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里燉的是蛇羹,這鬼地方別的沒有,蛇蟲鼠蟻這些陰寒損物卻是最多,正好給柯望抓了打打牙祭。蛇肉屬陰寒,卻為大補,只要調理得當,便可算作是一道珍饈美味。柯望當初在山上的時候,可沒少抓蛇來吃,搞得山上毒蛇紛紛搬家,被師兄們好一通笑話。嗯,扯遠了,說回到現在。

柯望掀開鍋蓋,一股熱氣伴隨著芳香從鍋子里冒了出來。柯望舀了一勺蛇羹放進嘴裡嘗了嘗,嗯,手藝不減當年啊!

「好了,可以吃了,起來吃飯吧!別裝了,你還要裝睡到什麼時候?」柯望回身看著依然處於「昏迷狀態」的少年乞兒,似笑非笑的打趣道。

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現了,少年乞兒原本還處於「昏迷狀態」,在柯望話音剛落之後,立馬就跳了起來,向著門口飛奔而去。

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柯望彈彈手,根本就沒花多大功夫便又將少年乞兒給定住了。不過這次他還算是手下留情,只定住了少年乞兒的身子,並沒有封住他的嘴,好歹給他留了點說話的餘地。

「放開我!你個混蛋!變態!色情狂!仗著自己是修真者,就會欺負人!有種別用邪術,咱們兩個單挑啊!單挑啊……唔唔唔……」

柯望連忙又把少年乞兒的嘴給封住了。

他掏掏耳朵,一臉的莫名其妙。這小賊的嗓子真不是蓋的,那叫一個尖銳啊!幸虧他聰明,挑了這麼一個人畜不近的犄角疙瘩,要不然還不把那群官兵給引過來了嘛!

而且這小賊的邏輯很有問題啊!明明是他這小賊偷了柯望東西,怎麼他反倒成了被欺負的那個人了?這根本就說不過去啊!

柯望也不廢話,直截了當的拍了一道「寒冰符」給這小賊降降火。

少年乞兒經受不住,兩眼一翻,險些又要暈過去了。

不過這回柯望有了經驗,又是一道「普降甘霖」,將這小賊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

少年乞兒打了個哆嗦,不敢再挑釁,乖乖閉上了嘴。

「現在,我問,你答。如果再胡攪蠻纏,就讓你感受一下「冰火兩重天」的滋味兒!」

柯望見這小賊老實了下來,滿意的點了點頭,開始發問。

「姓名?」

小賊老實回答:「安傑爾。」

柯望挑了挑眉,戲謔的看著他:「天使?就你這小賊?嘛,算了!你多大了?」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安傑爾只能強忍下不爽,接著回答:「十八。」

「嗯?」柯望玩味的瞥了安傑爾一眼。

安傑爾緊張起來,立刻改口:「十……十六!」

柯望嗤笑道:「哼!果然還是一個娃娃!」

安傑爾不甘的叫道:「我已經成年了!在我們這兒,十四歲都已經可以娶媳婦兒了!」

柯望聞言笑道:「你一個女娃子,還想娶什麼媳婦兒?」

安傑爾大驚失色:「你……你都知道了? 洛秋的春暖花開 你想對我做什麼?」

柯望不屑的翻了一個白眼:「放心,我對還沒有發育成熟的小孩子不感興趣!」

安傑爾見柯望說的言之鑿鑿,稍稍安下心來。這麼一放心不要緊,她的肚子馬上「咕咕」叫了起來。

「先吃飯吧!有什麼事,吃了飯再說!」柯望感到一陣好笑,解開了安傑爾的禁制,順手盛了一碗蛇羹遞到安傑爾面前,「蛇肉羹,怕的話就不要吃。」

安傑爾對此嗤之以鼻,一把搶了過去:「哼!我餓的時候連老鼠肉都吃過,還會怕蛇嗎?」

柯望笑了一聲,也給自己盛了一碗吃了起來。

不管怎麼說,填飽肚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電話撥通之後,那端傳來郭子珉問道聲:“喂!媽有事?”

話落,王麗蓉開始激動起來,“兒子你一定過來給我做主,這個賤人竟然敢打我,你馬上過來,你馬上過來,好好收拾這個賤人,我倒要看看這賤人到底被誰包養?”

王麗蓉打着電話,那怒氣騰騰的火焰盯着蘇薇兒像是要將她焚燒了一般。

聽着王麗蓉的話,郭子珉又怎麼會不知道她說的是誰。

“媽你怎麼遇上蘇薇兒,出了什麼事情?”

“……”

“還能出什麼事情,還不是因爲一個不知好歹狼心狗肺的東西。”

惡狠狠的說着,那兇橫的眼神直盯向着張姨,嚇得張姨忙的退後的移步,唯唯諾諾的模樣。

“兒子你馬上過來,我今天就咽不下這口氣。”

這會兒所有人就看着王麗蓉潑婦一樣的語氣吼道着打電話,花了的妝容,散亂的頭髮,此刻面上的怒氣配上此刻狼狽的樣子,只讓人感覺滑稽又搞笑。

聽着王麗蓉說了地址,看樣子郭子珉是準備過來了。

這樣正好,就懶得她去找他出這個惡氣。

“蘇薇兒你這個賤人給我等着,等會兒有你好果子吃。”

蘇薇兒只是冷笑的一聲,不緊不慢的伸手將口罩戴上。

王麗蓉氣沖沖去了衛生間,期給方雪嫣撥通了電話,將事情經過全部告訴了她,當初想着等到這次成功之後好好讓雪嫣高興高興,但是現在那知道都被那臭婆子搞砸了。

“雪嫣你說現在有什麼辦法,真的氣死我了,看到這個賤人這囂張的樣子,真的恨不得撕爛她的嘴臉。”王麗蓉怒氣道。

“子珉現在正趕過去?”方雪嫣問道。

“我剛剛給他打電話,正趕過來,看這賤人的囂張的樣子,還坐在那裏等着,也不知道這賤人到底在打什麼壞主意。”

這會兒稍微冷靜下來,心底不免擔心,那個賤人那副淡然自若的狀態,也不知道到底打什麼鬼主意。

方雪嫣思考了一會兒。

“阿姨你先等等,我給子珉打個電話!”

“好好好!”

王麗蓉掛斷了電話。

方雪嫣和郭子珉通了手機,“子珉你現在到了哪裏?”

“差不多還有二十分鐘到藍星會所,我媽給你打電話了?”

方雪嫣回答道:“阿姨剛剛跟我說了,這個蘇薇兒到底在搞什麼鬼,找你到底什麼事情?”

“還能有什麼事情,無非就是那百分之二十股被轉移的事情。”

說着,方雪嫣一怔,“蘇薇兒知道了?”

“昨天我才和她通過電話,看樣子她是去查了銀行賬戶發現了。”

“……”

“子珉你過去準備怎麼辦?可沒必要和這個賤人死磕,真的不知道現在這個蘇薇兒到底怎麼這麼好運,還是說她背後的金主在幫她。”

越說方雪嫣心底越是氣,原本讓她滿身的紅疹正好趁機替換掉她,和舅舅說好取消她C·CO的合作讓她去,到最後不僅沒有合作成功,甚至還要瓜分她的資源。

到最後不僅沒有徹底壓下蘇薇兒,反倒是自己惹的一身騷。

越想覺得這件事情不對勁。

還有林芳怎麼會這麼主動去幫蘇薇兒,按照的林芳的性格可絕對不會這麼體訓一個模特。

“之前在別墅拍攝的車牌號去調查過,結果到最後沒有得到任何結果,對方不願意告知,甚至塞錢進去,也被拒絕,所以這蘇薇兒背後的金主恐怕是不簡單。”

一聽到郭子珉這話,方雪嫣更是氣急,心底不甘心,怨恨,想她在LK地位,方氏千金,甚至背靠陸家,但是到了現在竟然連一個不入流的小模特都收拾不了。

越想心底越是怨恨。

恨不得馬上將蘇薇兒打入地獄萬劫不復。

“那現在子珉可要小心,萬一她靠着她背後的金主要要回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這到時候可是很麻煩的事情。”

方雪嫣突然相當的擔心。 一鍋蛇羹,兩個人分,不到一會兒功夫就了底。

安傑爾猶自不甘的刮著鍋底,一副沒有吃飽的模樣。

柯望看了不禁好笑,到底還只是一個孩子啊!

「行了!別把我鍋底給刮穿了,這鍋我還留著用呢!大不了我再去抓幾條蛇弄一鍋。」柯望實在看不下去,伸手攔住安傑爾。

安傑爾一臉的意猶未盡,聽到柯望的話,立刻像只小雞一樣點起了頭。

柯望寵溺的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的頭,卻在中途戛然而止。

他有些恍惚,看到眼前的安傑爾,似是看到了朱兒的影子。當初他不告而別,也不知道朱兒如今過得怎麼樣?也許是還在生他的氣吧?

柯望猛地搖了搖頭,安傑爾是安傑爾,朱兒是朱兒,他怎麼會把她們兩個搞混了呢!果然是宅男屬性改不了,離開家裡太久了,都產生幻覺了!

……

斬去蛇頭,褪去蛇皮,剔除蛇骨,以極快的手法將剩餘的蛇肉剔剝成絲,送入滾沸的高湯中。

做這一切的時候,柯望沒有用刀,既沒有這條件,也沒有必要。運氣於手,手快如刀,修真者做個飯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蛇肉屬寒,腥氣更是難解,需用香辛料調味。

柯望小心翼翼的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子,撒了一些下去。那裡面是早已調配好的香料,不止是有人間界的大蒜、生薑、辣椒之類常見的香辛料,還有忘憂果、紫玉金蘭草、鮫人淚等等修真者煉藥用的極品材料。就這麼一小瓶,可是花了不少好東西啊!那些都是柯望還在師門的時候,偷偷摸摸搜颳了師門的煉丹房所得來的材料。

在師門的時候,柯望每天都得負責師兄們的日常飲食,天天就在琢磨著怎麼做好吃的東西。那段時間,柯望可是搞了不少試驗,花了不少功夫,這才調製出了這世上僅此一瓶的「極品調味料」。

若是讓祖師爺知道他這麼不務正業,偷拿煉丹的材料來做調味料,指不定會怎麼氣急敗壞呢!

不過對於柯望這個吃貨而言,珍貴不珍貴的都不重要,好吃才是硬道理!人生在世,享受第一,誰知道成仙之後吃什麼東西?抓住當下的胃,才是對自己最大的優待!

調味料一入鍋,立刻滲透進湯汁之中,蛇肉絲吸收了湯汁的鮮美,變得更加鮮嫩順滑。一口下去,汁香四溢,使人如同飛至雲端,飄飄欲仙。

安傑爾早就已經等不及了,掄起湯勺就搶了一勺送進嘴裡,一下子就被燙著了。不過她也是一名標準的吃貨,卷著舌頭,「呼哧呼哧」在嘴裡過了幾個來回,就是不肯吐出來。好不容易咽下去之後,她才哈出了一口氣,道了一句「真爽」,便又將埋頭大快朵頤起來。

柯望看著安傑爾這副猶如餓死鬼投胎的吃相,頓時有些驚著了。好傢夥,可真是能吃啊!感情剛才的那鍋蛇羹對你來說,只不過是開胃前菜嗎?

「別全吃嘍!給我留點兒啊!」

……

鬼屋裡的蛇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本來生活的好好的,結果這兩個凶神一來,將它們都給連窩端了,大大小小的蛇也都被他們給捉來做了蛇羹。

兩人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條蛇,隨手扔在地上的蛇頭密密麻麻,看上去既是恐怖又是可憐。

柯望隨手扯過一根稻草,放進嘴裡剔牙,一副滿足的樣子。安傑爾更是打了個飽嗝兒,撫摸著撐得滾圓的肚子側躺在草垛子里,都有些撐著了。

不過一頓飯的功夫,還不能讓柯望忘記初衷。

「行了,吃飽了,該開始問答遊戲了。」柯望吐出嘴裡叼著的稻草,看著安傑爾的眼神似笑非笑。

「你想知道什麼?」安傑爾的臉上髒兮兮的,看不出她是什麼表情,不過看她那一雙滴溜溜轉動著的眼睛就能知道,她肯定沒打什麼好主意。

不過柯望是什麼人,立馬就看出了安傑爾的小心思,一巴掌拍向她的頭,卻在中途收了力氣,不輕不重的落在她的頭上。

「別想耍什麼花樣,你知道我是修真者,要讓你聽話的手段可是多著呢!」

安傑爾縮了縮脖子,小聲回道:「我知道了。」

柯望輕聲詢問:「你為什麼要做賊?」

安傑爾的眼神有些黯淡:「我爹是個戰士,死在了戰場上。我娘帶著我出城逃難,遇上了劫匪,為了保護我,她也死了。我也沒有親戚可以投奔,活不下去,還能怎麼辦?」

「那你們的領主呢?他不管你們嗎?」柯望接著追問。

安傑爾嗤笑一聲:「領主?他只管收稅和徵兵,我們這些戰爭孤兒的苦楚,他又怎麼會知道?再說了,領主也是自身難保,日瓦丁已經換了好幾個領主了,現在這個領主也不知道還能夠安穩多久!」

柯望雖然有些猜測,但當他得到證實之後,還是不免有些唏噓。這個糟糕的世界,還真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啊!

但是這個小賊,還是不太老實!

「你能夠一眼就看穿我是個修真者,而且身法詭異,連我都發現不了你偷了我的東西。我不信你只是一個普通的戰爭孤兒。說吧,你到底是誰?」柯望最後的一句話,隱隱用上了「真言術」,顯然是對這個滿口謊言的小賊已經失去了耐心。

安傑爾緊緊閉著嘴,抗衡著柯望的「真言術」,頭上漸漸的滲出了汗珠。

就這麼僵持了許久,柯望忽然收回了靈力,回身離開。

「算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你既不想說,我也不逼你。反正我們萍水相逢,明天一早,各奔東西吧!」

安傑爾倒在草垛中,人都快虛脫了,可她卻還是死死閉著嘴,嘴角處甚至隱隱滲出血跡,顯然是她剛才緊咬嘴唇所致。

柯望也是看到了安傑爾抵抗意志的強烈,感到一陣意興闌珊,這才放棄了追問。

說到底,柯望還是心軟了。

柯望回身欲走,不知想到了什麼,又停頓了一下。

安傑爾還以為柯望反悔了,馬上緊張起來,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剛才柯望強大的法術讓她吃夠了苦頭,都有心理陰影了。

「以後還是不要做賊了。這次你好運,遇上了我,下次就沒有這麼幸運了。人吶,心中還是多存些敬畏的好,不要總往邪道上走。言盡於此,聽與不聽,都隨你……」

柯望自嘲的笑笑,緩步邁向自己的那個草垛。

安傑爾看著柯望回身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愫,是感激,還是懼怕,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假妻真愛 但在這個男人身上,她彷彿找到了已經失落很久的一樣東西。

夜已深沉,兩人隔著篝火而眠,一夜無話…… 第二天,柯望迷迷糊糊間從睡夢中醒來,一睜眼就看見安傑爾瞪大了眼睛,就像一隻哈巴狗一樣守在他的身邊。

柯望被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往後連連跳了兩步。

「你這小賊,又想幹什麼?我可警告你,別想打我那些寶貝的主意!」

回過神來的柯望馬上認為安傑爾想要再次行竊,於是趕緊護住自己最後剩下的那點兒材料,警戒的盯著眼前這個小賊。

安傑爾努力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滿臉堆笑:「大叔,你醒啦!」

「大叔?」柯望立刻就想反駁,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立刻沒了下文。

嗯,逃亡那麼多天,鬍子忘颳了,跟她一比,的確像個大叔!

柯望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沒精打採的問道:「你還沒走啊?」

安傑爾立馬舔著臉湊了上去:「大叔,我決定了。以後就跟你混了!你要罩著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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