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問:“讀書能讓我變得更強大麼?”

穿着襦袍的中年人卻給了一個不知道是肯定還是否定的回答。

他說:“讀書,是爲了讓別人變得強大!”

然後荒蕪走了,大古開始跟隨中年人修行。

可能大古真的不是讀書人的料子,所以那些在中年人口中,很簡單的文章,到了他這就硬是記不住。。

“世上千萬事,最難的從來都不是過程,而是開始。當你踏出這一步的時候,最困難的已經渡過了,又爲什麼要輸給簡單的?”

這是那位中年人對他的勸誡,正是因爲這句話,才讓大古一直堅持到現在。

曾經大古想拜他爲師,可那中年人卻拒絕了,他說:“你我有緣才能在這裏相遇,可這緣還不夠深,我不能收徒。”

因此,大古總是稱呼這中年人爲自己的半個師父。

荒蕪離開後,內心的殺意越來越濃,終於有一天忍不住爆發了。

他居然在一天之間,屠了好幾個百十人的人族小部落。

最後還是遇到了冥燚部落的一位強者,他才停了下來。

那位強者告訴荒蕪,他們有控制殺意並且還能增進實力的方法。於是,荒蕪跟着他們離開了。

兩個曾經的朋友第二次見面時,荒蕪剛好想要屠殺一個小部落,被大古攔住了。

當時,大古身上的殺意已經快徹底消散了,而荒蕪身上的殺意更濃了。

兩人爆發了一場不算激烈的戰鬥,結局是一直在防守的大古吃了一些虧後,荒蕪自行離去。

再見面,便是結界之外了。

當荒蕪發現大古身上的殺之道完全消失後,他心中涌出了滔天的恨意,他感覺自己被唯一的一位同路人背叛了。

但大古真的就把殺之道捨棄了麼?並沒有!那位中年人並沒有教他怎樣放棄殺之道,反而是教他怎樣掌握,怎樣利用這種人人喊打的道。

所以當大古將這股道鋪滿長刀後,荒蕪更加瘋狂了!

“你還保留着殺之道!你居然騙我!騙我的人必須得死!”荒蕪歇斯底里地喊着,一劍快過一劍。

面對荒蕪越來越強的攻勢,大古擋的很辛苦。其實大古的修爲要比荒蕪強的,只是體內的傷對他影響太大了。

自斬一刀,根基雖然被那些突然出現的文字彌補,但所受的傷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好的,加上受傷之後又是救人又是過鎖鏈地,那傷在反反覆覆中,更嚴重了。

現在大古之所以能撐着和荒蕪戰鬥,完全是因爲獸化後的他從翼焰獅那裏借走了太多力量。

可獸化並不是無限的。

面對着荒蕪越來越猛的攻勢,大古只能不斷後退。

可地方就這麼大,再退能退到哪裏去?所以,很快大古就被逼到了碑頂的邊緣處。再退一步就需要面對池中的火焰。

自知不能再坐以待斃的大古羽翼包裹起身子,腳下踏着火焰一步步地升上了天空。

在平臺處,翼焰獅告訴過大古。這裏不能飛,可是到了碑頂,好像所有的束縛都被解開了。

大古扶搖直上,數個帶着火焰的腳印,停留在了半空。

翼焰獅,能夠讓它飛行的從來都不是那對兒羽翼,而是它足下的火焰。

可是這個界中界中的界中界一共就這麼大,這麼高。

碑頂上方不遠處就是大殿的屋頂,所以大古只是藉助這股飛昇的力量,又跑到了碑頂的另一邊。

“最後再問你一次,你還能不能回來?!”荒蕪在瘋狂中,恢復一絲清明,他仍是不甘心的問道。

“道是自己選的,路是自己走的,回不去了!”大古氣喘吁吁地說完,提刀朝着荒蕪衝了過來。

荒蕪也不再廢話,直接用長劍打出了幾道劍勢。

“刷”“刷”“刷”

劍氣翻涌,帶着殺之道,道道朝着致命的方向。

大古用刀擋了幾道攻擊後,便躲不開剩下的了。

“噗!”“噗!”“噗!”那道道劍氣竟是直接斬斷了大古的一隻翅膀。

這一擊,也直接將大古從獸化中打了出來。

退出獸化的大古氣勢一瀉千里。

他用刀拄着地面,氣喘吁吁地盯着走來的荒蕪,嘴角卻露出了笑意。

就在荒蕪一劍刺進大古身體中的時候,大古卻用力地抱住了荒蕪。

“修爲可以斬,大道可以斬,但你是我的朋友,不能斬!”

“你自己走不出來,那就讓我救你出來!”

說完,大古萎靡的氣勢又攀登起來,甚至超越了巔峯。

“你做什麼!”荒蕪神色慌亂,想要推開大古,卻被大古死死地抱住。

就在大古氣勢攀升的同時,荒蕪已經察覺到了大古想要做什麼了。

自己的殺之道竟然被大古的殺之道牽動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大古毫不在意的說道:“修爲沒了,不影響我當個讀書人的!沒了就沒了吧!”

緊接着便是“轟”地一聲。

兩個人的殺之道同時被引爆!

颶風席捲整個大殿,所有還在平臺,還在鎖鏈上的人全部消失了。

而碑頂處的一個角落中,一道人影抖落了身上的所有蠱蟲屍體,擦了擦嘴臉的血跡,緩緩起身。

那人看着大古和荒蕪,拍了拍手,笑道:“終究還是沒有藏住啊!不過就現在你們倆的狀況,藏不藏的也沒什麼用了。”

大古扭頭看去,那人赫然就是在大殿門前攻擊四位女子的兩名巫族之一。不過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他又一陣苦笑。

現在自己身體可以稱得上是支離破碎,空空如也,神通境的修爲更是一點不剩。

自己,要拿什麼來抵擋? “既然兄弟情深,那你們,還是一起走吧!這機緣,我拿了!”這位巫族的人陰陽怪氣地說完,便走向了大古和荒蕪。

可能是見到勝券在握而掉以輕心,也可能是被馬上就要獨吞機緣的喜悅衝昏了頭腦,他竟然沒有發現,在他身後,出現了另一個身影。

看到這個身影后,大古驚呆了!因爲他在進入大殿前的時候,剛救過她。

就在巫族這人故意一步一頓地走向大古和荒蕪,想要多看一眼這兩位天驕死前掙扎的時候,阿花發難了。


她用她還沒痊癒的身體直接就撞向了巫族的那人,然後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阿花帶着他直直地撲向了碑頂之外。

“不!”大古看到這一幕,感覺心中有一件特別重要的東西將要失去,他撕心裂肺地吼着,撲向了阿花。

然而,什麼都沒有抓住,他只看到了阿花的墜落。

“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我們兩清了!如果我能活下來,必殺你!”

這是阿花對大古說出的最後一句話。

說完,便墜入了火海。

而在巫族這人墜入火海之前,口中唸了一段咒語。

當他念完咒語後,大古身體如同被千萬只螞蟻同時撕咬。

那是一種不管是肉體上,還是精神上都痛不欲生的疼。

那是一種但凡給他剩一絲力氣都會自盡的疼。

那是一種疼到意識模糊,還是能感覺到萬箭穿心般的疼。

不過,這種疼只維持了一小會兒就結束了。

當體內萬蟻噬心般的疼痛消失時,大古渾身上下都溼透了,就如同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了。


“萬蟻噬魂蠱,巫族最毒的蠱之一,雖然不會致命,但發作時會讓人痛不欲生。而且開始時發作時間很短,以後發作時間越來越長,暫時沒有其他破解辦法,只能找養蠱的主人召回蠱蟲。”

大古唸叨着,突然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剛進界中界的時候,曾有一隻小蟲子襲擊過自己,被拍死前在自己手上咬了一口。

“還是大意了啊!”大古長嘆一聲。

荒蕪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對於一個修煉者來說,修爲盡廢可能是比死還要嚴重的事情。

可一個控制不住自身殺意的殺之道,尤其是在南疆境這種曾經被殺之道攪地天翻地覆的地方,除了毀滅,根本沒有第二條路。

可能自己做錯了,但是他真的不想失去這個唯一的朋友。

然後他呆呆的看着那個姑娘拽着巫族的人一起跳下去的地方,忽然就有了一種想哭的衝動。

等到大古走出大殿的時候,外面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上木加入戰鬥後,僅僅他和春放兩人就足夠對付漫天的蠱蟲了。

至於殘蟲老人召喚的蠱王,被土炮和媚娘聯手拖住,空出手來的必缺終於找到機會近了殘蟲老人的身。

殘蟲老人死的時候,滿臉恐懼,身上掛滿了碎肉塊。

可能他有後悔過跑來招惹這幾個年輕人了,也可能在他死前有想過,年輕不一定代表了弱。

爲了讓殘蟲老人明白這個道理,必缺死了。他發動進攻的時候,幾乎是硬扛了殘蟲老人召回來的一半蠱蟲。

這些蠱蟲,大多帶有劇毒。

“這——”看到抱着必缺屍體嚎啕大哭的媚娘,大古心中更是淒涼。

這場機緣的爭奪,他們贏了麼?贏了!因爲此時大古的左右臂膀處,有了兩個小斧頭的印記。也正是靠着這兩把小斧頭印記帶給自己的力量,大古最終才走出了鐵鎖鏈。

可他們真的贏了麼?

必缺死了,上木殘了, 長生種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他們並沒有贏,反而損失慘重!

這時候,大古突然就想到了曾經看過的,一本書中的歌謠。

一杯清酒敬兄弟,

守得太平長春風。

一杯濁酒敬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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