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管理的後果是很可怕的,隊伍兩旁站著的陰差手中的鞭子和這冷冰冰的地府一般冰冷無情,而且還很痛,於是又一片鬼哭狼嚎傳來,比之前的更痛更狠……。

和它們相比起來,我的內心則比較平靜。我不知道我在想什麼,甚至前一秒那無限悲傷的情緒也沒有了,雖然我還是很愧疚,但人死真的如燈滅,我再也回不去了,就算我是陰陽先生,也沒有再回去的可能了。

我很想知道我爺爺之後怎麼樣了,他有沒有從劉曉蓉的手中活下來,可是我卻沒有一點辦法,已經走在這條路上的我絕望了,這條路我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

平靜下來的我才終於想起宋貂來,她不會死的,是啊,她可是有著九條命的九尾天貓,再重的傷一個晚上也就恢復了。想通這些以後我心裡好受了許多。只是以後再也看不到她的笑容了,這讓我有些難以接受。我們之間的關係真的很模糊,要說我們只是朋友,可是哪有朋友之間經常牽手擁抱的?要說我們是戀人,可是我又從來沒有說過一句我愛她。我真的好想再見她一面,遵從自己內心的想法,面對面的正式向她表白一次,把我們心照不宣的戀情公諸於世。

可是沒有如果了,我搖頭苦笑了一下,這樣其實也挺好的,如果不能陪她一直走下去,我又何必讓她再為我傷心?

算了,死亡是我逃不掉的命運,曾經的我不止一次在鬼門關徘徊過,也早就知道了自己會死,之前一次又一次的玩笑已經讓我疲憊不堪,死亡對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吧!至少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會在哪一天睡下之後再也醒不過來。

我二十歲的劫沒有按時應驗,應該是命運的疏忽導致我多活了半年,算是賺了吧。

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我的大腦居然無比平靜,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影響我的心智一般,心裡沒有對人間的不舍,也沒有對劉曉蓉的恨意。

曾經我以為人死之後會有鬼查前來勾魂,現在看來我錯了,哪怕我是一個陰陽先生,對地府的了解卻依然很少,還記得我是被一股強大的吸力直接卷進地府來的,意識短暫的陷入黑暗之後,當我再醒來時就已經身處地府之中了。

當時我的心裡也生出逃跑的想法,只是見識到隊伍兩邊站著的鬼差手裡鞭子的威力之後才悻悻作罷,現在我心裡再沒有這種想法了,事實上排在我前面的那些人也都沒有,那些之前哭天喊地的大爺大媽們都像是突然頓悟了一般,老老實實的跟著隊伍一步步前進。按理說人死之後留戀人間的絕對不少,含冤而死的也有一些,可為什麼沒有一個鬼魂反抗呢?

後來我慢慢像明白了,偌大的一個地府肯定有什麼鎮壓怨氣的手段,要不然這麼多的鬼魂,管理起來豈不是十分艱難,就好比時亂世的暴民一般,殺了一個還有一撥,怨氣極大的鬼魂比亂世暴民可兇殘的太多了。

而這種手段應該是隨著時間越長影響越大的,比如我的身後,那裡基本是剛剛進入地府不久的,吵鬧的像是託兒所一般,而十分鐘之後,所有鬼魂都老實了下來,似乎十分鐘內從託兒所一下子晉級到了中小學。

排隊等著投胎這種場面還是第一次見,在陽間這句話無疑是罵人的,但在陰間就十分合情合理了。

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但不知為何很快就到了,一道巨大的城門似乎高聳入雲一般,抬眼一看,上面寫著的『酆都城』三個大字給人一種很厚重的壓抑感。

城門處很安靜,圓形的拱門兩邊寫著一副對聯,上書:以台上悲歡離合證台下悲歡離合,方知人生是戲;品世情酸甜苦辣辨世情酸甜苦辣,熟謂似假而真。橫批則比較簡單,唯『一場大夢』四個字而已。

不得不說陰間還是有能人的,不說其他,就單單這副對聯就很發人深省。其中的意思不外乎就是告訴世人前塵往事如同大夢一場,醒了就該放下,陽世的種種再怎麼難以割捨,也只是一場夢,死後的世界的才是真。

對聯下方站著兩個陰差,與之前排隊時隊伍兩邊站著的陰差不同,這兩個陰差無疑要真實許多,只見它倆臉色慘白陰寒,穿著一身黑色的古代捕快服飾,手裡拿著一根泛著森光的長矛,雖然站的筆直,一雙犀利的眼睛卻來回掃視著周圍,似乎是隨時準備給不開眼的小鬼來個透心涼。

兩個陰差的前面支著一張小桌子,一個臉色同樣慘白但衣服一看就比較高大上的鬼差手裡拿著一本線裝書,負責查明每一個進入酆都城的鬼魂身份,比如輪到我前面的一個哥們兒時,那鬼差抬頭輕輕看了一眼,然後低頭看著手裡的書,念道:「李銘,生於乙丑年乙酉月丁巳日庚子時,死於巳丑年辛未月庚辰日巳卯時,死因,壽終……。念完之後拿出一支毛筆在書上一勾,一抬手示意那個叫李銘的人進去。

輪到我了,我走上前眼睛盯著那鬼差手中的書,只見它好像並沒有翻過書本似的,可是卻照樣看了一眼,然後說出了我的生辰八字,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生死簿?眼睛輕輕往下一瞄,發現是我想多了,那本書封面上寫的是《查察簿》,也是,生死簿是何等重要的東西,傳說中一直掌握在鍾馗的手裡,一勾一畫之間就能勾魂奪魄取人性命,當然了,如果可以和鍾判官走走後門的話,讓他加上三五十年的壽命似乎也不是難事。

雖然和鍾判官走後門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但是也顯現出了生死簿的厲害之處,那可是能改變壽命的東西啊!像我之前的情況,五行有缺又如何?命運不讓我活過二十歲又如何?只要生死簿一改,老子想死都死不了……。

咳咳,改生死薄這種事還是不要想了,傳說中鍾馗鐵面無私嫉惡如仇,想讓他幫忙我估計他不提前弄死我就算仁至義盡了。相比起改生死薄而言,尋找三清墜簡直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

眼前的鬼差低頭念出出我的出生日期和死亡日期,不出意料的話我的死亡原因也是壽終吧,雖然二十一歲還沒到的壽終卻是很難以置信,但它確實是真的啊。

果然,只見那鬼差念完我的死亡時間之後接著念道:「死因,壽……。」

只是念到這個壽字之後,接下來的那個終字卻久久沒有念出來,只見它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我,有些疑惑,嘴裡似乎呢喃了一句:「不對啊,明明半年前就該死了,怎麼會活到現在?……。」

它的聲音雖小,可是我離得近聽的一清二楚,於是我看著它也疑惑了,什麼我半年前就該死了?

那鬼差卻只是疑惑了一小會兒,似乎不願意給自己找麻煩吧,於是看著我不耐煩的擺擺手,意思很明白,就是叫我趕緊滾。

好吧,地盤是人家的,城門口站著的兩個鬼差目光不善的朝我看了過來,這時候不想被刺個透心涼的我只得趕緊走進城門。

重生七零:媳婦是吃貨 城門像是有什麼東西阻擋一般,從外面看不到裡面,但當我穿過城門走進去之後頓時把我驚呆了,原來這就是酆都城?與想象中的場景也太不一樣了吧。

只見我出現在一條寬闊的街道上,周圍不論是小攤酒樓飯館等等一應俱全,甚至周圍的叫賣聲都像古裝片里演的一般,只是鏡頭十分宏大,就像是劇組十分捨得花錢一般,一眼看不到頭的低矮樓房,最高不過三四層,清一色的純木建造。

要不是周圍一片冷寂的灰色和大街上的『龍套』穿著的衣服五花八門,現代古代的都有,我甚至懷疑自己穿越了。

抬起腳步輕輕走在街道上,我心裡十分疑惑,想象中的地府真不該是這般景象才對吧,難道不應該安排陰差審判,然後該投胎投胎,該下十八層地獄下十八層地獄嗎?現在這是個什麼情況?難道要我在這酆都城裡定居?

畢竟是第一次死,沒有經驗的我小心翼翼的在酆都城大街上遊盪,時不時好奇的打量一下兩邊的攤位上賣的都是些什麼東西,但動作不敢太大,不知道什麼情況之前我就像個剛進城的土包子一般見啥都充滿好奇又充滿畏懼。 也不怪我露出這種害怕的心思,因為一切都太詭異了,在大家普遍的印象里,陰間不都是那種鬼哭狼嚎,遍地都是鬼差拿著鞭子凶神惡煞四處遊盪,看誰不順眼抬手就是一鞭子的樣子嗎?

雖然我名義上說起來是個陰陽先生,但很遺憾的是我心裡對陰間的想象是和大家一樣一樣的。目前看來,顯然我們的猜想與真實的陰間模樣有很大的差別。

亭台樓閣,人來人往,雖然嚴格來說來來往往的那些不能叫人,但看上去實在與正常人無異,就是穿著略微有些不倫不類而已,有些穿著古裝的,也有穿著現代服飾的,這其中又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穿著的是壽衣,可也分古代和現代的區別。

饒是如此,這不倫不類的畫面中卻也透著和諧,只見右手邊一個攤位後面站著一個身穿現代壽衣的老頭,而攤位前一個身穿古代袍服的奶油小生模樣,大概二十來歲左右的小鬼正指著攤位上的一碗倒頭飯與它砍價,似乎是沒有談攏,那奶油小生憤怒罵了一句:「你這老丈好生無理,古有讓地三尺成就六尺巷百年佳話,後有偉大文學家泰戈爾也曾經曰過:鳥翼繫上黃金就再也飛不起來了,你又何必拘泥於身外之物……。」接著伸出三根手指:「讓我三千萬如何?」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嘴角和賣東西的那老頭一樣抽個不停,這?特么也行?……

那老頭顯然不是第一次見說話這麼不上不下不倫不類的人了,於是它嘴角也只是抽了一抽,然後頭也不抬的回了一個字:「滾……。」

那奶油小生也不生氣,看著那碗倒頭飯兩眼泛光繼續苦口婆心。

「子曰: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

「滾……。」

「子曰:仁者愛人,有禮者敬人,愛人者人還愛之……,你這老漢怎生無禮?子又曰己所不欲……。」

老頭似乎忍無可忍了,怒氣沖沖的站起身來擼起袖子,朝邊上一指:「再不滾老子揍死你……。」

奶油小生哪裡見過這種架勢,害怕的往後退了幾步,見老頭一言不合就要衝上來教他做人的架勢,想要再理論一番吧又不敢,落荒而逃又折了面子,便退了幾步,然後扯著嗓子罵了一句:「世人皆道吾與令堂有染……。」說完不待老頭反應過來拔腿便跑出去老遠。

老頭似乎知道這話是罵它的,可眼看那小子已跑出去老遠,於是只得原地呸了一口,狠狠罵了一句:去你特么的,窮逼……別讓老子看到你,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三觀盡毀,不知所以,我站著原地怔怔的看著這一幕,心裡只有這一個想法。

穿越了時間與空間的碰撞,竟然是這番樣子,兩句相隔了幾百年的經典國罵,竟是因為一碗倒頭飯,實在……讓人大跌眼鏡。

和諧,真他娘的和諧……。

可是我心裡又疑惑了,人生地不熟的我一頭霧水,看樣子那奶油小生至少死了幾百年了,事實上周圍來來往往的鬼影中也有不少看起來和那奶油小生一樣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可是它們為什麼還沒去投胎呢?這不應該啊,地府什麼時候變成了收容所了?不管什麼年代的老鬼都和諧友愛的住在裡面,難道陰間不管的嗎?

懷揣著疑惑我走到剛剛那老頭的攤位前,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面善一些,咧著嘴笑了笑,然後問道:「大爺,這裡是酆都城嗎?」

那老頭聽見有人說話,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後指了指我進來的地方,嘴裡不耐煩擠出一句話:「不認字嗎?」

我突然覺得剛剛那奶油小生罵的其實挺過癮的,但是現在有求於人家我也不好發作,往身後看了一眼,發現進來的地方也是一道城門,上面同樣寫著三個大字—酆都城。

我轉頭,又換上友愛的笑容,繼續問道:「大爺,為什麼這裡有這麼多鬼呢?看樣子還有許多是死了很久的了,它們為什麼不去投胎?地府也不管的嗎?」

老頭又抬頭看了我一眼,伸手指了指攤位上的倒頭飯,問了一句:「買東西嗎?」

我搖頭。

「那也滾吧……。」

我!尼瑪……。

心裡對那老頭祖上仔仔細細問候了一遍,我只得再次漫無目的的到處閑逛起來。

舉目無親,初來乍到,我像只無頭蒼蠅般在酆都城裡亂撞。很熱鬧啊,飯店酒樓什麼的很多,街邊上的攤位也很多,周圍的叫賣聲傳進我的耳朵,一切真的跟穿越到了古代一般,可是我該去哪兒呢?這地府也挺操蛋的,只管把我弄到這裡來,其他的就一概不管了,典型的管殺不管埋,職業道德哪兒去了?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好吧,跟地府講道理是不可能的,人家手裡拿著鞭子可不管什麼道德不道德,此時此刻我是真懷念小縣城裡大街上的人民警察啊,至少你不犯法的話人家還是很有愛的。

路過一間酒樓,門口一個店小二模樣的小鬼熱情的湊過來,點頭哈腰的問道:「客官吃飯嗎?小店今日有優惠,進店消費滿十億打八折,客官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極品透視高手 店小二一句話嚇了我半死,十個億啊,老子活著的時候想都不敢想,就算做夢夢到撿錢,最多也只是三五百塊頂天了。這吃飯吃十個億,吃的啥?龍肝還是鳳膽?隨後我突然明白了,一個億指的是陰鈔,就是我們常說的紙錢,那上面印著的數字最小也是十幾二十萬的,這麼一想我又想通了。

我突然有些好奇陰間的酒樓都賣些什麼東西,難道也是倒頭飯或者供香蠟燭什麼的嗎?

於是我雖然沒有進店消費的念頭,卻還是對那店小二模樣的小鬼問道:「哥們,你們店裡都有些什麼啊?如果只是一些倒頭飯蠟燭什麼的那些東西的話,那也太沒有競爭力了吧?」

這話我倒是沒別的意思,純粹闡述一個事實,這麼大一酒樓賣些街邊攤位上也賣的東西有什麼意思?

那哥們聽我這麼說可能是誤會了吧,它不知道我對酆都城一無所知,以為我的消費要求與普同鬼不一樣,那些在普通鬼魂看來極為稀缺的東西到我嘴裡就變得稀鬆平常了,於是它便自以為我是那種有錢到不行的土大款,吃飽喝足之後總要找些娛樂節目,也就是俗話說的飽暖思那啥。

只見它往我身邊湊了湊,低聲說道:「客官,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們店裡還提供其他服務的。」然後它露出一種是男人都懂的表情看著我,如數家珍一般:「不瞞您說,我們店裡的都是極品貨色,有日本的,有韓國的,有菲律賓的……。」一邊說它還一邊扳著手指,最後兩隻手的手指頭都扳完了還沒念完,又把十個手指頭放下去再一個一個扳起來。

我大致數了一下,那哥們兒大概念出了二十四五個國家的名字。三觀盡毀,不明……呃,這次我很明白,這哥們的意思就是說它們店裡還有特殊服務唄。可是像它說的那些東南亞國家也就算了,還有非洲的,這就讓我有些不明白了,這,有銷路嗎?

咳咳,我輕咳兩聲迅速將腦中的不文明想法清除出去,看著那哥們又疑惑了,這麼多的國家失足婦女是怎麼聚在一起的?難道那些國家的人死後也進入了地府,還干起了這種買賣?

娛樂圈頭條 那哥們接下來一句話讓我明白了過來,原來那些都是紙人,燒到陰間之後就變成了正兒八經的鬼魂,只不過只有型其他的就沒有了,就像下人一般能做些端茶遞水的小事,可是沒想到還有這種用途,好吧,是我太單純了。

我聽著它的話心裡有些火熱,咳咳,說起來還是個處男啊!人死了,卻還是個處男,這無疑是件很悲哀的事情。它見我似乎有些意動的樣子,便趁熱打鐵的說道:「客官,小店前兩天有一批剛到的貨色,要不進去試試?……。」

還記得我兩年多以前,第一次正式與鬼魂的遭遇是在學校小樹林里,被張艷麗掐著脖子眼看就要嗝屁著涼的時候我心裡曾冒出一個想法來,我說:我還沒談過戀愛,沒牽過手,所有的第一次只有留給地府的女鬼們了……。

現在看來確實是的,他大爺的當初的想法居然很悲催的變成了現實,身為一個二十年陳釀的處男,除了牽過宋貂的手之外就是被張艷麗不痛不癢的親過一口,而這些都無法改變我是處男的事實,而且我他大爺的已經死了。

雖然活著的時候不能免俗的與五指姑娘發生過超友誼的關係,可是……咳咳,此處應該略過不提,死了怎麼了?死人也是要臉的。

總而言之我確實悲哀的到死都是個處男,所以在聽到那哥們兒的話之後無法避免的有些意動。心裡那個尖牙利齒的黑色小人兒毫無徵兆的把另一個頭上帶著圓環的小白人兒一刀捅死,對我說:「去吧,反正都已經死了,誰認識你啊?……,臉?臉有什麼用,還要什麼臉啊。」

我的小心肝跳動起來,呼吸也有些急促,還有點……羞澀。

不管活著還是如今已經死了,這種場面我都是第一次見,第一次見就敢肆無忌憚顯然是不可能的,雖然沒人認識我,但我就是不可能心安理得。

於是我任憑那小哥在身後不停的喊著『客官別走,再考慮一下,還可以打折』之類的話語,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打折?打什麼折啊,老子的兜里空蕩蕩一片連根毛都沒有,要是免費還……免費也不行,免費老子也不會去的。 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就像小時候我們看到商店裡有自己喜歡的玩具,恰好當時又沒有人在,於是我們心裡會想:要不悄悄帶走吧?

這種想法我估計每個人都有,區別在於有些人並沒有將它付諸於行動的打算。

萌匪王妃:爺,劫個色! 沒錢啊,在陽間十塊錢可以買好幾個億的冥幣現在對我來說很重要,倒不是我需要吃飯或者將邪惡的想法付諸於行動,只是沒錢真的寸步難行。

我在酆都城的大街上閑逛,想要找個小鬼了解一下情況,發現人家張口第一句就是要錢,沒錢?沒錢話都懶得跟你說,他大爺的。

酆都城很大,就連我所在的這條街都一眼望不到頭,我也不擔心迷路,因為我本來就沒有去處,走到哪兒算哪兒吧。酆都城好像是不會天黑的,從我進來少說也過去好幾天了,但是天空一直都是灰濛濛的樣子,沒有一絲變化,假的就像是畫上去的一般。

我也沒有餓或者困的感覺,所以我就有點想不通為什麼還有賣倒頭飯的,鬼還需要吃東西嗎?至少我感覺是不需要的。

不過倒頭飯之所以有賣自然有它的道理,後來我才知道,我之所以沒有餓的感覺是因為我才來沒多久,那些住了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老鬼就知道倒頭飯的重要性了,原來鬼也會餓的,只不過不像人一樣一天不吃就受不了而已。

其實這樣也蠻好的,生活在酆都城裡又不會死,也不需要天黑有床下雨有傘,對我來說,只要沒有投胎,沒有喝上一碗忘記前塵往事的孟婆湯就不算死亡,我還能記得自己活著的時候發生的種種,記得愛我的和我愛的人,那活著與死去又有什麼區別?只不過是換個地方,換種方式活著而已,我還是我。

至於那些擠破頭想要去投胎轉世的人,我真不明白它們是怎麼想的。投胎有那麼好嗎?沒有記憶的自己又怎麼還是自己?那不過是另一個人罷了,我突然有些明白了,所謂魂飛破散永不超生和轉世投胎又有什麼區別,都是迷失自己罷了。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一直在酆都城裡生活下去,把我不想忘記的人牢牢記在心裡,這樣的我就不算已死。

如果再有人問我相不相信前世今生的話,我一定不會說相信了,雖然表面上看起來確實是有下一世的說法的,可是那跟沒有又有什麼區別?比如說我,前一世的我肯定是有的,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上一世的自己都幹了些什麼事,愛過什麼人,又有一些什麼難以割捨的遺憾,下一世大抵也是如此了,來世的我只是頂著『我』的名義,實則以一個全新的自己活著罷了,所以前世今生有沒有真的不重要,活在當下才是最實在的。

當然了,這些都是我再酆都城的大街上閑來無事瞎想想的,它離我太遠了,我控制不了自己未來的走向,我能做的,還是先想辦法了解一下酆都城才是正經。

順手攔下幾個看起來面善的哥們兒,不出意料的是它們開口的第一句還是要錢,我又不出意料的在心裡罵了一句:特么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天了,我爺爺怎麼沒想到給我燒點兒錢下來呢?他老人家知不知道他的寶貝孫子現在過的什麼日子,風餐露宿,飽受白眼……。再這麼下去我真的只有試試沿街乞討了,賣藝是不行的,電視劇里二號三號主角什麼的,沒錢的時候選擇在大街上賣藝的不少,拿個銅鑼敲一聲,周圍迅速聚攏來不少路人甲乙丙丁,圈中間的主角便刀山火海,金鐘罩鐵布衫,胸口碎大石什麼的一齊上了,贏得周圍一片叫好聲的同時還能收穫不少銅子兒或者碎銀子。

可是這些我都不會啊,我心裡盤算了一下,我會的都有啥?吃飯,睡覺,玩手機,打遊戲……,這些顯然不能收穫一片叫好聲的。除此之外我還會畫符,還會驅鬼,這倒是一個難得的手藝,我敢說整個酆都城應該找不出幾個來,可是想想,表演這個的話,周圍的一眾路鬼甲乙丙丁應該會毫不猶豫的衝上來把我撕成碎片吧。這就好比軍火庫里玩打火機,鬼子兵營里跳脫衣舞,自尋死路。

看來只有當乞丐這一條路了,舉個牌子,上面寫上『本人出門在外無依無靠,求好心人施捨八塊錢吃頓米線……』云云。

還記得我高考的時候遇到過一個小姑娘也是這麼乾的,看著挺乾淨大概十七八歲的一小女孩兒,也是在車站門口舉個牌子跪在那裡,牌子上面寫的內容差不多也是這樣,我當時不顧老蔡的勸阻,執意給了她二十塊錢。老蔡跟我說那是個騙子我不信,我對老蔡說人家一小姑娘怎麼可能是騙子?要不是真的走投無路了,誰會不要點面子?再說人家都跪著了。

老蔡眼看說不過我,於是說要證明給我看,他把我拉到一旁偷偷看著,然後自己去旁邊的包子店買了幾個包子走到那小姑娘面前遞給她,小姑娘抬頭看了他一眼,低聲罵了他一句:你是有病吧……。

好吧,雖然天黑路滑社會複雜,但是這也側面說明了好心人還是很多的,比如我,說不定我能碰上像我之前一樣的二愣子呢?隨便給個幾千萬,應該夠我打聽幾個消息了吧。轉念一想,周圍這些缺心眼兒的小鬼連打聽個消息都要收錢,應該干不出這種二愣子的事來。於是這個計劃也被我放棄了。

路過一個小巷子,再次拉過一個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大爺,看著它伸出手兩眼泛光的看著我,我終於放棄了,還以為總會遇到一兩個古道熱腸的,誰知道都是一個德性。地府是怎麼了?人死了,連人性也死了嗎?

我看著頭頂上灰濛濛一片的天空,突然想對這人性泯滅的世道發出吶喊,可是一想到這樣的舉動實在有些傻逼,於是又不得不變成了深沉的憂國憂民般模樣。

死不可怕,轉世投胎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該幹嘛,像個行屍走肉似的只知道往前走,卻不知道走向何處。不是說人死後可以在頭七那天回家一趟的嗎?可現在這種情況很明顯沒有讓我回去的意思啊。

「你來了……。」

就在我抬頭望著天正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腳下忽然響起一道聲音。我循聲低頭看去,只見腳下的牆邊上正坐著一個人,不對,應該說坐著個鬼,剛死沒多久,我對自己的定位還不夠清晰。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不管是人是鬼,至少這是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次有鬼主動和我說話,說真的,我激動壞了,那鬼低著頭,頭髮有些長,遮住了它的臉。我急忙蹲下來,說道:「哥們兒,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一邊說著,我一邊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離它最近的也就我了。

它聞言果然點點頭,雖然還是沒有抬起頭來,但還是接著又說道:「半年前你沒有來,我以為你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會來到這個地方的,可是……唉!」

確定它是在跟我說話以後我心裡有些疑惑,聽這口氣,它好像認識我,還提到了半年前。要知道半年前差不多是我二十歲生日那幾天,那也是我命中注定要死的日期,可是眼前這個不知道什麼模樣的鬼怎麼會知道這些呢?就算是認識我,但知道我這個秘密的人可沒有幾個,而且它還說我半年前沒有來,難道它半年前就在這裡等我了?半年前就在酆都城等我,還知道我五行有缺註定活不過二十歲,可是我在陰間也沒有熟人啊,而且還是本事那麼大的熟人。

這也太驚悚了吧,我有些激動的同時又有些害怕,可聽它的口氣似乎對我沒有惡意,它好像還為我嘆了口氣來著,應該不會是害我的。

這麼一想以後我又鎮定了許多,疑惑的看著它:「你是……?」

「小麗,還記得我嗎?」

它緩緩抬起頭來,長發往兩邊自動分開,露出一張我十分熟悉的,憨厚的國字臉來。

「大爺……!」

我驚訝的叫出聲來,眼前這個坐在腳下的牆邊上,抬著頭看著我的人竟然是我大爺。

兩年前我又一次回家的時候遇到了它,準確來說是遇到他的魂魄,他告訴我說他其實是我們村子的守護者。

村落守護者,又叫守村人,傳說中天生便受五弊三缺之苦,或痴或傻的人,相傳每一個村落的發展過程中都難以避免的會出現劫難,而守村人的存在便是趨吉避凶,為村子里的人擋災受難。他們不受今生果報,修的是前世孽債或來生福緣。

那天我才知道我大爺原來就是我們村的守村人,而且他還有很神秘的身份,只是當時他沒有告訴我,我也只是從他的一言一語之中才猜到他的身份絕對不簡單的。

那天晚上他對我說這個世道要亂了,後來三清墜突然現世,還是現世在我們那個小縣城裡,根據三清墜現世的特徵來看,周圍必定會鬼物成群,煞氣滔天,而且一旦被有心人發現並引發爭奪的話,說世道亂了也不無道理。

可能我大爺當時也沒有想到吧,如今這世界上無論是陰陽先生,還是妖,鬼,都很少很少了,所以三清墜的現世其實算不上引發世道的大亂。幾百甚至上千年的時期,要是那時候的話,三清墜的現世可能真的要世道大亂了吧。

而讓我覺得我這個大爺身份很神秘的原因就是這個了,如果他只是一個單純的修前世孽債來生福緣的守村人的話,他又怎麼可能預料到這些? 我看著眼前的大爺,忽然覺得他是如此的陌生,原因很簡單,他的身份實在太神秘了,要說他是我大爺,那確實是我大爺,可要說他不是我大爺,似乎也能說得過去,他大爺的……。

此時此刻,眼前這張熟悉的臉龐,甚至連他看我的眼神都還是一樣熟悉味道的大爺還是我大爺嗎?我有些不敢確定了。

「大爺?……。」

我試探性的又叫了他一聲。

他點頭一笑,對我說道:「怎麼?不敢認了?」

好吧,我確實不敢認他這個大爺,但得到他的肯定之後我突然敢認了,於是我也笑了,向他走近一點,蹲下來湊到他面前打量著他。

此時的我大爺有些不修邊幅,當然了,說難聽點兒就是邋遢。頭髮很長,幾乎要到胸口位置了,看起來說不上太臟也不算太乾淨,穿著也很隨意,簡單的一身灰色長衫,同樣說不上太乾淨。臟倒是不臟,可能是因為顏色的緣故所以我看不出來吧。

「是不是想知道我是誰?」他笑著問我。

我急忙點頭,繼而又瘋狂搖頭,然後又點頭。事實上我想知道的太多了。

我大爺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他笑著抬起手拍了一下我的額頭,說了一句讓我目瞪口呆的話,他說:「我本名陰長生……。」

原來小說里說的如遭雷擊是真的,至少在聽到他說出『陰長生』這三個字的時候我真的如遭雷擊一般。

陰長生啊!那是傳說中酆都城兩位掌舵人的其中一位,而且還是由人修鍊到這般地位的,不老不死,說是神仙一點也不為過,我呆愣半響之後突然有些激動,很想大喊一句:哎呀媽呀,我遇到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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