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律師沒說話,開始給她念遺囑。

「……肖雅繼承100萬人民幣,城西別墅一套。」陳律師念完,合上了文件。

肖雅還在做著傾聽的樣子,小一會兒后沒聽再聽到說話聲,疑惑的抬頭去看,詫異的問:「沒了?」

陳律師點頭說:「是,沒有了。」

「沒有了?」肖雅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問:「他就給我留了一百萬和一套房子?再沒有其他?」

「是,遺囑上就只有寫這些。」陳律師說。

肖雅怒氣沖沖的問:「就這些?你沒有騙我?」

「我是顧老先生的委託律師,遺囑都在這上面,您看一下,然後簽字。」陳律師把文件夾推到了她面前。

肖雅一把拿過來,眼睛緊盯著文件上的字看,果然,顧震給他留下的,就真的只有這麼多。

「呵呵。」肖雅冷笑,「顧震啊,顧震……」

陳律師說:「顧夫人,請在這裡簽字。」

肖雅心灰意冷,拿過簽字筆,找到位置,簽下了名字。縱使心裡有千百般的不甘,可現在自己身陷囹吾,且那遺產確實是顧震所留,就算是去找顧邵霆理論,自己也不佔理,也唯有忍氣吞聲的接受了遺產。

好歹是愛一場的人,沒過多長時間,便曲終人散,從此以後,誰還認得她這個顧家夫人?肖雅唇角勾了勾,想起了那晚,她和顧震動了手,她沒想到一個病歪歪的老頭,還是有些力氣的,對她下手毫不客氣。她也極盡反抗,怒氣衝上心頭,她專往他的心臟處推,最後一下,推到了正處,也使了勁,他沒站穩,朝一邊倒了下去。

「肖雅……葯……」顧震捂著胸口,呼吸困難,朝她求救。

肖雅扶起他躺到了床上,站在床邊,直愣愣的看著他,並沒有動。

「葯,葯……」顧震想要翻身去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可剛動了一下,卻難受的叫他不敢再動。

「你怎麼……還站在那?」顧震更是來氣,「你想眼睜睜的看著我死嗎?」

肖雅冷聲問:「阿震,你能放過雨晴的孩子嗎?」

顧震喘著粗氣,聞言冷笑:「除非我死了!」

「你說的是真的?」肖雅嘴角露出陰惻惻的笑來,冷冷的問。

「你想幹什麼?」顧震感覺不妙,想要強撐著身子坐起來。

門外,傳來敲門聲,管家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肖雅把薄被給他輕輕的蓋在身上,「老公,你難受,就不要亂動了,快睡吧。」說完,她出了房間……

時間一連過了十多天。警局裡開始調查顧震的死因,隔三差五的就有警察上門來找管家傭人做口供,搞得每個人都人心惶惶,不敢相信是夫人害了老爺。

醫院裡,莫雨晴啃著桃子,和寧嘉視頻聊天。顧邵霆最近都很忙,白天都沒時間來她這裡,陸怡涵也回學校上課去了。現在她的情況還不錯,一個人也可以。袁澤說,住到八月份,穩定下來的話,就可以出院了。

「你有沒有看《小夫妻》那個真人秀?就這個節目,之前要找景言來的,景言直接帶著我去國外玩了。」寧嘉在手機里嘚瑟的笑。

莫雨晴說:「哦,我看了,內容挺好的,我看如果景言參加,說不定會圈粉很多呢。你看,現在這裡的那個付總裁,真的很圈粉誒。」

寧嘉撇撇嘴,轉了話題問:「你中午吃什麼呀?今兒個誰給你送飯?」

「家裡給送。」莫雨晴看了一眼牆上的鐘錶,說:「也快來了。哎,我小姨出國了,去的那叫什麼地方啊?說是信號差的沒邊,往國內打個電話可費勁了。我都想她了。」

「沒事,這不有我呢嗎,咱倆天天聊天解悶。」寧嘉安慰她說:「出國也不能太長時間,我看也快回來了。」

「哎……」莫雨晴嘆口氣,說:「年紀輕輕就守寡,肯定外面說她命硬克夫克婆婆,我小姨肯定不好過。」

「小姨那麼強大,肯定不會輕易被打倒的!天各有命,一個比一個歲數大,那還能永遠活著不死嗎?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要保持心情愉悅。」寧嘉開導說。

門外,有人敲門,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拿著東西進來了,看到床上的莫雨晴,拘謹的說:「我,我是來給,三小姐送午餐的。」

莫雨晴朝她笑笑,「進來吧。」對著手機說:「不說了啊,家裡傭人來送飯來了,我要開動了,最近食慾見長!」

掛斷電話,莫雨晴看她眼生,好奇的問:「你是家裡新來的嗎?怎麼沒上學呢?」

小姑娘停下手裡的動作,低聲說道:「我媽是在東家做,這兩天她生病了,不想耽誤工,就叫我來幫忙了,這樣也可以掙到工資。」 莫雨晴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小姑娘把餐盒一一都放在小桌上,謹慎的看了一眼莫雨晴,小聲的說:「三小姐,家裡的傭人們都說你人可好了,我見到你,覺得你長的也很好看,以後生出來的寶寶肯定很可愛。」

莫雨晴抿嘴笑著,「謝謝你啊。」

她慢慢的下床去洗手,小姑娘忙過來攙著她的胳膊,「三小姐,我扶你。」

「你叫什麼名字啊?」莫雨晴問。

「秀秀。」小姑娘靦腆的笑著說。

送的飯菜很多,莫雨晴一個人也吃不了,她招呼秀秀過來一起吃,秀秀緊張的連忙擺著手說不餓不餓,找了個借口出去了。

走廊上,秀秀低頭擺弄著手指頭,歪頭看著走來走去的人,想到剛才那個奇怪女人對她說的話。

「小姑娘,你只要把這些話告訴裡面那個姐姐,我會給你一萬塊錢。」帶著黑色口罩的女人眼裡閃過狡黠,對她說道。

「你是誰呀?你為什麼不自己去說?」秀秀說著,低頭就要從她身邊走過。

奇怪女人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給拽進了消防通道,「你還有個弟弟上大學沒錢吧?你爸還病在床上呢是吧?家裡就靠你媽一個人在顧家做幫傭,能掙多少錢?這一萬塊可以給你解決很大問題,你如果嫌少的話,我再給你加兩萬,這樣夠不?」

秀秀的眼裡閃過一絲精光,但卻還是很警惕的問:「我家裡的情況你怎麼都知道?你到底是誰?壞事我可不做!」

「這不是壞事,是好事!」女人說:「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只管做,我錢不會差你的。不過,你要說的盡量自然點,她不問家裡的事,你就把話往家裡那邊引,這樣會嗎?」

「好吧!」秀秀猶豫再三后,實在是抵擋不住誘惑,兩萬塊錢,弟弟上大學的錢就有著落了。反正也不是壞事,那不如就做一把!

突然,有人在她身後沉著聲音說:「在這裡發什麼愣?叫你辦的事辦了嗎?」

「啊!」秀秀被嚇得驚叫一聲,忙轉過身來,看到那女人,她懦懦的說:「我想了想,還是不要做了吧,好事不背人,你這一看就不是好事,我不要做了,三小姐看著人很好,我不想傷害她。」

女人氣的喝了一聲,「都答應的事,怎麼可以反悔?我既然能查到你的底細,自然就有本事能把你媽從顧家攆走,孰輕孰重,你自己想去吧!」

秀秀一聽這話,慌了,「這事和我媽沒關係,不要攆我媽走!」

「你乖乖聽話,我就不會攆!」女人說:「去,現在回病房裡,把我跟你說的話,告訴莫雨晴,讓她知道!」

「好吧。」秀秀低頭,慢慢的朝病房裡蹭。

莫雨晴還在吃著,見她回來了,對她說:「你要沒意思,你就坐那玩會手機,別出去站著,有什麼好看的。」

秀秀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我的是老人機,沒什麼可玩的。」

「那你玩我這個。」莫雨晴把身邊的平板往前面一扔,「裡面有小遊戲,你玩會吧。」

秀秀高興的就要去拿,卻又克制住情緒,僵硬的笑笑說:「我不玩,謝謝三小姐。」

「沒事的。」莫雨晴知道她不好意思。

秀秀又擺擺手,「三小姐,那咱們聊聊天也可以。」

「行,聊吧,你說吧。」莫雨晴喝著牛肉丸子湯,隨意的說。今天這肉丸子做的真是太香了,她低頭吃著,並沒有看到秀秀臉上糾結的表情。

「三小姐,我來家裡幫工一周多了,家裡可真是天天有人來,真是大戶人家啊。」秀秀低聲的說。

莫雨晴笑笑,說:「你們老爺剛去世,家裡總有客人來也是正常。」

秀秀嗯了一聲,「還有警察來呢,隔三差五的就來一趟,挨個問話,可嚇人了。」

莫雨晴疑惑的看她,停下手裡的動作,不解的問:「警察來幹什麼?出什麼事了嗎?」

秀秀有點不敢往下說了,「沒有什麼事。」

「沒有什麼事,那警察來幹什麼?」莫雨晴問。

秀秀在心裡猶豫再三,糾結片刻,一咬牙,開口說:「我也不知道,我是老爺去世后才來的,他們並沒有問我,但我聽到警察問別人了,說什麼心臟病,肖雅,救護車啥的,具體的我也聽不懂。」

「提肖雅了?」莫雨晴的心跟著一緊,「你都聽到什麼了?」

「沒,沒聽到,什麼啊。」秀秀一緊張,開始結巴了。

莫雨晴看她傻傻的樣子,也問不出什麼來,把勺子放下,說:「我吃飽了,你收拾了吧。」

「哦。」秀秀看她變了臉色,連忙過來麻利的收拾乾淨了。

「三小姐,沒事的話,我就回去了。福叔說了,你想吃什麼,給家裡打個電話,或是告訴我都可以。」秀秀心裡有點後悔了。

莫雨晴說:「好了,我知道了,回去路上小心。」

秀秀出了病房,剛拐個彎,就被奇怪女人給攔住,「說了沒?」

「嗯。」秀秀悶聲應道,「兩萬塊錢,什麼時候給我?」

女人也不廢話,作勢就要去翻她衣服口袋。

「你幹啥?」秀秀本能的去反抗。

「別動!」女人從她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來,摁了一下,裡面傳出她和莫雨晴的對話,清晰可辨。

「說的不錯!」女人滿意的收起東西,從包里拿出一個紙袋,遞給她說:「兩萬塊,一分不少。」

秀秀驚愕的嘴巴微張,心裡緊張,把手在衣服上隨意的蹭了兩下,慢慢的伸過手去接——這錢,掙的太容易,也太燙手了。

「管住嘴巴!明天你媽就能回來上班了,你就快走吧!」女人囑咐道。

秀秀緊緊的盯著僅露出的那雙眼睛,什麼話都沒說,越過她走了。

女人回頭看著她進了電梯,也沒多做停留,從消防通道那邊也離開了。

莫雨晴越想越不對勁,她先給肖雅打了一個電話,裡面不出所料的是關機。她又給顧邵霆打了電話,可剛響兩聲,她隨即又給掛斷了,她知道,問他他也不會說。

她實在不知道怎麼辦好,最後竟然鬼使神差的把電話打給了蕭遠航。 蕭遠航的傷經過這些日子的休養,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此時正在給高層開會,電話很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他蹙眉看了一眼,還是拿了起來,當看到上面來電名字的時候,他眸光一閃,立刻站起來朝外走去。

「喂,雨晴。」蕭遠航語氣輕快,笑著問:「這麼長時間沒聯繫,是不是想我了?」

莫雨晴盤腿坐在病床上,一臉的糾結,輕咬手指,支支吾吾的問:「你最近過的怎麼樣?傷好了嗎?」

「還不錯,就是想你!」蕭遠航沒正行的說。

「那個,我有點事想請你幫我一下,你方便嗎?」莫雨晴問。

蕭遠航一本正經的問:「怎麼了?遇到什麼麻煩了?」

莫雨晴沉吟,片刻后對他說:「你能幫我查一下我小姨在哪裡嗎?邵霆告訴我她出國了,我和她電話聯繫不上。」

「嗯?」蕭遠航故作疑惑的問:「你沒在家?怎麼回事兒?」

莫雨晴說:「我住院了。」

「住院了?哪裡不舒服?」蕭遠航明知故問。

「沒有哪裡不舒服。」莫雨晴含糊的說,「拜託你先幫我查一下我小姨在哪裡好嗎?我真的很擔心她。」

「這個沒問題。」蕭遠航痛快的答應道,「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又來了!」莫雨晴嘟囔,「好,你說吧,我答應你。」

蕭遠航輕笑出聲,說:「下個月我去蓉城,你要接待我啊!」

「就這麼簡單?沒問題!」 甜寵小夫郎 莫雨晴意外他會提出這麼簡單的要求來。

「那你什麼時候給我消息?」她問。

「今天晚上吧。」

「哦,那我先謝謝你了,你忙吧,我掛了。」莫雨晴說完,就要掛斷電話。

蕭遠航在那邊不滿的嘀咕著說:「多一句話都不和我說,一看就是沒想我。」

這話竄進莫雨晴的耳朵里,她失笑一聲,並未說什麼,直接按了掛斷鍵。

她獃獃的坐在床上好一會兒,想了想,又把電話給顧邵霆打了過去。

「晴寶。」顧邵霆在忙,問:「吃飯了嗎?我這還沒騰出時間來給你打電話呢。」

莫雨晴說:「嗯,吃過了,你今晚幾點過來啊?」

「不好說,今晚有應酬。」顧邵霆說:「太晚你就不要等我了,早點睡吧。」

「邵霆,我明天可以出院嗎?我不想住了。」莫雨晴問。

顧邵霆一愣,「阿澤說不是最好再住一陣子嗎?這事等見面再說吧,我這邊有點忙啊,寶貝兒。」

「好吧。」莫雨晴失落的掛斷了電話。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莫雨晴時不時的盯著手機看,等著蕭遠航的電話。 分手妻約 家裡傭人來送飯,不是中午的秀秀了——其實每一天也不是固定的人來送飯。

「那個秀秀呢?」莫雨晴隨口問道。

傭人金嬸說:「下午回去后,打碎了東西,被管家給攆回家去了,不過她媽媽明天也來上班了。」

「哦,挺好玩的一個小姑娘。」

晚上八點多,顧邵霆還沒有回來,蕭遠航的視頻電話發了過來。

莫雨晴看著裡面英俊帥氣的臉,不解的說:「打電話就好了,怎麼還發視頻了呢?」

「想看看你。」蕭遠航抿嘴笑,細細的看著手機里的人,「好像胖了呢。」

「還好吧。」莫雨晴急急的問:「查到了嗎?我小姨現在在哪兒呢?」

蕭遠航撓撓額角,說:「這個,不太好說。」

「是不是出事了?」她說:「我直覺一向很準的,我小姨到底怎麼了?」

蕭遠航說:「是出了不太好的事,你真的想知道?」

「廢話!那是我媽,我能不擔心嗎?」莫雨晴氣急敗壞,「你快點說啊,要急死我嗎?」

「那好吧,我和你說,你答應我,可不能急啊。」

「答應你!」

蕭遠航說:「我這邊調查出來的事,顧震的去世和你媽有關係,已經被警方給拘留了。」

「你說什麼?顧震死,和我媽有什麼關係?她害的啊?」她氣憤的喊道。

「顧邵霆是這麼覺得的,並報了警,現在案件正在審理,事情不太好弄!」

「顧邵霆?報警?」莫雨晴懵了,「你說是邵霆報的警,他憑什麼?」

靳先生的心尖寶 「顧震去世那晚,你媽和他爸大吵過,好像還動了手,後來顧震就犯病了,管家的口供是,肖雅故意見死不救,沒有及時叫救護車,導致顧震死亡。顧邵霆知道后,毅然決然的報警了。」

莫雨晴深深地閉了一下眼睛,難過的說:「媽媽怎麼會做這樣的事呢,那是她老公,不可能的!」

「你先別難過,案件還在審理調查,怎麼樣現在不好查。」蕭遠航安慰她說。

她點點頭,「那現在就只能等著唄?我是不是看不了我媽?」

「暫時是看不了的,得看什麼時候開庭了。」蕭遠航說:「你先別急,我在這邊給你聯絡一下人看看,能不能打探出什麼來。」

莫雨晴吸了吸鼻子,「謝謝你的好意了,不麻煩你了。」

「那你找誰?」他問:「顧邵霆現在和你媽是對立面,怎麼可能會幫你?還有他的那些朋友?雨晴,你別傻了,現在能幫你的人只有我了。」

「別說了,我自己會看著辦的,不勞您費心了!」他的話刺痛了她的心,使她說話都沒好氣了。

蕭遠航無奈的看著她,「雨晴,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我也都是為你好。」

「對不起,我不該跟你發脾氣。」莫雨晴道歉,「可是我現在心裡真的好亂,真的還沒想好該怎麼辦,抱歉,我先不和你說了。」她含著眼淚,掛斷了電話。

心裡擔憂肖雅,又氣顧邵霆的做法,莫雨晴抱膝在病床上埋頭哭了起來。顧邵霆這時正好回來了,見她大哭,忙走過去心疼的給摟進懷裡,問:「怎麼哭了呀?出什麼事了?」

莫雨晴哭的傷心,脫口而出:「你說呢,我為什麼哭?」

「因為我回來晚了呀?」顧邵霆連忙哄著說:「不哭不哭了,以後我不參加應酬了,下了班就陪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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