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雍博文一直也沒有猜到真言宗用什麼方式監視他,但他已經猜到在房間裏應該是有什麼東西在監視着他的一舉一動,爲此如何避開監視,或者在監視下堂而皇之的製造炸彈,就成了關鍵的問題,爲此雍博文不得不想方設法,利用每天上廁所的那麼點時間,在廁所裏造,利用睡覺時間在被窩裏造,玩電腦打遊戲的時候,利用桌椅的遮掩在下面造,這可真是個艱難而又瘋狂的過程,要知道那些用生活用品製造出來的炸彈並不很穩定,隨時都有可能爆炸,把製造者送上天。

幸運的是,雍博文紮實的實驗室操作功底給了他強大的動手能力,造了四十幾個炸彈,終究沒有發生任何事故。

炸彈準備完畢後,雍博文立刻着手準備出逃,裝做玩遊戲入迷的樣子,將晚飯時間拖入深夜,隨後利用炒菜油煙做掩護,把一顆炸彈放進鍋子下,又生怕威力不夠,把煤氣電器統統打開,隨後施展遁地術,沒入地下。

等一下,這位有話要問了,這土遁術不是茅山術的本事嗎?前面一直就看着魚純冰在地裏鑽來鑽去,可從沒見雍大天師施展啊?既然有這招,他怎麼不早點用,直接鑽地逃走就得了。

這您就有所不知了。天師北派向來以涉獵廣泛法術祕咒層出不窮而聞名,雖然不以奇門遁甲見長,但普通的土遁、水遁什麼的法術還是略通一二,只是通而不精罷了。雍大天師充分繼承了先輩們的優點,這土遁術也是練得半通不通,在土裏也就能潛出百十米的距離,再遠就會被活埋在地下,跟魚純冰那鑽地如同喝水一般輕鬆的強大表現比起來,簡直就是拿不出手來的小把戲,雍博文自然也就不會在魚純冰面前班門弄斧了。可現在既然要逃命,自是要使出混身解數才行。

如同雍博文所預料的那樣,爆炸一發生,從來沒經過這種事情的真言宗和尚都慌了手腳,與其他各派的監視者都急急忙忙往火場裏衝,利用這個機會,雍博文遁地百米,成功潛入密林,隨即四處潛行安裝炸彈。那日在櫻井川子的帶領下,雍博文遊覽了裏高野大部分地區,順便把路線都牢牢記在心中,此時走來當真是輕車熟路,第一站就直奔御影堂。對於這個記載了他奇恥大辱的地方,他絕對終生難忘,當時被擡出來時,就發誓有朝一日要拆了這破房子,此刻有了機會,自然不會放過,在御影堂裏放了四個炸彈,一次性就把空海像連同御影堂炸成了碎末。

隨後一路走來,但凡是看着不順眼的地方,就都扔上一顆,把個裏高野炸得天翻地覆,總算出了這些日子來憋在心中的那口惡氣。

豪門崛起:重生千金是學霸 成功攪亂高野山,下一步就是逃出真言宗了。

當然在那之前,雍博文還惦記着拿回自己的傢伙式,那些東西不少是天師派歷代祖師傳下來的,不說用途,單就是那古董價值也是相當可觀了。

一路小心翼翼地走過來,遇上奔走的和尚就立刻伏入草叢,或者是潛入地底暫避,有驚無險地走上了那條直通鎮魔廟的小路。

那日在鎮魔廟中所見的情形只不過是幻覺,但雍博文總覺得那些幻覺不可能憑空造得可栩栩如生,必是有什麼依憑纔是,只有有現實依憑的幻境才能逼真到令人不能自拔,這是基本常識。所以雍博文直覺地認爲自己的東西應該是在鎮魔廟中,最終決定去看一下,有自是好的,就算是沒有,也不過是耽誤了一些逃跑的時間,大不了將來再想辦法找回場子,把東西要回來也就是了。

這樣盤算着,雍博文沿着小徑走進那幻境中曾來過的山谷。

百多平的面積,光禿禿盡是大大小小的亂石,看起來更像是處河灘而不是山谷。

矮小的紅色小廟,就靜靜地矗立在山谷深處。

強大凶悍的殺意撲面而來。

唯一跟幻境中不一樣的地方是,那紅廟前站了一個人。

白衣黑髮,飄飄若仙,正是多日不見的櫻井晴子。

呃……這可真是尷尬的偶遇。

雍大天師雖然對於自己被這個女人在一衆和尚的幫助下強行失去處男之身的事情梗梗於懷,但突然間再見晴子,心裏還是有些發虛,下意識地挪動腳步,想在不驚動櫻井晴子的情況下退出去。

可他剛剛一動腳步,櫻井晴子卻緩緩轉身,沉聲道:“你果然來了!我恭候多時了!”

趕情,人家是特意在這裏等着他的。

“好久不見。”雍博文摸着頭打了個招呼,“你怎麼在這裏?”

“當然是在等你。”櫻井晴子神態平靜,比雍大天師從容不知多少倍,“那日在幻境中,你便想着要先拿回天師派法器再走,如今逃跑在際,想也要來這裏瞧一瞧。”

“你比那些和尚聰明多了。”

雍博文乾巴巴地讚了一句,眼珠亂轉,四下觀察,暗想這小妞這麼會猜,保不準就叫了一票和尚埋伏四周,只等我進去就來個翁中捉鱉……呸……誰是鱉啊!如此琢磨着,腳步後移,後手自背上的包中悄悄掏出顆炸彈來,那炸彈是用可樂瓶子做了容器,以火符爲引,只需彈指唸咒就可點燃引線,端得是方便無比。

“不用擔心,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櫻井晴子淡淡說,“這次逃走後,想你是不會再回來了,我只是想來見見你。你畢竟是我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也是最重要的一個男人。”

雍博文道:“可惜我好像不是什麼青龍金胎,要不然你跟我那個之後,應該會得點什麼實惠吧。就像八葉枯木說的,那青龍金胎可是現代的唐僧,吃上一塊肉也能延年益壽,要是上一次的話,就可以即身成佛了。”

“在那個儀式下,即使你真的是真龍金胎,我也不可能得到任何好處。那天之後,我才明白,老和尚一心一意要給金胎啓智,卻故意說那翻話,想騙我們姐妹心甘情願地給你上。可到了儀式中,所有過程都由老和尚牢牢把握,根本就沒有任何一點想讓我佔到好處的機會!”櫻井晴子語氣漸漸變得憤怒,“我好恨,爲什麼我會被選成什麼給金胎智的智慧女,要爲了一個不知道會不會等來的男人奉獻一生的幸福!我不甘心,爲什麼我就要註定這種命運!可現在我才知道,我終究還是逃不掉,一切的一切都在老和尚的掌控下,我只不過是個可笑的蟲子,自以爲可以跳出囚籠,卻不知自己終究只是在其中蹦躂!”

櫻井晴子嘶聲力竭地吼着,淚流滿面,臉色發青,彷彿要把滿心的不甘統統吼出來。

小小的山谷中充滿了“我不甘心”的怒吼,不停迴響着,最終模糊成一片,化爲陣陣野獸嘶吼般的古怪聲響。

吼了一陣,櫻井晴子慢慢冷靜下來,擡袖抹去淚水,冷冷地掃了站在谷邊一臉尷尬神色的雍博文,冷笑一聲道:“這是你的東西,拿着走吧!”自身後拿出個長包裹劈手擲來。

雍博文揚手接住,還沒等放下細看,耳邊忽地響起急銳地破空之聲,森寒的殺氣剎時浸透全身。

噗的一聲,剛剛接到手中的包裹斷爲兩半,一道雪亮的刀光破空而來,當頭斬下! 雍博文向後飛退,鋒利的刀芒幾乎是貼着鼻子尖劃過,刀風刺得皮膚生痛。

刀光落到半途,突地橫轉向着雍博文攔腰砍去。

雍博文雙足一頓,平地躍起三尺高,刀鋒自足底掠過,旋即向上斜斜撩起。雍博文藉着上跳未消的衝力,憑空翻起一連串跟斗,落進山谷當中,轉身捏起五雷護身咒,擡眼望去,手持長刀的櫻井晴子緩緩半蹲,手中太刀在身側擺開,將出谷之路嚴嚴堵住。

“我要殺了你!”

櫻井晴子凝視着雍博文,目光中滿是森寒的殺意,但卻出乎意料地沒有任何仇恨,有的只是直截了當的毫不掩飾的殺意與慾望。

“你要幹嘛?”雍博文大爲困惑,說得好端端的,突然就動刀,這變化實在太快,照道理他這個被強暴人都沒有生氣呢,施暴者卻先喊打喊殺,實在是太沒天理了。

“我要殺了你!”

櫻井晴子把話重複了一遍,磨着牙擠出一句話來,“老和尚說你是青龍金胎,效果與唐僧一般,我倒要試試他這句話是真是假,聽說唐僧肉吃一塊就可以長生不老,我要是把你吃了,不曉得會有什麼後果!”

“啥?”

雍博文目瞪口呆。

“你要吃了我!”

“沒錯!你就乖乖讓我吃了吧!”

櫻井晴子的磨牙聲咯咯直響,端得是疹人無比。

“這個恕我不能乖乖照辦!”

雍博文轉身就跑,一個箭步衝到小廟內,一眼就看到擺在小廟大日如來金身像前面的那個旅行包,鎖鏈半拉,露出其中的各式法器,正是他被拿走的行頭,當即上前拎起,未等轉身,便聽身後傳來嘶啦一聲長長裂響,彷彿什麼人在奮力撕扯厚布。雍博文將身子一矮,自旅行帶中掏出桃木劍,掐劍訣,祭符紙,口吐咒語,僅僅是矮身曲膝的一瞬間,就完成了這一連串的複雜動作,大喝一聲“神兵火急如律令”,便聽砰的一聲炸響,一團白光自桃木劍尖爆起,晃得人睜目如芒,櫻井晴子驚叫一聲,撤劍後退,雍博文藉着白光掩護,將身一縱,逃出小廟,挎起旅行包,倒提桃木劍,拔腿就跑。

櫻井晴子自廟中堪堪追出,忽見黑乎乎一物劈面擲來,只當是雍博文使什麼法術,當下沉喝一聲,舉刀撩上。她手中這刀可是有名堂的,名曰淺草初雪,雖然與村正之類的妖刀神刀比起來沒什麼名氣,卻也是相當厲害的法刀,可破一切術法,乃是當年空海以絕大神通煉出的法器,別管什麼法術咒語,老實一刀砍過去,當場解決,真是百試百靈。

這一刀撩上,卻聽轟的一聲,那物凌空爆開,火舌飛舞,強勁的衝擊波如同無可抵擋的洪濤怒潮將櫻井晴子當場掀翻在地。

櫻井晴子被這一聲震得兩耳嗡嗡作響,腦海中一片混亂,縷縷鮮血自眼鼻耳竅當中緩緩流下,掙扎着搖晃站起來,拄着刀還想繼續追趕,卻見已經跑到谷口的雍博文突地停下,大叫道:“喂,快臥倒!”跟着又拋出一個東西。

這物呈圓柱形,表面還畫着一隻頂着紅冠着的神氣公雞,卻是一盒雞精!

櫻井晴子自然不會聽雍博文的話,可惜腿腳被剛纔那一下震得發軟,奮力向前邁出一步,就無力趴到,眼見着那盒雞精自頭頂飛過,直落到那小廟頂端。

轟隆隆一聲炸響,小廟土崩瓦解,殘塊火點如同滿天飛舞,大日如來金像搖了兩搖,就在爆炸聲中,轟然栽倒!

一團黑氣自金像腳下冒出,剎時間小谷上空風雲變色,濃厚的烏雲不住壓低,幾乎貼到了山谷上方,兇厲的殺意席捲小小山谷,地下隱隱傳來淒涼的吟唱:“人間五十年,與天相比,不過渺小一物。看世事,夢幻似水……”

櫻井晴子臉色大變,拼了命地撐起身子向外逃去,堪堪跑了兩步,濃濃黑霧自地面涌起,小小山谷內剎時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雍博文卻是不知這些變化,扔出那盒雞精炸彈,立刻轉身逃跑,目的已經達到,現在要做的就是抓緊時間逃出高野山纔是第一要務,至於憐香惜玉什麼的,那可沒工夫考慮。

沿着小徑一路狂奔,剛轉上正道,就見一隊真言宗和尚扛着稍棍迎面跑來,一看到雍博文,紛紛驚喜呼喝:“找到了,找到了,就在這裏,快捉住他!”舞着棍子就往上衝,一個個呲牙咧嘴,面目猙獰,怎麼看都是想把雍大天師當場亂棍大打,而沒有半點要活捉的意思。

雍博文兩手齊施,掏出兩個炸彈,劈手就扔了出去。

那些和尚不識得厲害,居然不閃不避,結果當場統統炸翻,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個個僧袍破爛,滿身血跡,當真悽慘無比。

“抱歉,抱歉!”

雍博文還是頭一次用自製炸彈炸到人,不禁被威力嚇了一跳,逃得遠了仍感到有些歉意,回頭遠遠喊了兩嗓子,再接着逃。一路逃去,又碰好幾波和尚,雍大天師一不施法二不肉搏,全憑炸彈開路,炸得真言宗和尚們鮮血橫流,一股作氣衝出裏高野。

這裏高野其實就在高野山後山,一道不起眼的小徑把前方已經開發成旅遊景點的外高野與裏高野聯繫起來,平時除了送些生活必須品,鮮有人跡到來。爲了避免不明真相而且喜歡亂逛的遊客不小心闖進裏高野打擾高僧們的修行,做爲高野山景點管理部門的真言宗俗家弟子特意掛上了警示牌,並且安了柵欄和鐵門,並時緊鎖入口道路,不讓遊客進入。

一道小小鐵門自然攔不住輕功還算高明的雍大天師,到得近前,只提氣一縱,便輕而易舉地越門而出,落到門外道上。

那門外正有一羣歐洲遊客在導遊帶領下興致勃勃地走過,看到這鐵門還有人特意詢問,很多導遊其實也不清楚爲什麼這裏會被關閉,只是胡亂解釋說是裏面道路不好,還有落石野獸什麼的,幸好只是一走一過,也盡都能搪塞過去。

衆旅客對着大鐵門拍了幾張照片,正要離去,忽見一人好像鳥兒般自門內飛出,就見這人打扮好不稀奇,穿着一身僧袍,背上背個包,肩上還掛個包,看着像僧人,又像飛賊,不禁大驚小怪,尹裏哇啦地議論紛紛。

雍博文落地一瞧,四下都是人,自己儼然正處在被圍觀的情況下,不敢停留,一提氣攸地跳起來,一下竄進山林中。

一衆老外都又驚又喜,大聲讚歎,還有那手快地把雍博文跳躍飛縱的背影拍下來,打算回頭發到網上,再寫篇諸如“高野山驚現武功高強野和尚”之類的文章。

正驚訝着,忽聽呼呼疾響,就見着一大堆手持稍棍的和尚接二連三地自鐵門內跳出,一個個橫眉怒目,最先跳出來的和尚衝着導遊吼了兩句,那導遊連忙衝着雍博文逃跑的方向指了指,和尚們便一窩蜂的追了過去。

衆遊客看得目瞪口呆,等和尚們都跑光了,才問導遊是怎麼回事。

導遊只說是高野山的高僧們在抓賊,其實他也迷糊着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呢。

雍博文自知現在形象有點問題,不敢走大路,只挑那林密山陡人跡罕見的地方上,全仗着一身精奇的輕身工夫,倒也縱跳自如,不大會兒工夫,轉出後山,遠遠瞧見前方好大一片寺院,連連綿綿佔地不知幾許,正是外高野所在,著名的金剛峯寺、女人堂、奧之院、根本大塔盡在此處。

折騰了一夜,此時天光早已大亮,寺院之內遊人如織,人聲鼎沸,熱鬧異常。

雍博文將撣了撣身上的僧袍,讓自己儘可能顯得自然一些,大踏步沿路走下去。只是他現在這一身打扮怎麼也不像是正常人,一路惹來不少注視的目光,雍大天師將多年修煉的本事拿出來,凝神屏氣,靈臺清明,只當這些目光不存在,穩穩當當往前走,沒走多遠,忽聽一聲喊,兩個巡警走過去攔住去路,很客氣地對他說什麼。

對日語十竅只通了九竅的雍大天師自是猜不到對方在說什麼,便也不開口,指了指嘴巴,又指了指耳朵,雙手合什做高僧狀。

兩個巡警面面相覤,其中一個試探着對雍博文比劃了幾下,大約是用啞語,雍博文面帶微笑,只是搖頭。

正打馬虎眼的當口,身後傳來一陣譁亂,正是真言宗的追兵到了。

真言宗想是氣急了,一反平日裏的低調,一堆和尚持着棍棒就追出來,看到雍博文被巡警攔住,只喜得紛紛大叫:“快抓住他,他偷了寺裏的東西!”

兩名巡警臉色一變,就要出手,雍博文雖然聽不懂日語,但察顏觀色也知不妙,當即搶先下手,飛起兩腳,將兩個巡警踢翻在地,奪路而逃,不想在這高野山裏,多得是虔誠信衆,一聽這傢伙偷了高野山的東西,當即大呼小叫着擁上來,要幫真言宗的大和尚們抓小偷。

雍博文大急,左右一掃,見不遠處的僻靜道旁停着輛警車,周圍無人,當即掏出顆炸彈就扔了過去。

巨大的爆炸聲中,警車當場被炸得飛上半天,闔寺震動,熾熱的氣流如同熱帶風暴般席捲了方圓近百米的範圍,將零七八碎的車體殘骸颳得到處都是。

見義勇爲的信衆們嚇得一聲發喊,抱頭的抱頭,蹲下的蹲下,有逃跑的,有當場軟倒的,有哭的,有喊的,有叫的,有跳的,還有嚇傻得,亂作一團。

雍博文衝着餘燼未熄的警車衝過去,跳過熊熊烈焰,在濃煙掩護下橫穿過路旁的樹林,一氣衝出好幾百米,跑至一處廣場。 王的驚世廢材妃 這卻是一處停車場,各式車輛停得滿滿。雍博文一氣跑進車場,回頭見追兵尚未追至,便尋了輛車子跳起後條箱中躲藏起來。

我是跳出來的分割線

好吧,好多違禁字符……真的很難鍛鍊人同意詞的替代技巧啊。!~! 外面傳來亂哄哄的吵嚷聲,驚呼,喊叫,警笛鳴響,清楚地表明此時此刻高野山的混亂狀態。不多時,汽車發動聲接二連三地響起,在恐怖襲擊面前,遊客們全都選擇了安全第一的撤退方案。

雍博文的心提到了半天。

這是最難熬的一刻,如果車子的主人在發動汽車前打開後備箱,他就會無所遁形,到時候就要殺出一條路來逃生了。如果這輛車子的主人選擇在高野山上過夜,他也不可能在這裏睡一覺,只能準備靠兩條腿逃出去,這可是相當有難度的事情,相信用不了多長時間,真言宗就會在各主要路口攔截,以他們的實力做到這一點很容易。

忐忑不安中,突然感覺車外傳來近在咫尺的腳步聲,亂哄哄的好像有很多人。

車主人回來了。

雍博文提氣凝神,一手捏五雷護身咒,一手拿自製炸彈,只等萬一有人開後備箱,就要殺將出去。

萬幸的是,車子的主人並沒有關心後備箱,車門關合的聲音接二連三響起,跟着汽車發動,平穩地行駛起來。

大功告成!

雍博文長長出了口氣,回想這次逃亡計劃,當真是出奇的順利,若是路上遇到一個如八葉枯木那般的高手糾纏一陣,那再想逃出去可就千難萬難了。好在,那些高手一個也沒有出現。當然,暗自慶幸的雍大天師並不知道自己捅出了多大的漏子,而那些讓他警惕的高手們正在爲收拾他捅出的這個漏子而努力,根本抽不出手來抓捕他這個逃犯,或許有些什麼人能夠有餘力來進行這項工作,卻因爲種處原因而不願去做。

車子行駛了一陣,突地停下,車外傳來一陣吵嚷聲響,似乎有人在吵架,車門開合咚咚直響,不停有人下車上車,又有人大聲吼叫似乎極爲憤怒,跟着又有謙卑的聲音響起顯得極爲謙意,隨後車子發動,繼續前進。

又過了一關。

這一回,雍博文算是徹底放下心頭大石。

當初在車場上選車躲藏的時候,他特意選了一輛最好的車子,通常來說能坐得起這種車子的人,都是非富即貴,更主要的是這車子旁邊還站了兩個看車的保鏢,更清楚表明車主人身份的不凡,雍博文趁着保鏢注意力被爆炸與騷動吸引過去的當口,一股作氣跳進後備箱中,將天師派兩項輕功特質發揮得淋漓盡致。

在廣場上製造的那場爆炸必然會引起警方的注意,沒準會當成恐怖事情來處理,想必會在主要交通路口設卡攔截,捕捉他這個嫌疑恐怖份子,只在藉着車主人的身份特權才能躲過搜查,平安逃離高野山。

運氣看起來相當不錯,最近一直在走背字的雍大天師終於轉運,一路逃亡順利無比,不禁在車裏誠心誠意地感謝滿天神佛。

車行一個多小時,最後穩穩停下,錯亂的車門開合與腳步聲響成一片,似乎有很多人的樣子,但沒有多大功夫,終究還是恢復了一片安靜。

雍博文使出六耳神通咒探查四周,確認四下無人,悄悄推開車箱跳出來。

此時車子正停在一個車庫中。

這車庫面積不小,停了八輛車,都是清一色的德系貴族,光是這八輛車就頂得上雍大天師現在全副身家,讓雍博文看得咂舌不已,深感自己同真正的有錢人差別巨大。

當然,現在也不是考慮這件事情的時候。他四下掃了幾眼,看到東側角落裏有個角門,背起兩個大包悄悄過去,推門走出。

門外是條短廊,短廊盡頭又是一扇小門,門側還有個小屋,裏面隱約傳來說笑聲。

雍博文走過去,自門上小窗偷瞄一眼,卻見屋裏坐了幾個穿着制服的司機正捧着茶杯閒話說笑,便推開短廊盡頭小門悄悄走出去。

這門外又是一條廊,只是這條走廊卻比剛剛那短廊華麗許多,地上鋪着厚軟得地毯,一腳踩上去又鬆又軟,如在雲端,貼着素雅壁紙的牆上隔幾米就掛着一副畫像,畫像中有男有女有單人有雙人,都是神氣十足的樣子。

“看起來似乎跑進了什麼了不起的有錢人家呢。”

雍博文這樣心裏嘀咕着,順着走廊向前走,轉了兩個彎,終於見到了大門,可惜那大門旁卻站着兩個黑西裝白手套的大漢,只好又折回去,在走廊另一個方向上找到樓梯,上到轉角緩臺,見有窗子,連忙推窗往外張望,確認無人,跳窗而出,穩穩落地。

這窗外卻是一處花園,回頭瞧瞧出來的房子,那是一幢風格歐化的別墅,建得美侖美奐,可實際上裏面卻是走半天都見不到一個鬼影子,當真是浪費這麼大一間房子了。

此時已經是日上三竿,花園中也是靜悄悄沒個人影,曲徑幽深,不知通往何處,雍博文擡頭望日,略辨了下方向,沿着小徑向前,不多時忽見方出現好大一片平房。

這些房子都是典型的日式建築,木質結構,低矮精緻,由曲折的走廊連成一片,隔着叢與那歐式別墅遙遙相望,很有些涇渭分明的味道。

這片房舍前是好大一片廣場,那廣場上跪坐着好大一片人,都穿着黑色的和服,低頭屏氣,頂着大日頭也不知躲躲,瞧起來彷彿在等待什麼。

雍博文不願多事,眼見着此處不是出路,便欲折回去再找其他出路。

正在這時,忽見那片房舍前的拉門忽地拉開,一人踉蹌跑出。

那是個女子,穿着白色的寬袖上衣和紅色的長裙,以雍博文多年積累的日*本動漫知識可以很輕易地判斷出,這是個巫女。

日*本據說有八百萬天神,神舍什麼的也相當多,侍奉神明的巫女神漢數量龐大,這些人平時負責祭祀,看管神舍,若有什麼靈異事情,也會出面負責解決。

瞧這巫女長得年紀甚輕,眉目倒也清秀,只是神色間滿是驚慌,邊跑邊叫邊亂搖手,顯然是受到了極大驚嚇。

雍博文正驚異間,忽見一個黑影如風般自房內跳出,趕上巫女,飛起一腳踢在巫女背上。

巫女當場被踢了個惡狗搶屎,自木階上飛撲而下,重重摔到地上。

那黑影跟着一躍,踩到巫女背上,叉腰發出咯咯的怪異尖笑,嘴裏伊裏哇啦地亂喊亂叫。

雍博文瞧得真切,那黑影卻也是個女孩兒,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佝僂着身體,披着張破毯子,頭髮散亂,臉上髒兮兮,也不知多久沒有洗過臉

廣場上的衆人頓時亂作一團,紛紛圍上去,焦急地大喊大叫,又有伸手想去制止那女孩兒,但卻被女孩兒胡亂踢開。

女孩兒在巫女背上又跳又踩,瞧起來好像只大馬猴,動作癲狂瘋魔,可臉上卻極度痛苦,淚水不停涌出,在髒兮兮的臉上淌出兩道長痕。

中邪!

做爲專業天師,雍博文一眼就瞧出女孩兒此時頂門黑氣繚繞,命火暗淡,正是被極厲害邪物糾纏的狀態,若不及時處理,只怕活不了多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芸姐生死未卜,還是別多管閒事,儘快逃出日*本返回國內纔是正經的。

雍博文心裏默默唸叨着,轉身就走,女孩痛苦的尖叫呼喊自背後不時傳來。

靠!

雍博文擡手把耳朵,加快奔跑速度,可那尖厲的叫聲仍一下接一下地刺入耳中。

靠!靠! 壺中酒杯中緣 靠!

雍博文連罵三聲,驀得停住腳步,轉身走出花叢,向着廣場上的人羣快步走去。

管一下就走,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廣場上很快就有人注意到雍博文,立時有兩個人迎上來,很不客氣地大聲呼喊質問,可惜雍博文一句話也聽不懂。

那兩人見雍博文不說話也不停步,大吼一聲,衝上來掄拳就要打人。

這句雍博文聽懂了,這可太經典了,小時候表現抗日戰爭的電影電視裏沒少聽過這句話。

八格亞魯!

“小鬼子,真沒禮貌!”

擅自闖入他人家中的雍大天師勃然大怒,快步衝上,兩拳齊出,當場把兩人倒翻在地。

廣場上衆人一片譁然,有急着去抓中邪女孩兒的,有向雍博文衝過去打算阻止他靠近的,還有的向一旁邊跑邊喊,瞧那樣子不是去叫幫手就是去拿傢伙。

雍博文不願耽誤太長時間,啪地一個五雷護身咒就打了出去,電光閃過,當場撂倒一大片,跟着縱身一躍,自衆人頭頂上方跳去,落到女孩兒身旁。

女孩兒正值癲狂狀態,見雍博文靠近,立刻伸手就抓。雍博文把女孩兒兩隻手都捉住。女孩兒兀自不甘心,下面兩腿亂踢,上面張嘴就咬。雍博文深吸一口氣,對着女孩兒面門噗地猛吹一口。這一口氣可是有名堂的,老話說得好,生人都有三把正陽之火,專克陰邪妖鬼,各種書籍上都有記載,人若遇到邪異鬼怪,最簡單地辦法一是向它們吹氣二是吐口水實在不行就撒尿,都可以驅邪趕鬼。可若是被妖邪附了身,普通人再吹氣兒卻不好使了,只能是由有道行的人吹,如雍博文這般自幼修行的天師,鼓足這一口氣吹出去那可不是普通的陽氣而是三陽真火氣,功力深厚者一口就可以達成驅邪目的。

就見雍博文一口氣吹出去,女孩兒頂門上的黑氣登時一掃而空,女孩兒呆了一呆,驀得一低頭,沒了動靜,卻是鬧騰得太過疲乏,此時終於沒了邪物糾纏,立時昏睡過去。

雍博文心裏明白,知道這是自己暫時驅邪成功,可週圍的人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他們就見着雍博文跳過一把抓住女孩兒,女孩跟着就好像死了一般沒了動靜,一時又驚又怒,紛紛聚過來,將雍博文團團圍在當中。當先一個老頭尤爲激動,鬍子都氣得直哆嗦,指着雍博言語嘀哩嘟嚕地一通話就冒出來,可惜聽衆一句也不懂,完全是對牛彈琴。

遠處呼啦啦又跑來好大一羣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西裝白手套,手裏操着雪亮的長刀,或是端着自動步槍,湊過來又圍上一圈。

雍博文大驚失色,想不到好心救人,卻落得眼前這個下場,瞧着這場面,不是被剁成肉泥就是會被打成篩子,不禁大爲懊惱,老老實實逃了也就是了,何必出這個頭呢?摸摸背上揹包,那裏還剩下六七個自製炸彈,實在不行,只能殺出一條血路來。不過,雍博文可不是殺人狂,眼前這些普通人可不比高野山的和尚,都有法力護體,充其量炸個皮肉傷,要是在這些人當中扔個炸彈下去,就算不死上幾個,也免不了缺胳膊少腿了,雍大天師還真有些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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