,你來解決?你憑什麼,是憑你那無權無勢的老爸,還是靠着每天只知道圍着鍋臺轉的老媽?告訴你,沒有社會背景,你什麼也不是!你就等着坐牢吧!”

慕浩瞥了他一眼,直接無視了他道:“既然他們揪着這件事不放,我同意走法律程序,提請民事訴訟。”

“對,對,就提請民事訴訟。”唐寧興奮的說道:“我們這麼多人受了傷,他必須負責!”

閆榮華低頭沉思了一下,鷹眼如炬的望着慕浩:“小夥子,你知道你這麼做,對他們而言意味着什麼嗎?” 慕浩一笑,平靜的說道:“知道,他們幾個聚衆鬥毆,雖然沒有打傷我,但也可以按流氓罪論處,對於事件的主謀,在監獄裏蹲上個五、六年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你胡說”高雷聞言驚道:“你把我們打傷了,憑什麼還要抓我們?”

閆榮華無奈的搖了搖頭,道:“高科長,你們這是在自找不快啊!我剛剛想要放他走,本就是想把這件事壓下去,沒想到你們卻自以爲是的咄咄逼人。這下好,既然他想要提起訴訟,作爲一名警察,我只能協助辦理了。”

高東陽不傻,他聽出了閆榮華的話裏有話,連忙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整件事的調查筆錄已經整理完成,事件過程十分清晰,是您的兒子在校園內糾結一夥人,想要毆打慕浩,卻反被慕浩打傷。在場的同學可以證明,慕浩只是在這些孩子動手時作了必要的反抗。並未追擊,屬於正當防衛。”

閆榮華將辦公桌前的一沓筆錄遞到了高東陽的近前:“高科長,這是調查報告,您可以看一下。不過我想提醒你的是,倘若真的對簿公堂,恐怕坐牢的還真是您的愛子!”

高東陽一愣,他回頭對着高雷疑惑道:“你不是說慕浩靠着作弊纔拿了模擬考試的第一名,是你當着同學的面揭穿了他。他這才惱羞成怒打了你,而那些受傷的學生都是替你打抱不平的麼?怎麼變成你聚衆鬥毆了呢?”

高雷沒想到閆榮華竟然只用一晚,就將事件調查得清清楚楚。他的臉上瞬間變了色:“我,我,……”

望着自己兒子緊張而又侷促的樣子,高東陽臉色一沉。看來事情的確如此。可是剛剛自己已經放出狠話,又怎能輕易收回。

他權衡了一下利弊,最終還是不得不開口說道:“算了,不過是小孩子打架,這件事就這樣吧,讓慕家賠點醫藥費就好了。”

在高東陽看來,自己已經做出了讓步,慕浩一個孩子,也一定會就此作罷。

沒想到慕浩卻冷哼了一聲,對着一旁的閆榮華說道:“閆叔叔,您認識的人多,我希望您能幫我走法律程序。現在就算是高家想要和解,我也不同意了。我要以流氓罪提請訴訟!”

閆榮華聞言臉色驟變,他是派出所的所長,當然知道慕浩如果真的提請訴訟高家必敗無疑。

見慕浩依舊不依不饒,高東陽老臉一沉斷然喝道:“去,去給他找去,我倒要看看,他怎麼把我兒子告倒。”

皺了皺眉,閆榮華拉了拉滿臉怒意的東陽,低聲道:“高科長,您別急,我們借一步說話。”

高東陽狐疑的看了看閆榮華,愣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與他一同走了出去。

片刻,二人扭轉回來,高東陽的臉色依舊陰沉,卻是沒有了剛剛囂張的氣勢。

閆榮華來到慕浩的近前道:“小浩啊,你看,你和高雷他們從小是同學,人不親水還親呢。你若真是執意把他們送進去,他們這些人這輩子可就完了。我看這件事不如就算了吧,反正這次你也沒吃虧,得饒人處且饒人啊!”

“不行!”未等慕浩說話,一旁的高雷面怒道:“憑什麼?我被他打成這個樣子,就這麼放過他,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誰知他的話音未落,一旁的高東陽擡手“啪”的一聲,重重給了他一巴掌。直抽得高雷兩眼冒金星,耳朵嗡嗡直響。

高雷委屈的望着自己的父親,眼含淚花道:“你,你,你爲什麼打我!”

“你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還不把你的臭嘴給我閉上!”高東陽漲紅了臉暴怒道。

回過頭,高東陽勉強擠出一抹笑意道:“慕浩啊,你看我和你爸也認識多年了,也算是你的長輩了,算是高叔叔求你了,要不這麼着,只要你肯放過他,你提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也好!”慕浩突然開口說道:“不過我有個條件!高雷三番五次挑戰我的底線,讓我無法安心學習,給我造成了巨大的損失,所以,你們必須賠付我一萬塊的精神損失費。”

他這話說的平平淡淡,彷彿一萬塊在他的眼裏只是個尋常數字,卻把在場所有人驚得目瞪口呆。

“一萬塊!”高雷怒道:“你怎麼不去搶!爸,你別求他,就讓他去告,憑咱們高家的關係,我就不信還治不了他!”

“兩萬!”慕浩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淡然說道。

“你……"高雷還想說話,卻是“啪”的一聲一記耳光再次狠狠的抽到了他的臉上。

只見高東陽怒不可歇的喝到:“讓你閉嘴,你沒聽見麼!”

望着高東陽怒火中燒的樣子,慕浩卻是冷冷一笑。他當知道對於自己提出的條件高東陽絕不敢不從。因爲高雷是高東陽的獨子,是他的心頭肉。他絕不會讓從小嬌生慣養的兒子,被人送進監獄的。

“慕浩啊!”閆榮華突然說道:“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你這樣獅子大開口,就不是要賠償了,很有可能涉及敲詐勒索。我這可不是向着高家說話,只是向你闡述一個事實”

慕浩淡然一笑淡定自若的說道:“我知道,不過我不怕,他如果告我,我沒有拿到錢,也就是個敲詐未遂。就算是我拿到了錢,最多也就判個三兩年。而他兒子則不同了,他可是整件事的首犯,少說也得判個七年以上的有期徒刑。相信孰重孰輕,我想高科長心裏有數。”

高東陽聞言身體不禁抖動了一下,眼神中滿是恨意,卻不敢發作。

高雷可是他唯一的兒子,目前學習風頭正勁,他的未來發展可謂不可限量。

他可不敢拿自己愛子的大好前程與慕浩這個廢物拼個個魚死網破,損失點錢,以後還能賺回來,孩子進了監獄,那一切可都完了。

咬了咬牙,高東陽走到慕浩故作姿態的說道:“好了,慕浩,我答應你,不過你一定要信守承諾,以後不能再找高雷的麻煩。”

沒想到高東陽答應的竟然如此爽快,慕浩一怔,兩萬塊,不過是他隨口說說而已,要知道這年月賺錢很不容易。這麼多錢,幾乎接近一家人十幾年的積蓄了。 不過想想也是,這高東陽打從當上人資科長以後,與唐寧的父親唐正文勾結在一起大肆攬財,家裏有些積蓄也是正常的。想到這裏他旋即笑道:“好,只要你兒子不來招惹我,我絕不會跟他過不去。”

在派出所長閆榮華的見證下,高東陽將兩萬現金交到了慕浩的手中。

慕浩直接將錢揣進了褲兜裏道:“錢,我收下了,爲了保全你們高家的面子,這件事我不會說出去,也希望你們也管好至的嘴,不要在外面胡說。”

高東陽現在肺子都要氣炸了,自己損失了錢卻不許說,這世上哪有這種道理。可是想想自己的兒子,他哪還敢不允。

只得連連點頭說道:“放心,放心,這件事我們一定會保密的。”

事情得到完美解決,慕浩心情大悅。他拿着高東陽給他的現金,來到了廠裏菜市場旁唯一的那家銀行將錢存了進去,這纔回到了家中。

沒想到父母並沒有上班,二人正坐在炕沿邊上長吁短嘆。父親低着頭,吧嗒吧嗒的抽着悶煙,母親的頭扭向一旁,身體還微微抽搐着。慕浩見狀,知道父母是在爲自己擔心,他連忙推門而入。

見到慕浩回來,父親慕林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卻又忍不住將他臭罵一頓。反倒是母親李琴上來就對他噓寒問暖,生怕他受了什麼委屈。當聽說那些被慕浩打傷的同學們已經不再追究他的責任時,二老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今天的午飯頗爲豐盛,父親特意買了半個豬肺,用幹辣椒炒了,給一家人打打牙祭,也算是給慕浩去去晦氣。幫母親收拾乾淨餐桌,慕浩便想回房休息。卻聽得“叮鈴鈴”一聲院門上的鈴鐺響起。慕浩擡頭一看,卻是大舅李國昌和舅媽姜倩麗走了進來。

慕浩見到來人不禁皺了皺眉頭,對於大舅這一家,他是沒有什麼好印象的。自從父親因身體關係從廠技術科科長的位置上被調離。他的手中便沒有了實權,舅舅舅媽對慕家的態度便判若鴻溝。平日裏只要一見面,就對父母冷嘲熱諷。全然忘記了早年間若不是父母關照,他們根本不會有今天。

重生之重新活一次 ,老實憨厚。但是舅媽姜倩麗進了門,就深受她的影響,近些年也學得趨炎附勢唯利是圖。

“喲,這不是小浩麼,我今天剛下班就聽說你被放出來了,怎麼樣,在派出所沒受罪吧?”舅媽姜倩麗雖然臉上滿是關切,眼神中卻是滿滿的不屑。

見到來人,慕林臉色一沉,卻沒有言語。這些年姜倩麗尖酸刻薄的話說多了,他心中有些怨氣倒也十分正常。

李琴卻是面帶笑容的迎上前去:“是大哥大嫂啊,小浩這孩子不聽話闖了禍,還勞你們特意跑來看,這可怎麼說的呢,快,快進屋。”

姜倩麗故作嗔怨道:“妹妹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小浩再怎麼說也是國昌的外甥,他出了事,我們怎麼的也得來探望一下。”

忍受不了她那僞善的模樣,慕浩皺了皺眉道:“舅媽,您言重了,我本就是個廢材,哪能勞得起您的大駕。”

這倒不是慕浩妄自菲薄,而是這就是平日裏他在姜倩麗的口中的樣子。

沒想到慕浩竟然敢對自己這樣說話,姜倩麗臉上露出一絲不悅,旋即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這孩子,可真是的,怎麼能這麼說話。你可不知道,聽說你出了事,舅媽我可是擔心得半宿都沒睡着覺呢!”

“是麼”李琴賠笑道:“小浩這孩子會說話,您別見怪。他鬧着一出,也是着實把我們嚇壞了,也讓大哥大嫂跟着操心了。”

姜倩麗鄙夷的笑了笑,對着李琴說道:“妹子,這話說的有些見外了。不過你別說,咱家這小浩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平日裏看着他老實巴交的,一副膽小怕事的樣子。沒想到竟然手那麼重,一下子打傷了那麼多人。哦,對了,你們把他給弄了回來,花了不少錢吧!”

李琴聞言一怔道:“嫂子說笑了,我家裏的情況你也知道,能解決溫飽就已經不錯了,哪還能有那個錢。”

姜倩麗面帶質疑的問道:“沒去疏通關係,那他是怎麼出來的?你不要說是閆榮華那個黑閻王大發慈悲把他放出來的,我可不信。”

聞言,慕浩淡然道:“您還真猜對了,還真是他把我放出來的。”

撇了撇嘴,姜倩麗道:“誰不知道那閆榮華可是出了名的黑臉包公,犯了事想逃出他的手心,那是做夢!是不是你們把準備還給我的錢,都賠給了高東陽,他才決定不追究小浩的?告訴你,如果是,你們趕緊把那些錢給我要回來,那可是我的錢!”

自打姜倩麗一進門慕浩就覺得不大對頭,平日裏自己家裏無論出什麼大事,她都曾過問。剛剛他還在納悶無端端的她怎麼會好心來探望自己了呢?原來,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真的沒有!”李琴連忙解釋:“我和你妹夫也是一直記得前幾年問你們借的那兩千塊錢,也想盡早還上。可是你也知道,我倆就那點死工資,只夠勉強維持家裏開銷,哪還有什麼閒錢啊。”

“哼!”姜倩麗一改進門時的熱情,撇嘴道:“妹妹,你要知道,這可是我兒子李瀚上大學的學費,我勸你還是早點還上。我兒子可是省城重點大學的高材生,沒有了錢耽擱了他的前程,我可絕不饒你!”

她的話音剛落,慕浩便忍不住“噗呲”笑了出來。

表哥李瀚不過是考進了一所無人問津的三流學校,沒想到在姜倩麗的口中竟然成了重點大學。真不知道她的腦子是不是進了水,還是怎麼的,這種恬不知恥的話她也敢說出來。

“你笑什麼笑!”姜倩麗當然知道自己說的話有多假,但是不管怎樣,自己兒子讀的也是大學,她絕不允許慕浩這個廢物嘲笑自己。 姜倩麗怒道:“你有什麼臉笑我,以你的成績,想要讀高中都不可能!跟我們家李瀚比,你簡直就是個廢物。”

望着她惱羞成怒的樣子,慕浩連忙強忍住笑意正色道:“沒,沒,我沒笑話你!我就是想笑而已!”

姜倩麗當然知道他在說謊,可慕浩不承認,自己又拿他沒什麼辦法,氣的她跺了跺腳道:“慕林,你們家這是什麼家風,作爲晚輩竟然敢對長者不敬。真是一個老廢物,養了一個小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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