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伸出肥厚的手掌,豎起了短粗的三根指頭,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舒了一口氣:“三兩銀子麼?隨我回鋪子取了來就是了。”

“嘖,這你可弄錯了!”阿豹迎頭趕上:“不多不少,利滾利,乃是三百兩。”

“你說甚麼?”我的頭髮幾乎都根根炸起:“三百兩?我娘她當真……”

“刷!”那阿虎自懷裏掏出了一張欠條來,上面白紙黑字,確確實實寫着我孃的欠款,底下還有娘簽下的名字,與一個硃紅指印。

我的腦袋登時“嗡……”的一下子,蒙了。這……娘居然欠下鴻福賭場這麼多的債去,賣了鋪子也還不得,這……這可怎地好……

那阿虎露出一口整整齊齊的白牙,陰笑道:“今日裏,你還的上麼?還不上的話,把這賣身契簽上!”說着又將一個早寫好了的契約抖出來,上面清清楚楚的寫着“賣身抵債,生死全歸主家。”

(本章完) 我心裏一沉,只得說道:““阿虎哥,咱們也算一場相鄰,總不能眼睜睜將我往火坑裏推啊,你若是有我這麼個妹子,難道忍心這樣給人賣了去?能不能,容我緩一緩,都是街坊,我江菱的信用,你還信不過麼……對了,你知道,我姥爺家家財萬貫,舅舅總會給我想法子的!”

阿虎真的有個妹子,名喚阿芳,與我正是同齡,聽我這麼一說,自然也猶豫了一下子,阿豹則一向是個愣頭青,忙道:“管這麼多作甚,咱們是給老闆討債的,也不是給你做哥哥的,你要麼拿錢,要麼賣身,休要磨蹭,便是見了官,也是你們家的不是!再者說了,你舅舅那裏,你娘早託人尋了去了,可是那個賣身契,就是你舅舅親手寫的,說是姐姐若還不上,外甥女賣身抵債就是了,與他也沒有甚麼相干!”

“甚麼……”我只覺得周身一陣惡寒,半張嘴還想再說甚麼,可是阿豹卻說道:“既然你沒錢還,那我們哥倆也就不客氣了,現如今,那羅侍郎家鬧鬼,給太清宮道士瞧了,說是因着那宅子下面有一個古墓,裏面是個早死的少年的孤墳,一直不曾有人張羅冥婚,正趕上羅侍郎家裏不明所以,在墳頭上蓋了宅子,現如今,羅侍郎那裏需要一個給用來給那死鬼冥婚的年輕女屍,方能鎮宅,是以肯出聘禮千金尋合適的女屍,卻不可得,這不是天賜良機麼!我們將你弄死了埋了去,倒是可以抵充女屍,還上這筆債!”說着一隻大手伸過來便要將我給拽了去。

壞了……方纔聽了羅侍郎家的事情,這麼快,居然厄運倒是降臨到我頭上了!我扔下了蘿蔔撒腿就跑,可是哪裏跑得過那阿虎阿豹去,沒出幾步,只覺得一個重物擊在了後腦上,登時甚麼也不知道了。

“咔嚓……咔嚓……”

我在一陣來自後腦的劇痛之中醒來,卻迷迷糊糊聽見了自己身邊發出了一種奇怪的聲音,像是有老鼠在啃牀腳一般,真是的,娘大概晚上打牌回來又不曾關門,怎地又教老鼠跑進來了,我勉強睜開眼睛,想摸索着去打老鼠,不想一起身,胳膊伸不開不說,腦袋卻還結結實實的撞在了甚麼硬物上面。

奇怪,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我睜開了眼睛,還是漆黑一片?天還沒亮麼?不,不對,我一下子想起來了,因爲賣身抵債做冥婚的那件事情,我還沒死,倒是給活埋了!現如今不是睡在家中的木板子牀上,而是睡在了棺材裏!

“咔嚓……咔嚓……”那木料被啃噬的聲音越來越大了,我腦袋一片空白,是,我應該已經被葬下了,可是外面那個聲音,究竟是甚麼東西發出來的?難道說……

“啪……”隨着一聲巨響,一雙手穿過了棺材蓋子,探了進來。

微弱的光線漏進來,我看見那雙手生着鋒利的指甲,骨節異常巨大,生着灰敗的屍斑,皮膚看上去非常堅硬。

(本章完) 這不像是人的手,這分明,是死人的手……

“啪……”兩隻手已然穿過棺材板,再一用力,那棺材板子斷裂開來,我眼前豁然開朗,只見一個穿着青紅色壽衣,面色灰敗的“人”正站在我面前,那個“人”顯然死去多時,眼睛雖然睜着,可是灰白混濁,一股腐敗的味道撲面而來,那個“人”的嘴角像是給人扯着一般,露出了一種奇異的笑容來。

我一翻身便從棺材裏面滾了出來,冥婚也罷,活埋也罷,怎地居然將我給埋在殭屍身側了!

我撒腿就往外面跑,可是一出棺材,只見這個墓室全然是封閉着的,頂子上只有幾個比老鼠洞大不了多少的通風口,牆上的土還很新鮮,卻嚴嚴實實,根本沒有出路,只是一個方方的,平整的土坑。牆上的長明燈被通氣孔透進來的風吹的左搖右晃。

我的棺材,與另一個陳舊的棺材並排放在一起,那個舊棺材也已經七零八落,散亂的不成樣子,看來,這個“人”是從那個棺材裏出來的。

諦魔大人,別亂來! 那個“人”的影子也給映照的很長,在地上不住的顫抖着,他轉過身來,我看清楚,之所以那樣灰敗,是因着這個“人”通體生着一層白毛。

這個,難不成,是傳聞中的“白兇”?

聽說人死之後,屍氣漸生,邪氣入內,能活動而身體僵硬,是爲殭屍,邪氣外涌出白毛者,乃是”白兇“,白兇行動遲緩,力氣卻甚大,大概一爪子下去,要一擊致命的。

我顧不得許多,將散落在身邊是一塊棺材板舉起來以壯聲勢,心裏卻懊惱不已,爲着三百兩,江菱我今日難不成便要命喪當場了?

那個“人”慢慢的衝着我走過來,我已經退無可退,身上只穿着一件紙一般單薄的壽衣,糯米和黑狗血甚麼趨吉避凶的東西都沒有,簡直在“白兇”面前任人魚肉。

我忙臨時抱佛腳一般的念起了阿彌陀佛來,可是那“人”似乎根本不曾聽見,突然看見食物的餓狼一般衝到了我面前,張大了的嘴發出一股讓人作嘔的,宛如化糞池一般味道來。

我忙蹲下身子,用那棺材板子一擋,可是那個“人”周身堅硬似鐵,木板子爛泥一樣的碎了。

“完了……完了……娘啊,你以後可好自爲之罷,江菱照料不來您了……”我正這麼想着,卻突然聽見“轟”的一聲,墓穴的一側土牆坍塌下來,一個清越的聲音喝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接着,我眼前這個“人”居然便不動了。

“誒?”我忙從那“白兇”的胳膊下鑽出來,只見一個長身玉立的男子正站在那“人”身後,那“人”的後背,給貼上了一張黃色的符咒。

那個男子生的十分好看,劍眉星目,氣度不凡,一看便不是我這種掙扎在街頭上衚衕裏的人,高高瘦瘦的身上筆挺的穿着一件簡簡單單的月白長衫,頭上也只是簡簡單單的束了一個銀冠,可是看上去,端地就是一種不可逼視的驕傲和貴氣。

(本章完) 這個男子整個人,像是在幽暗的墓穴之中,發着光。

我愣了一愣,隨即想道,這樣的氣勢,這樣的本事,難不成,是太清宮的道士?

那個男子皺起了英挺的眉毛,一雙桃花大眼冷冷的望着我,道:“你是活人?”

“正是正是。”我帶着一種劫後餘生的慌張,忙大聲道:“多謝道長救命之恩!”

“盜墓賊?”那雙大眼雖然好看,卻流露出了一種鄙夷來。

“道長誤會了。”我登時也皺起了眉頭:“我是給棺材堂堂正正擡進來的,不瞞你說,我是給人活埋了做冥婚的……”

那個男子一張面孔雖然好看,卻闆闆整整的見不到半分表情,總像是冰雕泥塑的一般,似乎對我的來路毫無興趣,一雙眼睛只盯着那個白兇,敷衍的應了一句:“哦。”

這個場景令我我頓生尷尬,這個男子,簡直就是個冰塊啊,雖然好看,卻冷冰冰硬邦邦的。

這個時候,“嘎吱……”那個‘白兇’雖然給那符咒鎮壓住了,可是不知爲何,卻又蠕動起來,骨骼活動的聲音,教人毛骨悚然。

那個冰塊兒皺了眉頭像是不曾預料到一般,嫌麻煩似的將我往後一推,拔出了一柄寒光閃閃的寶劍來,咬開了修長手指,在劍刃上利索的塗上了自己的血,可是那個‘白兇’勢如閃電,一下子衝着那個冰塊兒撲過來,那冰塊兒輕輕鬆鬆一側身便躲過去了,那個‘白兇’似乎掂量了一下,居然從那個冰塊兒來時推開的土牆之中逃了出去!

土牆外面,依舊是一個陰暗的墓室,還有一條深遠的墓道,那個白兇雖然僵硬,跑的倒是挺快。

那個冰塊兒見狀,一皺眉頭,起身便要追,但還是想起來什麼似的,一把拉過我,衝着墓室外面的一個角落道:“幫我照看好了她,便救你出去!”說着,便在狹長的墓道之中追了過去。

照看誰?我忙也跨出了那殘損的土牆,往外面一看,只見一個一身絳紫色衣裙,歲數與我差不多的少女正昏睡在一塊略微乾淨一點的地面上。

這個冰塊兒捉妖還要帶着美人來?當真是夠匪夷所思的。

我瞧了瞧四周,根本看不見出路,索性且在這裏等着那冰塊兒出來,若是真能帶着我回去了,勉強也能逃一條生路。說起來,也不知道娘怎麼樣了……舅舅也當真是甚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嘆口氣,望着那個冰塊兒留下的女子,看上去,真是美貌又嬌嫩,她身上的衣服釵環,全數都是最好的料子,想必,是一位大小姐,她嘴角還含着笑,臉上還有一抹紅暈,像是在做一個美麗的夢。

看着這個安安靜靜的少女,我心想,我有多久沒踏踏實實的做那種夢了?可是不多時,我突然意識到,這個少女睡的安靜,可未免也太安靜了。根本,聽不見呼吸的聲音……

我忍不住碰碰那個女子白皙的脖頸。心下一涼,沒有脈搏,這個少女,居然也是一個女屍……

我忙將手給縮了回來,這冰塊兒,怎地,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居然是專門收集屍體的麼?

(本章完) 想到這,我忙也離那個少女遠了一些,生怕這個少女也屍變成了白兇,我這小命可經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折騰了。

“啪……”突然一個甚麼東西打到了我的背上,將我給唬了一跳,回身一看,一個銀色的,喇叭一樣的東西落在了我身後。接着,一個黑影一閃而逝。

“鬼?”我心中起疑,卻也不打算冒着喪命的危險追過去看,不過,誒……這是個什麼東西?我蹲下身來,將那個東西撿起來,四下張望,並不曾見到身邊有人,這個東西,是從何處來的?

低頭瞧着這個東西,只覺得銀光閃閃,可又不大像是慣常經手的銀子,這個“喇叭”的柄上細細密密的鏤刻着看不懂的文字,像是某種法器。

奇怪,這是方纔那個冰塊兒留在這裏的麼?我將那大頭衝着自己,往裏看了看,突然感覺像是有一雙手推了我一把,我一個站不穩,便向前倒了下去,正撲在了那個少女冰涼的屍體上,我忙手忙腳亂的想站起來,可是卻不知道怎地,一種奇異的感覺襲來,像是有人拉扯着我,將我拽走了,自己全無抵抗的能力,宛如像是從壺裏倒出來的水一般,身不由己。

一陣耳鳴眼花之後,我發覺自己正仰面躺在地上,那個奇怪的銀色喇叭狀東西已經不見了。

“誒……”我腦子一片空白,再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的壽衣,不知什麼時候,居然變成了方纔那個女屍身上的絳紫色裙裝,有人給我換了衣服?而那個絳紫色衣裙的少女則不見了。我忍住了驚慌,擡起手來,這雙手宛如春筍一般白皙柔嫩,可也並不是我自己原來那雙手!

不……不……沒可能的,我……我還是我的……我胡亂的摸着自己的臉,頭髮,沒有一個感覺,這個身體是自己的!

難不成,我……我居然到了這個女屍的身上?

那,我的身體去哪了?

“你是誰?”那個冰塊兒清越的聲音從背後響了起來:“你的魂魄,怎麼會附着在花穗身上?”

我回身一看,那個冰塊兒手裏託着一個絲帕子,絲帕子上還有一顆不知道從何處來的圓圓的珠子,那殭屍倒是不知道哪裏去了,只見他依舊面無表情,五官簡直像是畫上去的,不過,誒……這個冰塊兒是怎麼看出來我是附在這身體上面的?

我強作鎮定,發出了一個與我自己截然不同,十分甜糯柔美的聲音來:“你是怎麼瞧出來,不是這個姑娘死而復生,而是給人借屍還魂的?”

“花穗沒有這白兇的內丹,是救不回來的,”那冰塊兒臉道士冷冰冰的問道:“而那白兇,方圓百里,只有這一個,快說,你究竟是誰?出於什麼目的,要附在花穗身上?”

“道長……”我只得如實招來:“咱們纔剛見過面,我……我是那個活埋在棺材裏與那殭屍冥婚的……”

“哦。”那個冰塊兒卻絲毫沒有露出一絲驚詫,似乎什麼事情都是理所當然的:“你死了?”

(本章完) “我……我不知道!”我只得當冰塊兒臉是個救命稻草,將方纔的事情說了一遍,道:“結果,一醒過來,我進入到了這個姑娘身上,自己的身體沒了!”

那冰塊兒走近了我,一雙眼睛閃亮閃亮的望着我,突然十分認真的問道:“你想找回自己的身體,回到原來的生活之中麼?”

我忙點點頭,道:“自然!”

“在下倒是可以幫你這個忙,”那個冰塊兒臉上終於勉強有了一絲笑意,可是那個笑容好看是好看,卻還是教人覺得冷颼颼的:“前提是,你先幫在下一個忙。”

我忙道:“這麼說,你知道我的身體在何處?”

那冰塊臉面無表情的說道:“有八成把握。”

女學霸在古代 我忙道:“那你告訴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那冰塊兒臉答道:“你見過的那種法器,叫做更魂器,能將一個人的魂魄,移到另一個身體之中去,至於你的身體麼,我倒是能猜出幾分,到何處去了。”

“那,還請道長明示,我的身體究竟……”

“所以,只有在下能幫你尋回來。”冰塊臉言簡意賅的表達完了自己的意願,無視了我的問題。哎,還當真任性的很,最重要的,卻不肯說。

現如今也沒有別的法子,只能靠這個看上去頗有本事的冰塊兒了,也罷,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只得答道:“只要能尋回我原來的身體,江菱一定盡力而爲,不知道長想讓江菱用甚麼來換?”

“不論你以前是誰,現在的你,叫做花穗,是太清宮掌門元春子的小女兒,我是你的大師哥陸星河,其餘的事情,你總會慢慢記起來的,新迴歸的魂魄,喪失記憶,也是常有的事情。”那冰塊兒道士不慌不忙的說道:“你安安分分的做那太清宮的三小姐就是了。你的身體,我幫你尋回來。”

太清宮?怪不得那個花穗姑娘一看便是千金小姐,出身原來這般高貴,居然是太清宮的小姐!

這個陸星河大師哥生的雖然是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樣,可是怎麼看,怎麼覺得心機深沉,我一下子明白了:“冒充這個花穗?”

“不錯。”陸星河看着我,道:“現如今,你只做你就是她,是因着我才起死回生,萬萬不要露餡兒,別的事情,我來做就可以了,只要你冒充得夠好,自然有要回身體的希望。”

我尋思着,很有可能,這個花穗的生死決定着這個大師哥的一些重要事情,眼看花穗是救不得了,才藉着我莫名其妙到了花穗身上的這個機會,完成自己的目地。

當撒旦遇上小魔女 “你就算不答應,好像也並沒有甚麼旁的法子,能幫着自己從花穗身上逃出生天。”大師哥接着說道:“這具身體,是花穗的,不是你的,倘若給太清宮的人發覺是你的魂魄在冒名頂替,強行將你驅逐出去,想必你也就成爲了遊魂野鬼,不得超生了。你想清楚,能救你的,只有我。”

(本章完)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既然機緣巧合成了這個樣子,那也只能隨遇而安,相機行事了,靠自己,也許也勉強有一線生機,怎麼也比當個孤魂野鬼強,便答道:“既然如此,那咱們便是兩下里合作的關係,我一定盡力而爲,也希望大師哥能盡力而爲。”

陸星河點點頭,還是一副漠然的表情:“成交。”

他大礙根本不會跟正常人一樣的笑罷?

在陸星河的口中,我得知,這個花穗,乃是太清宮掌門春元子的最小的女兒,因着出門獵殺旱魃,靈力不夠,死在了旱魃的手下,因着只要在當日,吃下白毛殭屍的內丹,便可以起死回生,所以這陸星河便來尋找白毛殭屍救花穗,誰知道,剛剛得了那白毛殭屍的內丹,卻發現了我居然進入到了花穗的身上來。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便問道:“那個花穗,是個什麼樣的人?”

陸星河道:“你只要少說話,多微笑,遇上什麼問題,只說自己記不得,就是了。”

這個陸星河,大概對花穗也是漠不關心的罷?我只得點點頭,爲着回去,先臥薪嚐膽一陣子。

隨着陸星河出了墓室,外面正是風和日麗的好天氣,太清宮我認識,離着胭脂河並不遠,建築的十分宏偉壯麗。我心裏惦記着我娘,便問道:“道長,能不能,且讓我回家看看?我娘她……”

“不能。”陸星河干巴巴的說道。

“爲什麼不能?”我忙道:“我不會出聲的,再說,我出聲也不會有人相信的!這種借屍還魂的事情,哪裏便那樣常見了,只看一眼就好!”

“不行就是不行。”陸星河望着我,道:“你的身份,是花穗,除了太清宮,哪裏來的家?”

“可是……”

這陸星河周身總泛出絲絲寒氣來:“以後,關於你以前的事情,一個字也不許提起,要不然,事情揭穿,你只等着做遊魂野鬼罷。”

我咕嘟了嘴,心下暗想道,叫甚麼陸星河,這麼好聽的名字簡直糟蹋了,叫陸冰塊才合適,這樣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沒得不叫人心裏敬而遠之。

那太清宮離着墓室不遠,過了胭脂河就是了,那門口的小道士們看見了我,忙行禮道:“恭喜三師姐起死回生,大師哥果然有沒有辦不到的事情!”

看來這陸星河大概在太清宮之中十分有威信,我纔想回禮,卻給陸星河拽了進去。

平素,花穗難不成很目中無人,並不將看門的師弟們放在眼裏嗎?

進了那太清宮裏面的大殿,只見大殿之中,整整齊齊的坐着修道之人,見了我們,忙行禮道:“恭迎大師哥。”

陸星河望着那空着的正座,問道:“師父呢?”

一個小道士忙道:“因着旱魃的事情,與靈脩子師叔一道往西川去了,說是太清宮的事情,等大師哥帶着三師姐回來之後再交與大師哥打理。”

另一個小道士忙道:“恭喜大師哥,順利的取得了那白毛殭屍的內丹,救回了三師姐,這掌門的位置,非大師哥莫屬了。”

(本章完) 陸星河微微一笑,淡然答道:“掌門之職,自然還要看師父的意思,你們幾個莫要多嘴多舌,言多必失的道理,不知道麼?”

“大師哥慣常是謹小慎微的,幾個師弟說幾句又怎地了,橫豎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一個美貌的女子站起來,對陸星河微笑道:“大師哥平安歸來,可喜可賀,我們給I大師哥開一個慶功宴,可好?”

那女子一身鵝黃色上好緞子襖裙,亭亭玉立,面若桃花,一雙滴溜溜杏子眼,端地是風姿秀麗。

陸星河對那美女也淡淡的,只是說道:“如此小事,不必大費周章。”

“那怎麼行!”那個女子當着這許多人的面,便柔柔的靠在了陸星河身邊,低聲道:“大師哥,柔翠擔心你,擔心的緊……”

陸星河絲毫不買賬,身子虛晃過去,教那柔翠撲了個空,道:“花穗纔剛回來,魂魄不齊,大概忘卻了不少事情,萬事還是以她爲重的好,待她恢復過來,一道慶祝不遲。”

那柔翠望向了那陸星河的目光是風情萬種,望向了我來,卻是如同數九寒風一般凌厲,便嫣然一笑,道:“大師哥,既然花穗還須得人照顧,柔翠便將帶了去休息,她現如今想必還虛弱的很,不要勞頓纔好。”

陸星河點點頭, 那柔翠便自帶着我往後宅方向去了。

我心裏早有些個疑惑,這花穗不是掌門人的小女兒麼,怎地那些個道士們只知道與那陸星河去大獻殷勤,歌功頌德,對死裏逃生的花穗,倒是不

聞不問的,真是怪哉怪哉,八成是太過驕縱,人緣混的不好?

果然,那柔翠在回後宅的路上開了口:“花穗,你命可真大。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不過你一個連通靈眼睛都沒有的榆木疙瘩,其實還是死了合適,免得給大師哥添上許多麻煩。”

我一下子明白了,正好相反,這個花穗在太清宮之中,準是個爹不疼娘不愛,性子又懦弱的,隨隨便便有個人,也要登鼻子上臉的欺負。

花穗平日怎樣回答,我不知道,但我江菱,可從來沒有忍氣吞聲的習慣:“通靈不通靈也不過是一時的,橫豎本小姐是掌門的女兒,自有那個血脈,沒準什麼時候,就有那眼睛了,可是出身低是一世的,再怎麼熬,也不會有本小姐這種生來就有的身份,可憐啊可憐,我若是你這種下人,還是一個會咬主人,忘恩負義的下人,只怕也熬不到今日,早投井去了。”

瞧着那柔翠衣着雖好,可是瞧着巴結陸星河的那般模樣,不經意便流露出一種下等人的模樣,定然身份在花穗之下,不過便是罵錯了,我也不吃虧。

“你說誰出身低?”那柔翠大概欺負慣了花穗,還不曾給花穗回過嘴,一下子愣了,接着像是炸了毛的貓,怒道:“你一個掌門人自外面生的庶出,哼,不清不楚,還不知道是不是掌門人的後代,居然也敢自稱小姐起來了,從沒見過你這種不知羞恥的小姐!你八成也與你那不乾不淨的娘一樣,骨子裏都是髒的!”說着洋洋得意的看着我。

高門隱妻:老公,誘你入局 庶出

……原來如此,大概平素花穗已經旁人說起來了這段事情,就要羞慚的低下頭去任人欺凌罷。

可惜我並不是花穗,而是江菱。

“哈哈哈,”我大笑三聲:“旁的不說,我想問問你,你的嘴給人剪過麼?”

那柔翠一時愣了:“你神神叨叨的說什麼呢?這話什麼意思?”

我答道:“嗯,究竟給人剪過還是天生的呢,怎麼你這好端端一個人,四肢俱全,偏生嘴碎的跟拖把一般,髒的也跟拖把一般?”

“你……”柔翠咬着牙,道:“別以爲你剛死而復生,就想裝瘋賣傻討便宜,可沒這麼容易……”

那 柔翠還想再說什麼,卻聽見身後傳來了一個威嚴的女聲來:“柔翠,你在與三小姐說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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