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倒是不難。他在······」

「師弟!」

「大師兄,馮成之拘押處,門中知其所在者非是少數。便是君如知之又何妨!」

「哦!前輩不必為難!其實其拘押處,吾亦是知道,是在吾家易修門之禁地萬劫淵中。」

嫦兒忽然面色一黯,嘆氣道。

那大師兄尷尬地道:

「君如莫怪,此事機密,關乎重大。師兄吾亦是不敢亂言!」

「哦!君如知之矣!吾尚有事去吾家師尊太一女真人處,這便告辭也!」

此間三修觀其黯然而去,其一修憤然曰:

「大師兄,何以如此小心呢?那付君如極陰之體,大師兄正是小圓滿瓶頸時,唯極陰之體合修,激發玄陽之氣,方有一線突破之機會。而今,機會即在眼前,轉瞬即逝。大師兄反倒退縮若是耶!」

「師弟之言為兄哪裡不知!然則宗門之秘非同小可,吾亦不敢有違。」

「宗門之秘!哼!哪裡有自己進階重要?便是大師兄沒了,宗門會在意么?吾等修行不過是借宗門之力,奈何視其若家耶?大師兄萬不可自誤!」

「這個,容吾思之!」

那大師兄皺眉低頭不語。

嫦兒臨行時於此地草葉間附著一縷識神,早將此地三修之所言盡數洞悉,遂冷哼一聲,歸於太一女真人處去了。那女真人不在,嫦兒便自在其書閣中如往日般尋覓典籍,希望有所得。如是這般已然許久矣。然那典籍中卻無絲毫萬劫淵之秘聞在。

那師兄弟三人於仙街市集歸來,大師兄終是默然無語。萬劫淵此地便是他亦是知之不實。縱然願意告知付君如,亦是力有不逮。然其內心中亦是大動。此事須得先弄清萬劫淵之所在,而後告之於付君如。只要其歡歡喜喜自願與其雙修,則陰陽交泰下,其玄陽之力必可激發,屆時小圓滿大成,修為必可突破而成就入道之境界,再上層樓。這般思索之下,究竟其修行之願甚強,私慾畢竟大於所為宗門之利益。於是行出門去,往其二位師弟之居所去了。

「大師兄之意圖······」

「二位師弟,吾意已決!必得闖過此關,得逞入道之境界才是正理!故愚兄懇請二位賢弟相助以成,他日若有所需,愚兄必當竭力!」

「大師兄豈非禮太過也!吾等三兄弟相助相守凡數百年矣,此時正當相助,何需多禮!」

「正是此理!大師兄得享入道之境界,定可相助吾等二人早日晉級。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此言甚善!愚兄若有所成,必不負二位師弟!然則吾等閉門修行,遠離宗門雜務,諸般事物盡皆不明,何以得悉萬劫淵之所在歟?」

「大師兄何其愚也!以吾等之身份,欲得其宗門之秘何必親為。難不成門中子弟敢拂吾等之意?」

「吾豈不知,只是懼於二位師尊之威罷了。」

「如是小事,便是吾等知悉便又如何?師尊豈會太過計較?」

「便指派門下之妥當門人尋機探訪?」

「大師兄,以吾之計,左右是要知悉其秘,倒不如將那門主喚來,直截了當問個清楚明白。」

三師弟暗聲道。

「不妥,不妥!雖然吾等不怕有事,然老祖與吾等師尊不睦,謹防有人藉機尋事!再說此事不易急,慢慢來吧。君如小妮子似乎不太好糊弄,時間略長,也好顯得大師兄為此事殫精竭慮呢!」

「二師弟言之有理。兄門下阿三,此人精明,且極富詐計,更為致要者,乃是此子之忠,吾斷不疑也,可用此人謀之。」

「大師兄此言可用,便是此人吧。如何運作,便由他,吾等只需結果便了。」

「只是二位賢弟亦需相助才好。」

「師兄勿慮,吾等自會設疑障以惑人,斷不至於有人疑我。」

「多謝二位賢弟。」

於是此三人便喚來阿三,仔細謀划不提。 萬劫淵內谷中,孔長老等五修聯手破那不足習練之萬劫劍陣。此陣較之原萬劫劍陣自是大大不如,非但其威能銳減,便是其精妙之處亦是多有不如。孔長老謀划仔細,不急不躁,老謀深算,步步為營,一座座基陣得破,眾皆欣然。雖此五修盡皆狼狽不堪,然進境之快,大異尋常。不足已然覺九宮之陣布設之時令不足,恐不能將其相阻。唯加快布陣之進境,如此以來,所布基陣不免粗陋。待得其九宮之陣成,孔長老等五修已然破去其萬劫劍陣,大舉前行,以破九宮之陣。

「奔雷賢弟,真神人也!破陣之間居然突破凝神之境界而成就小圓滿之境。可喜可賀!」

「諸位太過客氣,小弟進階還不皆賴諸位相助!若非四位停止破陣相候,小弟哪能有如此機緣。」

「哼!小人!」

「謝兄,先前之事皆小弟之失,尚望海涵!」

「哼!」

「吾等如今即已在此,便不可再生異想!當合力破陣,得獲異寶,擒得傀儡馮成在手,而後出此絕地才是。如此,則他日必有神通大進之時。如今之小誤會,又豈在話下!」


「孔長老之言真金玉也!現下吾等五修皆五位小圓滿之大修,攻破此間大陣指日可待。諸位當齊心竭力,早日破的大陣,捕獲馮成,出此絕地,閉門修行以圖功法精進才好。」

「然也!大益在前,小恩小怨應放下才是。」

「哎!」

那謝長老嘆一口氣,默默然不語。其忽然便又抬起頭來,迅疾將眼一掃奔雷,見其雙目之中冷芒一閃,心下不經一凜。

「哼!奔雷賊子,以汝之毒辣心腸,豈會放過謝某!若機緣巧合,必一擊滅之!」

謝長老心中如是思襯,一頭定下防身之策。

「諸位,吾等需有約在先,先破陣者,得所獲寶物之一半,其次得所余之一半,如此至最後所余,上交宗門何如?」

「善!」

眾修皆無不可。遂打坐待機。

於是五修皆打坐以恢復所耗法力。

「咦!果然老天不公!這鄙下小人奔雷惡徒竟然突破而成小圓滿之境!想某家史不足,年少之時便屢屢遭難,既無害人之心,又無謀人之意。如是數十年時光已過,神通不見漲,功力不見增,法體之境界難有突破。而今更是身陷萬劫淵中,生死難料。天道!某史不足在此發誓,必以區區愚力逆改之!」


不足語罷,將最後之基陣組完。而後識神化塵,一探五修之動靜。那邊五修早神滿氣足,紛紛施法強攻九宮之陣。其陣畢竟了得,連攻三日,居然毫無建功。孔長老示意眾修停止,而後道:

「諸位,此陣玄妙,雖吾等強破之,然無功者,非攻不利也!此陣之要,攻其一點,諸相相援。若非強大遠過此陣之大能,不能強行破之!以吾觀之,吾等應分點強攻,則其陣諸相不能相援,或可破之!」

「如此,吾等五人勢必分而應之,則必為其分而治之!」

「此分兵之策,似乎不妥。」

「然不知諸位有何妙策?」

「這個······」

「以某觀之,孔長老之策可行。便是吾等分兵又如何?難道彼區區法體之修還能翻上天去不成!」

「雖然奔雷長老之言並無不妥,然小心一些總歸是好的。以吾之見,吾等可用傳信之寶相持,一方有難,相鄰之修必可相援,如此則可報無恙。」

「善!」

於是眾修依計而行,各占方位,分頭突破。

「妙哉!此破敵良機也,不可錯失!」

不足大笑道。遂仔細查其五修之方位,相互照應之修之遠近及實力。后確立首擊之敵修。謝姓長老位在正西,其內側左手之相位乃是奔雷此修。其正中之修正是易修門中長老,其人低調異常,不苟言笑。再其後乃是孔長老此人,最後卻是許姓長老。

「奔雷此人私心甚矣,只他人可為其用,斷不肯援手而傷己。故先攻謝長老當為上策。然彼方之勢,其中有修必亦有查,仍將其二人並列,必有陷阱待某!某家雖求勝心切,亦不敢以性命而事之。某之長在於識神,在於法陣。唯以法陣之力困敵,以識神之力查之,好覓得先機,火中取粟,一擊而成,或可擊破彼修之勢。」

不足思量至此,暗暗定下心機。將身一轉,展開輕身功夫向謝姓長老處疾馳。

且說五修各自覓得陣腳,強入九宮法陣,施法狂攻大陣,那九宮大陣果然顫抖若冬日荒野上之衰草,似乎下一刻便要崩潰。五修大喜,攻擊之勢更其猛烈。謝長老此時亦是入得一座法陣中,雖只一步,居然天象大異!剛剛暗淡之藍色天幕之下層林盡彩,此時卻天如穹廬,四野無土石之屬,唯雲霧成團瀰漫而來。

「哼!不過一座幻陣罷了,有何難哉!待吾強破之。」

那謝長老喝一聲「疾」,一青銅妝鏡驀然飛出,寶光四射,懸停其身前。謝長老雙手飛動,打出無數法印,口中法訣聲聲,那法印與法訣皆若金光幻化之無窮蟲鳥,紛紛飛射入古鏡之中。數息之間那古鏡便長大若房舍般,嗡嗡鳴響。其上寶光大增,團團凝集,其圍數丈。謝長老張目一觀,心下大定。

「奔雷小兒,欺吾太甚!破除此陣后,吾必是頭功。屆時寶物之屬多為某得,實力必增,再尋機謀之,必得擊殺了此小兒方能消得吾心頭之恨!」

謝長老張嘴欲施法破陣,忽然心神一動,一絲兒毛骨悚然之感襲上心頭。

「何人算吾?滾出來!」

謝長老身形一動,邊斷喝一聲,邊迅即躲閃數十丈之外。一道金光閃過,謝長老先前站立之處,轟然一聲,一道寬及丈許,長可十數之溝壑躍然雲間。

「啊呀!」

謝長老一身冷汗。

「哼!老狗,居然欲謀吾之性命!」

「原來是汝賊子!奔雷小兒,欺吾太甚!且吃吾一劍。」

那謝長老驚怒交集,大喝一聲,口中法訣大變,其本命法器龍靈劍猛然催出,直向隱身處斬擊而去。呼呼之聲大作,空氣受激嘩然而開。熱浪滾滾四溢。

「嗯!」

一聲痛呼,空中忽然飄散一片血沫。一道身影踉踉蹌蹌閃出,隨即倏然而隱。

「啊!奔雷小畜生,便是隱了身形,難道吾便視汝不出么?」

「哼!」


「汝已受創,看吾取汝之狗命!」

那謝長老一邊大聲呼喝,一邊暗暗將龍靈劍運使飛旋,護了己身。然彼一擊之後卻再無舉動。謝長老忐忑不安,立於當地不敢稍動。

且說那奔雷正運使嘯月天狼狂攻法陣,忽然,不聲不響將法器驀然掉頭直衝虛空處一斬而下,那嘯月天狼之血盆大口噴出一股濃濃之銀色霧靄,將方圓十數丈之圍盡數籠罩。而其本體亦瞬移至數丈之外。然畢竟匆忙間,急切不能運使法力護體,只覺肋下涼颼颼痛楚忽至,卻受劍氣餘力所波及而受創。

「嗯!哎喲!」

與此同時,一道狼狽之身影亦是口角落血,惡狠狠道:

「阿也!奔雷賊子,吾與汝勢不兩立。」

「咦?」

奔雷目露疑色道:

「汝非謝長老,難道是馮成么?」

「呵呵呵······」

其音渺渺而逝,不可再聞。 「孔長老,那傀儡馮成偷襲於吾,無果乃罷。現下當如何處?」

「奔雷長老,汝示警拘吾來此,只為此故?」

孔長老老大不樂意道。

「非也!以吾思之,其化為謝長老之形貌偷襲於吾,不成,便施施然而去,觀之悠然,吾恐其必有所依占,或有暗手······」

「奔雷長老,吾等皆小圓滿之修,彼傀儡雖受上古大陣鍛煉,然不過法體之修,何懼之有?便是其有後手又豈奈我何?汝新近晉級,心智仍為凝識之境,當磨鍊之!」

「這個······」

奔雷面目隱含怒色,然憶起杏林與馮成交手之情景,知道其人能忍,雖力竭而不屈,心下大為不安。復語之於孔長老道:

「孔長老無怒,馮成此人,有大忍,決非池中物,當小心謹慎才好!以吾愚見,當設計困之,以吾五人之力攻其獨弱,一擊而成,也好免去些許不測。」

「其人大智,既然能布得如是大陣相阻吾等,又豈會涉險以攻之?其偷襲之策,無非擾吾等之心,拖慢吾等破陣之速爾。奔雷長老,此時應心無旁騖,唯破其大陣為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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