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輕笑,涔薄的唇瓣緩緩勾起,說話的語氣里掩不住的寵溺。

又似想起什麼,他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修長的手指撫過她的發梢。

「你在手機里不是說,有人罵我又老又丑嗎?那人的家長還開口威脅你?」

指腹略帶薄繭,輕輕觸摸她細膩的皮膚。

宋黎不由得一怔,纖瘦的身軀瞬間綳得緊緊的,就連呼吸地屏住了。

似是瞧她失神,男人又掀了掀嘴皮子,嗓音低沉而暗啞:「嗯?」

宋黎心頭一跳,立刻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白嫩嫩的小手指顫巍巍地指了指叶音符和葉連生,故意哽咽著說道:「就是他們父女倆……」

告狀誰不會啊!

現在就讓你們親眼見識一下,什麼叫做聲情並茂,聲淚俱下的告狀!

從薄寒池走進來的那一刻,宋敬業就一句話也不敢說,甚至連大氣兒也不敢喘,更不敢再呵斥宋黎一句,生怕被她給記恨上了。

那可是薄家!

葉連生徹底傻眼了,從教導主任李展會喊出「薄少」的那一刻起。

偌大的帝都,能被稱為薄少的,除了薄家那位神秘的大少爺,他再也想不到第二個人。

外界有傳言,那個人的手段殘忍而果決,就連族親都不放過……

想到這裡,葉連生不由得驚起一身冷汗,他後悔出現在這裡,恨不得原地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只要不被這個男人給惦記上。

可叶音符什麼都不知道啊!更不知道那個男人的可怕,她現在只知道那個傳言不準,包養宋黎的男人哪裡又老又丑了?

分明長得英媚襲人。

儘管這樣,她也不打算輕易放過宋黎,這個男人能有多厲害?說不定是哪個有身份的女人養的小白臉,畢竟,養男寵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兒。

「不就是小白臉,我還以為……」

叶音符的話還沒說完,一個寬大的手掌「啪」地落在她臉頰。

火辣辣的疼!

叶音符瞬間就愣住了。

她雙手捂著臉,不可思議地望向自己的父親,大顆大顆的淚水委屈地往下掉,氣憤地大聲喊道:「爸,你為什麼打我?」 葉連生心急如焚,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不長眼的女兒,竟然給他惹了這麼大的麻煩,一個不慎,整個葉家說不定都會被連累。

不等叶音符回過神,他又連忙點頭哈腰地跟薄寒池道歉:「薄少,對不起,是我教女無方,您看在她年紀還小的份上,就原諒她這一次,我保證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敢多嘴。」

男人勾起唇,湛黑的眸子微微沉了沉,意味深長地睇了一眼叶音符。

最後,冷銳的目光落在葉連生臉上。

葉連生低垂著腦袋,嚇得連大氣兒也不敢喘,微胖的身子更是抑制不住顫抖著,額頭滲出大顆大顆的汗水,順著臉頰緩緩地往下淌。

如芒在背。

叶音符只管哽咽著,眼眶紅了一圈,她就是再傻,此刻也明白了。

眼前護著宋黎的這個男人,是他們葉家招惹不起的!剛才父親的那一巴掌,是為了救她,為了救整個葉家,也是為了警告她。

想通了這些,叶音符的雙腿不由得直打顫。

「薄少,不如,不如就算了!宋黎同學也沒有受到……」

教導主任想在其中當個和事佬,畢竟,葉家在帝都的能量也不小,他要是能讓葉家欠他這個人情,那他以後的仕途就穩噹噹的了。

他還想說什麼,男人一個凌厲的眼神掃過來,他嚇得頓時噤聲。

「阿黎,這件事情你想怎麼處理?」薄寒池將事情的主動權交給了宋黎。

以後她會是他的女人,是薄家的當家主母,有些事情需要開始有目的性地鍛煉了。

宋黎愣了愣,似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做。

旋即,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一雙漂亮的杏眸彎起好看的弧度,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外公時常教我,不要惹事,但也不要怕事。

既然遇上了,別人是怎麼對待我的,我加倍還回去就是了。」

眼前的少女笑得單純無害,可卻給人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叶音符氣得渾身發抖,她猛地抬起頭,憤恨地瞪著宋黎。

她的意思是,要讓她跪下來跟她道歉?她死都不會同意的。

「宋黎,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是絕對不會跪下來跟你道歉的。」叶音符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面掉下來。

葉連生嚇得魂兒都沒了,只差沒伸手去捂她的嘴,急切地喝道:「音符,你住口!」

看到眼前父慈女孝的這一幕,宋黎不由覺得刺眼,她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雙手環抱在胸前,顯得有些很為難的樣子。

再怎麼父慈女孝,跟她也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她只知道,要不是因為有薄寒池撐腰,她指不定現在已經被逼著下跪道歉了。

宋黎忽地一笑,眉眼彎彎的,如春日裡綻開的似錦繁花,粉唇微微掀開:「跪下道歉?唔,這個主意不錯,再外加自己掌嘴十下吧!免得你出去之後再亂嚼舌根。」

頓了頓,她扭頭望向身邊的男人,纖眉微微蹙起,一雙漂亮的杏眸氤氳著水汽,仿若沁在水裡的寶石,讓他不由得身體一緊。

「薄大哥,我這樣處理可以嗎?」 薄寒池湛黑的眸子,瞬間暗了暗,看向她的目光諱莫如深。

眼前的少女忽閃著大眼睛,瓷白的貝齒輕咬唇角,神色期待地注視著他。

薄寒池輕斂眸色,長睫在眼瞼投落下一道厚重的陰影,遮去了眼底深處的異樣,「你不需要問我,你自己覺得滿意就好。」

他的聲音低沉而暗啞,又隱約透著一絲寵溺。

「當然滿意。」

……

看著跪在地上的叶音符,楊莉只覺得頭暈眼花,心裡亂成了一團麻,她現在連看都不敢看一眼宋黎,生怕下一秒自己也會遭殃。

葉連生繃緊了身子站在旁邊,連大氣兒也不敢喘,心裡恨得直咬牙,卻只能把這口氣咽下去,誰讓那小賤人有薄少給她撐腰!

他等著,等著薄少把她玩膩了,到時候他一定要把這口氣討回來。

「啪!啪……」

叶音符怕痛,不敢用力,每一下都打得很輕。

宋黎頓時就看不下去,走上前揚起手就是一巴掌,叶音符兩瓣粉嫩的唇瞬間變成了圓滾滾的香腸,「要這樣用力才行!不如我幫你?」

「宋黎,你……」叶音符氣得直瞪眼,淚水撲簌簌地砸下來,「不要你幫。」

「我說過的,別招惹我,可你就是不聽話,你真當自己很了不起嗎!」

聽著眼前少女炫耀的話,叶音符恨恨地瞪她一眼,口齒不清地說道:「宋黎,我看薄少能護你多久!」

宋黎不由得一笑,那笑容如燦爛的陽光,晃得叶音符眼睛刺痛。

「這就不牢你操心了,你只要記住,以後別招惹我,要不然我有的是法子讓給後悔。」她得意地勾起唇,絲毫不介意多威脅幾句。

「繼續啊!別停!」

偌大的辦公室很安靜,只聽到叶音符啪啪打嘴巴的聲音。

作為父親的葉連生心疼得不行,心裡對宋黎的恨意越發強烈。

「手心疼不疼?」

薄寒池朝身邊的少女伸手,強勢地握住她的右手,剛才就是這隻手打的叶音符,他的女孩兒從小就怕疼,皮膚又嬌嫩得很。

宋黎頓時噎了一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薄大哥,您這是要演哪一出?

揚起白凈的小臉,她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瞧著眼前的男人,旋即她委屈地點點頭,漂亮的杏眸中瞬間氤氳了朦朧的水汽。

「疼!」

她抿著唇,聲音軟糯糯的。

男人湛黑的眸子,瞬間就暗了,眼底深處翻湧著暗潮,嗓音暗啞到了極致:「手心紅了。」

說著,又責備地望向她,語氣卻格外的親昵:「上次我不是告訴過你,讓你在動手之前,先看下周圍有沒有趁手的工具。」

宋黎撇撇嘴,小聲地說道:「我忘記了。」

「忘記就忘記吧!下次這事兒別自己做了,易胥在旁邊閑著。」

為了自家寶寶,薄寒池毫不猶豫地把易胥給坑了。

易胥:……

少爺,您強迫我吃了一大把狗糧就算了,竟然還忍心這麼坑我!

他可是高級管家,什麼時候變成打手了!

其他人只覺得渾身冷汗涔涔。

宋黎乖巧地嗯了一聲,趁著身邊的男人不注意,立刻朝易胥擠眉弄眼的。

…… 從教導處走出來,宋黎的心情格外好,可當她瞥見身邊的男人的時候,纖眉不由得緊緊擰在一起,抱大腿的感覺是挺不錯的。

只是,好像有點上癮啊!

尤其是叶音符那一句,我看薄少能護你多久!

宋黎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不可能依靠人家一輩子,別說一輩子,說不定再過一段時間就不行了,畢竟,人家已經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齡。

想到這裡,她偷偷地掀起眼皮子,眼角餘光又瞄了眼身邊的男人。

稜角分明的側臉,此刻蒙著一層柔和的光。

睫毛長而卷,在眼瞼投落的陰影,遮去了眼底深處的那一抹暗芒。

他在想什麼?會怪她惹是生非嗎?宋黎心裡莫名有些不安,瓷白的貝齒輕咬著唇角,白與紅,形成鮮明又極致的對比色。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下腳步,偏過頭,湛黑的眸子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薄唇輕輕掀開:「有事?」

宋黎頓時愣住,一雙漂亮的杏眸瞪得大大的,滿是狐疑和錯愕,「啊?」

見眼前少女心不在焉的樣子,薄寒池斂了斂眸色,抬起手,在她光潔的額頭輕輕彈了一下,沒好氣地輕聲喝道:「啊什麼?!」

下一秒,宋黎連忙捂住額頭,輕聲嗚咽:「唔,好痛啊!」

男人挑眉,眼底有笑意暈開,輕輕淺淺的,語氣也變得緩和:「知道痛就好!」

宋黎頓時噎了一下,抬起頭,氣呼呼地瞪著他。

奇葩女神的戀愛日常 可,當她對上那一雙湛黑的眸子,立刻就慫了,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眼前的少女連忙低下頭,目光盯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忍著憤怒,小聲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木頭,當然知道痛!」

薄寒池剛想批評她嬌氣,但轉念一想,他的女孩兒自然要嬌氣點。

「我看你一直在發獃,再不提醒你一下,怕你從樓梯摔下去。」

他不動聲色地解釋。

頓了頓,男人朝她傾了傾健碩的身軀,溫熱的指腹撫上她額頭。

宋黎頓時愣住,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不想身後是一堵冰涼的白牆。

避無可避!

「還疼嗎?」

他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就像一陣微醺的風,緩緩撫過她的耳廓。

宋黎心頭一跳,瞬間覺得耳尖微微發燙,身體也綳得緊緊的。

她連忙搖搖頭,跟撥浪鼓似的。

這一幕被易胥看在眼裡,不由得嘆了口氣,他這是替自家少爺著急呢!

這樣下去,宋小姐要何年何月才能知道少爺的心思?難道少爺就不怕宋小姐喜歡其他人?畢竟,宋小姐既年輕又漂亮,肯定不缺追求者。

「阿黎,阿黎……」

才走出去沒多遠,身後傳來宋敬業急切的聲音。

宋黎身形一頓,嘴角勾起譏誚的笑意。

她可沒有忘記宋敬業說過的,要將她逐出宋家!只是,在她離開之前,那些原本屬於她的東西,她一定都不會留下的。

就算帶不走,她也會毀了,絕不會讓梁小三跟她女兒得到。

「薄大哥,你能去車裡等我嗎?」 這事兒,她不想讓薄寒池幫忙插手,畢竟他不姓宋,只是一個外人。

薄寒池微怔,旋即點頭答應了。

宋黎安靜地站在原地,淡漠地望著朝他走過來的宋敬業,她身上的校服有些寬鬆,被風一吹,幾乎鼓了起來,越發襯得她消瘦。

一路上,宋敬業一直在組織語言,生怕會不小心激怒宋黎。

他心裡很清楚,現在的宋黎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她現在有薄寒池撐腰,即使他是她的父親,她也不可能再任由他擺布了。

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親情籠絡她。

只要微微能順利嫁入薄家,到時候,宋家在帝都的地位肯定會快速提高。

至於她……

宋若水的死始終是一個禍端,要是讓她察覺到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阿黎,爸爸也是關心你,所以爸爸之前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不管怎麼樣,你都是爸爸的親生女兒,你還是跟爸爸回去吧!」

說著,宋敬業就去拉宋黎的胳膊。

只不過還沒等他碰到,宋黎已經往後退了一步,他的手瞬間落空。

強壓下心裡熊熊燃燒的怒火,宋敬業憨厚地笑了笑,就連目光也變得慈愛,「阿黎,你跟爸爸回去吧!你畢竟是個女孩子,如果一直住在薄公館,肯定會被人說閑話,對你的名聲不好。」

「現在你們學校傳的流言,我也聽說過了,真是說什麼的都有,不堪入耳。」

宋黎在心裡冷笑,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我再住段時間。」

薄公館有一個免費的數學老師,她怎麼也不可能現在就走。

至於那個宋家,她終究都要回去的,那是她外公留下來的房子,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她是絕對不會拱手讓給梁蓉母女的。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她絕不能跟宋敬業撕破臉皮。

「不如這樣吧!讓微微陪你一起住在薄公館,這樣也好有個照應。」

說完這話,宋敬業笑呵呵地望著宋黎,整個人顯得憨厚無害,就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他第一次見到宋若水時露出的笑容。

宋黎記得無比清晰,她小的時候,爸爸就是這樣對所有人笑的。

然後,所有人都被他欺騙了。

包括外公,媽媽……

宋黎眼底閃過冷芒,忽地笑了,不以為然地說道:「我沒意見啊!」

「那,那就這麼定了,我過幾天就讓微微過去陪你,你照顧好自己,錢不夠花就找爸爸要。」

「嗯,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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