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話之後,便轉身準備離開。葉雍仍是一臉笑容,跟在他身後離去。

在轉身的那一瞬間,葉雍狀似不經意地往窗邊掃了一眼,目光閃了閃。

那是一個年輕的姑娘,看起來沒有什麼特別的,為何他總覺得千秋的目光有些不一樣。

裴定和葉雍離開之後,一直平靜品著茶水的鄭衡才往他們剛才站的方向看了一眼。

剛才他們兩個人,在暗暗打量著她。裴定曾講過她的鴻渚體,會對她好奇是意料中的事,但葉雍呢?

為何也充滿評估地看著她?莫不是,裴定將鴻渚體的事情告訴了葉雍?

葉家在朝中頗有影響力,鴻渚體的事情會不會傳到朝中?如此,她就要做更多準備了。

但此刻在千輝樓這裡,她的注意力還是主要在黃媚那一桌姑娘身上。她們必定知道顧運玉等人的事情,如何從她們口中探知情況呢?

哀家主動去向小姑娘問好,這個……難度甚大啊。況且,那個黃媚是個驕橫的人,若貿然上前打招呼,怕會受辱。

受辱於人,這樣的事情,鄭衡沒有半點興趣。那麼,就只好再等等了。

橫豎,這些事情並不是十分緊急。想了想,她對章媽媽說道:「結賬吧,我欲去禮元大街走走。」在千輝樓這裡,她所能知道的,就是聞州府衙和觀察使府衙都換人的消息了。

更詳細的情況,在這裡是聽不到的,沒有人會當眾說這些事情。既然如此,就只好去禮元大街逛逛了。

——她還是想著那些流民。她想了想,喚來了盈真,對她耳語了幾句。

在離開千輝樓之前,她有些事情必須知道。盈真瞪大了一雙杏眼,臉上驚愕不已:「姑娘,這……這……」她倒不是不想去做這些事情,而是萬萬沒有想到!

她還以為姑娘三年沒出過府,應該想知道脂粉首飾的,怎麼姑娘會想知道流民的情況?

她正想說些什麼話,但一看到鄭衡的目光,她頓時一個激靈,馬上就想起了在馬車上鄭衡看她的那一眼。

她身子當即一抖,馬上回道:「姑娘,奴婢這就去做,請姑娘稍等片刻。」不就是給流民一些錢財,再問問流民的情況嗎?

這很簡單!她正想離開,就聽到鄭衡吩咐道:「你一個姑娘家靠近流民不甚安全,用錢將樓下那幾個人引在身邊。」盈真愣了愣,然後點了點頭。

直到下樓去,她還有些恍惚。用錢,姑娘說用錢就可以將那幾個人引在身邊,會這麼簡單嗎?

那些人不是二太太派來監視他們的嗎?盈真懷著忐忑不安的心走到那幾個人面前,故作鎮定地問道:「幾位大哥,我去旁邊問個事情,你們願意和我同去嗎?每個人二十文錢!」這些,正是鄭衡交代她的話語。

然後,她就看到那幾個人怔忪片刻,隨即便點了點頭。正如姑娘所預料的那樣,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她太過驚訝,以致沒有發現那流民聚集的位置就在千輝樓旁邊,那幾個人跟著她去,也完全不妨礙他們隨時觀察鄭衡的行蹤。

況且,二十文錢呢。不影響他們主子的交代,還有利錢可得,這幾個人怎麼會不願意跟著去?

鄭衡看著那幾個人跟在盈真後面,微微彎了彎唇角。能以利相誘的下人,忠心極為有限。

謝氏怎麼會挑這樣的人跟著她?謝氏要麼是看人本事不行,要麼就是不將自己放在眼內。

鄭衡相信,多半是後者。呵呵,將哀家不放在眼內的人,結果多半不怎麼好。

唔,這點,哀家是不會提醒謝氏的。在鄭衡饒有興緻如此想著的時候,四樓靠窗的一個僻靜角落,裴定和葉雍正在細聲說著話。

「千秋,冀州那一家,據說其孫女逃了出來。我奉令,正在秘密尋找這姑娘。」葉雍如此說道,為裴定帶來了最新消息。

冀州那一家,當然是指孟家。他這次來河東,主要是來禹東學宮尋找季庸。

季庸和孟家的關係非比一般。若是孟瑞圖的孫女出逃,來河東投靠季庸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他來河東首先做的事情,便是來找裴定打探相關消息。在河東,消息最靈通的,便是裴家了。

裴定為他斟上茶,懶洋洋道:「區區一個姑娘,也勞煩你葉尚和來河東。看來,那一家的死,不同尋常啊。」葉雍端起了茶杯,只是笑而不答,左頰邊的酒窩顯得更深了些。

葉雍,字尚和,敢直接喚他

「葉尚和」的同齡人,也沒有多少個了,裴定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燕傾天下 他與裴定是世交,兩人又師承一代大儒王謨,是同門師兄弟,昔日兩人意氣相投,交情自是不用多說的。

見他避而不答,裴定也不在意,而是自顧自喝著茶,半響才道:「季庸三個多月前失蹤了,周典是前些天才知道季庸失蹤。現在我也在尋找他想下落。」聽了這些話語,葉雍眉頭皺了皺,眼中露出了一絲意外。

連裴家都不知道季庸的下落,那麼事情就有些麻煩了。他能待在河東的時間不長,若是季庸都找不到,還能找到孟家姑娘嗎?

隨即,他的眉目便舒展了,笑著對裴定說道:「無妨,我相信你要是想找人,半個月就足夠了。我時間還有。」裴定笑了笑,也沒有說話。

找到季庸,半個月是沒有什麼問題的。但是……不見得朝廷就能知道季庸的下啊。

見到裴定的神色,葉雍多少能猜到他在想什麼,心中不禁嘆了一口氣。

果然,就算憑他與裴定的交情,若不是吐露些實情,也不能輕易從裴家得到什麼有用消息。

略思片刻,葉雍便說道:「千秋,想必你也知道,將孟家安置在冀州的,是厲平太后的心腹宮女……」裴定仍是淡定地喝茶,連眉頭都不動一下,彷彿並不在意葉雍的話語。

葉雍這下也沒轍了,忍不住隔著桌子捶了一下裴定的左肩,大咧咧說道:「千秋,夠了啊。我只知道今上一定要找到孟家姑娘,好像是與厲平太后的心腹有關,別的,我可就不知道了。」裴定放下了茶杯,臉上看不出什麼變化,聲音卻有絲無奈:「那好吧,我若是知道季庸下落,便告訴你吧。」朝廷真正在意的,不是季庸的下落,而是那個孟家姑娘。

哦,不對,也不是孟家姑娘,而是厲平太后的心腹。厲平太后……裴定不禁想到了會寫鴻渚體的那個鄭家姑娘。

在學宮西門的時候,鄭姑娘遇到了一個衣衫破爛的姑娘。那個姑娘,也姓孟,也是來投靠季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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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定眸光轉動,隨意地問道:「尚和,那個孟家姑娘,你和我說說,我順便幫你留意一下。」

聽得他這麼說,葉雍笑回道:「那個姑娘二十來歲,在家中排行第四,長得……」

葉雍描述得並不詳細,皆因他也沒有見過那個孟家姑娘,這些形容,還是刑部其他官員所說的。

裴定點了點頭,道:「如此簡單的信息,要找到這樣一個姑娘不容易。你確定她是來了聞州?從冀州到聞州,路途甚遠。」

這一點,葉雍很確定。不然,他也不會千里迢迢來到河東。只是裴定說得也對,一個沒有什麼特徵的姑娘,就如海中滴水,是很難找得到。

況且,那個孟家姑娘能從冀州逃脫,這本就是一個聰明人。或許,還不僅僅是聰明,說不定還有什麼人相助。

若是如此,他就更要找到這姑娘了,既是為了王令,也是為了葉家。

裴定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心中卻篤定瞭然:果然,朝廷要找的,就是那個在學宮西門出現的孟姑娘。

那個孟姑娘,他不太記得其樣貌了,卻聽得很清楚,她自稱在家中排行第四,是孟四娘。

孟四娘……他已經確定那個孟姑娘就是孟瑞圖的孫女了。在外逃亡還以真姓名示人,這不是太蠢就是太機敏了。

須知,有些人是不能欺瞞的,以實相告會得到更大的幫助。這孟四娘在介紹自己的時候,是不是有了這樣的敏感?

更重要的是,收留這孟四娘的,是永寧侯府的鄭姑娘。

又是與鄭姑娘有關。究竟,鄭姑娘是否知道孟四娘的身份?還是一時的惻隱之心?

當中區別,太大了。他得想辦法弄明白才是。

傾城熱戀 他斂了笑容,再一次問道:「尚和,孟瑞圖已死了三年多。當年孟家就折了一批人,現在為何要趕盡殺絕?」

葉雍雖只是刑部員外郎,但領了這個王令,就意味著今上對葉家不是普通的信任。或許有些消息,葉家已經清楚,但在河東的裴家,尚未確切。

聽到這些話語,葉雍嘆了口氣,為難道:「千秋,並非我不想說實話。而是此事關係重大,你們既沒有出仕的打算,還是少摻進來為妙。」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以我之見,你們還是派一人出仕較為妥當。」

這些話,是他真誠的忠告,也是隱晦的提醒。換作普通人家,別說三代不出仕,就是五代、七代也沒有什麼關係。

但裴家,並不是普通人家,而是宰相世家,其子弟是出將入相之輩,朝廷怎麼會放心?

皇上在短短一年內,先後換了河東觀察使及聞州刺史,就已經是一種徵兆了。但是,裴家依然十分平靜,嫡枝子弟依然沒有出仕的打算。

裴家這樣的家族,怎麼會不知道河東官場換人是什麼意思?沒有動靜,就是執意不如皇上所願了。

一個家族韜光養晦是好事,但到這種程度就有些過了。以卵擊石,太不明智了。

將門悍妻:梟寵妖孽夫 葉雍看不明白裴家的態勢,就連他的祖父葉獻,提及裴家的時候也是搖搖頭,嘆息一句道:「裴光真夠犟的!」

葉雍心想:既然我來了河東,那少不得要提醒一下了,至於裴家會不會聽進耳,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會兒,裴定露出了笑容,拿起茶杯對葉雍敬了敬:「尚和,有心了。季庸的下落,我一有消息就告訴你。」

他看得出來,葉雍的提醒是真心的,他承這一份情,定會告知其季庸的下落。

但是孟四娘一事,裴定心中有疑慮。

先前家中的鳥傳來了消息,有關孟家被除根一事雖然還沒有十分確切,但也顯露出一絲端倪,那就是孟家被滅,不僅僅是今上的主意。

厲平太后賓天之後,今上最為重要的乃是王家、謝家和葉家,孟家這一事,有沒有這三家的手筆尚且不知。——他不敢在此事掉以輕心,所以沒有將孟四娘說出來。

於是,他想了想,道:「不說這些事情了,難得你來河東,我定要好好招待你一番。過幾天我在家中設宴,以為你接風洗塵。」

葉雍「哈哈」笑道:「你裴千秋有請,我當然要去的,但這些天不行。我奉了王令,還要去觀察使府和刺史府。另外,也想上禹東學宮看看,設宴就遲些吧。」

他去觀察使府和刺史府,當然是為了孟家這樣的正事。至於私交嘛,當然可以往後退一點點。

這些,裴定完全清楚明白,然而有些事情在他腦海中突兀出現,鬼使神差似的,他竟問出了這樣一句話:「去刺史府,那豈不是袁瓚等人會知道此事?」

袁瓚,是聞州刺史。對這個裴家一手扶上去的人,裴定很放心。他腦中突至事情,竟然是聞州別駕鄭晁來自永寧侯府。

永寧侯府的情況,裴定略知一二。若是鄭晁知道有這樣一位孟姑娘,會不會順延想到鄭姑娘身邊的人?一個侯府出現一個陌生丫鬟,怎麼都引人注意的吧?

如此一來,事情就麻煩了。孟四娘牽涉到厲平太后的心腹,若是鄭姑娘會鴻渚體的事情再傳出去,這兩事實質都和厲平太後有關,那麼……

鄭姑娘危矣!

裴定心中微微一凜,不明白自己何以這麼在意一個姑娘的安危。或許,是因為鴻渚體?還是因為孟四娘?

他不得而知,臉色便沉了沉,無意識地往窗外看去,目光卻立刻凝住了。

千輝樓外,一個纖細的淡紫色身形轉入一條巷子,她身側跟著一位僕婦和一個丫鬟,身後還有幾個人在綴著行蹤,看起來鬼鬼祟祟的。

這個,是鄭姑娘,他剛剛還在想著的鄭姑娘。

見到他這副樣子,葉雍將心神從袁瓚身上移回來,好奇地問道:「千秋,你怎麼了?你失神的樣子,可是十分難得啊。」

他說罷,便順著裴定的目光往外看去,卻什麼都沒發現,心中更好奇了。

裴定為他續了茶水,才回道:「我在看那些流民。袁瓚已經安置了一大批流民,但還有這麼多人。看來,關外道情況太不妙。」

失神么?原來自己的樣子是失神啊。

鄭姑娘已經轉入巷子了,自是什麼都看不到了。這些流民,適才裴定就注意到了,如今說出來,固然是為了遮掩自己失神,也想與葉雍探討關外道的情況。

葉雍卻對這樣的話題沒有多少興趣,意興闌珊地回道:「關外道不太妙又不是這兩三個月的事情。這樣的事,朝廷自有應對。對了,剛剛你所問的,倒並沒有什麼,我只說找這樣一個人,身份自是沒有多少人知道的。」

在這一事上,葉雍剔透得很。知道孟家有人出逃一事的人,必知道他要尋找什麼人,這是沒法掩飾的。

正巧,他相信孟家之事沒有多少人敢沾,就算知道了也只能當不知道。觀察使謝澧時朝中有人,或許會知道他奉王令的真相,但別的人,像袁瓚這樣的官員,消息並沒有那麼靈通。

裴定點了點頭,以示回應,只是臉色仍顯嚴肅。

既然葉雍不在意,那麼他便不好再說什麼了。鄭晁,遲早會知道孟姑娘的事情,這應有禍端。

在此之前,他得做些什麼才是。

很快,葉雍便道有要事在身,隨即就離開千輝樓了。而裴定,則帶著屬下,仍是坐在四樓靠窗的位置,緊緊地盯著鄭衡轉身那個小巷。

千輝樓旁邊的小巷,他記得是封住了的,並沒有別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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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衡站定了身子,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巷腳,面容越發沉靜。

巷腳處,爬著一些青苔,看起來雜亂無章,青苔的旁邊,還頑強地生長著兩三棵野草,它們在早春的風中努力向那些青苔靠近。

這樣的巷腳,與河東或京兆任何一條巷子的並沒有太大差別,就是在永寧侯府,也能看到這樣的青苔小草。章媽媽和盈真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看的。

而且,不遠處有一堵牆擋著,這巷子並沒有出路,姑娘轉進這個巷子就是為了看青苔?

她們不知道,這些尋常的青苔小草在鄭衡的眼中,變成了另外的東西。這不是雜亂無章的青苔小草,而是一個個獨特的信號!

這些信號,鄭衡太熟悉了!

這是暗衛的信號,她手中那一支暗衛的信號。

她萬萬沒有想到,會在河東道聞州看到暗衛的信號。

剛才她經過巷口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巷子一眼,就發現了一絲熟悉感。熱鬧旁、無路巷、灰牆青苔——這太像她暗衛的手法了。

有這樣的熟悉感,她無法不進入這裡。然後,就發現了這些信號。

若不是清楚暗衛的人,是絕想不到這巷子另有玄機。更讓她無比意外的,是這些信號所顯示的內容。

「季庸,集善,速救!」

很明顯,這信息是留給其他暗衛的。這麼說來,在河東的暗衛起碼有兩組,一組已經探聽到季庸的下落,而且明顯出了什麼突發情況,所以尋求另外一組的援助。

從這些青苔和小草的生長情況來看,這信息留下的時間並不長,應該不超過七日。

更重要的是,這些信號仍然在這裡,那就說明另外一組暗衛並沒有看到這些消息。

七日,對於她手中的暗衛來說,時間太長了,若是事先有任務知照,不可能這麼長的時間還沒有回應。

出現了這樣的情況,要麼是找到季庸的那組情況太危急,要麼是接應那組出了意外。

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暗衛,究竟出了什麼事呢?在河東道的暗衛,究竟有多少呢?

雲端……是否將暗衛交給了老師?

她原本以為,前一世已沒有多少遺憾,早就應該完結了。但不想,前一世所熟悉的東西,竟然如此突兀地出現在她面前,而且帶著無數謎團,令她無法處之泰然。

她已經成為了鄭衡,但她也是慈寧宮中的鄭暄。

季庸、北州寧家和暗衛消息交匯在一起,成為了如今她所看到的情景,或者說是面臨的局面。

她曾以為早已結束的一切,其實只是換了個面貌重新開始。結束與開始,其實沒有絕對的限定。

在看到這些信號的那一瞬間,她恍然大悟:前世今生,是無法割裂的。她以鄭暄的靈魂佔據著鄭衡的身體,其實就是聯合了鄭暄、鄭衡兩人所有的事情。

這些事情,都與她有關,她無法置身事外。

此時此刻,在千輝樓旁邊這條巷子里,她看到了自己暗衛的消息,就絕不能當作沒有看到。

她看到了這些消息,然後呢?她只是永寧侯府一個喪母的姑娘,手中沒有任何力量,可以做些什麼?

鄭衡目光倏地變得暗沉,第一次清晰認識到自己的弱小。她曾掌著大宣王朝,可以調動天下十道的官員與軍隊,但現在,她只能使喚兩三個后宅的婢女。

越是掌握過強大的力量,便越能感受到弱小的存在。

「哀家,又要重新開始了……」鄭衡默默想道,再次看了看那些青苔小草,然後決然轉身離開。

當年她孑然一人,且年幼懵懂,最後還能站在皇朝的頂端。如今的一切,已比她當年好太多了,不過是重走一次艱辛路而已,何愁做不到?

如果愛你是死罪 這一生,只會比前一世更加容易。

不過……在踏上這條艱辛路之前,她得先辦妥暗衛這個消息,先找到季庸再說!

她緊抿著唇,面色平靜地對章媽媽說道:「我們回千輝樓。」

她說罷,尚未等章媽媽有什麼反應,就拐出巷子往回走,直把那幾個跟著她的人當作無形。

那幾個人,跟也不是停也不是,乾脆死豬不怕開水燙,也當沒有事情發生那樣。——反正大姑娘已經發現了他們,他們也收了大姑娘的錢,彼此心知肚明。

章媽媽愣了愣,不明白鄭衡為何要回千輝樓。她們剛才千輝樓出來啊,姑娘到底在做什麼?

方才,姑娘讓盈真去探聽流民的情況,後來姑娘又在這個巷子發獃,現在姑娘還要回千輝樓,這樣太怪異了!莫不是姑娘被魘住了?

可是,光天白日,有什麼能魘住姑娘?

章媽媽胡亂想著,盈真倒不覺得有什麼。以往,姑娘就是沉悶的性子,她作為貼身丫鬟也猜不透姑娘到底在想什麼。

現在,姑娘的眼神雖然可怕,但性子還和以前差不多,她依然猜不透姑娘想做什麼,便乾脆不猜了,只按照姑娘的吩咐去做便好。

這時,鄭衡回頭看了章媽媽一眼,淡淡說道:「章媽媽,我適才在千輝樓看見了適哥兒的學兄,忘記打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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