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羅浩便下定了決心,與其婦人之仁,倒不如痛下殺手,不留後患,都說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句話從來都不是一句妄言,別說是數十人,為了戰爭的需要,數百人乃是上千人,也是有被屠殺過的,更何況這些乃是吐蕃人,非大唐子民。

就在羅浩那正在為這一場伏擊善後的時候,李祐這裡終於說服了徐陽,讓徐陽同意先派遣數十個人前去雕窠城打探一下消息,而代價就是徐陽決定自己這一路后軍暫且不動,原地修整,等待羅浩的前軍歸來,同時,也讓李祐能夠好好修養。

雖然李祐覺得自己可以躺在馬車上隨眾軍前行,這樣也能早日到達雕窠城,節省時間,但是顯然這次他沒有能夠說服徐陽,徐陽是鐵了心就在原地等著,李祐無奈,只能躺在床上數星星,同時心裡還惦記著羅浩所率領的那五百名前軍,雖說李祐覺得羅浩他們對付一個殘存的部落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但是在這蒼茫的草原上,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意外的事,所以再他們還未回歸之前,李祐心中始終是無法放下。

一晃兩天已經過去了,李祐早已經恢復了過來,整個人也重新走出了營帳,但是這兩天以來,李祐和徐陽所在的后軍,卻始終也沒見到羅浩所率領的前軍,若非時不時的還有著信號兵傳過來羅浩他們安全的信息,恐怕李祐早已經下令讓徐陽前去接應了。

「徐將軍,羅將軍這一去數日未返,孤覺得是不是有些蹊蹺,畢竟若是沒有尋到那個部落,那就應該早日回來合兵一處,但是若是找到了這個部落,憑藉著前軍的實力,取勝應該不是什麼難事,為何那麼久還不見蹤跡?」

這天吃過午飯,李祐忍不住的走到徐陽的身旁,開口詢問道,畢竟在李祐的眼中,這數百名將士每一名都是十分的寶貴,是自己能夠在這個亂世安身立命的所在,若是一下子損失掉五百人,那對自己來說,就是一場致命的打擊。

「殿下不要著急,既然有信使過來說了羅將軍已經取勝回來了,那麼想必應該也快了。」

儘管李祐表現的有些急躁,但是徐陽卻依舊和往日里一般淡定,該幹啥就幹啥,絲毫不見任何擔憂和不安的情緒,李祐只得按捺住自己內心的不安,重新坐了下來,只不過在李祐剛坐下來沒多久,只聽見有人高喊。

「羅將軍回來了,羅將軍回來了。」

聽到這聲叫喊聲,李祐一下子又站了起來,整個人快速的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果然,沒走多久,李祐便看到了前方浩浩蕩蕩的一支隊伍迎面走來,騎馬走在前面的,正是率軍前去剿滅那個夜襲部落的羅浩。

「煩勞殿下相迎,臣不甚惶恐。」

遠遠的羅浩便看到了站在轅門前的李祐和徐陽兩個人,因此他便輕拍馬背,快步走了上前,翻身下馬,向李祐躬身行禮。

「將軍不必多禮,此番將軍凱旋而歸,孤深感榮耀。」

李祐向前邁步,雙手扶著躬身的羅浩,臉上流露出喜悅和興奮之情,此番出征,乃是自己一力促成,若是有所損失,那自己可就要內疚和自責了,好在羅浩成功的完成了這一次出征,而且從羅浩身後的隊伍來看,這次應該是輕鬆取勝的。

「徐陽,為何你和殿下這些天依舊駐紮在此,沒有前行?」

重新站起來的羅浩,看到一旁的徐陽,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

「還請將軍移步營帳。」

徐陽躬身行禮,隨即便讓開一條道,讓李祐陪著羅浩一起去營帳內議事。

「瞧孤這一高興,把這事都給忘了,羅將軍還是先隨孤一起去營帳內,咱們坐下詳談。」

「殿下請。」

隨著李祐和羅浩兩個人進入了營帳之中,其餘眾人,包括徐陽也都退出了營帳,值留下他們二人身處營帳之內。

「這次也不能怪徐將軍,是孤問了一下徐將軍,方才得知此處距離雕窠城已不遠,因此孤命令徐將軍抽調出數十人,先前去打探一番,畢竟我等眾人誰也不清楚現在的雕窠城,是個什麼狀況。最終徐將軍答應了孤,不過卻因此導致護衛不足,所以孤和徐將軍就暫且在此安營紮寨,等候羅將軍。」

還未等羅浩開口,李祐便主動的將此事的前因後果講訴了出來,一來他是不希望看到徐陽因此而受罰,畢竟這個主意是他出的,再者李祐覺得此法雖有些冒險,但還是值得的,至少現在已經獲取了不少關於雕窠城的信息,他還打算接下來和羅浩分享一下。

誰料到羅浩聽得李祐的一番言辭,竟直接站起來躬身行禮。

「羅將軍這是何故啊?」

李祐也被羅浩的這一舉動搞得有些莫名其妙,連忙站起身來,面露疑惑的問道。

「還請殿下答應微臣,以後萬不可如此番弄險,殿下須知,戰場刀劍無眼,孔聖曾有云:君子不立於危牆,何況殿下千金之軀?若事有變,為之奈何?」

看著羅浩那滿臉擔憂的神色,想到剛剛他那懇切的言辭,李祐點了點頭。

「孤答應將軍了。」

「謝殿下。」 「將軍請坐。」

李祐伸手請了一下,羅浩便重新坐了下來。

「此番冒險前往雕窠城一探,還是有很多收穫的。雖然雕窠城地勢險峻,又身處邊關,應該守衛十分森嚴才對,但是恰恰相反,據前去查看的人所述,雕窠城城池破爛,看樣子已經許久沒有修整過了,就連城門處也是只有三兩個守衛的士兵,而且從裝束上來看,穿著破破爛爛,戰鬥力肯定不會太強。」

李祐將先前探尋回來的情報告訴了羅浩,雖然他有著自己的想法,但是在戰陣之上,他覺得還是要多聽聽羅浩的意見,畢竟自己現在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雖有構思,但是在實際的戰場之上,究竟能不能達成自己預料中的結果?他也不敢保證,畢竟他從未經歷過戰陣殺敵。

羅浩就不一樣了,雖說他年齡不大,他猜測不過三十齣頭,但是卻已經是一位身經百戰的老將了,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也許他們沒有自己那麼多的奇思妙想,但是豐富的經驗卻能夠讓他們在考慮問題的時候,考慮的更加的全面和細緻,而這,恰恰正是李祐所缺少的。

「在孤看來,只要我們入了城,那麼就沒什麼懸念了。」

「殿下可知,我們這支軍隊基本都是騎兵,而攻城,恰恰正是騎兵的弱點所在,以我之弱攻敵之強,不智也。」

羅浩聽了李祐的一番介紹,心中自然有所想法,在他看來,李祐所說的都沒有錯,至少從偵查來的情況上看,這雕窠城的守衛十分的鬆懈,若是自己這一方能夠搶佔城門進了城,那必定能夠獲取最終的勝利,但是難就難在如何搶佔城門這一關,羅浩知道,對於自己等人來說,只有一次機會,若是一次沒有成功,那麼接下來就將面對城防攻堅戰了,而這,恰恰是自己等人最薄弱的地方。

「殿下是否想好了如何入城門?」

看到李祐仍舊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羅浩心中一動,莫非殿下心中早有所謀。

「將軍所說,孤自然知道,騎兵不善攻城,何況此等奪城,我等講究的就是一個速度,打他一個措手不及,若是不這樣,就我們這區區數百人,恐怕還真不夠消耗的,所以在孤看來,這雕窠城,唯有智取。」

果然不出羅浩的預料,從李祐的言談中,羅浩聽出了李祐早已想好了攻城之策,雖然自己內心也有所想法,但是此時此刻,羅浩還是開口詢問道。

「不知殿下有何良策?」

「將軍不是剛剛搗毀了一個部落嗎?想必該有的東西也都全部運回來了吧。」

李祐話鋒一轉,有些期待的問道。

「臣正要稟告,此番剿滅這個部落,臣將這個部落的糧草馬匹,就連牛羊都給趕了回來,因此這一路上方才耽誤了時間,延誤了那麼久方才回來。」

「都說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此時東風已至,雕窠城城破在即。」

李祐聽了羅浩的話,臉上不禁流露出興奮的神色,兩隻手也輕輕的拍了兩下。 腹黑總裁:我要離婚 顯然剛剛李祐所問的東西,正是破城的關鍵所在。

「殿下是想要施瞞天過海之計?」

羅浩也是聰慧之人,李祐這麼一說,他便立刻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仔細推敲下,確實是一條妙計。

「正是如此,將軍,我軍雖然個個曉勇,但是人數卻是稀少,可以說損失一個都心疼,正如將軍所說,若是陷入了城防攻堅戰中,那就得不償失了,從刺探來的情報上可以看出,雕窠城防衛十分的鬆懈,所以只要我軍將士換上牧民的衣服,趕著牛羊進城交易,那幾乎毫無破綻,混進城也是有十足的把握。」

李祐點了點頭,這段時間內其實他躺在床上,都在想這件事,他十分清楚敵我雙方的優劣勢,只能以彼之長擊敵之短,方才能一招制敵,經過數日的思索與籌劃,總算是被他找到了這麼一條妙計,因此李祐顯得十分的開心。

「殿下此計可行,然則此計雖妙,仍有破綻之處。」

羅浩略微思考後,直接開口說了一句,首先肯定了李祐的計策,卻提出了自己的一些看法。

「孤正想請教將軍。」

李祐正色端坐,言語恭敬,他知道自己的弱點,因此此刻真心誠意的求教於羅浩。

「其一:便是那些俘虜,必須要全部斬殺,斬草除根,一個不留,這樣才不至於泄露我軍的行蹤;其二:我們乃是中原人士,和吐蕃人無論是體態還是面容上都大有不同,而且很容易辨認,扮成牧民,風險很大;其三:我軍中雖然有會說吐蕃話的將士,但是卻不多,也就數個而已,一旦交流多了,很容易便會露出馬腳;其四:我們從未曾知曉這外面的牧民要進入雕窠城的話有什麼手續或者文牒之類的東西?萬一在這上面出了破綻,那也就徹底失敗了。」

羅浩沒有客氣,而是一條一條的將自己認為的疏漏之處給挑選出來,講解給李祐聽,對於李祐,他還是了解的,他知道眼前的這位殿下並非是那種心胸狹窄之輩,必定能夠容忍自己的這一番話。

果然,在聽了羅浩的一番言辭后,原本還有些興奮的李祐發現,原本自己以為是一條萬無一失的計謀,竟是漏洞百出,一時間竟有些灰心喪氣,不過好在他畢竟不是七歲孩子的思維,而是一個二十多歲成年人的思維,這一小小的挫折並未將他打倒,反而讓他更加的成熟穩重。

「不知將軍有何想法?」

既然羅浩提出來了這種種的隱憂,李祐覺得他一定也有相對應的解決辦法。

「臣的意思是先派遣數個精通吐蕃語的將士打扮成牧民的樣子,趕上幾隻羊,進城好好轉一轉,打打前站,等摸清狀況后我們大部隊再動手。」

羅浩沒有絲毫停頓,直接說出了自己腦海中的解決辦法,簡單明確,這讓李佑也不得不在心中暗自佩服,不愧是通曉軍事的人才,幸虧自己有這等人才輔助。

「只不過是那些俘虜?」

說起這個,羅浩有些難辦,若是按照他的想法,對於這些俘虜直接全部處決才是最簡單的方式,但是上次李祐出於仁心放過了那三個俘虜,這次對於俘虜該怎麼解決,羅浩還是決定先聽一下李祐的意見,若是有什麼不妥之處,自己方可直言納諫,萬萬不可重蹈覆轍。

「全都處決掉吧,那個小男孩留著,孤有用。」

一說起俘虜,李祐整個人的情緒都變的有些低沉,上次給他帶來的打擊,讓他至今仍未能完全恢復過來,這些天每次看到那些受傷的將士,自己身後只剩下丁大牛一個孤零零的身影,他總是無法釋懷,心也一次一次的被刺痛。

「殿下,這……」

當聽到李祐說全部處決的時候,羅浩心中鬆了一口氣,在這戰場之上,尤其是對待異族,羅浩始終堅信,唯有以殺才能止殺,只有將異族殺到膽寒,他們才會乖乖的聽話,否則如同李祐上次那般,好心卻辦了壞事。不過在聽到李祐還要把那個小男孩單獨的留下來的時候,羅浩還是忍不住的開口,準備勸諫一番,可是沒想到話剛說出口,李祐便直接打斷了他的言語,讓他不再說下去。

「孤只不過是暫留他一條性命,將軍不必擔憂,同樣的錯誤,孤不會再犯第二次。」

李祐打斷了羅浩的話,徑直開口解釋了一句。

「對了,孤與徐將軍商量過,準備在前軍凱旋之日,給上次夜襲陣亡的將士們舉行一個簡單的葬禮。」

李祐沒有在在這件事上說什麼,不過話鋒一轉卻說了另一件事。

「孤希望能夠用這支部落的消亡與鮮血,來祭奠陣亡的將士。」

「臣知道了,這就去準備一下。」

羅浩沒有多說什麼,畢竟李祐剛剛所說的一切,合情合理,再加上這幾天也無需趕路前行,所以便點頭應承了下來。

「那孤便走了,到時候晚上祭奠的時候,孤再出來。」

說完,李祐便向羅浩點了點頭,走下了主位,向著門外走去。

「恭送殿下。」

走出營帳外,李祐仍舊覺得心中彷彿被一塊石頭壓著,一股煩悶之情油然而生,他是真的沒有想到,當初因為自己的一時不忍,放過的一個小男孩,竟給自己帶來如此巨大的影響,若是能夠知曉今日的結果,當初就不應該動了這麼一個善念。

先不提李祐這邊多麼的苦悶,羅浩坐在營帳內,也是感到十分的無奈,殿下突然說要舉行一場祭奠死去將士們的儀式,還讓自己負責,可是他還真的對此一竅不通,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他自然知道,那場夜襲給殿下帶來的影響遠遠不是那一場高燒,而是內心信念,信仰的動搖,這是旁人無法去幫助的,只能依靠自己才能走出來,因此,他也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禱,希望殿下能夠早日恢復。

這場祭奠,李祐十分的重視,羅浩自然也知道,因此只能召集幾個手下,準備大家集思廣益,一起討論出一個不錯的方案出來。

天色漸漸昏暗,李祐回到營帳內就直接躺在了床上,閉上眼睛,想要讓自己放鬆一下,可惜那晚夜襲的一幕幕卻猶如放電影般在腦海中不斷的閃現,尤其是鄭新為了救自己倒下來的那一幕,不斷的衝擊著他的心靈,始終無法忘懷。

「殿下,殿下。」

就在李祐再度陷入迷惘不可自拔的時候,一聲呼喚聲叫醒了他。

「羅將軍派人來通知殿下,祭奠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完成了,就等殿下了。」

等到李祐睜開雙眼的時候,只見丁大牛正恭敬的站在床前。

「好的,孤知道了,這就去。」

李祐甩了甩腦袋,努力讓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畫面,這個祭奠儀式,是他一力主張的,他知道,有些事,他不能夠去逃避,他應該去面對,只有面對了,才能跨過去。

來到一處空曠的地方,李祐發現,所有的將士都已經被召集在一起了,原本茂盛的草地中間一塊也被夷成平地,平地之上,早已被眾人用樹枝和乾草架成了一張巨大的床,陣亡的十七位將士的遺體安放在上面,羅浩舉著火把,站在跟前。

「殿下。」

看到李祐緩步走來,眾人全都躬身行禮。

「眾將士平身,羅將軍,開始吧。」

走到羅浩身旁站立的李祐,轉身面對眾將士,開口說道,隨即便轉過頭,示意羅浩開始這場祭奠儀式。

「帶俘虜。」

只見羅浩一聲大喝,隨即有人押著十幾個俘虜來到了眾人的跟前。

「跪下。」

所有的俘虜依次對著盛放陣亡將士遺體的方向跪了下來,其中排在俘虜首位的,正是那個小男孩。

「殿下,您看?」

這時,羅浩彎腰附在李祐的耳旁,開口問道。李祐點了點頭,示意接下來自己有些話要說。

「將士們,這些跪著的,想必大夥都知道是誰,沒錯,這些便是那夜夜襲我軍的敵人留下的俘虜,今天我們在這裡舉行祭奠陣亡將士的活動,孤就是要在這些陣亡的將士跟前,用敵人的鮮血為他們送行。」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李祐的話音剛落,下面站立的所有將士們,紛紛喊出這四個字,聲音震耳欲聾,響徹雲霄。李祐輕輕按了按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

「也許有些人會疑惑,為何一個小男孩會排在俘虜的第一位,這裡,孤要跟大夥說一件事。」

聽到李祐的這番話,眾人心中好奇,但是一旁的羅浩卻心中著急,看樣子殿下是準備將自己私放小男孩,最後小男孩帶路回來報復的事情說出來了,本來這件事知情的人就不多,按照羅浩的想法,這件事就這樣被壓下去,全當都不知道就好了,畢竟那場夜襲給大夥帶來了那麼大的傷害,所有人想必都內心充滿了憤怒,若是這件事被捅了出來,對於殿下的形象將會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但是令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捅出這件事的,竟然是殿下本人,這就讓他感到十分的焦急,若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真的恨不得立馬上去捂住李祐的嘴。 「在前不久,這個小男孩曾經被我軍俘虜過一次,後來被孤知道了,孤覺得有些於心不忍,便請求羅將軍放其一條生路,結果這次夜襲之戰,這個小男孩再度被我軍抓獲,經過審訊得知,這次夜襲,帶路的正是這個小男孩。」

果然不出羅浩的所料,眾將士原本以為這次夜襲不過是自己倒霉,碰上了一夥不自量力的歹徒,可是沒想到這背後竟然有著這等故事,一時間原本安靜下來的眾人議論紛紛,前後左右交頭接耳,原本整齊的隊伍也顯得有些亂糟糟的。

「孤知道,這件事說出來,你們當中的許多人也許會對孤失望,也許會對孤心懷怨懟,也許會暗自譴責孤,孤不怪你們,因為確實是孤錯了。」

說完,李祐深深的鞠了一躬,神色肅穆,表情嚴肅。

「孤知道,現在求你們原諒那是不現實的,你們有的人失去了戰友,有的人失去了朋友,更有的人,失去了兄弟,孤不奢求你們能夠立刻原諒孤,但是,孤希望你們還能夠向之前那樣信任孤,因為在這片異族的土地上,孤將帶領你們丟掉仁愛和慈悲,丟掉寬恕和忍讓,拾起刀劍與槍槊,給這片土地帶來鮮血和殺戮,從此以後,我們,大唐的軍隊,不需要仁慈,只需要鐵和血。」

沒有激動人心的鼓舞,沒有痛哭流涕的追憶,只有擲地無聲的諾言在這片空蕩的草地上迴響,深深地印刻進每一個人的心靈之中。

「禮畢,斬,送諸位將士。」

李祐轉身,對著陣亡將士躺著的方向,手中不知從哪裡拿了一把刀,手起刀落,一道鮮血染紅了他的胸前,那個跪在第一位的小男孩的頭顱也高高飛起,隨後他便單膝跪地,低頭哀悼。隨著一道道鮮血飄灑在空中,樹枝幹草上升騰其一股熊熊大火,左右的將士紛紛效仿李祐,單膝跪地,齊聲高唱。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一種蒼涼悲壯的氣氛回蕩在四周,久久不曾散去,那一簇簇跳動的火焰,猶如李祐那熱血的心,散發出熾熱的能量。

這一夜,是李祐自打夜襲之後,睡得最安穩的一夜,沒有恐懼,沒有害怕,一夜無事,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外面天色已亮,雨兒這小丫頭已經一副俏生生的模樣站在床頭了。

「殿下,您醒啦,奴婢伺候你穿衣。」

雖然李祐一開始的時候,對於讓雨兒這麼一個小丫頭伺候自己穿衣感到十分的彆扭和不舒服,而且總是一種深深地罪惡感,因為雨兒的年紀實在是太小了。但是在自己試著穿了幾次衣服后,李祐還是決定放棄了,因為他實在是搞不定這古人的衣裳,看著這在自己手裡一團糟的衣服,在雨兒那靈活的小手上一會便服服帖帖的穿在了身上時,李祐最終還是決定繼續讓雨兒服侍自己穿衣。

在雨兒的服侍下,沒用多久李祐便穿戴著整整齊齊了,因為昨天剛剛和羅浩說明了自己的計謀,李祐也知道自己這一群人看來要在這裡安營紮寨等上一段時間,否則再繼續前行的話就太靠近雕窠城了,雖然明知道以雕窠城的那種樣子,幾乎是不可能派出探子的,但是羅浩用兵謹慎,哪怕是有那麼一絲一毫的可能性,他都不願意去冒這個險,所以最終他決定整支隊伍繼續呆在原地。

李祐雖然對於羅浩的這種謹慎覺得有些過了,但是無論是戰陣經驗還是職責所在,李祐都深知羅浩要比自己強,所以對於羅浩的這一決定,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走出營帳,李祐發現眾將士們早都已經起來了,做飯的做飯,鍛煉的鍛煉,好一派繁忙的景象。這個時候,雨兒不知從何處拎了一個小瓦罐來,脆生生的開口說道。

「殿下,這是雨兒為你熬的羊肉粥,最是養胃補氣,殿下嘗嘗。」

「好嘞,孤這就嘗嘗我們家雨兒新出的粥。」

李祐的心情很好,因此便直接伸手把瓦罐從雨兒的手裡拿了過來,準備喝幾口嘗一嘗,剛好睡了一覺,他的肚子也已經餓了,這個時候來上一碗熱騰騰的粥,可謂是再合適不過了。

「殿下,殿下,這是瓦罐,要倒在碗里喝。」

雨兒沒想到李祐會直接把瓦罐從自己的手裡拿了過去,因此一個失神,瓦罐便到了李祐的手裡,這個時候她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的開口說道,一邊說著,一邊還伸手去拿李祐手裡的瓦罐。

「這是在軍中,哪有那麼多講究,孤直接拿這瓦罐喝就行啦。」

李祐擺了擺手,示意雨兒別再去忙活了,直接端起瓦罐來咕嚕咕嚕的喝了起來,頓時一股羊肉的鮮味傳遍了整個舌尖,真的是太好吃了。

看到李祐這般模樣,雨兒雖然嘴裡在嘟囔著,但是眼中卻忍不住的流露出笑意,那是因為自己的手藝被殿下所認可的自豪與喜悅。

「雨兒的手藝越來越好了,這羊肉不僅沒有羊膻味,反倒是一股鮮美的味道,真是絕了。」

李祐吃完后砸了砸嘴,一臉的滿足。

「多虧了羅將軍他們趕回了一群羊,雨兒可是挑了一隻最肥的羊細火慢燉,從昨晚就開始燉了,這才如此的鮮美和酥軟。」

雨兒嘴上說著,兩隻小眼睛卻都樂出了花,嘴角也流露出掩飾不住的笑紋。

重生浪潮之巔 「羅將軍趕了一群羊回來?」

李祐有些驚訝,畢竟昨天好像羅浩並沒有說這些,只是籠統的說了一下自己等人收集了物資就回來了,但是卻沒有說是什麼物資,原本李祐以為不過是一些糧草,沒想到竟然還趕回了一群羊,這就有點出乎李祐的意料之外了,再加上現在也沒什麼事,李祐無論是古代還在在現代,都沒有見過牧民們放羊的樣子,因此心中十分的好奇。

「走,雨兒,大牛,隨孤去看看羊群。」

雖然雨兒和丁大牛不知道為何殿下突然對這一群羊感興趣,但是兩個人卻都不會開口去問,而是以李祐的話作為命令來服從,再說了不過是去看一下羊,一沒什麼危險,二沒什麼損失,所以兩人就更不會多說了。

一路走來,還是挺遠的,幸虧有雨兒這個認識路的帶路,要不然李祐覺得自己恐怕還真的找不到這個地方,只見一圈干樹枝紮成的羊圈已經成行了,數百隻羊正在羊圈內隨意的走動著,羊圈的四周還有數十位將士看守著,可以說面面俱到,這一切都讓李祐十分的感興趣。

「拜見殿下。」

看見李祐走了過來,那數十個看羊圈的將士紛紛躬身行禮。

「你們辛苦了,對了,你們是當時和羅將軍一起出征的前軍將士嗎?」

李祐好像想到了一些什麼事,因此特意停了一下,站在眾將士的身前,問了一句。

「是的,殿下,這些羊也是從那個部落獲取到了,羅將軍說我們糧草不夠,就把這些羊趕回來,到時候不夠的話可以殺幾隻羊吃。」

其中一個看上去像是小隊長的人站了出來,向李祐解釋了一句。

「昨天已經吃了數十隻了,再加上徐陽將軍今天早上過來趕了數十隻說要去雕窠城交易,現在已經少了一百多隻羊了。」

沒想到這次前去打探消息竟然是徐陽帶隊的,李祐心中有些驚訝,前幾天的相處,竟然沒有發現這個傢伙竟然會說吐蕃話,一個看上去十分老實憨厚的人啊,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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