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家主的身上並沒有過多的外傷,只不過是因為透支了生命和體力。

只要在他的體內布下一個聚靈陣,讓他不斷的吸收天地靈氣,將自己透支的生命和體力不斷的回復,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又可以活蹦亂跳的下地走路。

布置好了一切之後,許曜才緩緩收回了手,此刻五位重傷家主之中的思維四位都已經被自己救回來,剩下昏迷不醒的也就只有林家的林老了。

此時林雲嘯正坐在自己的爺爺前,這兩天他看著自己的爺爺心中非常難受,雖說男人有淚不輕彈,但林雲嘯對林老感情極深,此刻自然是情到深處自然淚。

這幾天他陸續看到其他幾個家族的家主,退出了急救室,心中非常的著急,不知道許曜什麼時候才肯過來看看自己的家主。

終於除了林老之外的最後一個病人,也被抬出了急救室,許曜來到林老面前的時候,林雲嘯立刻就跪了上去,低下頭來朝著許曜連續磕了幾個響頭!

「許醫生!求求你看看我們的家主吧!他是我們家族的精神領袖!我們不能沒有他!」

林雲嘯的情緒非常激動,他緊緊抓著許曜的褲腿不放,讓許曜有點難堪。

「你冷靜一點……你看,我現在不是過來幫你看診了嗎?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要好好的檢查一下你們家主。」

許曜伸手拍了拍這個年紀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年輕人,林雲嘯這才一抹眼淚堅強的站了起來,隨後神色如常的走出了病房。

林雲嘯前腳剛走出門,許曜就對著躺在病床上的林老來了一句:「老傢伙別裝睡了想,你還想要裝到什麼時候?」 ?花七拖着下巴,說這肯定是六門的起源,拿線的人毫無疑問是傀儡師的老祖宗。讓我想不通的是,其餘五個人,爲什麼要原諒並接受他。

他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奇怪,大反派被打敗後,不是被殺就是被封印,爲什麼會吸納他呢。

花七的意思是,可能當時的情況更復雜,也許他們五個人的力量有限,需要人幫忙。傀儡師掀起大亂,自己又收不了場,最後才變成這種局面。

我們又往殿內走了幾米,發現到頭了。

畫壁畫的人再次更換,我估計是上一任畫師死了。然後由另外一個接替他。這些都是樑家人,畫出來的畫,大致上的技巧都差不多,只不過筆力和色彩的搭配習慣有細微的差別,不是專業人士看不出來。

壁畫的內容也沒有更多爆炸性突破,就是六個人一起在各種各樣的地方,把陰影塞入紙張中,然後埋入地下。

地下之下,還有一層空間,在那一層空間裏,大面積的使用了黑色,其中畫了很多恐怖的畫像。

我猜測,最底層空間裏,就是現在我們所謂的陰間。不過,陰間裏的景象肯定沒有人見過。

這種推斷是有根據的,因爲地面上各種環境描繪得十分細緻,而陰間世界的表達就非常抽象。

剛剛花七說,這裏全都是壁畫,我很好奇,相鄰的那面牆,和對面的牆上,又畫了什麼東西?

剛想拐過去,洞口傳來一聲大吼。我和花七同時轉頭。

“臥槽!這尼瑪誰幹的?把手電筒放這兒?閃瞎爺爺了!”

我心裏一喜,趕緊跑了過去,就見矮子爬了過來,狠狠地把手電筒往旁邊一踢。

矮子還想再來一腳,花七見狀,立即阻止,說我們就這一個手電,給你們指路用的,還不謝恩?

矮子滿臉滿身的土,輕呸了一口:“謝你…我說七爺,你家祖宗是我見過最沒節操的了!往棺材裏塞蜈蚣!活的有木有!”

他繼續從鼻孔裏挖出小土塊,一邊用手指彈,一邊繼續道:“塞就塞唄,守墓的玩意兒爺爺我也不是沒見過,就一隻,也成不了什麼大氣候,最主要的是裏面是空的!空棺!”矮子叫道:“一個值錢的都沒有!”

我心裏呵呵道:原來是沒偷到東西。

花七雙手抱胸,可能是嫌他髒,退開一米遠,用眼角盯着他,道:“江之一你現在牛掰了啊,老子的祖墳擺在你面前,你敢刨?”

矮子嚥了口唾沫,呃了一聲,我看他的樣子有點露怯,擠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就告訴你,七爺!我…不敢…”

花七瞥了瞥嘴,問道:“下來的時候看到其他人沒?”

矮子搖搖頭,不過做賊的,眼睛耳朵都好使,他說他聽見白復的聲音了,要花七不要擔心。

我問矮子:“你怎麼知道要等那扇門開?你知道蛇眼?”

矮子疑惑道:“什麼蛇眼?老子挖出來的!”

我和花七都無語了!難怪他一身土。

既然他沒有按順序,花七對我道:“我下來之後大概二十分鐘你就下來了,現在又過了二十分鐘了,應該還有人會下來。”

話音剛落,就聽見洞口有響動,我們趕緊湊過去,發現爬出來的是白復。

白復身上有傷,蜈蚣咬了他的胳膊。

我們趕緊給他處理傷口,把毒血放了出來,他自己上了一些黑乎乎的藥膏,坐了一下,沒有大礙。

又過了一個小時,本以爲下來的會是正雄,不料,等來的是囉嗦和袁天芷。

袁天芷毫髮無傷,囉嗦比白復狀況要差。整個背上都紫了。

採取了一些放血的措施,他才慢慢緩過來,不過還是有些發燒。

袁天芷告訴我們,在暴風雪中走散後,他們是躲在一個山體裂縫裏的,等風雪停止,他們一直都在搜尋我們。

找了大半天,才找到花七留下的記號。

往後的經歷跟我們如出一轍。

所有人都疲憊不堪,在這個大殿裏足足待了一天,期間,只有正英爬了出來。我們心裏都很清楚,正雄和吳醫生,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是沒有人說這個話題,正英從下來就沒有說一句話,他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皮,只是坐在那裏,死死盯住洞口。

我們幾個把殿內的壁畫全都看了一遍,在大殿的最深處,壁畫缺失了很大一部分。

花七說,那面牆上應該有一個小出口,通往殿外。但是不知道被什麼人摧毀了,整面牆都坍塌了。

一開始的時候,我看不懂剩下的壁畫內容。大多是妖魔靈獸下地飛天,六門的人也不常出現。

直到我看到了夸父逐日的圖,才恍然大悟,這竟然是《山海經》!

《山海經》的起源是個謎,之前發生的事情,無人知道,難道,它是樑家祖先留下來的?但是刻意迴避了六門的事情?

這種猜測只在我的腦海裏存在了一瞬,這太不可思議了,又沒辦法證實,我就算想破頭,也得不到答案。

索性不去想。這段等待的時間太漫長,我們輪流去搬堵在出口的碎石,好在石頭碎得很徹底,每一塊都不大,只是數量太多。

沒有食物,沒有水,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九相圖的位置,把身體裏的死亡狀態驅除。要不然還沒等變成腐爛的屍體,就已經餓死了。

所以,當我們打通了一個勉強可以鑽出去的通道時,白復提出要立刻動身。

我試圖勸說正英跟我們一起,但是他只是笑笑,搖頭。

囉嗦長嘆,說你不要管他了,他等不到正雄,是不會離開這裏的。

我跟他們交往不深,看到這樣的情景,心裏也不好受。

因爲囉嗦身上還有一個手電,就把花七的那個留給了正英,以及一些白復特質的藥膏。

我鑽入通道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正英,他佝僂着,揹着光,彷彿一塊石頭。

通道很窄,白復打頭陣,我在倒數第二個,矮子在我前面,囉嗦殿後。

爬了幾步,我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歌聲。

是正英唱的,我趕緊回頭對囉嗦道:“是不是正雄出來了,要不…?”

話還沒說完,囉嗦就讓我繼續往前進,說:“這是他們家鄉的民謠,是超度亡靈的鎮魂歌。”

正英的歌聲持續了很長時間,直到我們爬出通道,才完全聽不到了。

鑽出去後,我發現他們都站成一排,

盯着腳下出神。

我心裏一沉,暗想又怎麼了,別又出什麼岔子!

剛一站起來我就想抽自己兩嘴巴,真它孃的烏鴉嘴。

我們面前的,是一條死路! 喊出了這一聲后林老還沒有醒來,許曜看了一眼四周圍,隨手就布下了一個禁音結界。

「好了,現在無論我們說什麼別人都聽不到,現在你總應該起來了吧?」

許曜坐在了林老的身邊拍了拍病床,然而林老仍舊是是躺在原地沒有絲毫的動靜,許曜嘆了一口氣后,抬起了一掌,狠狠地朝林老的腦袋上拍下!

「啪!」

清脆的巴掌拍在了林老的頭上,如果關鍵時刻不是許曜將力量收了起來,這一巴掌已經可以把林老的腦袋拍個稀巴爛。

「真是的……別裝了我已經知道了你的傷勢,我跟外面那些醫生可不一樣,你在這裡裝死瞞不過我的眼睛。」

許曜最後只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坐在林老的身邊。

此刻林老才突然間睜開眼睛,就如同突然詐屍一般,從床上坐了起來。

「真是慚愧啊慚愧……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其他人,親手將其他幾位家主打傷在地,我一個人就出手傷了好幾位同伴,想到這裡我就覺得心中一陣慚愧!」

原來林老雖然在當天受到了非常嚴重的傷勢,但是因為他的修為境界非常的高,所以回到醫院裡沒多久就已經恢復了精神。

他所受到的傷勢,全部都是在於脫力之後所造成的,身體疲勞損傷,換句話來說就如同嚴家的家主一樣。

可惜嚴家的家主沒有他的修為,不能夠自動修補自己的靈魂,也沒有能夠及時的將透支力量恢復,所以許曜才不得不在他的身上打下聚魂陣。

林老則不同,林老的修為在其他人之上,如果靈魂受到了損傷,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重新進行修復。

而且其他的家主在與他對決的時候也是留了一手,這就造成了自己修為最高,但是下手卻毫不留情,其他的家主修為沒有他高,但是下手卻處處顧及著他的身體。

此消彼長之下,其他家主全部被自己打進了醫院,自己所受的傷卻寥寥無幾,這讓林老的心中升起了一種愧疚之情。

正是這種愧疚死得他一直不願意醒來,想著還不如就這樣睡死過去,或者裝出自己受傷嚴重的樣子。

剛許曜一巴掌朝他揮來的時候,他也沒有進行反抗,心中也是想著要能死在許曜的一掌之下,他也算得上是對得起其他家主了。

「沒想到我林正烽坦蕩一生,晚年居然出現了如此丟人的一幕……就是因為我的失控,才會導致悲劇的發生!」

林老此刻非常的悔恨,自己當初沒有迷失心智,可能也不會將其他家族的人打傷。

讓其他幾位家主敗在一個外國人的手中,這其中的大半原因都在林老身上。

「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做?總不可能一直裝病下去吧?難道你想要靠這種方式來逃避自己的責任嗎?」

許曜將目光看向了林老。

「我會想辦法補償他們,也會尋求他們的諒解……但是在此之前,我想要受到相應的懲罰……只有這樣我的良心才能得到原諒!」

雖然林老身上的傷不嚴重,但正因為如此,他對於其他家主的愧疚越加深厚。

「如果你覺得要自我懲罰一下,你的良心才會安好,那你何不如將真氣聚集在天匯穴,隨後直接引動天匯穴,這樣一來你的真氣就會出現巨大的逆流反應,渾身血液也會出現一段時間的逆流,從而使身體暴血造成重傷。」

許曜話音剛落只見林老猛的噴出了一口老血,隨後整個人倒在病床上抽搐起來。

「嗯?你還真那麼做了嗎?你傻了嗎?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雖然這個方法確實能夠讓身體的負擔達到極限,但許曜並沒有想讓林老的身體從健康回到重傷狀態。

沒想到自己的話剛說完,林老就已經照做了,並且成功的引起血流倒灌,現在躺在床上氣血翻湧,渾身經脈出現了錯亂的跡象。

「遭了……」

許曜連忙從兜里取出了幾根銀針。

這銀針還沒有紮下去,林老卻伸手擺了擺,艱難的對許曜說:「不要救我……讓我就這樣吧,我死不了的……只有這樣我的內心才能得到一絲安慰。」

許曜看著林老躺在床上滿臉痛苦的樣子,心中雖然不忍,但是想到林老的為人,比起內心的煎熬,他更寧願用肉體受苦來進行自我責罰。

「既然你那麼說的話……那就這樣吧。」

許曜看著躺在床上的林老,想了想還是伸手點中了他體內的幾大穴位,幫他調息了一下,也算是稍稍的減輕了些許痛苦。

「這樣就好了……就好了……估計這段時間內我都無法運功了,至少在其他人醒來之前,我怎麼也要做出一副虛弱的樣子……」

林老躺在病床上鬆了一口氣,感受到肉體疼痛的那一刻,自己也終於感受到自己遭到了報應,稍微的舒服了一些。

看到林老的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許曜轉身就走出了急救室。

剛出門就看到林雲嘯撲了上來,抓著許曜的雙肩問道:「我的爺爺怎麼樣了?」

「病情已經穩定下來了,脫離了生命危險,雖然體內的傷還是很重,但是已經完全清醒,現在你可以去看看他。」

留下這句話后,許曜才轉身離開了急救室。

然而讓許曜沒有想到的是,林雲嘯進去與林老暢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林雲嘯就成了林家的新任家主,而林老則是將自己的功力和修為全部傳輸給了林雲嘯。

當其他幾位醫生忙活了一天,剛剛做好了骨骼縫合手術,以及腦迴路修復手術時,才發覺在他們進行手術的這段時間裡,許曜已經將其他的重症病人治好,五位重症病人全部脫離危險!

「沒想到就連病因無法查出來的林家主,他都能夠治好嗎?」

周博懷聽到了這個消息后,也十幾的振奮,他來到了另外幾位家主病房前,將這個消息告訴了他們。

「沒想到這個許曜還真有一手,其他醫生沒有辦法解決的急症,在他的手中居然不超過兩天就解決了。」

其他人不由得點頭稱是,聽到其他家主已經脫離了危險,他們也就暫時的放下心來。

「你們先在這裡好好的休息,我去將報告填上。」

周博懷一臉興奮的走出了病房,剛出門就遇到了站在門口等候多時的星翊。

「這個許曜,我想要他。」 ?這條路死得很徹底,眼前能看見的,就兩樣東西。

一面筆直向上的山崖,感覺是一刀劈下來似的,連一個岩石疙瘩都沒有。更不用說什麼出口了。

還有一樣,在我們腳前,有一條護城河。確切的說,應該是一條寬約十米的溝。

黑暗中,可以看見,溝裏有水。手電筒照上去,發現水裏十分渾濁,看不見到底有多深。

空氣中瀰漫着怪異的味道,說不出是香還是臭。

矮子說他聽聲音就可以聽出水有多深,他撿了一塊碎石,朝溝中間丟去。

令所有人驚訝的是,石塊碰到水面的時候,並沒有發出咕咚的聲音,也沒有馬上沉下去。

在手電光圈中,石塊竟然是浮在水面上,然後緩緩陷入了水中。

就像人陷入沼澤泥潭一樣。

這就奇怪了,我正納悶兒,一旁的花七蹲下來,用手摸了一點溝裏的東西,在手指上搓了搓,聞了聞,道:“這是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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