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房間里有些冷,陳烏源穿著睡衣睡褲離開床鋪,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手觸摸到床頭櫃,一個不屬於房間里的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打開檯燈,陳烏源定睛望去,瞬間,他愣住了,床頭柜上不知什麼時候,放了一盆萬年青,嶄新的陶盆上,還貼著標籤:送給黑貓。

『難道那傢伙來過了?可今天不是……』

好似想到了什麼,陳烏源從床頭櫃抽屜里拿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號碼,用顫抖的手放到耳朵邊上。

許久,對面才有人接聽,一聽到聲音,陳烏源馬上開口:「喂,是小凡嗎?」

「……是我,陳叔叔,你這麼晚打電話,有什麼事嗎?」對面的人話語很含糊,帶著鼻音。

陳烏源說:「抱歉,小凡,半夜把你從睡夢中叫醒,我想確認一下,最近你沒有再幫你繼父做那件事了吧?」

「沒有啊,繼父最近也都不提起,怎麼了?是不是繼父跟你說什麼了?」

「不是,我剛剛突然醒來,看到床頭柜上有盆萬年青,你繼父大概是晚上又來過了,沒讓我知道,最近,我總是擔心他會再來,所以時刻防著,因為……」

「陳叔叔,我知道你是擔心繼父花我母親的錢,惹她不高興,會跟繼父分手,你放心,這些年來,繼父掙的錢也不少了,他在外面的投資,其實大部分都是他自己掙來的,只是為了我母親的面子,對外說是我們家的而已。」

「真的嗎?」

「真的,我沒有騙你,我們家小旅館的生意不多,全靠繼父當初投資分得的利潤在維持。」

新婚愛未眠 「可當初投資養老院跟工廠的錢,是你母親拿出來的,所以現在分得的利潤,嚴格來說,也應該是你們家的錢。」

「呼…怎麼說呢?」電話另一頭的人聽到陳烏源的話,顯得有些為難,說:「過去母親和繼父的錢是怎麼分派的,我不知道,但現在,我們家全靠繼父在維持,你相信我,繼父花錢,真的不用通過我母親,她不會有意見的,而且,我認為繼父現在為你做的事,都是應該的,這是他過去虧欠你的,你就不要再擔心了,好好睡覺吧。」

說完,對方就想要掛斷電話,陳烏源趕緊阻止他,「好吧,小凡,我們不說錢的事了,那麼黑貓呢?你繼父最近還讓你給流浪貓喂那個嗎?你們可不要再做蠢事了,那個雖然是藥品,但不能私下買賣,而且醫生說,動物跟人不一樣,你們就算實驗了,也沒法知道合適的劑量,還是趕緊收手吧,把那些小貓送走,別為了我惹禍上身。」

「我跟繼父說過了,他答應不再弄那東西,你放心吧。」 那頓晚飯,是羅芸出生以來吃得最香的一頓,吃完后,她把剩菜往冰箱里一放,連碗筷都沒有洗,就美滋滋鑽進被窩去睡覺了,房東也不在意,獨自一人出門去散步消食,很晚才歸家。

似乎是沾染了羅芸的喜氣,房東那天沒有發病,睡得很舒服。兩個人一覺睡到天明,直到被急促的敲門聲給吵醒。

房東迷迷糊糊間,先聽見敲門聲,他條件反射朝外喊:「誰呀!大清早吵什麼吵?!」

沒想到,話剛出口,就被門外人的吼聲給嚇得從床上彈了起來。

「老瘸子!快開門!老大家出事了!!」

「啊?!」

來不及穿好外衣,房東就連滾帶爬從床上起來,衝到門口一把拉開了門扉,外面站著的,正是陳烏源,他氣喘如牛,臉色蒼白,頭上、脖子上都是汗水。

房東趕緊將他拉進屋,搬了把椅子讓他坐下,然後朝門外瞅了一眼,確定沒吵醒其他人,才迅速把門關上,轉身解決問題

他一邊給陳烏源倒水,一邊詢問:「黑貓,這麼早,醫生還沒查房吧?你怎麼出來的?」

「別管我的事了,」陳烏源水接到手裡,猛灌一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說:「我凌晨接到小衛的電話,說老大前天早上想要偷偷溜走,被他母親發現,跟了出去,結果追趕的時候,他母親被老大故意引到馬路中央,發生了車禍,現在生死未卜,還在搶救。」

「怎麼會有這種事?」房東聽完,完全不敢相信,反駁:「老大的為人我知道,他絕不會故意去害人,何況衛洛凡的母親還幫助過他,我不相信,一定是衛洛凡在撒謊!」

「我原先也不相信,問小衛是不是他搞錯了,或者當時發生了什麼誤會,但小衛一口咬定,是老大自己在警局裡交代的,沒有任何人冤枉他。來之前,我打了老條子的電話,小衛說得沒錯,老大車禍當天一到警局裡,就立刻承認了罪行,他說,他想擺脫衛洛凡的母親,但擺脫不掉,只好出此下策。」

「那衛洛凡為什麼當天不打電話給你?」

「老條子說,當天衛洛凡整個人都像瘋了一樣,叫囂著要為母親報仇,要不是警察及時趕到,可能狀況會更糟糕,後來,是警車把衛洛凡送到醫院的,今天打電話給我,是因為小衛想來想去,認為我對這件事也負有責任,他說老大要不是為了我,決計不會想要傷害他的母親,所以,他要我給他一個交代。」

「什麼?那小子要你給他交代?!要不是你們倆不可能,老大會娶他母親嗎?!總之,我不信老大會恩將仇報,即便是他自己交代的,也肯定有什麼難言之隱,我跟你一起去警局,把這件事弄弄清楚。」

「老條子也是這麼想的,他認為,背後一定有隱情,但我認為,母親是小衛唯一的親人,他也不可能說謊,之間一定存在著什麼誤會,我來找你商量,是想你有個心理準備,萬一老大脫不了罪,那我就把自己那套小產權房賣了,把所有的錢都給小衛,換取他的諒解書。」

「……」

聽到陳烏源的話,房東除了震驚,無言以對,昨晚的好心情蕩然無存,他重重坐在陳烏源邊上,猛地敲了下桌子,嘆出濃重的氣息。

陳烏源繼續說:「我等一下去警局進一步了解情況,然後再去見一見小衛,不管他什麼態度,我都會耐心跟他溝通,治療中心今天恐怕是回不去了,反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頂多被禁足幾天,你守在這裡,隨時等我電話。」

「可萬一衛洛凡不肯讓步,也不肯收錢呢?」房東問。

陳烏源抬頭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停頓片刻才說:「我就拉下老臉去他家門口跪著,只要他原諒老大,我什麼都願意做。」

「算了吧,你現在這種狀況,他還沒鬆口,恐怕你就死在他家門口了,求他肯定行不通,你就不要抱希望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老大沒有害他母親的證據,老條子不是也認為背後有隱情嗎?只要他這麼想,就一定會全力以赴去調查,我們先不要急,你儘力安撫住衛洛凡的情緒,我們耐心等幾天,說不定老條子就有好消息過來了。」

「可老大一口咬定自己的罪行,根本不願意改口,老條子審了他幾次,結果都一樣,我擔心,如果我們不馬上採取行動,老大就會被定罪,翻不了身了。」

「不管怎麼樣,你現在去求衛洛凡,都不是時機,黑貓,這件事你聽我的,等幾天,即便警察認定老大有罪,送到法院判決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這期間,老大不會有事的。」

「……好吧。」思慮再三,陳烏源垮下肩膀,同意了房東的建議,他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疲憊地站起身來,陳烏源說:「那我先去警局探消息,等回來我們再具體商量,你今天不管什麼事都別出門,等著我。」

「你放心,無論什麼事我都不會出門的,反正小姑娘會給我做飯,也不需要我自己幹家務。」房東保證,並把陳烏源送出門。

此時,羅芸也早已下樓來了,她看見房東和陳烏源走出來,急忙走過去打招呼,「陳叔叔,房東叔叔,早上好。」

陳烏源勉強擠出笑容說:「小芸,這幾天過得好嗎?」

「很好,陳叔叔,你今天留下吃飯吧,冰箱里有魚有肉,我再去添點蔬菜。」

「不了,我還要趕回醫院去,你好好照顧老瘸子,記住我的囑咐就行。」

最美遇見你 「嗯,我不會忘記的,那個…」羅芸猶豫著,欲言又止。

陳烏源沒有心思去探究她想要說什麼,揮了揮手算是道別,就匆匆跟著房東兩個人朝小區外面走去,羅芸獃獃地站在原地目送他們,心中不免疑惑。

但不久后她就放下思緒,上樓去打掃衛生了,陳烏源他們究竟有什麼急事,她也沒有必要去探究,此刻的羅芸,一心只想著顧好羅意凡留給她的孩子,其他什麼都不願多想。

很快,房東門口就空無一人了,那扇未被關上的房門,隨著微風輕輕搖晃,一兩分鐘之後,一道黑影出現在不遠處,東張西望,偷偷摸摸朝房東屋子靠近。

等來到近前,他伸長脖子朝窗戶里窺探,確定無人,才一溜煙竄進了房門裡面。

隨後,屋子裡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好似黑影在翻找什麼東西,聲音持續了有半分鐘左右,在此期間,沒有一個人發現黑影的行動。

做完想做的事,黑影再次靠近窗口,向外窺探房東有沒有回來,他的臉清晰映照在窗玻璃上,令人驚訝的是,他居然是衛洛凡!

衛洛凡臉部肌肉緊繃著,表情看上去很緊張,放在窗框上的手,戴著棉質的白色手套,確認無人回歸后,他晃過窗口,匆匆離開了房東屋子,在離開時,因為急躁,順手拉了一下房門,房門隨著慣性關上,『咔噠』一聲,鎖頭與門框碰在了一起。

衛洛凡完全沒發現,他快速跑出小區,消失在街道上。

在衛洛凡離開幾分鐘后,房東才姍姍回歸,一路走,一路還在唉聲嘆氣,滿臉憂愁的樣子,走到屋子近前,他看也沒看,就伸手推門,想要進屋。 時間過得很快,在已經簽下合約的工作結束之後,羅意凡就按照自己說的,暫時推掉了其他未簽約的工作,把心思放在羅芸和母親身上。

在此期間,他依舊與梁泳心走得很近,兩人時常一起出去,為此,梁泳心還推掉了好幾次蔣興龍的約會,這讓蔣大老闆非常不滿。

在第N次約會被拒絕之後,蔣興龍直接跑到了羅意凡的工作室,找他『理論』,當時,羅意凡正好整以暇翻看著時尚雜誌最新寄來的期刊。

看到蔣興龍,他並沒有表示驚訝,只是客氣的把人請到休息室,讓工作人員泡上兩杯茶水,然後問:「蔣老闆,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

蔣興龍卻毫不客氣,直接懟過去:「羅意凡,你別明知故問,泳心最近一天到晚跟著你,我們已經快一個多月沒見面了,你搞搞清楚,他到底是在跟誰交往!」

「原來是為了這事,抱歉,蔣老闆,我和泳心最近是走得比較近,但那是因為想妥善安排好泳心母親的治療事宜,並不是故意避開你,我也不會對泳心有什麼想法,你放心吧。」

羅意凡雖然嘴上在道歉,但語氣卻一點也不誠懇,輕描淡寫的,這讓蔣興龍的火氣瞬間蹭蹭往上竄。

他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那麼多年,也不是好惹的,猛地用指關節敲了一下桌面,沖羅意凡提高音量說:「安排治療事宜?哼!羅意凡,是幫著你想辦法挽回老婆吧?少跟我迴避問題,你要討好老婆我管不著,別一天到晚拉著我們家泳心不放,他沒義務事事都跟在你屁股後頭幫忙!」

蔣興龍的聲音很響,門外都可以聽得到,幸好今天陸繪美不在,要不然的話,她早就衝進來跟蔣興龍吵架了,陸繪美可不會怕蔣興龍,與她父親的集團公司相比,蔣興龍現在還差得遠呢。

不過,老婆這個字眼還是讓工作人員浮想聯翩,他們不由自主開始盯著休息室的門竊竊私語,猜測蔣興龍說的到底是誰。

羅意凡坐正一點身體,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才說:「蔣老闆,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我們在一起確實經常討論姐姐的事情,泳心也幫我跑了好幾次腿,但那只是為了先幫姐姐改善生活,她現在很倔,根本不聽我的話,我沒辦法,只好讓泳心出面。最主要是雇傭問題,解決了這個問題,我就不會再多去煩擾泳心了。」

「雇傭問題?」蔣興龍不懂羅意凡什麼意思,臉色也因此緩和下來。

羅意凡說:「就是讓泳心以打理生活為由,把姐姐雇傭回家,幫他打掃衛生做做飯什麼的。」

「為什麼要這麼做?泳心和她是親姐弟,直接把姐姐接回家照顧不就可以了嗎?」

面對蔣興龍疑惑的神情,羅意凡嘆口氣說:「那都是我的錯,在建立劇團之前,我有幾年非常頹廢,甚至到了自暴自棄的程度,那時,姐姐經常會偷偷跟著我,照顧我,就是因為那幾年,讓姐姐對我非常失望,後來,得到繪美父親幫助之後,姐姐又擔心,她出現會影響我現在的發展,所以一直將我拒之門外,不給我任何接近的機會。」

「正因為這樣,我才只能求助於泳心,為了幫我,泳心自己也被姐姐誤會,不肯相認,實在沒辦法,我們只能退而求其次,打算讓泳心以僱主的身份把姐姐雇傭回家,這樣她至少有個舒適一點的地方住。」

「她既然不肯相認,那泳心出面雇傭,她應該也不會去吧?」蔣興龍壓低聲音說道,剛剛的火氣已經不復存在,他不由自主開始替梁泳心擔憂。

「說起來,實在是不太光彩,你還記得跟泳心第一次約會,我求助你的事情嗎?」

「記得,當時你說想讓我找個相熟的醫生替小筠看病,不用仔細看,只要把情況說得嚴重一點就行,等你那邊安排妥當之後,再找理由搪塞過去…哦,我明白了,我對你姐姐來說是陌生人,我找的醫生她不會懷疑,而她自從與你分開之後,就把孩子看得比什麼都重要,你是想利用孩子讓她不顧一切答應泳心的高薪聘請,對嗎?」

羅意凡沒有做聲,點了點頭,蔣興龍躺靠進椅背里,說:「這種辦法確實不太光彩。」

「可我再沒有其他辦法了,姐姐對我的失望不是一天兩天可以消除的,讓泳心把她接回家,至少他們都會開心,小筠快要上幼兒園了,生活費和學費加起來,對姐姐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為了兒子,即便她發現是我出的主意,也只能選擇妥協。」

「現在姐姐已經鬆口,媽媽也住進了全市最好的醫院,放心吧,蔣老闆,再過不久,我就不會來攪擾你跟泳心的約會了。」

「那母子二人的生活費和醫院裡的費用……」蔣興龍欲言又止,問話出口的時候,他明顯臉色有些尷尬。

羅意凡苦笑了一下,回答:「蔣老闆,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怎麼可能讓泳心承擔費用?每月月頭我會往泳心卡里存一筆錢,上個月就開始了,這些錢除了醫院裡的診療費,餘下的足夠姐姐和小筠的生活費和學費,只不過,在照顧媽媽的事情上,泳心要辛苦一些,同姐姐輪流跑醫院,媽媽還有些自主意識,泳心去會讓她想起一些過去的事情,姐姐也希望他能常去看看媽媽。」

話說到這裡,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蔣興龍是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他確實覺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而羅意凡,提起傷心事,有些難受,也不願再多說什麼。

我家貴妃要母憑子貴 幾分鐘之後,蔣興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順道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很抱歉,羅先生,我今天確實有些衝動了,既然我跟泳心在交往,那泳心的母親和姐姐,也就是我的親人,我會幫忙一起照顧的,最近我公司在拓展國外業務,有機會,一定幫泳心母親找權威專家過來看看,盡量爭取讓她的狀況能越來越好。」

「那就謝謝了,蔣老闆,沒什麼事的話,我還有一些工作,今天的談話就到此為止吧。」

「好。」

「我送送你。」

羅意凡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與蔣興龍一前一後走出休息室,外面的員工看到他們出來,紛紛假裝認真工作,羅意凡並不在意他們怎麼想,把蔣興龍送出門之後,獨自進入了辦公室里,關上門扉。

他這邊輕描淡寫帶過去了,梁泳心那邊卻沒有那麼淡定,當天晚上,聽到蔣興龍敘述兩個人見面過程之後,他馬上就表現出了不滿。

「你幹嘛要去找意凡?他已經夠難受的了,你還去添堵,真是的!」可愛的臉龐嘟起來,梁泳心握在蔣興龍懷裡,戳了戳他的鼻尖。

他能理解蔣興龍見不到他的心情,也為這份關注感到高興,只是有些心疼羅意凡而已。

「我要不去,還真不知道你們拐彎抹角的搞了那麼多事情,泳心,我不明白你姐姐為什麼不肯認你,即便是為了避開羅意凡,也不用連自己的親弟弟都拒之門外吧?」

「唉…」梁泳心話未出口,嘆息先至,他問:「意凡有沒有跟你說他過去的經歷?」

「他說自己在建立劇團之前,有幾年非常頹廢,甚至自暴自棄,讓你姐姐很失望。現在有了劇團,又讓你姐姐擔心會因為她,影響羅意凡的發展,所以才不肯相認,我總覺得這話有些說不通,羅意凡是個很有才華的人,即便陸繪美父親不投資,他也應該能找到機會吧,不至於如此依賴陸董事長,是不是你姐姐還有其他原因不認他啊。」

「沒有其他原因了,興龍,羅意凡的事,我答應過他,不能對任何人說,所以我只能告訴你,羅意凡確實是走投無路,才不得不接受陸董事長的投資,我姐姐的擔憂,也並不過份,那幾年的頹廢,差點讓羅意凡連命也搭進去,所以他現在能發展起來,全都要歸功於陸董事長,這種情況下,以我姐姐的性格,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他推進陸繪美的懷抱。」

「是嗎……」

梁泳心這樣說了,蔣興龍也不好再追問,他抬起梁泳心的下巴,皺眉看著他,瞳孔中帶著擔憂。

梁泳心頓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蔣興龍的意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抬起臉輕輕吻了一下愛人的唇角,才說:「放心吧,羅意凡沒做什麼壞事,他只是傷害了自己而已,不會給我帶來什麼麻煩的。」

「真的嗎?」

「嗯,真的!」梁泳心回答得斬釘截鐵,蔣興龍才算放鬆下來。

兩個人又討論了一小會兒,天色漸漸陰暗下來,他們的注意力很快轉移到其他事情上,不再去關注羅意凡。 蔣興龍去找羅意凡的事情過去差不多一個月左右,他抽了一天空,拎著大包小包,跟梁泳心前往醫院探望姐弟倆的母親。

他們去的時候,羅芸和羅毅筠都在,小孩子皮,在走廊和病房裡跑來跑去,影響其他病人休息,羅芸怎麼喊都喊不住,正在煩惱間,蔣興龍一腳跨進病房,與羅芸打了個照面。

兩個人四目相對,羅芸從沒有見過眼前這個男人,一下子愣在當場,不知該說什麼好,直到蔣興龍自報家門,她才回過神來。

梁泳心跟她提到過蔣興龍,但沒有說破兩個人的關係,只說是自己一個很好的朋友,幫過他很多忙,所以羅芸思想中立刻把蔣興龍定位成了好人。

她沒有那麼多心計,只要是關心幫助梁泳心或者羅意凡的人,在她心目中,就都是值得信賴的人,因此她對蔣興龍展露出笑顏,那笑容就像是山澗的清泉,又像是盛開的粉色芙蓉花,尤其是彎彎的眉眼,與梁泳心一模一樣,鳳尾翎遮蓋著瞳孔,漂亮極了,蔣興龍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蔣先生,請坐吧。」羅芸幫他搬過一把椅子,然後把他帶來的禮物放到床頭櫃邊上,蔣興龍的視線隨著她的動作移動,最後,定格在她粗糙、泛紅的雙手上面。

那雙手很小,手指細長,如果好好保養的話,一定很好看,可惜,常年干粗活毀了它,蔣興龍走過去,像變戲法一樣從某一個禮物袋子里拿出一盒名牌護膚品,遞給羅芸問:「小芸,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呃…可以。」羅芸有些呆愣,停下動作看著蔣興龍遞過來的盒子,不敢去接,盒子上標註的品牌,她連見都沒有見過,但能猜到,這一定是非常名貴的東西。

蔣興龍說:「這個是我特意買給你的,和泳心用的是同一個品牌,以後在泳心家,你不用拘束,他用什麼,你就用什麼,我會定期買過去。」

「那怎麼好意思呢?我……」羅芸想說我是去幹活的,怎麼能跟主人家用一樣的東西,但話到嘴邊,就被蔣興龍打斷了。

蔣興龍也不強求羅芸接受他的禮物,把護膚品盒子放在床頭柜上,說:「以後在泳心家,你不必要去做粗活,每天有家政工阿姨會過去打理家務,你只要管理好泳心的飲食起居就行,泳心這個人,吃飯睡覺都不規律,你得讓他把習慣調整過來,還有,不可以讓他喝酒抽煙,如果發現,就把那些東西給扔了,沒關係的,泳心不會有意見。」

「誰說我不會有意見?」

梁泳心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吸引了談話中兩個人的注意力,羅芸微紅著臉,想說什麼,卻又被梁泳心搶了話頭。

梁泳心露出可愛的表情,豎起食指朝羅芸搖了搖,假裝生氣說:「小芸姐,不許再叫我梁先生或者主人家,我不習慣,你要再這麼叫,我可就生氣了哦!」

「好吧,泳心,」羅芸回答,語氣中透著無奈,但眼神卻充滿了溫柔,她說:「蔣先生送的護膚品太貴重了,我不能收的,要不,你用吧。」

「我才不用這東西呢!」梁泳心故意說,這些日子接觸以來,他很清楚姐姐心裡的自卑,越是把東西說得不怎麼值錢,羅芸就越是容易接受。

「可剛才蔣先生說,你用的就是這個品牌。」

「小芸姐你別聽他瞎說,我早就不用了,現在有新出的護膚品,比這個效果好很多,興龍他又不用護膚品,怎麼可能了解?你就收著吧,不用那麼客氣。」

聽他這樣說,羅芸也不好再拒絕,於是點了點頭,讓蔣興龍和梁泳心坐下,自己泡茶去了。在此期間,小筠被梁泳心幫忙逮回來,抱在懷裡,而蔣興龍,則再次送上貴重禮物,一架遙控飛機,有小孩子半個身體那麼大。

「這東西小筠玩不會闖禍吧?」梁泳心有點擔心。

蔣興龍說:「放心吧,我買的是最新款,沒有螺旋槳的,翅膀就像飛鳥一樣,很安全,而且還有防護措施,就算墜毀,也傷不到孩子。」

「墜毀?我看飛機到小筠手裡,不出兩三天,這種『事故』就該發生了,到時姐姐還不心疼死。」梁泳心看著一臉興奮的孩子,說道。

「沒關係,沒關係,我訂購了十架,到時飛機壞了,你就說認識修理店的人,讓小芸拿給你去修,我們偷偷換成新的,夠小朋友玩很長時間了。不過,你可得關照她,只能在無人的地方給孩子玩。」

「嗯——大款先生,我知道了。」梁泳心拖著長調回應,蔣興龍這種花錢大手筆的習慣,讓他想吐槽,不過對方肯花心思在他姐姐和侄子身上,他還是很受用的。

這時,羅芸端著茶杯回來了,她看到孩子懷中的禮物,自然又是一番推脫婉拒,這裡的對話一筆帶過,沒必要去多說。

很快,梁泳心和羅芸就聊起了母親的病情,蔣興龍偶爾插幾句話,其餘時間都安靜聽著,直到醫生和護士進來例行查房,兩個人才離開,臨走時,羅芸把他們送到病房外面,蔣興龍看得出來,她雖然不認梁泳心,但是在她眼中,充滿了對弟弟的關心和內疚。

三個人走到電梯門口,梁泳心對羅芸說:「小芸姐,回去吧,下個星期我有空,我到醫院來照顧,你專心幫我把家裡打理一下,我轉在你卡里的那些錢,也包括家政阿姨的工資,別忘了每個月10號準時給阿姨,平時你只要指揮她們就行,不用自己動手幹活。」

絕色美女的超級狂兵 「還有,府門路那邊的工作室,別忘了每周三早上過去,收拾整理一下,那邊地方比較大,也會有一個阿姨一起過去幫忙,掃地擦桌子那些活讓她去干,你不要什麼事都想幫忙,你的主要任務是收拾整理桌上的文件,那些文件都很重要,你別讓阿姨經手,按照我留在桌上的表格,分類裝訂之後放進抽屜里就行,抽屜上也有標籤,不要放錯了。」

「好,我明白了。」羅芸點頭,烏黑的長發隨著她的頭部微微晃動,幾縷沒有紮緊的散落下來,讓她顯得更加惹人憐愛,根本就不像一個快要接近而立之年的女人。

事實上,工作室根本就不是梁泳心開設的,裡面的那些文件,也無關緊要,只是為了讓羅芸多做一些不是太累,但又讓她覺得很重要的工作而已,這樣她就不會因為梁泳心給的高額工資而太過於內疚。

事情的幕後安排者,不用猜測,當然是羅意凡,大家應該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羅意凡有三間工作室,一間是與陸繪美一起辦公的地方;一間設在基金會旁邊,是他處理臨時事務時用的;還有一間沒有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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