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嗓音越發一挑,「攝政王,長公主如此囂張妄為,王爺接下來,欲如何對付?無論王爺做出任何決定,我定當第一人支持。」

怒氣重重的嗓音,底氣十足,言道出的話,也厚重有力,似是代表正派一般。

這話一出,群臣紛紛戰隊,當即點頭附和,有朝臣壯了壯膽子,只道:「長公主凶神惡煞,霸道專橫,若讓攝政王爺娶她,也著實是為難攝政王爺了。」

南明大丈夫 「是啊是啊,長公主毫無淑儀之態,竟還妄想嫁給攝政王爺,也不自行照照鏡子,她哪點配得上咱的攝政王。」

「微臣也是覺得,長公主……」

嘈雜反覆的話語,戰隊明顯,貶低明顯,冗長紛繁的議論聲,也鱗次櫛比,眾人你一言我一句,竟也全數引發了留守在勤政殿中眾臣的共鳴。

眼見氣勢高漲,國舅神色越發起伏,當即扯著嗓子再度朝藍燁煜道:「王爺民心所向,想必便是此番公然拒婚,想必長公主,自也是奈何不得。」

藍燁煜神色幽遠,俊美無儔的面容,從容淡定,並未夾雜太多情緒,也並未立即回話。

待得片刻后,他那雙深邃幽遠的瞳孔中才逐漸有微光滑過,隨即,他突然勾唇而笑,目光朝國舅一落,悠然而問:「本王何時說過要拒婚了?」

這話一出,眾人皆愕。

國舅臉色變了變,仔細將藍燁煜打量幾眼,低問:「難不成,王爺是想將計就計,待得長公主下嫁之事成定局了,再公然拋棄長公主?」

藍燁煜逐漸將目光從國舅面上挪開,神情略微複雜,隨即薄唇一啟,幽遠而道:「國舅倒是思慮豐富。只不過,本王從始至終,皆無拒婚之意。」

國舅終歸是驚瞪了兩眼,「攝政王之意,是當真要迎娶長公主?但長公主霸道專橫,毫無淑儀……」

藍燁煜神色微動,未待國舅將話言完,便已幽遠從容的出聲道:「便是霸道專橫,但也終歸是女子。一旦成親,女子的三從四德,長公主自也得好生記背了。」

這話一出,渾然不顧在場之人呆然的目光,他僅是轉眸朝周遭之人一掃,懶散而道:「方才諸位大人以下犯上貶低長公主之言,本王,皆一一記得。本王寬懷仁慈,也不追究諸位大人以下犯上之罪,但稍稍的懲罰,則是必要,是以,望諸位大人按照官品高低,二品大臣以上的,責罰百兩紋銀,二品以下的,全數責罰五十兩紋銀。也望諸位大人動作加快,儘早,將這責罰的銀兩上交攝政王府,不得有誤。」

懶散從容的嗓音,無波無瀾,然而若是細聽,卻也不難聽出話中的幾許威脅。

群臣頓時傻眼,獃滯驚愕,待得回神過來時,藍燁煜已是緩緩踏出的殿門,揚長而去,徒留一群朝臣互相哭訴,憋屈連連。

碧空,白雲團團,晴朗一片。

迎面而來的風,也略顯灼熱,沉悶厚重。

藍燁煜舉步往前,步伐平緩,滿身清逸,待得一路出得宮門口,還未踏上馬車,便已足下一軟,身形一踉,差點摔倒在地。

「王爺。」伏鬼瞳孔驟縮,面色一驚,當即滿面著急的伸手將藍燁煜扶住,待得藍燁煜站穩,他焦急而道:「王爺的傷……」

后話未出,藍燁煜已淡聲打斷,「本王無妨。她此際如何了,可還在攝政王府?」

伏鬼頓時噎了后話,複雜擔憂的朝藍燁煜掃了兩眼,「小郡主傷勢已是穩定,但今早聞得王爺即將大婚,卻突然……傷心暈厥。」

藍燁煜瞳孔微縮,低沉而道:「扶本王上車。」

伏鬼恭敬點頭,一絲不苟的將藍燁煜緩緩扶上馬車,待得藍燁煜在馬車上坐好,他眉頭緊蹙,猶豫片刻,恭敬幹練而問:「屬下有一事不明。」

「何事?」藍燁煜淡然抬眸,靜靜觀他。

伏鬼眉頭皺得厲害,瞳孔之色也起伏濃烈,「王爺已瑣事纏身,危機四伏,如此境遇之下,王爺自該自保。而小郡主之事極其複雜,涉及極廣,王爺若插手,定牽連四方,是以,屬下以為,小郡主之事,王爺不可再插手,倘若此事被長公主知曉,自也會影響長公主對王爺之意,望王爺,慎重而擇。」

低沉厚重的嗓音,認真十足,卻也緊然十足。

待得這話落下,藍燁煜神色一沉,並未立即言話。

伏鬼一言不發,恭然而候。

待得半晌后,藍燁煜終歸是嗓音微挑,幽遠而道:「此事,本王心底有數,行事之中,自也有所分寸,你不必擔心。」

說著,話鋒一轉,從容淡然的道:「行車。」

伏鬼面色起伏得厲害,卻已不敢再言,僅得放下帘子,隨即在馬車上坐定,策馬而去。

天氣炎熱,京都的主道上,卻依舊人流如雲,商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論聲繁繁,熱鬧之意盡顯,藍燁煜的馬車揚長而過,平緩得當,只是馬車氣氛沉悶,偶爾之際,藍燁煜稍稍撩簾而望,卻是面容儒雅俊美,驚了車外偶然抬眸望來的那些路過女子。

絕版萌妻太搶手 相較於京都街道的繁榮鬧騰,此際的御書房,卻是沉寂一片。

思涵靜坐於竹椅之上,兀自批閱奏摺,神情投入認真,毫不懈怠。

直至正午之際,才將手頭上的奏摺批閱完畢,而後,她不再耽擱,緩緩起身,回得鳳棲宮靜休。 待用過午膳,困意來襲,思涵忍不住入榻小憩,不料這一睡,竟直接將整個下午都睡了過去,待得華燈初上,才堪堪醒來。

滿身的疲軟厚重,略微無力。

思涵在榻上坐了許久,才稍稍下榻,吩咐宮奴傳得晚膳。

宮奴們不敢耽擱,不久便已極為利索的在殿中的圓桌上布好了膳,思涵兀自而食,卻是胃口不佳,僅是稍稍吃了幾口,便已放了筷子。

下午睡得太久,此際入夜,卻反而睡不著了。

待讓宮奴們撤走晚膳后,百無聊賴之中,思涵擺了棋盤,兀自在燈下獨自對弈。

夜色深沉,燭火搖曳,燈影幢幢之中,氣氛沉寂幽謐,卻又無端厚重。

待得兩局完畢,突然之間,周遭沉寂的氣氛被一道平緩的腳步聲徹底驚擾。

思涵瞳孔一縮,下意識的抬眸朝不遠處的雕花木門一望,則是片刻,單忠澤的嗓音在外恭敬揚來,「長公主,攝政王來了。」

而今夜色已深,那廝突然入宮作何?

思涵神色微動,默了片刻,才按捺心神一番,低沉而道:”宣。

尾音剛落,不遠處的殿門便被那廝不深不淺的推開了,隨即,那人踏步而入,緩慢過來,甚至也毫不拘禮,走近之後,便自然而然的坐在了思涵的身邊。

“長公主在獨自對弈?”他溫潤而問。

思涵抬眸掃他,只見他依舊滿身大紅,招搖風華,那雙朝她落來的瞳孔,也依舊笑意盈盈,雖令人心生防備,但也不得不說,這廝著實是俊美得緊,便是此番一笑,竟也是,蠱惑至極攖。

絕色魔醫:神帝,太難纏 “攝政王深夜來訪,是為何意?”思涵並未回他這話,僅是清冷無波的直白而問。

藍燁煜微微一笑,修長的指尖微微一動,隨即便從袖中掏出只大紅的書折朝思涵遞來,只道:”好歹也是長公主下嫁微臣,無論如何,這成婚之禮不可廢。長公主且先看看,這本子上記著的彩禮,可否合長公主之意,倘若長公主無意見,微臣明日便差人將這些東西全數抬入宮中了。”

思涵瞳孔一縮,眼角也跟著猝不及防的挑了挑,思緒翻轉搖曳,倒是有些抑制不住的驚愕。

這藍燁煜動作倒是快,甚至心思也極為周全,這才不過剛剛入夜,他竟已是將這彩禮之物都全數列好了償。

只不過,他如此體貼周全,又是何意,又開始有何目的?

畢竟,昨日與他商談,便已與他確定了彩禮之事,她顏思涵也僅要求一半的兵符,以及一萬兩的紋銀罷了,如此而已,難不成,這藍燁煜竟覺不夠,甚至還會如此好心的將所有準備的彩禮一一列舉而出?

這廝,有這麼大方?

心底疑慮重重,波瀾起伏,不曾平息。

然而即便如此,思涵卻並未言話,僅是故作自然的垂眸下來,修長的指尖,也緩緩觸上面前的書折,隨即稍稍放開。

瞬時,驟然入目的,是一排排小巧墨字,那些墨字,龍飛鳳舞,筆鋒有力,而若細看,卻見那些墨字所列之物,著實晃花人眼。

白玉珠,暖玉,金器,明珠,甚至,還有不少的綾羅綢緞……長長的墨字,蜿蜒了幾頁,待看到最後兩排字眼時,才見兵符一半,紋銀萬兩。

這藍燁煜,終歸還是未曾忘記這兩樣東西。

思涵面色皺變,眉頭也幾不可察的皺了起來,思緒翻騰,方才也本是以為這藍燁煜故意要耍花招,用這些綾羅綢緞與珠玉來蒙惑於她,從而讓她失了戒備的批准,而後將最是重要的兵符與萬兩紋銀忘記,卻是不料,本是一直暗中揣度著這藍燁煜的小人之為,奈何待將這些聘禮看到最後時,卻終歸發覺藍燁煜將兵符與紋銀寫了上去。

如此,這藍燁煜倒像是無疑蒙惑於她,只不過,他突然這般隆重與殷勤,又是何故?

越想,心底越發的嘈雜厚重。

待得半晌后,思涵才強行按捺心神,抬眸朝藍燁煜望來,瞳孔微縮,低沉而道:「這些聘禮,倒是豐厚。」

藍燁煜微微而笑,滿面儒雅,隨即薄唇一啟,溫潤而道:「如此說來,長公主對這些所列之物極為滿意?」

思涵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發探究,低沉而道:「先不論本宮對這些東西是否滿意,就論攝政王這突來的殷勤之意,倒令本宮詫異。」

說著,也不打算與他拐彎抹角了,僅是嗓音一挑,極為直白的道:「本宮昨日便與攝政王確定好聘禮之事,而今攝政王突然又列出這麼多珠玉之物,是為何意?本宮倒也不信,攝政王突然變了性,此番入夜之際專程送這些聘禮的文牒來,只為討好本宮。」

低沉幽遠的嗓音,毫不掩飾的夾雜著幾許複雜與探究。

待得這話一落,思涵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深了幾重。

藍燁煜面色渾然不變,整個人淡定如初,溫潤依舊。

他那雙略卷微光的瞳孔,也正肆意懶散的在思涵面上流轉,雖看似隨意,但那雙瞳孔深處,卻不曾掩飾的卷著幾許幽遠與複雜。

則是片刻,他才慢悠悠的將目光挪開,平緩而道:「長公主下嫁微臣,雖為逢場作戲,但微臣娶得正妻,卻是真實之事。是以,無論如何,微臣娶妻,自該以妻禮相待,不能怠慢了長公主才是。」

是嗎?

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思涵神色便也越發複雜,心底深處的厚重與異樣之意,也越發的濃烈開來。

這藍燁煜,並非良善可欺之人,也並非錢多了沒處用之人,是以,他能如此待她,甚至能答應分出一半兵符給她,縱是她不願去深究,去多想,奈何心底深處,終歸還是或多或少的卷了異樣與厚重。

是了,厚重。嘈雜紛紜,理之不清的厚重。

思緒至此,思涵凝在藍燁煜面上的目光,也略微出神。

藍燁煜未再言話,兀自垂眸,滿身平和風華。

一時,周遭氣氛也再度沉寂下來,靜謐凝然,壓抑不淺。

待得半晌后,藍燁煜才稍稍抬眸朝思涵望來,溫潤而道:「長公主對這些聘禮若無意見,微臣,便出宮差人連夜去置辦了。」

他再度不深不淺的將話題繞了回來。

思涵眼角微挑,滿目厚重的望他,「攝政王如此殊待本宮,究竟是何意?」

他勾唇而笑,「還能何意?微臣娶妻,不過是以妻禮相待,也讓長公主風光下嫁罷了。」

思涵瞳孔深沉,心底依舊不信他這話,繼續道:「聘禮之事,早已商量完畢,攝政王而今又增加這些珠玉綢緞,又是何必?便是娶妻,也不過是逢場作戲,攝政王如何要對本宮,特殊至此?」

她問得極為直白,語氣中的深究與複雜之意也渾然不曾掩飾。

這話一出,藍燁煜並未回話,一雙溫潤儒雅的瞳孔,正平緩無波的望著思涵,待得沉默半晌后,他嗓音一挑,幽遠而道:「長公主如此執意的深究,可是想驗證什麼?」

他不答反問。

思涵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待得片刻,才兀自反應過來,低沉而道:「本宮不過是想知曉攝政王的目的罷了。」

藍燁煜輕笑一聲,「微臣的目的,方才便與長公主解釋得極為清楚,不過是長公主自己不信,執意想探究罷了。再者,長公主歷來聰慧,想來微臣心思如何,長公主自也該知曉一二才是,是以,長公主如此深究,可是想從微臣這裡得到些答案,從而,驗證長公主心底深處,那不願去細想,甚至不願去涉足的心意?」

他這話,平緩而又悠長,卻是話中有話。

思涵瞳孔一縮,目光也猝不及防的搖曳了幾許,待得片刻,她再度垂眸下來,兀自沉默,並未立即言話。

藍燁煜靜靜觀她,面上的笑容逐漸收斂,嗓音也在突然間自然而然的沉了幾許,緩道:「俗世紛繁,雖願自己無心無情,不受任何牽絆,但事實上,卻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呵。」

這話一出,藍燁煜也不再言話。

殿內越發的沉寂清冷,無聲無息,壓抑重重。

許久,思涵才緩緩將面前的聘禮摺子合上,按捺心神一番,隨即抬眸朝藍燁煜望來,低沉而道:「攝政王的這些聘禮,本宮自是滿意。大婚在即,這幾日,便辛苦攝政王安排了。」

她終歸是不曾依著藍燁煜之意繼續將那話題延續下去。

心底深處,也莫名的複雜與惆悵,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逐漸的搖晃滋長,像要衝破千瘡百孔的心一樣。

不得不說,這藍燁煜最初給她的印象,無疑是尖酸刻薄,無法無天的,但後來越發相處,心底對他的抵觸與憎惡感,也在逐漸的開始變化,至於從何時真正的開始變化,此番憶來,早已理不清楚了,僅是覺得,這藍燁煜似是並無最初她想象中的那般不堪,至少,直到現在也不曾做過真正害她之事,反倒是,幾番救她性命,解她於危,甚至於,還曾親自拉著她出城去見悟慧方丈,為她求得治她心疾的茶葉。

曾經的種種,匯總而來,這種衝擊感並不低於藍燁煜這幾頁密密麻麻的聘禮之物,千瘡百孔的心,竟也莫名的開始搖曳起伏,壓制不得。

思緒翻轉,思涵面色也沉了幾許,待得尾音落下,便也再度垂眸下來,不再言話。

大抵是不曾料到思涵這麼快便將話題挪開,藍燁煜眼角微挑,那雙深邃平和的瞳孔,也逐漸幽遠了幾許。

網游之骷髏也瘋狂 待得片刻后,他微微一笑,只道:「為大婚之事辛苦,自也應該。」

思涵緩緩點頭,無心與他多言,僅是抬眸瞅了瞅窗外夜色,低沉而道:「天色已是不早,攝政王若無它事,便先回府吧。」

藍燁煜瞳孔微縮,面上的笑意越發幽遠,「本還想與長公主對弈兩局,不料長公主竟委婉趕人了,也罷,微臣便先行離開了,也望長公主早些休息。」

平緩溫潤的嗓音,並未夾雜太多情緒,依舊是平和如初,朗然如昨。

待得這話一落,他也不再耽擱,緩緩起身,奈何足下未及動作,不遠處的殿門外,則突然揚來單忠澤緊然剛毅的嗓音,「長公主,屬下有要事稟報。」

突來的嗓音,緊蹙焦急,思涵神色微變,低沉而道:”進來。”

尾音剛落,不遠處的屋門便被推開,剎那,有冷風順著那打開的屋門瞬時灌入,搖晃了殿內周遭的燭火,而單忠澤那頎長剛毅的身形,卻已是迅速踏步而來。

他步伐極快,面容發緊,片刻之際,便已站定在了思涵面前,隨即薄唇一啟,剛毅緊然的道:”長公主,方才皇傅差人傳話回來,聲稱,皇上今日得知長公欲與攝政王大婚之事,惱怒至極,隨後趁皇傅與國師不注意之際,逃出國師院落,不知所蹤。”

“不知所蹤?”思涵瞳孔驟然一縮,猛跳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單忠澤低低垂頭,緊然而道:”長公主先莫要太過擔憂,許是皇上僅是出院玩兒了,且皇傅與精衛還有國師皆已全全出動在山中尋找,估計這會兒該是有消息了。”

思涵神色起伏,猛烈顫動的心全然平息不得。

那道行山無疑是深山老林,周遭並無人家,且方圓百里,皆是蔥樹荒林,且其間還有猛獸出沒,蛇鼠成群,加之地勢險要,猶如迷地,成年之人貿然上山,都易迷路,而自家那幼帝才上山不過幾日,加之年幼稚嫩,如此貿然在深山失蹤,這過後,無疑是不敢估量。

越想,思涵瞳孔越發顫動,心底深處,一股股猛烈緊張之意層層交織,剎那勒得她快喘不過氣來。

早知如此,她今早便不該讓展文翼上山接回國師與幼帝參與她大婚之宴,早知如此,她大婚之事便該全數瞞著自家幼弟!

她明明知曉自家幼弟排斥藍燁煜,便不該僥倖自家幼弟不敢真正因此而鬧出事來,只奈何,她終歸還是高估了自家幼弟的定力,也太過自以為是了些,從而,竟鬧出這等不可收拾的事端。

她的初衷,不過是想大婚下嫁,好歹是舉國大事,自家幼弟乃東陵之主,無論如何,都該按照東陵祖制出席,可她終歸是忘了,自家幼弟雖為東陵之主,卻也是個不諳世事且滿身倔強的孩童。

思緒翻轉,層層複雜與驚恐起伏而來。

思涵抑制不住的倒吸了幾口涼氣,不敢耽擱,待回神過來,便迅速起身,緊然而道:”速備馬,本宮要出城。”

這話一落,分毫不顧單忠澤與一旁藍燁煜的反應,當即踏步朝不遠處的殿門衝去。

單忠澤頓時變了臉色,當即追逐而上,急道:”長公主,你病癒不久,加之天黑路遙,長公主若執意趁夜出城,並非好事。望長公主體恤鳳體,莫要著急,興許過不了多久,皇傅便差精衛重新傳話而來,向長公主報得已然找到皇上的喜訊。”

思涵滿面陰沉,瞳孔驟縮,面容風霜冷冽,卻是全然不曾將單忠澤的話聽入耳里。

整個人依舊迅速猛烈的朝前速走。

單忠澤焦急無奈,剛毅的面上儘是擔憂,目光也緊緊望著思涵,眼見思涵滿身堅決,他猶豫了幾番,終歸是全數妥協下來,僅是迅速閃身往前,轉眼便已消失在了夜色深處。

思涵足下極快,甚至越走越快,僅是片刻,足下的步子,便開始奔跑而前。

心口緊跳,似要全數的破裂炸開一般,壓制不得,思緒也起起伏伏,嘈雜凌亂,連帶渾身上下,都是一片驚慌之意。

是的,驚慌。

破天荒的,驚慌。

烈愛新婚:總裁你認輸吧 而今這世上,便獨獨幼帝一人是她至親,是她心窩窩裡藏著護著的她,她顏思涵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東陵,為了自家幼帝,她一心一意的拼搏,一心一意的堅強,也皆是因為要護住自家幼帝,是以,自己便是遍體鱗傷,千瘡百孔,也能如此淡定從容的堅強下去。

而今突然之間,有人竟告訴她幼帝失蹤了,她不敢去想象自家幼帝獨自一人迷失在深山該是如何的無助,也不敢去想象他萬一遇見深山猛獸該是何等血腥,甚至,她也全然不敢去想象那深山中的處處陰風獵獵的崖頭,自家幼帝跌落下去了怎麼辦,她不敢想象,不敢面對,思緒嘈雜翻滾之間,只覺所有的鎮定有已蕩然無存,驚慌之中,六神無主,不知壓抑,不知歸處。

她如同無頭蒼蠅一般狂然往前,肆意奔走,思緒凌亂如麻,連帶瞳孔,竟也莫名的失神。

待得片刻,突然之間,一隻涼薄的手驟然扣住了她的手腕,隨即驀的用力,逼得她停了下來。

她不受控制的駐足,劇烈起伏的瞳孔回神,當即轉眸朝身後之人望來,怒道:”放開!”

尾音未落,便已開始劇烈掙扎。

藍燁煜眉頭一蹙,緊緊捉著她的手腕,分毫不容她掙脫半許,僅道:”長公主走錯路了!” 思涵渾然聽不進去,執意強烈的掙扎,藍燁煜瞳孔一縮,嗓音一挑,破天荒的朝思涵扯聲而道:”不過是皇上失蹤罷了,長公主便六神無主了?倘若當真要前去營救皇上,就長公主這等狀態,如何能救得皇上!”

威儀大氣的嗓音,語氣之中的緊然之意也展露得淋漓盡致。

思涵頓時停住了掙扎,失神望他。

周遭昏暗陰沉的光火映襯下,藍燁煜那雙沉寂的瞳孔,竟是深邃得似要將人吸進去。

他靜靜的朝思涵盯著,待得片刻后,才按捺心神一番,平和緩慢的朝思涵道:”微臣知長公主著急,但也望長公主顧好自己。倘若連長公主都方寸大亂,如此,長公主徹夜前去營救皇上,非但不能營救成功,還會讓隨行之人人心惶惶,士氣低迷。”

這話一出,眼見思涵瞳孔再度顫了顫。

他嘆息一聲,再度放緩了嗓音,平和幽遠的道:”皇上雖年幼,但也是精明之人,定不會讓自己太過陷入險境。再者,國師與展文翼等人皆在尋找,要找到皇上,也不過是早晚之事。是以,長公主無需太過緊張,好生顧好自己便是,免得一路奔走而去,自己身子不適,驚慌失措,如此,倒也拖累隨行之人。”

說完,不再觀思涵的反應,僅是牽著她轉了身,朝另外一側的小道而去。

整個過程,思涵一言不發,心底冷冽涼薄,顫動不止,神智雖是回復過來,奈何滿心起伏之中,憂慮緊張,厚重難卸,終歸是,言道不出半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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