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蘇月白喘著粗氣,臉漲的通紅,伸手去推。

陸彥墨朝二驢打了個眼色,這才抱著自己媳婦兒,心安理得的說:「抱自己娘子,有問題?」

沒有問題……但問題我……

蘇月白氣鼓鼓的瞪著他,「你給我等著!」

二驢趴在窗戶旁,悄悄推開縫去看院里的人。

「元寶啊,你說爹爹和娘親會和好的吧。」

元寶撫摸著懷裡小狗的腦袋,認真的點頭:「老爺和夫人是神仙眷侶,天造地設的一雙,肯定會好好的。」

「這就好。」二驢捂著嘴巴,偷笑道:「爹爹和娘親感情好,才不會有外面的人惦記著。」

蘇月白耳朵尖,聽到這句,不油打趣:「聽到沒,你兒子也知道你在外面招蜂引蝶。」

陸彥墨眼睫微垂,鳳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你和二驢都污衊我,我如何是那種人。」

「那要不要我給你算算,李云云和蘇桃紅呀?」

「我又哪次理她們了?」

「哼……算你識相。還不鬆開我!」

「娘子說什麼?為夫耳朵被風吹得有點聾,聽不到你說話了。」 夜裡睡下,蘇月白沒少躲在被窩偷偷念叨陸彥墨的名兒。這人也忒不要臉了,見天兒的『鉤引』她。

真當她坐懷不亂,當時蘇下惠啊……

翌日一早,蘇月白掙扎著爬起來,洗漱后給二驢和陸彥墨預備了簡單的一餐,便風風火火跟了車去鎮上了。


陸彥墨掀了帘子出來,只聽到一句:「你和二驢吃啊,我和元寶去鎮上。」等追到門口,人早就沒影兒。

蘇月白最近往鎮上跑的勤快,多嘴的長舌婦們眼珠子恨不得貼到她身上,好蹲在村口議論下哪家的女人又勾搭漢子,哪家的女人又不安於室。

反正說來說去,都是她蘇月白。

對這些婦人,她也懶得理會,讓他們說去便是了。

只是二驢的心情她不得不顧及,他擔心那些人傷害她,她得把日子過得更好,叫他們眼紅去。

二驢一個小孩子,天天被白眼看也不是個好事,蘇月白有心搬離如今居住的村子。可她的事業還在這兒,一切都剛起步,真是愁煞人。

「彥墨家的,又進城啊。」

運氣好,趕車的是王家漢子,話不多也不愛問東問西的,就是車破了點。

蘇月白點了點頭,與元寶上了車。

晃晃悠悠的終於進了城,都要顛成四瓣了。

唉,等有錢了她也要買一輛馬車來好好改造。只是馬太貴,她的小錢錢作為發展基金可動不得。

「夫人,您瞧。」

順著元寶的視線,蘇月白看到一臉鬼祟的蘇桃紅。眉心一皺,直覺她又要做壞事,便對元寶悄悄吩咐。

「你悄悄跟過去,瞧瞧她又要做什麼,一會兒來乾貨鋪子找我。」

二人在街頭分道揚鑣,蘇月白挎著籃子便去往乾貨鋪。

正巧路上遇到賣山貨的,便又買了些。可惜時節不對,不然買些新鮮的菌菇用來制醬也好。

她早就計劃好了,辣椒雖好,也符合當地人嗜辣的喜好,可辣椒只能拿回家烹飪,不如用辣椒做些其他的調料擴大銷量,不然偌大的鋪子豈不白瞎了。

她手裡握著幾個制醬的方子,這就派上用場了。無論是秘制辣椒醬,還是特製辣椒粉,她都能玩出花樣來。

等蘇月白採買的差不多,元寶也回來了。

「夫人,我剛剛聽蘇桃紅說了,她打算派幾個混混子去咱們的辛香坊鬧事。」

「鬧事?」蘇月白皺眉,「她這人怎麼這麼噁心。」

「可不是。」元寶一臉鄙夷的說:「她打算讓混混子買了咱家的辣椒,裝作中毒,到時候就沒人敢來了。」

可真是陰險……

蘇月白氣得眼底發紅,也不知道原身上輩子究竟是做了什麼壞事,這輩子才要和蘇家兩個極品成為一家人。無論是蘇母還是蘇桃紅,都是黏在她身上的吸血蟲。吃她的用她的不說,惦記她男人,還打她的娃。為了鳩佔鵲巢,還干出下毒的行徑。

原身也不是蠢,就是太看重家人了。可她蘇月白不是任人欺負的,她蘇桃紅敢對她的鋪子出手,就別怪她不留情面。

「元寶,你附耳過來……」

這一趟滿載而歸,蘇月白彷彿已經看到了辛香坊美好的未來,以及一條康庄大道,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美著哩。

回到家裡,二驢就顛顛的跑出來,好奇的小腦袋都快伸進籃子里。

「娘親,你買了什麼?」又不敢去掀了蓋布。

蘇月白點了點二驢的鼻尖,促狹道:「你猜?」

二驢歪著頭,啃著手指頭想了半天,都沒個所以然。

「娘親,二驢……想不出來。」

「好啦,不逗你了。娘買了些材料,還給咱們二驢買了糖。」

如今的糖金貴,尋常人家哪裡捨得。蘇月白不僅給二驢買了糖,甚至還有一包四色糕點。

「拿去吃。」

二驢小臉紅撲撲的,捧著吃食就要回去。

「唉,等等。你爹呢?」

「我爹去山上了,還帶了人說要去盤炕。」

蘇月白這才想起來,昨個兒把二驢哄睡后,她與陸彥墨交談,提到要是辣椒在冬天下雪的時候也能成活就好了。

眼看著大雪來臨,可園子里還有些小苗,到時候凍死了可怎麼成。況且等到了冬季,她那些干制辣椒恐怕是不夠賣的。

後來陸彥墨提到一個詞:洞子貨。

蘇月白稍怔了下,便明白過來。對啊,山上的辣椒一直到現在還綠油油的,可不是因為山裡有地熱溫泉。

熱水從山下過,山上才蔥鬱一片。但等了落雪,再暖和植物也要被寒風吹蔫兒。可加了頂蓋,又用了火炕就不一樣了,這不就是古代版的大棚嘛。

她一有了主意,就和陸彥墨討論起來。一直到半夜,實在困的受不住,才叫他回去。

沒想到陸彥墨是個行動派,今天就派人去盤炕。

有一方小炕正好,冬天人可以住在屋子裡看園,還能讓辣椒們不受凍。

眼珠子一轉,不由得又想起其他反季節蔬菜,口水直流。

寒冬臘月的,要是能吃到一道青翠的蔬菜,那絕對美的很。

眨了眨眼睛,蘇月白拍了拍二驢的小腦袋,「少吃些糖,娘上山去看你爹。你一個人在家時,要小心。」

走到門口又不放心,乾脆把元寶留下。

「娘親,二驢是大人了,不用元寶陪著。」二驢扁扁嘴,不樂意。「我都有娘親腰那麼高了。」

「再大也是娘親的寶貝。」吧唧一口親了親自家兒子越來越白嫩的小臉,蘇月白揮著手走了。

二驢看著娘親遠去的背影,學著大人樣長長的嘆了口氣:「元寶啊,這女人啊不能太慣著,心都野了。」

元寶沉默了下,小聲道:「夫人聽到這些話應該不會開心。」

「難道你要去告密!」二驢驚得差點跳起來。

「我也沒……」

「元寶你這個壞傢伙!」

聽到身後鬧騰的聲音,蘇月白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

雖說如今他們家還不算小富,可有二驢,有元寶……咳咳咳,還有自家那個招蜂引蝶的漢子,這就是幸福。 到了山上,就見到一片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也不知道陸彥墨是從哪裡尋來的幫工,身強力壯的,可瞧著倒是不像村裡的。

「月白妹子,你來啦。」芳蘭用圍裙擦了擦手,笑著迎上來。「你瞧咱們這牆砌的如何?」

「不錯不錯。」蘇月白也沒想到這群人能有這樣大的行動力,看這成果,用不了幾日就能成了。

一幫漢子里驟然來了個穿小襖的嬌俏小媳婦兒,幾個幫工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齊齊對陸彥墨促狹道:「陸大哥,你媳婦兒來看你了。」

即便在一群騾馬一樣的漢子中間,陸彥墨也是最顯眼的,高挑的身材穿著身冬衣也不顯臃腫,俊朗的面龐泛著汗珠,露出的手臂強健有力,讓蘇月白想到力量與美。

誰說男人就不能美了,她家這個不就是了。

陸彥墨放下手中的工具,繞過地上亂七八糟的沙土麥秸。

「你怎麼來了?」

「我還不能來看看你?」蘇月白叉著腰,冷哼:「就這麼不想看見我?」

陸彥墨沉默了下,才低頭與她說:「山上風大,你身子不好,容易受寒。」

蘇月白還未答話,一個扎著根藍髮帶的漢子從他們身邊經過,吹了聲口哨:「咱們陸大哥心疼小媳婦呢。」

說完就被陸彥墨踹了一腳,撞進一群漢子里,惹得鬨笑不已。

蘇月白臉一紅,嗔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紙糊的。再說了,我又不是專門來看你的,我是監工看你有沒有偷懶。」

說著,便背著手四處巡視。

平心而論,雖沒有磚石,可這牆砌的也像模像樣的。

她伸手摸了摸幾根木製橫樑,心想這就是用來做屋頂的了。她對建房子沒什麼建議,只能交給陸彥墨這個古人了。

「到時候照不到陽光辣椒要如何生長?」植物生長必須的光合作用可不能再黑暗中進行,辣椒又不是蘑菇。

「加了草簾,等天晴無風的時候,可以掀開透透氣。」陸彥墨用袖口擦了擦臉上的汗珠,指給她看。

「冬季短,風雪少。這山裡又有暖水,不算冷。等加了屋頂和暖炕,屋裡暖融融的,不凍人,也冷不著這些辣椒。」

蘇月白聽的滿意,便點了點頭,順手又塞給陸彥墨一吊錢。

「一會兒請大家吃酒,我就先回去了。」


剛轉身,袖口就被揪住。她納悶回頭,見陸彥墨期期艾艾,就是不吭氣。


「嗯?」

陸彥墨深吸了一口氣,只吐出一句:「你路上小心。」

這人是有什麼毛病?蘇月白翻了個白眼,又給芳蘭塞了些銀錢,說是提前預支的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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