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我又不是茅山派的。”

我連忙從書包裏掏出那本《茅山祕法》翻起來。果然在入門級的法術裏,列着引路蛾一項。慚愧,竟然是最基礎的入門法術。老爸要是知道我拿到這個茅山不傳之祕籍後,除了揀幾樣自己有興趣的法咒背下來之外就再沒翻開過,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我把引路蜂的法訣反覆看了幾遍背下來,把書放回包裏,硬着頭皮說:“我試試吧。”

腳踏七星步,雙手捏法訣,口中念道:“在野爲蛾,在天爲星,煌煌業火,指路明燈,急急如律令。”

砰的一聲響,一個微弱的亮點從我指間升起,成了!我喜出望外,四下看看,現沒人注意,老謝沒好氣的說:“引路蜂是靈力所生,放心吧,別人看不到的。”

我趕忙接着唸叨:“今有昨日正午燃茅山派六壬符咒一張,敕爾尋找。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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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亮點應聲從我手中飄起,在空氣中滑行了一段後,落在地上。奇怪,顧名思義,引路蜂也應該是用飛的吧。

老謝低頭看了一眼,嘆了口氣:“唉,真沒想到你法力這麼弱。”

我彎下腰去,金色光芒中,沒看見什麼蜜蜂或者馬蜂,卻看見一隻小得不能再小肉乎乎的胖胖蠶,在地上步履艱辛的蠕動着。

雖然舉步維艱,這小傢伙卻契而不捨,一直朝某個方向奮力前進。我和老謝跟在這“引路蠶”後邊差不多有兩個多小時,它終於停下來。

我和老謝對視一眼,感謝上帝,它終於到了。

擡頭一看,悚然一驚。我們面前的赫然是h大附屬醫院的一棟辦公樓,樓前停着幾輛警車,一羣人在圍觀,十幾個警察來往穿梭的忙碌着。這裏距離我們的出點不過一千米,我們竟然跟着這小傢伙走了兩個多小時。小蠶在原地逡巡了一會,修整一下,準備向臺階上進。

老謝用飽含懇求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我把蠶捧起來,小聲說:“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不過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吧,辛苦你啦。” 一念成癮:傅少的心尖寵妻 那小蠶彷彿聽懂,朝我扭動了幾下身軀。我念了個法訣,它化成一道光芒,在我掌心消失。

這時我在人羣中看到了馬志,我的表哥,h市公安局刑偵5處的。我喊了他一聲,本想打個招呼就走,沒想到他從警戒線鑽出來,朝我走過來。他看到我有點喜出望外:“小克,你來的正好,我還想給你打電話呢,媽的這事挺邪門。”註冊陰陽師 我的遠房大伯一家都是知識分子、無神論者,從來不信神鬼之說,甚至把我父母當作神漢神婆,很多年拒絕來往。倒是我跟這個表哥,比我大五歲,小時候關係一直不錯,我不愛運動,所以個子也不高,他整天上竄下跳踢腿練拳頭的,結果長到一米八十多,渾身的腱子肉。後來他們家搬到h市,見面的機會就少了。再後來他聯繫我們是因爲剛參加工作沒多久,遇上一個很蹊蹺的案子,是h市轟動一時的育新中學失蹤案,一個月當中,接連十三個中學生失蹤,卻沒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只是每次失蹤地點都會有一種着淡淡香氣的奇怪葉子,後來經過植物學專家鑑定,是“羅勒草”,沿海一代纔有的植物。隆冬十二月,新鮮的南方植物出現在中原地區h市的犯罪現場,這根本是無法解釋的現象,這讓整個刑偵隊束手無策。最後馬志病急亂投醫,找到我老爸,老爸也費了很大勁兒,連圓光術都用上來才解決問題,最後查到是一個使用南洋邪術的人爲了煉“降頭”邪術而作案。當然給上投寫報告時候馬志把這些都忽略了,僅僅是那術師家裏的十三具屍體就足以定他的罪了。那個案子之後,年紀輕輕的馬志榮升市刑偵處第二分隊隊長,他與我們家的聯繫也越來越密切了。 皇家六少戀上千金女 我到了h大讀書之後,跟他見過幾次,從小他就嘲笑我體弱,打架都要央他幫忙,可那個事件之後,他對我也開始刮目相看,甚至在我一番添油加醋的自我介紹後,也愛屋及烏般的開始對我生出些敬仰。

我把老謝介紹給馬志,知道老謝是我們所的主任後,他顯然很興奮,彷彿看到救星。

我問他:“什麼事情啊?讓你這大隊長也覺得棘手?”

“h大醫院負責藥品庫的孫慶林死了。”

我和老謝都是一驚,隱隱覺得這事不簡單,和我們正在調查的事情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他死的很——很奇怪”馬志眉頭緊皺,想了半天,像在組織語言好跟我們描述這件事,可是好一陣子也不知道如何開口,最後就蹦出這麼一句。看我跟老謝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樣子,乾脆一咬牙:“我帶你們去看看現場就知道了。”

十三樓,真是個不吉利的地方。

“現屍體的地方就是這裏,藥品儲藏庫”馬志說:“一般常用藥品各課時都有準備,所以這裏平時往來的人不多。今天下午一個小護士來取一樣不常用藥品時候,現值班醫生孫慶林不在,最後在裏層的藥品庫現他的屍體,當時就嚇昏了過去。”

藥品儲藏室門口兩名法醫正在交換着意見,看到馬志都點頭示意,他們都戴着口罩,但是從他們的眼中我看到一種驚魂未定的恐懼。接着,我忽然感覺一絲微弱的念力,和王醫生家裏那顆珠子上散出的一摸一樣,雖然微弱的多,但還是能夠分辨。我跟老謝使了個眼色,他也正望向我。他也注意到了。

一進門是一間小辦公室,屋子裏橫七豎八的散亂着十幾個的啤酒瓶子,幾乎無處下腳。辦公室的東北角有一個小門,裏邊應該就是藥品庫了。馬志邊一邊推門一邊說,“你們要有個心裏準備,我剛看到屍體的時候也嚇得要命,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毛骨悚然”。我不以爲然的笑笑,稀奇古怪的鬼怪咱也見過不少了,至於被嚇着麼。可是,還沒等我收起笑容,它便凝固在臉上了。

隨着馬志推門的手,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不用擡頭就能看見——天花板上吊着一具男屍,四肢抽緊,面孔扭曲,半邊舌頭掛在嘴邊,眼睛大大的睜着,裏邊竟然還瀰漫着一種迷幻的色彩。身上的白大褂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身下一攤攤的血跡,流的滿地都是,已經凝固,上邊印着淺淺的幾個腳印。死者襯衫被扯開,露出胸腹,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從胸口延展到腹部,腸子全都被拉出來,一塌糊塗的懸掛在身上,死者的肚子好像剛被城管查抄過的小攤一樣,沒有一樣東西在完好的在原位上,還有幾截腸子一直散落到地板上,仍在滴答的淌着某種液體。我誓從沒見過如此血腥恐怖的畫面,難怪馬志說這事有點邪門,這麼殘忍的虐殺,好像——好像真的不是人類能幹出來的。

我只覺得胃腸一陣蠕動,趕忙別過頭去,卻在房間一角的桌子上看到一疊紙,走過去一看,赫然竟是王醫生失竊的書稿《臨牀肝病研究》,旁邊的便是那個鐵盒子。我剛要招呼老謝來看,他已經搶身過來把盒子拿起在手裏摩挲着:“這蓋子上刻的是金剛伏魔法陣,應該是佛教之物,法力不弱,不過年深日久,只怕法力所餘不多了。”說着啪的一聲打開盒子,裏邊空無一物。

一名法醫走進來對馬志說:“馬隊,如果現場你們已經勘察完畢,我們要把屍體放下來進行深入的解剖檢查了。”

馬志點頭:“現場我們勘察過了,你們可以開始了。”

那名法醫沉默了幾秒鐘,又開口說:“馬隊,可能你也看到了,不用檢查就知道,死者的肝不見了。”註冊陰陽師 從那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儲藏室出來,大家均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在跟馬志溝通之後,我們把盒子也**來了,並徵得他的同意暫時保留幾天這東西。這當然是違反原則的,不過他有求於我,也不得不答應了,何況一時也檢驗不出這盒子與命案有什麼關聯。馬志了根菸給老謝,兩人點上一聲不吭的抽着,他知道我不吸菸。我現馬志自從聽到死者肝臟不見之後,臉色就不太正常,試探着問:“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馬志沉吟了一會,下定決心似的說:“爲了維護安定團結,上頭有文件不讓外傳,可是我這心裏總是不踏實,覺得這事太邪了,不瞞你說,類似案件這個月已經是第二件了。”

“什麼?!”我大吃一驚,這樣驚悚的案件早就應該被媒體炒得滿城風雨了,怎麼會瞞得如此之好。

“前幾天在長途汽車站附近有一個女子被殺,她的腎臟不見了。”

還沒等我說話,打從太平間回來就一直很沉默的老謝忽然插嘴:“那是幾天前的事?”

馬志回憶了一下:“是差不多十天前的事。”

老謝別過頭問我:“今天陰曆什麼日子?”

我掏出手機來看了一下:“七月十三。”

馬志問:“謝主任您有什麼現麼?聽兄弟們說不光是h市,附近幾個城市也有類似的案子生呢。現場亂成一團,偏偏沒有犯罪嫌疑人的任何線索,真Tm邪了,哪來的開膛手傑克啊。”馬志低聲咆哮着。

老謝壓低聲音跟馬志說:“現在還沒什麼頭緒,不過最好回去查一下,附近幾個城市都生哪些類似的案子,死者少的都是什麼東西。”

馬志爽快的說:“這沒問題。”

老謝又問:“五天前在長途汽車站的屍體,現在在哪?”

“巧了,就停在h大醫院的太平間,這可是局裏的祕密。走,我帶您去看一下?”

老謝搖頭:“不,我們晚上去看。”

“啥?”馬志沒聽明白。

老謝嘿嘿的笑了:“有些東西,在黑暗中反而看得更清楚。”

馬志被他毛骨悚然的笑容嚇了一跳,差點被煙嗆着:“你們要晚上去太平間?這可不好吧,萬一被現是要進派出所的。要不我……”後邊的語氣漸轉溫和,充滿了柔情,哈,我一聽就知道他也想摻和一下。自從上次南洋術師的案子之後,他對我們這行充滿了好奇,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老謝謝沉吟了一下,看向我。我點頭說:“放心吧主任,馬志是我表哥。”

“好吧,但是你還要負責查一下週圍城市器官失竊的事情,騰得出空麼?”老謝猶疑着。

“這點小事,我打個電話就行了。”說着掏出電話就開始聯繫。

看他躍躍欲試的樣子,加上我跟老謝也確實怕擔上盜屍或者侮辱屍體的罪名,有個警察在場倒也方便不少,老謝終於點頭同意,前提是隻能看,不能說也不能動,馬志當然一百個願意。

“另外,那份文稿,如果你們檢查之後沒有問題,能不能還給王醫生?”我問馬志。文稿和盒子本身應該沒什麼問題,問題是它爲什麼會出現在這個現場呢?那珠子在哪呢?這些疑問都徘徊在我心中無法解釋。

“哪個王醫生?”馬志用疑問的眼光看着我。

我把之前的事情向他交代了一下。

馬志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略一思索,回頭跟一個同事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後兩方分頭行動,我和老謝回去準備一應工具,馬志負責落實周邊城市的器官失竊情況,約好11點碰頭。回去路上我問老謝:“你放心讓業外人士參加咱們的行動?”

老謝搖搖頭:“倒談不上放心不放心的,我主要是想積累一個穩定的客戶來源啊,你想他手頭該有不少離奇古怪的案子吧,保不齊哪一件就用到咱們了。”

我無語。

趁着茫茫夜色,三人在太平間門口碰面。

我跟老謝都是正常打扮,無非換了件深色襯衫,可一見馬志,差點笑出聲來。他穿了一身的純黑色帶頭套裝,把頭套也蒙上了,打扮得好像港片裏的飛虎隊,渾身上下全包裹起來,只留下兩隻眼睛露在外邊。見到我們打了個電影裏常見的專業手勢,我們也沒看明白。我上前去一把扯下他的頭套:“大哥,拍戲啊?”

他憋壞了,長出一口氣,從我手裏拿回頭套在臉上擦了一把汗:“還真熱。”看看我跟老丁的休閒打扮,他也覺得自己挺白癡的,傻笑着說:“以前在特警隊時候的衣服,我以爲會很神祕,就拿來應個景。”我可沒功夫在這兒笑話他,時間不早了。雖然是悶熱的夏末,但一靠近這屋子,便覺得一陣寒意襲來。慘白的牆壁上懸着幾盞淡黃色的燈光,昏黃的燈光從太平間裏透出來,一陣寂寥的感覺。從門口遙遙看進去是一排排像抽屜似的冷凍櫃子,裏邊該是一具具不久前還鮮活着的**吧。看門老頭也穿件破敗的白大褂,總之觸目所及一片清冷的白色。

我問老謝:“咱們怎麼進去?”

“走大門進去啊。”老謝說完一指馬志。

是啊,有警察跟着,我們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可是馬志這個德性,誰相信他是警察啊?

馬志出示了警官證身份證駕駛證等等他所攜帶的所有證件,甚至主動要求給110打電話覈實,老頭終於勉強相信他的警察身份,打開門讓我們進去,末了還在後邊嘀咕:“現在的警察都怎麼了這是,搞得都跟犯罪分子似的。”

我還是頭一次進這種地方,東看看西看看不免有些好奇。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把自己捂得太熱,馬志滿臉通紅,不停的來回搓手,顯的有些緊張。老謝目光閃爍,竟然也帶着一絲灼熱的興奮。

屋子空蕩的有些糝人,鞋子踩在水泥地面上,清脆的響着,在屋子裏出悠遠寂寞的回聲。我們現在所處的是一間大概一百平米左右的屋子,可這回聲讓你覺得自己好像在一個空蕩的大山谷裏,面對着無限的遙遠與空曠。從牆壁到天花板都是白的,包括頭頂的閃着寒光的白熾燈。冷氣格外的來勁,我開始有點羨慕馬志的衣着了。屋子裏什麼都沒有,除了兩輛長推車和我們對面那一格格的壁櫥,大概有幾時個吧,像極放大了的中藥鋪的藥匣子。我清楚的知道,那每個櫃子裏邊,放得不是黨蔘黃芪,而是一具失去了靈魂支撐的冰冷**。他或者她生於何處,又將歸往何處……

馬志把我們領到第17號冷櫃前,指給我們看:“這就是那個丟了內臟的死者。”

老謝一拍我肩膀,慈祥的說:“拉出來看看。”

爲什麼又是我?! 太子有疾奴家有葯 我心裏合計着,卻沒有說出口,一則不想在表哥面前表現的太怯懦,這可會影響我在他心目中營造出來的高手形象。二來即使我抱怨,老謝也一定會說年輕人要多鍛鍊云云,何苦招他嘮叨。

我定了定神,走上前去,低頭察看櫃子前面的卡片,寫着:趙文娟,女,36歲,h市淡水鄉人,1971年8月23日生,死亡時間2007年8月15日。

爲何我覺得這一切都很熟悉?

伸手去拉櫃門,觸手冰冷。

正要用力拉出來,忽然間聽到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從面前的櫃子傳中來,彷彿有人在用力撓着什麼。

嘶……

嘶……嘶……

一把拉開!

櫃子裏邊赫然有一隻黑色的大貓,正在用力的撓着冰凍的屍體,出嘶嘶的聲音,屍體的腹部原本就有一處傷口,此刻更是破爛不堪,佈滿抓痕。

我們拉開櫃子看進去時,那貓也正擡頭在看向我們,目光中竟然散着一團赤色,有一種說不出的妖異感覺。

大家都呆住了,事前設想過無數中情形,卻沒想過是如此恐怖詭異的場景,還沒等我們回過神來,那屍體竟然開口說話了:“是誰打擾我!” 馬志此刻顯示出一個刑警應有的膽色,他掏槍就要射擊。我搶先一步,從懷裏掏出一張鎮屍符咒,往那屍體腦門上一拍,再沒有聲音了。呵呵,看來我的功夫沒白練啊。

老謝一伸手,把那黑貓抓起來,在眼前仔細端詳着。

我驚魂未定,猛然記起這個趙文娟來:“是那個說被張老手術之後丟了器官的人!”我激動得大聲說。

馬志看看屍體沒動靜了,把槍放回槍套,湊過來說:“就是前陣子報紙上炒的很熱鬧的那個器官失竊?”

“沒錯!事後她就再沒出現過,誰想居然會死在長途汽車站呢。”

“不會這麼倒黴吧,她已經被摘了一葉肝,現在連腎都丟了,招誰惹誰了啊。”馬志說。

沒等我回答,老謝忽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李克,你聽說過‘渡形’麼?”

我當然聽過,“渡形”是一門極高深的術法。

道家常講五道輪迴,與佛家的六道概念相近,指的是神、人、畜、餓鬼、地獄這五道(佛家六道指的是天、人、阿修羅、餓鬼、畜牲、地獄),芸芸衆生皆在苦海,莫不在此中輪迴。而諸道間都有明顯的界限,無法逾越。且每一輪迴皆有其界點,時機未到,便不能入其道。 最牛尋寶人 無論道家還是佛家,堪破輪迴一直是修行者的最終夢想,於是就有修真者在不斷尋求可以打破五道界限的法門。終於在元末哀牢山一帶,南人與彝人混雜之地出現一派,是叫做五命宗還是六命宗來着,他們獨闢蹊徑修行一門術法,可以用肉身入畜生道,雖然以人身入畜道沒什麼意義,但畢竟代表這打破五道界限的一個巨大進步。可惜,當時的道家統領龍虎山張天師視此爲邪派,藉助朝廷力量將這一宗圍剿殆盡,從此銷聲匿跡,打消了千百年來後續道家修行者僭越五道的念頭。這就是在道家史上有名的哀牢公案。這種術法,後來被稱爲“渡形”,由於此法擾亂三界秩序,所以被一直禁止修煉,。

老謝爲何在此刻問起這件事?難道這隻貓有問題?奇怪,如果這貓有什麼問題,我的左眼應該能看到的。想到這,不由從頭到腳的又仔細打量一遍着這隻貓。這下用心去看,果然現一點不同,這貓的赤色眼睛當中彷彿藏着一些東西,霧氣濛濛的,越看越深邃,好像裏邊竟有着一條通道一般,不知道通向何處,讓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可是越往裏看時,越看不到邊際,只覺得好像進入一個悠遠的所在,渾身都變得輕飄飄的。

猛然間老謝一拍我的肩膀,我驚醒過來,沒等說話,那貓忽然開口說話了。

“真不愧是謝頂啊!竟能識破我的渡形之法。”竟是一把沙啞低沉的男人聲音。

太平間裏,屍體剛閉口,一隻貓又開口說話,何其恐怖,我只覺得好像後脊樑的皮被一下子掀去似的,一陣涼嗖嗖的感覺。馬志早已經呆在那裏。

老謝一邊緊抓着那貓不放手,一邊回:“你是誰?有什麼企圖?”

那貓“桀桀”怪笑了兩聲:“這麼快就忘了老朋友麼?”

老謝渾身一震,一手握住貓脖子,另一手捏起法訣,一團伏魔真火從掌心生起。

那貓放肆的笑着:“桀桀桀,別這麼激動啊。”接着轉頭望向我:“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事情越來越有趣了,桀桀桀桀……”

這時我注意到那貓眼神中的赤色慢慢退去,變成一種貓眼中常見的藍色。

老謝大怒,正要驅火燒貓,只聽那貓喵的一聲,用力抓了老謝的右手一下,老謝疼得哎呦一聲鬆手,貓嗖的一下竄到窗臺上。

馬志從呆中緩過來,拔槍就要射擊,老謝喊住他:“別開槍,那就是一隻貓而已。”

“可是,剛纔,剛纔它說話了?!”馬志有點不敢相信剛纔自己的所見所聞。

“這是‘渡形’之法,他以本身念力注入這貓身體裏,控制它和我們對話。它現在就是一隻貓而已。”可能怕說太深奧的馬志也不懂,老謝簡單的解釋了一下,難怪我的鬼眼也看不出這貓有什麼古怪,因爲它確實還是一隻貓。唉,我還以爲我的鎮屍功夫大有長進呢,原來剛纔那屍體根本就沒說話,只是個障眼法罷了。

馬志想了想,終於覺得向一隻貓開槍確實有點說不過去,把槍收了起來。

這時看門老頭推門進來:“出啥事了,聽着裏邊亂糟糟的。”

馬志驚魂未定,脫口而出:“有隻貓說——”

我連忙截住話茬:“沒什麼事,我們在討論案情,有警察在這兒呢,您放心吧。”

“貓?大黑咋了?”老頭迷惑的看了看馬志,走向窗臺去抱貓,結果貓一扭身,鑽出去了。

老頭咕噥幾句,回身走過我們身邊時候,下意識的探頭往櫃子裏看了一下,“啊!”的一聲驚叫,當時臉就變了顏色。

馬志到底是專業出身,看出苗頭不對,一把拉着老頭:“貓是你養的?怎麼回事?你知道些什麼?請你配合警察工作!”

這一串連珠炮似的問,把老頭問懵了。 (九)五陰命相

老頭鎮定下來之後,倒也不怎麼失態,跟死屍打了二十年交道了,算得上是夜夜與鬼爲鄰,膽色自然過人。 不過這種場合真是不適合討論問題,幾個人鎖上門一起來到老頭的門房,裏邊就一個凳子,老頭也不謙讓自己坐下了,沉默了一會,開口道:“昨天晚上有件事情挺奇怪的。11點多的時候吧,老陳醉醺醺的來我這兒。”沒等馬志開口問,自己接道:“老陳是醫院打更的,我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又和小孫喝酒了,可是總覺得他有點興奮的樣子。”

“哪個小孫?”我問。

“還不就是那個剛死的孫慶林,屍體也停在裏邊,你們有興趣看看麼?”

“沒興趣,沒興趣。”是啊,他那種死法沒有人會想看第二次的,馬志忙不迭的擺手,手卻忽然在半空停頓,猛的站起身來。

我也反應過來:“快把門打開!”

老頭無奈又掏鑰匙停屍大廳的門打開,不耐煩的說:“46號。”

雖然形狀仍然是那麼讓人不寒而慄,但幸好屍體沒什麼異樣

。關上櫃門後,我瞄了一眼櫃門上的卡片:孫慶林,男,1974年8月30日,天津塘沽人。

重又回到老頭的門房,老頭繼續講述昨夜的遭遇,昨天晚上11點多,看到喝得醉醺醺的老陳來找他閒扯,說今兒陪孫醫生過生日,把他喝多了,還說自己就要轉運了,一直絮絮叨叨的不肯走,後來老頭出去解手,再回來時候,老陳已經走了。老頭收拾收拾睡下,迷迷糊糊快睡着時候,就聽停屍大廳裏有響動,趕忙起身看看,卻什麼也沒發現,於是就接着睡了。要知道h市鬧個鬼神的不算什麼稀奇事,老頭看了這麼多年太平間,也見過些離奇事件,也就沒太當回事,今天見到屍體沒了,就聯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了,可能就是那時候丟的。

聽完老頭的敘述,我們都有很多疑問。馬志奇怪的問:“死者是個醫生,怎麼跟打更的這麼熟,兩人根本不是一路人啊。”

“要說這小孫,也怪可惜的。”老頭嘆了口氣說:“本來是醫大的高材生,分到我們這沒兩年,年紀輕輕的就成了主治大夫,眼看着主任的位子都是他的。可是三年前發生了一次醫療事故,病人死了,他被醫療事故委員會給處罰了,本來這事院裏已經不再追究了,年輕人嘛,誰不會犯錯呢?可是沒想到小孫從那時候就開始自暴自棄,可能對自己的醫術喪失了信心吧。整天抽菸酗酒,也不正經上班,接連又出了兩次小事故。最後院領導也失望了,調他去管藥品庫。老婆也跟他離了,他有家也不回,每個月倒有一大半時間在藥品庫睡了。老陳夜裏打更也是個無聊差事,又好喝幾口,兩人沒事就湊到一起喝酒,倒成了酒友。”老人娓娓道盡,忍不住又嘆了口氣:“真是個苦命的孩子,大好年紀說死就死了。”

老謝忽然開口問:“他之前是做那一科大夫的?”

“好像是肝膽科吧。”老頭想了想說。

我們又問了些打更老陳的情況,正準備離開時,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問:“大爺,您剛纔提到,打更的老陳說昨天晚上陪孫醫生過生日?”

“沒錯,他是這麼說的。”

我倒是奇怪,都什麼年代了,都用保安了,怎麼還有打更的?老頭說這是因爲老陳以前當兵打過仗,受傷了,所以勞保單位給安排個閒差養着。說着一指自己:“我也一樣,我們是加勒萬河谷突擊時候的戰友。”這時候我才注意到他一直在動的是同一條胳膊,另一條手臂從來就沒活動過

在去找老陳的路上,我問:“加勒萬河谷是什麼地方?”

這顯然問到了馬志的特長,他回答說:“那是62年中印戰爭時候,中**隊突破的一條印度防線,中印之戰是一場很慘烈的戰鬥,一個星期的反擊作戰中,殲滅印軍三千多人。”

老謝拿出隨身帶着的那個鐵盒,一邊用手有節奏的拍着,好像是在打拍子一樣,一邊對我說:“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我搖搖頭:“還沒什麼頭緒,不過倒是有件事情挺奇怪的。”

“什麼事?”馬志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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