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中,除了南宮景宇,其他人都不歡迎她,尤其是雲霜,時不時地諷刺幾句,雲淺懶得理睬她。 大約走了小半日,雲淺一副累癱了的模樣,找了個石頭一屁股坐下。

「你們要找的玄靈果究竟在哪兒?怎麼還沒找到?這還要走多久啊?」

「廢物就是廢物,走幾步就要死要活的,真是麻煩。」

雲霜抱怨了句,雲淺翻了個白眼,南宮景宇笑了笑:「大概就在東邊的霧林里,成熟期大概就在這兩日了,這果子成熟時會散發奇特的香氣,能吸引魔獸聚集過去,屆時我便趁機抓一隻靈狐還給你。」

雲淺眸光陡地一亮,一臉寶貝即將到手的財迷樣。

眾人只當她是為了那隻魔獸而高興,卻不知道,雲淺只是想趁機從他們口中套出玄靈果的所在地。

「一隻黃境五階的魔獸也值得高興成這樣,恐怕連玄境魔獸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吧,沒見過市面的鄉巴佬。」

雲霜逮到機會就不忘諷刺一句,話音還未落下,便聽到一聲獸吼,緊接著便是一隻金剛猿猴跑了出來,目測是玄境二階。

「景宇哥哥,快抓住它,玄境魔獸,這可是皇族才用得起的魔獸,我們發了。」

雲霜得意大笑,可還不到三秒,又是兩聲嘶鳴,一隻三頭稚雞和一隻獨角獸從另外兩邊包抄過來,也分別是玄境二階和玄境三階。

眾人的臉色都變成了菜青色。

南宮景宇實力比這些魔獸高,可畢竟也只高了兩階,這種玄境二三階的魔獸來一兩隻他還能對付,三隻一起上,恐怕就不是好運,而是災難了。

說來也詭異,他們在這森林外圍轉了十幾天,望穿秋水都沒等到一隻玄境魔獸,現在一碰就碰到三隻,真不知道老天是不是玩他們。

雲霜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半點沒有剛才的狂喜之色。

「殺出去。」

南宮景宇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嚴肅地喝了聲,順手將雲淺往他身邊拉了拉:「站在我背後,別離太遠,我護你殺出去。」

雲淺愣了下,一臉懵逼地抬眸看他。

她隱藏了實力,在這些人眼中就是個幾乎沒有靈力的廢物,南宮景宇覺得她沒有對抗魔獸的實力,這不奇怪。

可是他說要保護她?

話說,他們應該是萍水相逢互相利用的關係吧?生死關頭,自保都困難,他為何還要費心思來保護她這個只有利益勾連的陌生人?

不等她想清楚其中的緣由,戰鬥已經開始了,南宮景宇對上了金剛猿猴,另外四人兩兩拖住一隻魔獸,等著南宮景宇解決了那隻金剛猿猴再來幫他們。

雙方交戰在一處,叮叮噹噹的打鬥聲不絕於耳。

這種狀況下,沒人有精力再去注意雲淺,自然也沒有人注意到她眼中閃過的殺意。

玄靈果的下落她已經問到,繼續留著南宮景宇只會多一個強勁的對手,若是這時候他死在這些魔獸手中……

她思緒飛轉著,南宮景宇已經砍斷了那猿猴的一條臂膀,劍鋒一轉,準備取它性命,雲霜那邊卻忽然出了意外,本該由他們攔著的三頭雉雞衝破了防線,朝他們飛衝過來。

「小心!」

千鈞一髮之際,南宮景宇一把推開了雲淺,三頭雉雞玄境二階的攻擊落在他身上,直接將他打飛了出去。 雲淺臉色大變。

剛才那一擊,以她的實力,應該是能躲開的,可她沒有想到,南宮景宇真的會捨命救她。

「該死的!」

她沉喝一聲,深黃色的靈力打向了三頭雉雞,那隻雉雞沒有防備,被她砍下了一個腦袋,痛苦地嘶鳴著逃向了密林深處。

她築基境九階的力量爆出來,旁邊的幾人全怔住了,看她的眼神,像看一隻怪物。

能一招擊敗玄境二階魔獸的築基境九階……

太瘋狂了吧?

不等這群看傻的人回過神來,那隻被砍了一條臂膀的金剛猿猴往這邊看了一眼,也立刻跑了,獨角獸緊隨其後。

三獸離開,雲淺已經顧不得眾人驚悚地目光,立刻過去將南宮景宇扶起來。

「我沒事,不必擔心。」

他溫和地笑笑,臉色卻是蒼白得厲害。

雲淺看了下他的傷勢,沒有性命之危,但承受了那隻三頭雉雞一擊,傷勢也不容樂觀。

她抿了下唇,轉身便走了。

「什麼人啊,我們隊長這般捨命護她,她倒好,一句謝謝都沒有,看見隊長受傷了,扔下我們就走。」

一人不滿地抱怨著,南宮景宇搖頭:「她本來也不需要對我們負責,是走是留,那是人家的自由。」

半個時辰之後,雲淺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株通紅的草藥。

她順手遞了過去:「喏……」

「龍血草?」南宮景宇看清了手中的東西,有些驚訝地挑了下眉頭,「你剛才離開,就是為了去摘這東西?」

雲淺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出聲。

南宮景宇伸手接過那株龍血草,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雖說先前幫她擋那一擊是他自願的,她並沒有責任要為他做什麼,但不得不承認,當得知她沒有因為他受傷而拋棄他們,他心中是有些竊喜的。

「為什麼救我?」

半晌,雲淺才僵硬地問了一句。

南宮景宇掀目看著她,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是我多此一舉,當時那種程度的攻擊,就算沒有我,以你的實力,其實也能躲開。」

雲淺沉目,冷冷地盯著他,明顯是不接受他這種轉移話題式的回答。

「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南宮景宇笑得有些澀然,「一個已經過世的人,我當初沒能保護她,所以……」

他低垂了眼帘,渾身上下都透出一種說不出的傷感。

雲淺抿了下唇,有些歉意:「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傷心事。」

「沒關係,都過去了。」南宮景宇笑了下,將那份不經意流露的傷感掩飾過去。

「說說你吧,雲錦姑娘,如果我沒猜錯,你的目標,根本就不是所謂黃境五階的靈狐,而是那顆玄靈果吧?」

秘密被揭露,雲淺一驚,雙眸危險地眯了下,但想起某些事,又立刻釋然。

她築基境九階的實力一露,以南宮景宇的聰明,肯定當時就猜到她真正的目的是能讓她提升實力的玄靈果。

「你明明可以繼續隱藏著渾水摸魚,到最後給我們致命的一擊,卻又為何放棄了?提前暴露實力,你應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我的確是想過在你們爭玄靈果的時候渾水摸魚,悄然將東西偷走,也想過半途除掉你這個競爭對手。」

雲淺哼笑了下,將先前的計劃和盤托出,頓了頓,有繼續道:「我承認我心狠手辣,可我也有自己的原則,不可打破的原則。」

別人對她好一分,她便會還十分,這一點,到什麼時候都不會變。

「關於玄靈果……」

「玄靈果我勢在必得,大家各憑本事,我不會再留情。」

雲淺冷漠地說完,不等南宮景宇再回話,便已冷漠地拂袖而去。

天色已暗,雲淺踏著月色,漫步在蔥鬱的樹林中,忽然輕嘆了聲:「夜琰,這件事我是不是處理得太衝動了?」

血色的光芒閃過,夜琰現身,沒骨頭般地靠在她身邊的一棵樹上,清冷的月光映著他唇角的弧度,分外邪肆惑人。

「如果我說是,你會後悔當時沒有趁機殺了他么?」

雲淺搖頭。

「這就行了。」夜琰輕描淡寫地笑了下,似乎不曾將這些小事放在心上,「你想做什麼,儘管放手去做,沒必要顧慮其他,但有一點,不準跟南宮景宇走得太近。」

雲淺怔忡了下,眨眨眼,抬眸看著他:「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我說不準就是不準。」夜琰傲嬌輕哼,繼而冷艷地瞥她一眼,「不只是他,其他任何男人,你都不準親近。」

雲淺一臉懵逼地看著眼前被霸道總裁附身的男人,忽然想起了什麼,黑曜石般的眸子陡地一亮:「夜琰,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夜琰沒有回答,臉色卻是驟然冷了下來,寒峭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像是要將她凍成冰棍。

「不喜歡就不喜歡,生什麼氣啊,開個玩笑都不行,小氣鬼。」

她聳了下肩,夜琰盯她一眼,血色的光芒一閃,便再次隱去了身形,任她怎麼叫他都不出聲。

惹上這種脾氣古怪又陰晴不定的男人,呃……不對,他好像不是人,應該說是惹上這種脾氣古怪又陰晴不定的雄性生物,雲淺為自己默哀了三秒。

魔獸襲擊的事,暫時告一段落,南宮景宇服用了那株龍血草,第二天身體便恢復得差不多了,眼看著玄靈果就要成熟,眾人也不敢耽擱,立刻馬不停蹄地奔過去。

雲淺在他們的隊伍中,自從她昨日展露了築基境九階的實力又救了他們一命之後,小隊中人對她的態度,明顯和善了許多,連雲霜都安分了不少。

「玄靈果周圍,有一隻火系魔獸守護,玄境四階的實力,和我相差無幾,加之魔獸的防禦素來比同級的人類強些,到時若是打起來,恐怕勝負難料。」

南宮景宇抬眸看了眼不遠處的霧林,眸中有些憂色。

「你擔心的,應該不止是這個吧。」

雲淺插了一句,挑眉看著他。

南宮景宇笑笑:「玄靈果成熟這麼大的事,聽到風聲的應該不止我們幾個人,就怕有人趁著我們跟守護獸打鬥的時候,坐收漁翁之利。」

雲淺用一種你在說我么的眼神看著他。 對上雲淺詭異的視線,南宮景宇只是一笑而過。

玄靈果他們的確是要搶,但絕對不是在某些敵人還沒除掉的情況下。

沒多久,一行六人便到了玄靈果生長的霧林外,卻好死不死的,碰到了一群礙眼的人。

「這不是平南王世子么?喲,帶著這群築基境的軟腳蝦來摘玄靈果,擋得住守護靈獸一擊么?」

囂張的笑聲聽起來尤為刺耳,雲淺抬眸看了過去,看見迎面走來的幾人,為首一男子生得俊美,可總給人一種刻薄之感,讓人不喜。

這人云淺認得,南楚六皇子南宮景軒,靈脈境三階的實力,他們這群人中,除了南宮景宇,就屬他修為最高,倒也不是沒有囂張的資本。

「擋不擋得下,都是我們自己的事,不勞六皇子過問。」

南宮景宇上前一步,擋在眾人面前,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態度冷硬。

「這枚玄靈果,本皇子勢在必得,識相的就趕緊帶你的人離開,否則別怪本皇子不客氣。」

他盛氣凌人的態度,讓南宮景宇身後的幾人都沉了臉,六皇子和他們平南王府速來不和,從小到大,南宮景軒一直不滿於南宮景宇的實力壓他一頭,總是找到機會就挑釁。

這一次,他帶出來的幾個人都是靈脈境一階,隊伍的整體實力穩壓南宮景宇這隊一頭,自然抓緊了機會打壓。

雲淺站在南宮景宇背後,眉梢輕挑了下。

「原來是六皇子殿下,殿下,求您救救我,小女子必定做牛做馬報答殿下的恩德。」

雲淺似看見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慌忙地撲過去,抓著南宮景軒的袖子哀求。

所有人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愣了下,呆怔在原地,什麼反應都沒有。

六皇子南宮景軒隨意朝她看過來,視線在觸及她絕美容顏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怔住了,眼裡立刻蹦出覬覦的光芒:「這位姑娘是……」

雲淺掩面,做泫泫欲泣狀:「小女子是被他們綁架的,他們非說我驚走了他們的獵物,要我賠償,我不同意,他們就扣押了我,求六皇子殿下救救我。」

「你胡說,分明是你訛上了我們。」

聽到雲淺這般污衊他們,小隊中一人極度不忿地站出來,指著雲淺的鼻子斥責。

雲淺似被他嚇到了,如受驚的小鹿一般,顫抖著往南宮景軒身邊縮了縮。

南宮景軒偏頭看了雲淺一眼,見她身上沒有半點靈氣波動,便沒有提防於她,反倒生了憐香惜玉之心,一把將她攬進了懷裡。

雲淺柔順地任他攬著,一副單純無辜的模樣,低垂的眼眸中卻有一抹寒意一閃而過,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夠了,不就是驚走了你們一隻獵物,本殿下賠給你們就是了,你們至於一群人欺負一個弱女子么?也不怕傳出去讓人笑話。」

南宮景軒低頭看著懷中『恐懼』萬分的女子,冷著臉訓斥。

被訓斥的幾人面色陰沉得難看,卻沒人再說什麼,任由南宮景軒攬著雲淺囂張離去。 小隊中一人憤憤地指著雲淺離去的背影:「隊長,她……」

南宮景宇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牽唇,溫潤的笑意中多了些詭異的冷意:「把刺蝟當兔子抱,有他疼的時候。」

那人看著自家隊長臉上難得的陰險笑意,似乎想起了什麼,抖了抖,不再出聲。

不多時,便聽見不遠處的霧林里傳來幾聲凄厲的慘叫,好像就是南宮景軒他們離開的方向。

眾人抬眸看過去的時候,就見雲淺優哉游哉地從那邊散步出來,邊走還邊拂著衣袖,像是要拂掉什麼髒東西。

南宮景宇迎過去,掀目往密林中看了眼,視線又轉回來,落在她臉上:「你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雲淺哼笑了下,「玄靈果成熟的香氣吸引了大批魔獸聚集在這周圍,我聽說這些魔獸很喜歡仙草花的花粉,正好我手上有點,就灑在他們身上做個試驗咯,順便也麻煩善良的六皇子殿下替我們擋住那群魔獸。」

她說得無辜,眾人卻聽得一陣惡寒,那些魔獸雖然實力不太強,可勝在數量多,若是群起而攻,南宮景宇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更別說實力還要遜他一籌的南宮景軒了。

眾人為那位六皇子默哀幾秒,紛紛朝雲淺投去一個恐懼而敬畏的眼神,默契地退到離她三米外的安全距離。

這女人,簡直……太陰損了。

南宮景宇無奈地搖頭笑笑:「我們也過去吧,玄靈果快成熟了,去晚了,恐怕就沒了。」

眾人點頭,雲淺亦沒有異議。

大家商量好,等會讓實力最強的南宮景宇拖住那頭火系的守護獸,其他人趁機摘取玄靈果,之後立刻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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