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劍同志,對不起,又讓你受委屈了!」

寒子劍立即就是一種找到了家,找到了組織的激動。

仍然如勁松屹立,哽咽無語中,寒子劍的眼睛紅了,錚錚鐵漢的剛強,此刻化成了繞指柔。

「子劍哥哥…」

又是一個嬌滴滴,非常熟悉的聲音傳來。

寒子劍轉頭一看,見從這套間的卧室里,突然跑出一個美得如花似玉,美得不可方物的大女孩。

溫暖如春的房間,此刻的她,上身穿著一件淡紫色綾羅側襟小襖,下面是一條一跩到地,傾城絕戀款,淡青色的毛呢長裙。

平日里幾乎天天見面,不愛紅妝,偏愛武裝的她,今天竟也化著清淡的雅妝,她那白凈秀美的瓜子臉上,那顆眉間小月牙,是越發艷紅了,

今天的她,又是另一種端莊高貴,一臉的文靜優雅,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朝寒子劍顧盼生輝,

此刻的她,就像一隻來自仙境的小靈鹿,她先蹦到國興大人身邊,然後輕輕挽著他的胳膊,嘻嘻笑道:

「鐵老頭兒,你有沒有嚇著我的子劍哥哥呀?」

鐵國興一聽,開心得笑道:

「哼!還不知道是誰嚇誰呢,這臭小子好厲害,打算拒載不談,竟還想把我扔到大馬路上。」

見寒子劍尷尬得在撓頭,鐵芸嫣趕緊蹦過來緊抱側腰,頭依他肩,快樂甜美。

寒子劍這才一傻樂,但當著人家老子的面,他可不敢造次推美。

此時此刻,寒子劍終才全悟:

好你個小妖鐵芸嫣,果然是深藏不露,大有來頭。

看來初識時的那場小車禍和那場打架,你是蓄謀已久。

然後你天天晚上去我家蹭飯,先去泡我老媽,俘虜我老娘,這也是一場有計劃的行動。

原來你早已張網以待,我是傻頭傻腦的入網許久。

突然又想起鐵芸嫣那晚說過的雲里霧裡了:

「…子劍哥哥,我是藏在你身邊,至今才能和你正式相認的一個親人,但具體何親,現在不可告之,待這謎底該解時,自會見分曉…」

嗯,看來這些謎團,今天便能解鎖了…

於是,這一切,就像事先排練過一般,此刻的劇情,如電視劇一樣,分段展開,當那套房門再被打開時,寒子劍又被驚得張大了嘴。

又是一個特大的意外…

六十歲不到,卻早已滿頭白髮,今天像過節一樣,身穿一件紫羅蘭過膝羽絨服,腳踩一雙深紅色保暖鞋,神采飛揚的老媽,被黃博攙扶著突然出現了。

「媽,您怎麼啦?」

見老媽竟一瘸一拐,寒子劍一急,忙甩開鐵芸嫣沖了上去,趕緊將娘親扶到那軟軟的大沙發上落座。

「別提了,你這些叔叔和芸兒這個小仙女,精心籌劃了這出腦洞大開的節目,差點沒把我樂翻,得意忘形中,一不小心,我就崴了一下腳。」

彷彿突然年輕了十歲的歐陽梅,摟著寒子劍的粗腰,開心得將頭依在兒子懷裡。

見老媽一邊快樂,一邊痛得直皺眉,寒子劍直接一個平沙落雁,撲通一聲,坐在了歐陽梅腳下的地毯上。

將自己的雙腿伸平,把老媽那隻挨崴過的腳,輕輕搬過來,再替她去了鞋后,寒子劍這才小心翼翼的替娘親摩腳。

「嫂子,您可生了一個好兒子呀,我快羨慕死了,」鐵國興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笑著打趣。

「好什麼好?這個不聽話的臭小子,我都不想要了,國興啊,要不咱們換孩子吧,子劍以後歸你,我要芸兒。」

歐陽梅摟著已快樂擠來,依她懷裡的鐵芸嫣,滿臉開花的樂。

「好,換就換,嫂子你可不許後悔,子劍立即就歸我了,芸兒從此就侍候在你身邊,」鐵國興哈哈笑著說。

見娘親如此開心,看著短髮齊耳,從未用過化妝品的老媽,今天竟也塗了一層薄薄的粉底,化了一臉淡妝,寒子劍心裡又一樂。

這肯定也是鐵芸嫣這隻小妖乾的好事。

不過奇了怪了,老媽怎麼會和黃博一起出現呢,她可一直痛批黃博,罵他是個助紂為虐的狗腿子,是個無所作為的牆頭草。

重生九零:新時代 更奇怪的是,老媽怎麼會和這個國字級的大部長,如此熟悉呢?

而且這個大部長和黃博的眼裡,對老媽完全是一種恭敬和膜拜!

難不成老媽也是卧底,是一個潛伏在兒子身邊的世外高人?

見寒子劍一臉疑惑,黃博也笑著問:

「嫂子您倒說說看,子劍是怎麼不聽話了,今天就讓鐵部長好好收拾他,也替您出出氣。」

「是,國興啊,你是該替我管一下子劍了,他很快就到而立之年,卻不肯給我找兒媳婦,都快急死我了。」

笑著告狀,雙眼卻捨不得離開鐵芸嫣那嬌羞的臉,歐陽梅緊緊摟著她,滿滿的愛不釋手。

歐陽梅的司馬昭之心,鐵國興豈能看不出,看著正在盡孝的寒子劍,鐵國興也是難壓滿心的歡喜:

「您就放心吧嫂子,等到必要的時候,我會給子劍指婚,他若敢不聽話,我就關他的禁閉,把他吊起來揍,哈哈。」

在爸爸這豪情萬丈的笑聲中,鐵芸嫣立即雙頰緋紅,再偷偷看了一眼寒子劍額上的那塊傷疤后,她又羞答答的,躲進了歐陽梅的懷裡。

在這三位長輩的快樂笑聲中,3666房裡的門鈴,卻突然急促的響了。

替娘親小心穿好鞋襪后,寒子劍暗想,難不成還有什麼重量級的人物,要登場了嗎? 黃博去拉開房門,又將二位重量級的人物,迎了進來。

修羅戰神 鐵國興的老戰友,曾經一起在死人堆里爬過的海風老將軍來了。

傳說中的蘇中大俠,龍鳳山莊的莊主,海老將軍之子海龍,也來了。

霸道老公的鑽石妻 家宴已備好,蘇中大俠和海風老將軍,親自來3666接貴賓。

雖多年不見,進門后,並沒有俗人的客套,海風和鐵國興如兩個老小孩,當著眾人的面,按老規矩先你錘我揍,扭著老腰,互虐一番。

兩個老傢伙瘋完,又帶著海龍一起,再恭恭敬敬的給歐陽梅請安。

端著老嫂的架子,今天氣度非凡的歐陽梅,被兒子和鐵芸嫣,一左一右如星相伴。

她端坐在沙發上,笑眯眯的玉掌一伸,樂道:「二位賢弟和海龍賢侄,快免禮平身。」

被老媽逗得忍俊不住的寒子劍,也和鐵芸嫣一起,再給諸位長輩和傳說中的『蘇中大俠』回禮至謝。

總裁的呆萌冤家 被眾星拱月般,歐陽梅自然成了今晚最高貴的女王,海龍在前開道,他領著大家,去了在同樓層的一間奢華之極的總統套房裡。

這間摘星樓里,唯一的一套八星級套房,曾接待過諸如某某大帝,和某某Z統這些人物。

今天,這間套房,以然成了歐陽梅的下榻之所,也成了今晚家宴的舉辦場所。

偌大的套房客廳里,那盞五彩斑斕,巨大的水晶吊燈下,被零時擺放了一張大圓桌。

精緻的淮陽系菜肴,已經層層疊疊,擺滿了整張餐桌。

大家一起落座,歐陽梅自然又被請在了主賓位上。

根本不需要客氣,歐陽梅仍然拉著兒子和鐵芸嫣,一左一右相陪。

晚宴正式開始,倒滿家藏的美酒,舉起美玉酒杯,鐵國興和海風老將軍舉著酒杯,先站了起來,二人又朝歐陽梅深深一躬后,鐵國興一臉認真的說:

「嫂子,子劍,我和海風哥哥,這些年來,沒能照顧好你們,我們先陪罪!」

海風將軍也認真的說:

「是我們辜負了雪峰的臨終託孤,實在是愧對大哥的在天之靈,先自罰一杯吧。」

這回歐陽梅坐不住了,她也舉著酒杯,站了起來。

可他二人的一席話,卻勾起了歐陽梅的點點酸楚。

紅著眼睛,哽咽著,歐陽梅朝鐵國興和海風壓了壓左手,示意他們坐下:

「這不能怪你們,雪峰臨終時,你二人也都在場,他的遺言,交代得非常明確,不許我和子劍,給組織添加任何負擔,

雪峰更不允許子劍,在權貴的庇護下成長,我自然要謹遵夫命,看我兒子劍,自懂事起,就全憑自己的勤奮和努力,一步一步的成長成材,我心甚慰!」

等歐陽梅話畢,黃博也舉著酒杯站起來說:

「子劍的密檔和他的成長史,我是最清楚的,這孩子不愧是將門虎子,領海驅敵時一人擊落六架來犯敵機,自己卻身中三枚飛彈,翅折翼傷后九死一生,真的是快我人心,為國立威,

後來,為顧大局,他忍辱負重轉入刑隊,又為石頭城多次再建新功,只可惜奸人一時當道,讓子劍受了不白之冤,我該檢討,該向子劍道歉!」

大家的這一席話,卻又轟得寒子劍瞠目結舌:

我是將門之子?

雪峰這個名字,他自然知道,此人全名寒雪峰,是寒子劍那已經死了二十多年的爸爸。

難道爸爸,是一位戰死沙場的將軍嗎?

嗯,聽這一說,應該是了。

難怪老媽,永遠都傲得如女王一般!

可是,為什麼這二十多年裡,老媽卻不肯提及一字呢?

驚訝之餘,寒子劍雖還有些雲里霧裡,但他卻對這些陳年舊事不感興趣了。

寒子劍這一會,就是感覺特餓,他看著滿滿一桌的山珍海味,瑤池仙品,竟有一多半是自己從未吃過的。

一個身高189,體重166斤的壯漢,吃那一點點剩飯,怎麼夠呢?

哼!難道爸爸是將軍,兒子就不能開計程車了嗎?

才不管你們徒發感慨,狂煽空情呢,我還是先來點實在的,餵飽自己再說吧。

看著已開始在狼吞虎咽,大快朵頤的寒子劍,眾人都忍不住的想樂。

可此樂中,卻又生出了幾分心疼和心酸。

歐陽梅重新落座后,見鐵芸嫣已心疼得,又給子劍的餐盤裡,夾來了一隻碩大的獅子頭,她忙悄悄躲桌底下,輕輕掐了一下兒子。

見老媽掐自己,寒子劍當然明白媽媽的意思。

媽媽是想說:

臭兒子,注意一下你的吃相好不。

你那個吧唧嘴的聲音,咱能不能讓它小一點。

那個,臭兒子,你能不能幫忙給老媽裝一下,別把自己弄得像個沒見過世面,沒見過好吃的鄉巴佬一樣,行嗎?

還有,你能不能先暫停一下,也給叔叔們敬杯酒呀!

鐵國興一直在愛意濃濃的看著寒子劍呢,見他那一副饞樣,又忍不住的想逗他:

「寒子劍。」

「到!」

聞音而動,這是一種骨子裡的本能。

寒子劍立即放下筷子,一個立正,站了起來。

「歡迎你歸隊!」

鐵國興這回是認真的表情和語氣。

可寒子劍一聽,卻沒做出任何回應,他歪頭看了一下鐵國興和黃博后,竟一屁股又坐了下來,然後大大咧咧的重新操起筷子,伸向了那盤清蒸江鰻。

見寒子劍根本沒把鐵國興放在眼裡,一種突如其來尷尬氣氛中,眾人都有一些小緊張了。

鐵芸嫣卻躲在歐陽梅的身後,她捂著嘴,朝老爸幸災樂禍的偷笑。

這回把個歐陽梅急得,忙又狠狠掐了一下兒子,想拉他站起來。

這一切,都被鐵國興看在眼裡,又是一陣心酸,湧上心頭,他自斟自飲,又自罰了一杯。

稍等片刻后,鐵國興才又站了起來,他嚴肅的看著寒子劍說:

「子劍同志,咱們今天就公私兼顧了,你心裡若有什麼委屈,或者是有什麼困難,就坦坦蕩蕩的說出來吧,我們的工作沒做好,是該接受你的批評!」

抹了一下油乎乎的嘴,寒子劍也給自己,來了一個大滿杯,一飲而盡后,他才站起來大聲說道:

「報告鐵部長,寒子劍期待歸隊,渴望再有報效祖國的機會,委屈沒有,但是,困難有一大堆。」

在鐵芸嫣的掌聲中,大家終才鬆了一口氣,一起看著寒子劍,開心得笑。

「嗯,有什麼困難,你就統統說出來吧,」鐵國興也樂了。

寒子劍又大聲答道:「報告鐵部長,

第一,寒子劍同志目前尚欠60多萬房貸,每個月的那點工資,統統挨銀行扣光,該同志只能靠老娘的退休工資維持生活,平日里吃不起肉,捨不得買衣服,壓力太大,

第二,該同志的娘親,身體不是很好,無人照顧,寒子劍同志卻連保姆都請不起,一心掛兩頭,無法安心工作…」

一片冷寂中,鐵芸嫣又低頭抹了一下眼淚。

鐵國興突然板著臉,他看著黃博怒道:「黃博!」

「到!」黃博立即應聲起立。

第一次聽說這種情況,鐵國興有些壓抑不住的想發火:

「你們是怎麼搞的,像子劍這種情況,不是有住房公積金嗎?咱們這個系統基層的同志們,本來工資就低,再扣他們的工資還房貸,你讓他們怎麼生活?怎麼安心工作?」

挨訓得臉紅的黃博,忙低著頭替自己申辯:

「報告鐵部長,我只是一個小跟班,石頭城這些年,大搞各種面子工程,很多系統的住房公積金和社保公積金,全部挪用,被某些人貪墨了,馬上江心洲又要啟動開發,聽說總投資超過千億,總包權已經被石頭城的太子爺拿走了,基層的這些同志們,還不知道要苦熬到何年何日呢。」

仍然是你 「媽滴!該死!」

當著女兒的面,鐵國興破天荒的爆了粗口,憋得老臉通紅。

示意黃博坐下后,悶頭又自罰了一大杯56°的茅台,鐵國興輕輕嘆了一口氣,好像在自言自語:

「這一次不把石頭城的問題,徹底解決了,我就請罪卸甲,回鄉種紅薯去。」

一直沒啃聲的海龍,見氣氛又陷入緊張兮兮,忙起身圓場。

舉著酒杯,蘇中大俠走到鐵國興身邊,笑著和他輕輕碰了一下杯后說:

「叔叔,您也別急,我黃博哥哥這些年任勞任怨,為了手下的那些兄弟們,他可沒少受委屈,他的心裡苦著呢,您就別責怪他了。」

和海龍幹了半杯后,鐵國興又朝黃博舉了一下酒杯,才笑著問:「你倆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輩份,還稱兄道弟了?」

對老首長的鋼直火爆,早瞭然於胸,黃博根本沒把鐵國興剛才的脾氣放在心上,這一會聽鐵國興如此發問,只能笑而不答。

海龍又笑道:

「這個問題,就與大部長叔叔無關了,小侄自幼挨父母拋棄,孤苦伶仃,曾經淪落街頭時,黃博哥哥對我有再塑之恩,我會敬他一輩子,在我心裡,他既是兄長,也是父輩。」

鐵國興笑著又和身邊的海風碰了一下杯罵道:「你這個老東西,罰酒吧!」

海風老將軍,早已羞紅了臉,低頭一口悶后,又將酒杯倒滿,他走到黃博身邊,深深一鞠后,認真的說:

「我再謝黃博老弟,我是該罰,要說苦,我兒小龍是嘗盡了人世間所有的苦,他經歷過的風雨坎坷和生生死死,平常人根本無法想象,我們虧欠他的太多太多了。」

走到兒子身後,海風冷不防的突然在海龍頭上一抓。

他這一抓,卻抓出了眾人的一片驚呼聲。

被海風抓起的,是蘇中大俠的假髮套,大家看見,明亮的燈光下,海龍的頭上,竟是一整塊鈦合鋼的頭顱骨… 見此刻被摘了假髮,變得有些恐怖的海龍,大家立即被震撼了。

這是一個,生命力多麼強大的人呢?

    Leave Your Comment H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