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戰熊的噴嚏自帶群嘲效果,哪怕是刻意壓制之後的一聲「阿嚏」,都能讓附近的衍生體紛紛抬頭。

「艹到底是哪個王八羔子在詛咒我!!」

鮑里斯拔腿就跑,緊隨他而動的,是周圍幾十內數片灌木叢中竄出的花型。

北地處於高緯度的季風帶邊緣,寒冷乾旱,因此土地養不活太多的灌木叢,放眼望去,群山皆為深綠色的松濤覆蓋,松濤下面便是鋪滿一層的凋落松針,灌木叢倒是不多。

很多小型的衍生體都躲在為數不多的灌木叢里,這倒不是因為它們懂得隱藏,而是由於純粹的倖存者效應:沒有躲在灌木叢里的衍生體更容易死掉。

據說在文明時代,地球上有上千萬種多姿多彩的生物,這或許對於出生於新生代的孩子們來說難以想象,但是像鮑里斯這樣舊時代倖存下來的老人,卻對此很是緬懷。

真正的末世,與絕大多數舊時代的末世小說所描寫的完全不同,舊時代的小說時常會描寫一些專門攻擊人類的生物,這些生物或許叫殭屍,或許叫異形,但無論如何,他們共同的特性就是只攻擊人類,而對其他除了人類之外的一切生物都不感興趣。

這無疑是極其愚蠢的想法,黑天吞噬一切,在黑天登陸的初期,這些生物對人類的興趣並不是很高,之所以後來演變成人類與黑天的攻守戰,完全是因為地球上的大多數動物都已經被黑天吃掉了,只剩下了人類。[f1]

但即使如此,這片北方的土地依然保留了少部分它的原住民,一些兇殘的掠食動物存活了下來並形成了以衍生體為食的全新生存方式,一部分低等動物依靠樹木的庇護也得以倖存,他們與掠食者和衍生體一道形成了新的食物鏈。

在樹林里前進的這幾天里,鮑里斯就見證了一起捕食事件,一頭棕熊攻擊了徘徊至此的小花型,並將其作為食物大快朵頤。

鮑里斯對此大為震驚,因為在他的,以及絕大多數人的認知中,但凡黑天即使是衍生體也要比普通的動物要強大。

待到冷靜下來之後,鮑里斯才意識到這其實是一種誤解,棕熊的體積相對於很多衍生體都要大上許多,雖然衍生體有隔離層,但是大型掠食動物依然可以依靠絕對的體積優勢來捕獵小型的衍生體,更何況黑天從不逃跑,無論是護衛級還是衍生體,當它們遇到敵人時,根本不會去衡量敵我差距,只會義無反顧的向前沖。

不論任何,北地的棕熊和其他肉食動物算是間接的幫助了鮑里斯,它們的捕食讓鮑里斯在林中穿行時所面臨的衍生體要少上許多。

鮑里斯此時手中只有一把AK,他原本是拿了兩把AK的,但是因為實在太重所以扔掉了一把。

雖說有槍,但是槍並不是為了逃跑而準備的,在沒裝備消聲器的情況下,一把突擊步槍的槍聲足夠吸引周圍幾百米內的黑天,擊斃的黑天永遠沒有被槍聲吸引來的黑天多。因此開槍之時,便要做好戰死的覺悟。

鮑里斯現在能做的只有逃跑,如果只是兩三隻花型,那他還可以憑藉高超的近戰技巧將它們悄悄幹掉,但是現在光是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小花型就有5隻,除非他會左右互搏,嘴裡也能叼上一把匕首,否則絕對是打不過的。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被花型追著跑了,他這一生被花型追了無數次,僅是從雅庫茨克離開的這幾天時間,他就被像這樣追殺了至少三次。

鮑里斯希望這也不是他最後一次被追,畢竟此地距離遠東基地還有很遠,如果想在今後的日子裡不被花型追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死在這裡。

於是在黃昏下的樹叢中,可以看到一個背著步槍、腰間掛滿彈匣的大漢在狂奔,身後追著五隻像獵犬一樣大小的花型。

鮑里斯向東狂奔,東面是山脈,因而奔跑的過程其實也包含了上坡,對體力的消耗極大,即使以鮑里斯的能耐,在狂奔了5分鐘之後,也有些氣喘吁吁。

身後的花型還在追,眾所周知,衍生體是不會疲勞的,如果它們願意,它們可以連續奔跑幾十個小時,直到到達某個臨界點之後突然猝死。沒人知道這其中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同樣也沒人清楚不同種類的黑天到底的臨界值到底是多少,總之它們的耐力比人類要好得多。

鮑里斯一開始打算憑藉速度甩開它們,在他年輕的時候,這招屢試不爽,在體力耗盡之前,鮑里斯就可以和它們拉開足夠長的距離,而愚蠢的花型在獵物距離自身的距離太遠的時候就會停止追擊,轉而進入徘徊的狀態。

這個臨界逃逸距離鮑里斯是清楚的,從他以前的多次逃生經驗來看,這個距離大概是30米左右,30米雖然不長,但是黑天並不完全依靠視力來鎖定獵物,因此複雜的地形並不會讓逃逸距離縮短。

然而今天經驗豐富的鮑里斯終於碰壁了,在全力奔跑了5分鐘之後,仍有兩隻花型跟在他的身後,而其餘三隻也跟在這兩隻花型身後,沒有一個掉隊。

鮑里斯感覺自己已經到極限了,不斷抬升的地形極大的限制了鮑里斯的速度,更要命的是相比於曾經而言,體力已經不是鮑里斯的長項。

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他不得不停下來,他雖然還能繼續奔跑一段時間,但是速度上已經大打折扣,跑多遠都不可能甩掉身後的花型了,與其最後被累死,不如保存些體力,以求背水一戰。

鮑里斯掏出了匕首,然後向空中一躍,腰部發力,在奔跑中硬是轉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身,他的重心急遽向下,雙腿一叉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類似於伏地的姿勢,然後匕首向地上扎去。 「唰……」

一道長長的溝痕出現在地面上,與之左右相伴的是兩道划痕,瞬息之間,鮑里斯就從高速奔跑的狀態中穩穩地停了下來。

然後他下一瞬又再次奔跑起來,不過這次卻是朝著與之前相反的方向,不是在逃跑,而是直接沖向了其中一隻花型。

在之前前往庫塔納接應常煊倆的任務中鮑里斯就用了這一招,這是他從他曾經的女朋友,那個名叫提莫的共和國姑娘那裡學到的技能。

鮑里斯的女朋友或者也可以說成是未婚妻是個很奇怪的人,至少鮑里斯是這麼覺得,她有一個奇怪的名字,有一個奇怪的姓氏,而且給別人起的名字也很奇怪[f1]。

就比如說「蛤蟆翻身」

這就是現在鮑里斯用的這招的名字。

在高速運動中突然停止,依靠一些技巧進行轉向,然後壓低重心手腳並用進行急剎。只要剎的足夠快,就能趁著敵人還因為慣性沒有完全停下來之前進行攻擊,或者立刻反向起跑甩掉敵人。

這麼多年來,鮑里斯不僅自己已經精通此招,而且還教會了很多人,現在這個招式已經被編入戰術動作,作為每一個遠東基地的士兵的必修課,可以說是久經考驗,成就經典。

但它的名字,依然是「蛤蟆翻身」。

按照提莫的話說,因為生動形象。

早些年的時候,鮑里斯每次經歷生死搏鬥時,只要使用這個動作,就難免會有一瞬間想起提莫,戰場上的分神是致命的事情,但是鮑里斯卻總是不由自主,因此他總是盡量避免使用這種技巧。

但好在再長情的刻骨銘心都終會隨著歲月消逝,漸漸地鮑里斯發現自己想到提莫的時間越來越少,有些時候,他甚至要花些時間,才能逐漸在腦海中勾勒出那個曾經終生相許之人的面容。

不論是因為衰老還是遺忘,總之最後鮑里斯漸漸將她遺忘,在收養了卿曉蘭之後,生活的齒輪又重新轉動,曾經沒能傾注在那個人身上的情感被傾注在卿曉蘭身上,鮑里斯便再也沒有分神過。

然而今日,鮑里斯再次走神了,刀尖擦過衍生體的時候,它們身上泛起的漣漪如同被打破平靜的湖面,岸上的人望向湖水中,如同透過歲月,望見了湖中的故人。

那身影在隨之而來的泛濫血光中再次隱匿。

一個衍生體就這麼被幹掉了,它與鮑里斯想象而沖,來不及剎住,便被慣性帶到了刀尖上,然後從頭到尾劃開。

然而殺了一個,還有四個等著。

緊隨而來的黑天一同撲向鮑里斯。

鮑里斯翻滾而起,躲過了頭一隻的撲咬,然後一手架住另一隻,另一隻手中的匕首扎向了第三隻。

衍生體沒有智慧也沒有畏懼,他們的動作對經驗豐富的鮑里斯來說很容易預判。

匕首很準確的扎向了第三隻的頭部,從上到下貫穿,將它剛剛四裂展開的大嘴釘在了一起。

鮑里斯鬆開匕首,從腰間再抽出一把,剛要刺向被左手架住的花型,不料卻被趕來的第四隻花型嚴實咬住。

花型的嘴張開時如同開花一樣,雖然它們本身個頭不大,但是一口下去卻是能把一個成年人的腦袋裹進嘴裡,解剖結構上的不合理決定了它們的咬合力和它們的名字一樣可笑,但是因為這種生物滿嘴都是牙,所以咬上一口即使不會傷筋動骨,也會刮下一大片皮肉。

鮑里斯的右臂當場就是一片鮮血淋漓,這個老爺們也沒叫喚,硬是扛下這如同凌遲般的痛苦,抬起右手,繼續刺擊。

風中帶著血的味道,引來了幾隻不懷好意的野狼,野狼們看到一個血人立在樹叢之中,周身橫七豎八躺著那些花型的屍體,周圍又是數只剛被吸引來的衍生體。

刺客之王 野狼們知道衍生體不好對付,它們並不打算從衍生體口中搶食物,它們只是靜靜的看著,看著那個人類逐漸變得笨拙的動作。

鮑里斯最終還是開槍了,他提起了AK,向接踵而至的,越來越多的衍生體掃射。火光中越來越多的衍生體倒下,也有越來越多的衍生體被聲音吸引過來,他一邊打一邊跑,彈殼如雨,墜進北地樹林的腐殖土中,倏然便竄進層層枯朽松針之下。

火光中鮑里斯又看到了提莫,那個他一生都看不透的女子,他一生都忘不掉的女子,有些時候鮑里斯會覺得或許提莫還活著,如果這世上還有除了遠東之外的軍事基地的話,那麼提莫或許真的還活著。

但是世上僅剩遠東一個基地了,他在這個基地里苟延殘喘了幾十年,如今也終於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提莫,你來接我來了嗎?

在最後的槍聲中,鮑里斯彷彿又聽到了那個女子的嬉笑聲。

爾後槍聲戛然而止,最後的子彈也打完了。

鮑里斯仰頭望天,北地蒼藍深邃,在淡淡暉光中,夾雜著涼涼的清風。

……

常煊倆似有所感,朝著西北方向望了一眼。

「怎麼了?」

奧斯頓轉頭問道

「呃……沒什麼。我的機甲還能用嗎?」

「短時間內恐怕不能了……不過反正基地里盤古級還有很多台,你換台用吧。」

「呃……好吧。」

「不過你下回可別這麼霍霍機甲了,機甲不是你這麼用的。」

「我知道,這不是緊急狀態嘛,要擱平常我用得著跑那麼快嘛。」

常煊倆吐了吐舌頭,她的機甲在經歷了長達一分半的超速機動之後終於徹底宕機了,很明顯常滿津當初在設計這台機甲的時候並沒有考慮過這種烈度的超速機動。

畢竟他沒想過能有駕駛員承受得了這種程度的震動。

「你之前在哪接受過訓練嗎?」

奧斯頓問出了他一直都想問的問題,

「呃……算是吧,你知道我哪來的嗎?」

「呃……天上?我聽說你以前是宇航員?」

「呃……宇航員並不是這種職業……不過也無所謂,總之我在回到地球之前,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呆在天上,而且是一動不動的呆在天上。」

「一動不動?那你在天上都在做些什麼?」

奧斯頓花了些時間才明白常煊倆所說的「地球」是什麼意思,他這一代人對整個世界的理解基本上都局限在遠東,對於更宏觀的維度的了解基本上都來自於長輩們,因此他們很難想象在極高極高的天空上常年逗留是什麼樣的體驗。

「我……呃……訓練。」

常煊倆這麼說著,奧斯頓就更不能理解了。

「我呆的地方就像一個模擬倉,我在天上的時候就一直在模擬實戰,一次一次不停的模擬,到後來我都忘了自己是個人類了,我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戰鬥AI之類的東西,存在的意義就是不停的戰鬥,直到我被喚醒。」

常煊倆知道自己說出的這番話是多麼驚人,因此她也沒有回頭看奧斯頓的表情,而是特意甩了甩頭髮,本著裝逼就要裝到底的原則,頭也不回的走了。

而奧斯頓,確實被她震驚到了。

忘記自己的身份,以為自己是一台AI,這得是模擬了多少年,才能連自己是個人類這種事情都會遺忘?

[f1]曾經設想過給孩子起名,男孩納蘭伍竹,女孩納蘭蘭若, 賈馬爾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他夢見了他的母親們,他的生母,他的養母們,他又夢見了他那個年輕的養母,又夢見她最後上弔死掉的場景,又夢見的養他的那個奶奶,夢見了那場體面的葬禮。

然後是葉卡捷琳娜,還有她那在夜色中隨風飄舞的金色秀髮。

賈馬爾睜開了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

天花板代表安全,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但是很明顯自己躺在了某個醫院的病床上,而在這個時代,只有阿爾丹要塞醫院會有這樣的病床。

「哦?你果然醒了。」

站在他旁邊的艾斯似乎一點都不驚訝,而是早早的就等在了一旁。

「我……」

「現在2077年7月6日上午8:17,你昏迷了好幾天。」

「為什麼?」賈馬爾問道。

「啊?大概是因為彌散性軸索損傷吧,我也不確定。」

艾斯沒想到賈馬爾剛醒來就會問這種問題,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彌散性軸索損傷?那是什麼?」

「簡單來說就是你在機甲里被甩得腦子抽筋了。」

艾斯簡單的向他交代了一下情況,賈馬爾努力回憶,卻始終無法回憶起任何內容,他記憶的最後片段,便是黃昏之中,常煊倆從天而降。

影帝的圈寵喵妻 「算了,記不清就算了,總之你現在沒有其他問題,我就可以放心的通知你的隊友來認領你了。」

在之前的幾天里,賈馬爾還活著的消息一直被封鎖著,因為沒人確定他能否醒來。

7月6日中午的時候,葉卡捷琳娜正在疲於應付即將到來的慶功宴。舊時代無論是聯邦還是帝國,都有一個神奇的傳統,那就是在聚會上邀請異性跳舞。對於一些明顯更受歡迎的姑娘們而言,聚會上的邀請往往在聚會那天的早上就開始了。

遠東基地唯一的大型聚會活動大概就是慶功宴了,因此雖然這本來是一場嘉獎戰士的宴會,但也不可避免的承擔了舞會的功能。

在以往,葉卡捷琳娜都是直接推掉所有的邀請,她高興的時候會唱首歌,但從不會和誰跳舞。

但是今天她面對那些陌生男人們的邀請,卻顯得有些猶豫。

或許自己也該結婚了?葉卡捷琳娜突然想到。

這些年她一直違反基地的強制生育措施,在她認識的人中,似乎除了韓雪姬情況特殊之外,和她同輩的基本上都有了孩子,只有自己一直沒有婚配,扛著處罰條例獨來獨往。

現在她感覺自己的這份自傲也堅持到頭了。

對於她來說,想找一個合適的男人結婚實在是太簡單了,就比如眼下邀請她的人中,就有來自艾米鎮的居民。就如葛麗莎所說,嫁到艾米鎮之後,她多半會分擔到從事生產工作的任務,這樣她就再也不用戰鬥了。

對於這個時代的女性來說,這無疑是夢寐以求的安穩。

慶功宴最終定在7月6日晚上,遠東基地的雷達站旁邊有一個巨大的室內體育場,那裡在戰前承擔動員會,戰後承擔慶功宴,平常承擔除了體育運動之外的各項功能,可以說是萬能的室內場地了。

中午的時候,卿曉蘭對著鏡子照啊照,似乎對她那身淺藍色的連衣裙有些不滿意,阿特曼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百無聊賴的附和著好看這一類的詞語。

「曉蘭姐,差不多就可以了吧,反正你就這一套衣服不是嗎?」

「就是因為只有一套所以才尤其想知道好不好看啊!」

「哦……搞不懂……」

梳妝打扮這一類的事情本來應該是女孩子之間更聊得來,以往的時候,卿曉蘭都會去找葉卡捷琳娜或者其他的女生,但是今天卿曉蘭很反常的沒有去找別人,而是單拉著阿特曼一個孩子來折磨。

阿特曼不太清楚原因,但是他大概也知道,現在曉蘭姐不太想和別人說話。

因為鮑叔死了。

阿特曼還是不太能理解死亡的意義,他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鮑里斯了,他知道自己以後永遠都不會見到他了,雖然想想是有些遺憾,但是對他來說,這種事情不過是家常便飯,無論是自己的父母,親友,大家都是短暫的相逢,而一旦離去,多為死別。

死亡是很平常的事情。

阿特曼看著依然在不停照鏡子的卿曉蘭,不得不說卿曉蘭本身是很漂亮的,雖然她身材上不如葉卡捷琳娜那麼前凸后翹,但是配上這身連衣裙,倒是很能凸顯出她特有的那種柔和清純的氣質,但是穿一身漂亮的衣服就為了去大吃一頓,這對阿特曼來說有些難以理解。

他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那些複雜的事情,而是期待起今晚的美食來。

而與此同時,遠東基地某間地下室里,卻發生著鮮有人知的一幕,

「人都死了?」

「是的,我們來晚了,是一氧化碳中毒。」

亞當斯看著面前漆黑一片的地下走廊,似乎只要他一步踏進了,就會融在這片黑暗之中。

「有其他的東西嗎?」

「有,這些。」

他旁邊的人說完,便將一沓紙遞了過去,

亞當斯接了過去,當手中觸及紙質那略澀的質感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忘帶了手套。

冷少,請剋制 作為遠東基地的情報頭目,這種低級錯誤他已經很久沒犯了,畢竟一般情況下他也不會親手檢閱這些東西,也正因為如此,他才犯下這種低級錯誤。

他本來想轉身找身邊人要一幅手套,但是在他轉身的瞬間,身為情報人員的直覺讓他感受到了某種異樣。

他立刻停了下來,手僵在那裡,大腦卻飛速旋轉起來。

哪裡不對?

地下室?人?手套?一氧化碳?

直覺可以告訴他自己疏漏了線索,但卻無法直接將他引向真相,此刻身邊的一切都變得可疑起來。

他環顧四周,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手中的紙因風而動,發出簌簌的聲音,

亞當斯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他看向了手中的紙,

那是他手下從現場找到了一沓手稿,似乎這夥人在一氧化碳中毒前,正在策劃什麼活動。

(賈馬爾母親相關內容在第69章,亞當斯相關內容54-56章,另外,彌散性軸索損傷是一種真實存在的病,一般常見於車禍或劇烈剎車導致的慣性傷害,可以說如果真有文中所說的這種機甲的話,那麼機甲的駕駛員多少都會受這種損傷的困擾) 即使多年未再親手檢閱這些東西,但是年輕時積累的經驗依然烙在他的每一塊肌肉和每一寸皮膚里,

他捏了捏手中的紙,那異樣的手感讓那些早年的記憶朦朧湧現。

遠東基地只有一家造紙廠,只生產一種紙,這種紙是這個時代人們的唯一選擇,畢竟整個人類種群加起來還不到一百萬人,根本支撐不起太多的產業,紙本身就是一種奢侈品。

亞當斯手中的紙毫無疑問就是這種量產的紙,但是它的質感卻和亞當斯印象中的有所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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