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阿暖磨墨的時候,季邀月站在書桌面前,閉目沉思,然後提筆開寫。

這一寫,寫了整整十張,長長的草藥名。

本來,百里還有興趣看的,當看著那一大串的草藥名字的時候,臉色從驚訝到了後面的鐵青,到最後發白。

整整十張草藥單子,這簡直就是要收刮整個白龍族多年的庫存啊!

季邀月一寫完,手上的筆,直接被她扔在一旁,「行,暫時需要這些草藥,準備好了,再叫我吧。」

「暫時? 一婚更比一婚高 你的意思,這還不夠?」

百里的老臉驚呆了,一臉懵逼的看著她。

季邀月一本正經點頭,「當然不夠。你想想,你這是絕症。沒得救了,若不是遇上我,你就得與這世界說再見了!你不是說龍族不缺草藥么?拿這些草藥換你性命,很值了。」

「可是……」

百里還想說話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嘴被人撫住了。

而撫住他嘴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阿暖。

阿暖沖著季邀月笑道:「沒問題!要多少草藥,我都會去給你準備的!」

「好,沒別的事,我先出去吧。迦夜他們還在外面等著呢。」

季邀月點了點頭,一臉愉悅。

那麼多草藥,當然是有六成是她要私下昧下的。

膽敢瞧不起她,她當然是要努力的刮下對方几層皮的!

要不然,豈非顯得她太好欺負了?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

這麼拽,她雖然不會與之反臉,但絕對不會讓對方好受的。百里,接下來的療傷之途,那才是有你受的,生不如死的滋味,你可得承受住了。 季邀月剛說外面還有人等的時候,百里則是一臉意外,看著阿暖,有些緊張,「阿暖,戰絕是不是也來了?」

「嗯。」

阿暖剛點頭。

結果就看見百里像一陣狂風似的沖了出去。

阿暖一見百里出去了,她也焦急,招呼著季邀月,「走,我們也出去。」

「好。」

季邀月表示沒有意見。

待她們出去的時候,門口空無一人。

而百里則是緊張兮兮的喚道:「戰絕!我們見一面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當初被人蒙了心智,所以才會做出那樣傷害黑龍族的事。如今你回來了,你要殺要剮,我都隨你處置!戰絕,你出來好不好?我給你跪下認錯,要不然我就算是活著,也沒有意義,我的存活,就是給黑龍族贖罪!」

他的話,在這空曠的洞口迴響著。

阿暖聽到了表哥這番話,自然知道,他說的都是真心話。

當年的百里表哥,是真的讓她心很涼。

犯下的錯,雖然知道他是錯信了人,可是那個時候,她和戰絕都拿不出證據,證明那個人就是誣陷。有的時候,真相也需要時間,讓它自行慢慢的流出來。

現在百里知曉了真相,自然是沒有辦法的,他是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戰絕,讓他報仇。

百里站在那裡,眼神往四周空曠的地方看了看,最後卻發現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的神色變得十分落寞,戰絕這是不願見他嗎?

直到,頭頂上飄來了聲音,「我在上面。」

百里一回頭,就看白龍洞上方的人,而這個人正是黑龍王戰絕。

戰絕一手抱著熟睡的女兒龍萱,然後從那亭子里飄飛而下。

百里怔怔的看著他,臉上流露出了說不出來的苦澀,他愧對這個多年的兄弟。

可是,當年的事,並不是只有黑龍族是受害者。

就連他,也同樣是受害者。

百里的父龍,在百里的眼裡,父龍死在了戰絕的手上。

可事實上,父龍死不瞑目,這事與戰絕沒有半毛錢的關係。戰絕只是被人陷害了,出現在現場。

所以,造成的假象,就是百里以為戰絕殺了自己的父親。悲憤的情緒上來,他無法接受最好的兄弟,殺死自己的兄弟。

於是,衝動的他,提劍要與戰絕廝殺。

誰都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戰絕的妹妹,戰胭會跳出來擋在了戰絕的身前……

悲劇,就這樣產生了。

戰胭臨死的時候,看著戰絕,「哥哥,你快走……」

百里看見戰絕的時候,眼前不由的浮現了當年最為悲慘的一幕。

而戰絕也看著百里,這個人,親手殺死了自己的胞妹戰胭。

二人相互凝望,誰都沒有再開口。

阿暖見這氣氛僵在這裡,連忙走上前,「你們都別在這裡站著,有什麼事,我們回屋說好不好?」

戰絕看了一眼愛妻,最後點了點頭,表示沒有意見。而另外一旁的百里,也輕聲應道:「好。」

就這樣,大夥跟著百里,進了白龍洞,然後季邀月與迦夜則是尋了一安靜的房間休息。 「夫君,黑龍王、阿暖他們回龍族,是為了找翼龍族族長飛陌的麻煩。這個我可以理解,可是,怎麼他們還與白龍族族長扯上關係呢?」

季邀月一進屋,就迫不及待的詢問。

畢竟,來這白龍族的時候,她可是滿腹的疑惑呢。

迦夜則是看了看懷裡的星耀,剛剛龍萱要睡覺,兒子也一直在打哈欠,最後也跟著一起睡覺了。

他輕輕的把星耀放在床榻上,然後給兒子牽了牽被子,給他蓋上。

這才回答季邀月的問話,把他所知道的事,緩緩的詳細告之:「黑龍族,白龍族,他們兩族當年,其實是被翼龍族族長飛陌算計了。他是算計世交的兩家,會因為白龍族族長的死,而就此決裂。

事實上,也確實如飛陌算計那般,百里當年實力高強,加上他單純衝動,何況向來與他父龍的關係十分要好,他很敬愛他父龍。

那天他捧著父龍最喜歡的奇玉,當來到父龍所在的寢宮的時候,結果看見父龍慘死。而戰絕手裡,正好拿著一把染了鮮血的劍。

當然,戰絕立即扔掉手中的劍,搖首否認自己殺了百里的父龍。可是,他扔掉的那把劍,就是白龍族族長身上的致死兇器。

在百里的眼裡,戰絕這是狡辯。於是氣不過來,他把戰絕當兄弟,結果戰絕卻殺了他的父龍。他恨自己引狼入室,結果害得父龍慘死。

百里很生氣,那個時候,百里其實馬上就要與戰胭聯姻,所以戰胭不知道從哪得到的消息,勿勿跑來。當看到百里提戟要與戰絕生死之斗的時候,戰胭想也不想,挺身而出,攔住了百里的那一擊。

可就是那一擊,戰胭死了。戰絕與百里二人,也就此加深了血仇,白龍族與黑龍族為此發生了大爆發的殘戰,而翼龍族族長飛陌則是在百裡面前,繼續煽風點火,甚至出手相助。這麼一來,黑龍族自然全族覆滅。而白龍族的子民也少了許多。

原本,龍族最強大的兩系,白龍與黑龍。 時光請不要帶走他 在飛陌的算計下,瞬間成拖後腿的存在。後來,最強的是紫龍族與翼龍族。

當時由紫龍族繼承了龍神之位,翼龍族為輔。但這近幾年來,想來翼龍族不會甘心屈居。因為,飛陌這個老傢伙還活著,以他翻手雲雨的本事,怎麼可能會屈尊別人之下?」

迦夜的話,說得緩慢。

季邀月卻聽得真切,聽完這個過往的事後,她突然有些了解,為什麼當年她第一次見到黑龍王的時候,他身體的暗傷舊疾會那麼可怕。

如果不是那個時候她與北夜一起聯手給黑龍王診治,只怕也沒有辦法救回黑龍王的性命。

季邀月抬眸,看著迦夜,「百里與戰胭是訂親的,所以戰絕與阿暖也是,他們四人,等於是青梅竹馬的關係?」

「對。」

迦夜點頭。

「戰胭的死,我想,百里比戰絕更痛苦。畢竟,他無心要殺她,可她偏偏死在了他的手上。」

季邀月感慨道。 迦夜搖頭,「百里是怎麼想的,我不知道。畢竟,我與他不熟。而戰絕,離開龍族后,便一直與我在一起,我其實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首先,戰胭是他的親妹妹,親妹妹死在了百里的手上,按理來說,他要殺了百里,給妹妹報仇。

但是,阿暖是他的妻子,阿暖與百里是表兄妹。他深愛著阿暖,所以在離開龍族的時候,阿暖說過,如果他不帶她走,她會自盡,誓死相隨。

他們夫妻,在一起的時候,很自覺的不談論龍族的事。因為,龍族的事,對他們而言,是一場痛苦不堪的惡夢。」

季邀月聽到他的話后,表示瞭然。

他們四人都是青梅竹馬的關係,結果卻被人算計,反目成仇,最重要的是還是血海親仇。

這仇,該如何報,如何下得了手?

季邀月長長的嘆息一聲,「後來,你們就調查了當年的事。這才發現最後的得益人是翼龍族族長飛陌?」

「對,現在戰絕已經想明白了整件事的前因後果,所以他也就不再記恨百里了,他會帶著阿暖來白龍族,這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迦夜俊逸的臉,此時掛著笑意。

季邀月兩手一攤,「你怎麼就不問問我,那百里是否還有救?」

「夫人的本事,為夫相信的很。」

迦夜沖她勾唇而笑。

那笑容有說不出來的魅惑人心,教人看著十分養眼。

季邀月挑眉,「這麼信得過我,不怕我坑他?」

「坑百里?那最好不過,等於變相給戰絕出氣。夫人,我替戰絕謝謝了。」

迦夜走到她的面前,一臉心花怒放。

完全不在乎她坑別人,反倒還是支持的。

季邀月抽了抽嘴角,「萬一被百里發現我坑他,結果要找我算帳呢?」

「他敢來算帳?有那個膽子的話,為夫給你出氣。」

迦夜昂了昂下巴,一臉不在乎。

就算是龍族又如何?

他可是鬼域的鬼帝,難不成還怕了龍族不成?

以前他還只是鬼仙的時候,就膽敢不要命的助戰絕一臂之力,然後把戰絕、阿暖帶到了鬼域的冥海定居。龍族都無人膽敢去鬼域找他麻煩!

現在他可不是鬼仙,而是鬼帝,說句不誇張的話,鬼域的鬼將們都是聽他命令,整個龍族與他對戰的話,絕對是討不了半點好處的。

更何況,他可從來不擔心來龍族,會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他如今就是想站在好兄弟戰絕的身邊,就算把龍族搞得翻天覆地的大亂,迦夜也是無所顧忌的,只要戰絕需要,他不介意讓龍族亂套!

說著這話的時候,身上的鬼靈之力湧起,將他的銀髮勾起在空中幽幽的飄蕩著,散發著一種銀色的懾人。

他嘴角冷硬緊繃,刀刻似的俊美容顏中斜飛的英挺劍眉,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削薄輕抿的唇,稜角分明的輪廓,修長高大卻不粗獷的身材。

一身純白的衣袍,宛若謫仙下凡,俊美的如天神。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孑然獨立間散發的是傲視天地的強勢。 季邀月看著他這容顏,突然感慨道:「突然發現,你長的太妖孽,所以老天那麼早收了你的命,也不是沒道理的。」

夫人的話,讓迦夜瞬間石化。

哭笑不得的看著她,「夫人,你確定這樣說真的好嗎?」

「我說的也沒差啊。你長成這樣,多少女人會迷倒在你的腳下。」

季邀月嘿嘿一笑,戲謔道。

迦夜搖了搖頭,「我對她們沒有興趣,我至此至始,只想要你一人。我很感激上天,能讓我等到你。」

他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季邀月微微一笑,主動的伸出雙手,然後輕擁著他,臉貼在他的胸膛,「我有沒有和你,此生有你,是我的幸福。」

「夫人,餘生我定不負你!」

迦夜回擁了她一眼,眼眸帶著肯定的神色。

季邀月則是在他的懷裡,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意。

「一路往這趕了半天的路,你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一下。我相信他們需要談很長時間的,我們只管在這裡休息即可。」

「好。你陪我一起休息。」

「嗯。」

迦夜沒有拒絕她的提議,於是兩個人來了床榻旁,她擁著星耀,而他卻抱著她,一家三口,就這樣沉睡。

……

另外一處屋子,氣氛卻沒有季邀月他們一家人那樣溫馨。

爹地,媽咪又奪冠了! 戰絕抱著女兒龍萱,就這樣坐在一旁的椅子。

阿暖站在了戰絕的身邊,她輕聲說道:「我來抱萱兒吧。」

「不用,她也不重。我抱著就好。」

戰絕其實很少有這樣的機會抱女兒,所以看著女兒那平靜的睡顏,讓他的臉上線條變得柔和起來。

阿暖苦笑,看了看一旁的百里。

這個傻子,她是想把龍萱抱走,然後讓他與百里表哥二人可以好好談話。

結果,戰絕根本不知道她的本意是什麼。

百里則是站在一旁,臉上掛著笑意,「孩子叫什麼名字?」

「龍萱。」

阿暖連忙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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