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是寒宴來,她就知道必定有事,而且不小。

「看著是精神了不少!」寒宴看著她,略調侃,「就是黑了!」

夜千寵的皮膚是很白的,白得好像一掐就能出水,所以剛進去的時候,旁邊的人還都不怎麼敢碰她。

這會兒,寒宴就算說是她黑了,但是依舊比一般人白。

她沒心思揶揄,只回了一句:「我那是沒洗澡!」

寒宴勾唇笑,也不逗她了。

回到她之前住的房子,她拿了手機,直接回給林介。

「什麼事?」

「是一個文件必須您親自簽署。」林介道。

聽到這裡,夜千寵竟然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

幸好不是刻薄男作妖。

她才問:「什麼文件?傳過來我看看,或者你現在直接給我說。」

林介道:「是一批物資進口的關文,之前是藍家的關口,但是現在藍菲亞說,這個事情得你做主。」

「原因?」她問的簡潔。

「因為這批物資,是唐啟山的。」林介回答得也很簡潔。

夜千寵眉心更緊了,頓時旁騖刻薄男任何心思全沒了。

「確切?」她啟唇。

林介點頭,「我查過了,而且藍菲亞那邊也是這個意思,雖然明面上這批物資是以國用的名義,甚至是南都軍防部門出面要的,但最後其實是唐啟山要用。」

夜千寵聽到這裡,忽然覺得后別有些涼。

「唐啟山,他竟然能隨意使喚一個偌大的軍防部門?」

難怪,老呂這次會這麼的著急,著急找她過來,趕緊把程序走完,是怕連基地都落入唐啟山手裡的話,這個人真的就隻手遮天了?

他的手,居然都能深得這麼長,確實是一件可怕的事。

「既然如此,那便不用想了,當然是不批。」她略冷的一句。

林介道:「即便如此,也得您親自批複拒絕過關,而且,這次既然拒絕了,日後可能會有些麻煩,也得防著。」

夜千寵稍微吸了一口氣,她現在被訓練桎梏,是有些麻煩。

但也不能就這麼讓唐啟山得逞。

*

三天後,南都一處湖邊。

一身唐裝的男人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垂釣,但今天的心緒實在太差。

不遠處的侍衛看著他沒一會兒就撂下了魚竿,小心翼翼的上前,「這會兒還早,您是去逛逛,還是喝口茶?」

氪金魔主 唐啟山一手撐了手杖,另一手要了香煙,「關文還不下?」

侍衛是一直跟著他的,也上了年紀,知道他煩心,越發小心。

道:「意思是已經下來了,正式關文還沒到,那邊的意思……」

侍衛搖了搖頭。

唐啟山的臉色就更難看了,「藍家的意思?」

侍衛繼續搖頭,「您想,現在藍家被收入夜千寵的使館了,那會是誰的意思?」

以往從華盛頓過物資,都是藍家的門道,其餘家族也沒有那麼權力。

當然,以往唐啟山也算中規中矩,稍微有點貓膩,藍家也沒少好處,雙方都是舒舒服服的。

結果,到了這個緊咬關頭,出了這個事!

侍衛略微咬牙,「所以,當初您鼓動馮璐,藉由她再去鼓動寒愈逼迫夜千寵加入聯盟會是多麼明智!」

「可惜馮璐辦事不利,這是沒成,否則哪輪到夜千寵攔您?」

說起這個,侍衛一把年紀,卻也覺得夜千寵這個小姑娘不可小覷!

她是在寒愈身邊長大的,她的心思計謀,可以說根本不輸於寒愈的老謀深算!

單單是她不選被人,偏偏選中了藍家和席澈這樣看似完全不對等的兩個財團進入使館,就看得出她長遠的眼光!

這會兒,侍衛也只能提議:「要不,咱們換一個關口進?」

唐啟山冷哼,「如果其他地方能進,進來之後成本可以接受,這麼多年我為什麼不換?」

侍衛瞬時也不敢多說什麼了。

夜千寵。

唐啟山微微眯起眼,心底冷哼,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新官上任三把火,真當她跳得起來?

「馮璐那邊和寒愈的情況一有進展,立刻告訴我。」

侍衛這才連忙點頭,「對對,寒愈這次被老戰友告上法庭,總算是寒了心,終於肯跟您一條線,這對夜千寵,絕對是最好的打擊!」

「當然不止這些。」唐啟山弄了弄嘴角。

然後吩咐:「周末命人給雲南那位送東西過去,路上要輕拿輕放。」

侍衛一笑,這麼多年,主子也就對水雲宮那位始終如一,這下又加一把勁兒,到時候哄好了,讓寒愈母子都和夜千寵反目。

她一個小姑娘,怎麼可能受得了這樣的打擊,必然會自亂陣腳的!

只是侍衛顧著盤算,卻忘了,夜千寵哪怕是一個人獨當一面、自己一手建立駐外使館的時候,那麼多人使絆子,她難道亂過?

*

夜千寵回了那個關文後繼續訓練,她也給藍菲亞打過了招呼,不光是她這裡不能過,但凡駐外使館和藍家能伸手到的地方,這批物資最好都不能過。

當然,她也在想,如果唐啟山費盡心思一定要進,她也不是不可以放進來。

但是,這批物資,她得做點手腳,好日後變成她手裡捏准了的證據,但是這這麼做需要時間。

所以到處攔著物資的同時,讓林介趕緊著手去辦。

林介這段時間覺得是世界最忙。

事態發展也確實如她所料。

唐啟山換了地方想進物資,她讓蕭秘書去攔住了。

最後唐啟山的電話直接打到了她哪裡。

「唐先生,好久不見!」她淺淡的笑。

剛做完高強度訓練,卻已經可以大氣不喘了,往那兒一站,雙腿稍微分立,因為衣服褲子全部被泥潭的泥水濕透了,貼在她身上,這麼看過去,有點兒健美的性感,尤其小翹臀十分明顯的緊緻!

寒宴從遠處看過去,然後抬手就拍了身邊幾個人的腦瓜子,「看什麼看?轉過身,負重五十斤深蹲!」

戰友心裡那個苦,他們現在可都快練成跟瞎子一樣的功能了好么?還深蹲?

電話那頭,唐啟山話語聽起來是客客氣氣的。

「夜小姐,咱們也是打過交道的,你這樣不講情面,是不是不太好?」

她失笑,「是打過交道,但恕我直言,我和唐先生本來也沒交情,怎麼講情面?我還年輕,這些事,是不太懂的。」

唐啟山也不惱。

順著她的話,道:「確實是年輕,辦事權想的自己,夜小姐有沒有想過,我距離你的親人其實也不遠,萬一逼急了怎麼辦?」

說著話的時候,似乎還是淡淡笑著的,跟你談天說地一樣。

可夜千寵已經微微蹙眉。

她雖然人在基地,但林介那邊什麼消息都有。

知道刻薄男和馮璐勾搭的同時,也知道庶奶奶那邊的情況,知道唐啟山現在獻殷勤跑得很勤。

庶奶奶一個人住,人老了,總歸是會怕寂寞的,就像南都的太奶奶,哪怕之前知道慕繭的黑料,照樣願意留她在身邊陪伴。

她最怕這一點。

「唐先生這一把年紀,難得有個可心的人,難道還捨得往我庶奶奶身上下手?那你這樣奔波苦累是為了什麼?難道不是為了最後能有個人陪你安度榮華?」

這一點,稍微說到了唐啟山心裡。

但他也一句:「心存野心,事成之後,身邊難道還能缺人么?」

夜千寵柔唇微抿。

林介那邊還沒有妥當,她是不可能鬆口的。

這個通話,自然只能以不愉快結束。

之後,她給刻薄男發過信息,讓他留意一些庶奶奶的安危。

可她卻忘了他現在是個刻薄寡情的男人。

【那是寒愈的媽,與我有關?】

夜千寵看了之後氣得臉色十分難看。

緊接著又看到他發過來:【怎麼不自己去護著?你那麼喜歡他。】

究根結底,還是在跟她生氣,賭氣。 夜千寵看著他發過來的文字,氣得五臟都疼,但又無可奈何。

覺得唐啟山也不至於真的為了進口一批物資就鋌而走險,要是庶奶奶出點事,她更不可能對他妥協。

然而,她真的是太高估了這個能活到這把年紀、還要想著攀爬南都總席位置的老妖精唐啟山了。

那天,下過雨,軍營的泥潭簡直就不能用眼看。

但夜千寵現在看什麼都視若無物,匍匐爬過,之後匐地射擊。

也是那時候,寒宴急匆匆的趕來。

她打完一梭子,旁邊的人拍了她的肩,她轉頭就看到了寒宴焦急生風的步子,綳著一張臉。

夜千寵蹙了一下眉,當即從地上站了起來,動作很利落,手裡的武器扔給了一旁的衛官。

「出事了。」寒宴走近了就開口。

她也走過去,「怎麼了?」

寒宴簡述了一遍外面的事。

夜千寵一下子停了下來,轉頭盯著她寒宴,「他真的跟唐啟山有染,還真的敢這樣對待庶奶奶?」

寒宴也擰著眉,這事他一聽聞就急得不得了,畢竟庶奶奶一直就一個人,真的被人欺負,她能怎麼著?

雖然伍紀家族的確還顯赫,但她獨居這麼久,為這事也不可能要家族出面,何況,這裡面還有她兒子摻和著呢。

正可謂家醜不能外揚。

末世之這貨什麼鬼 「我也只是大致聽了宗叔的轉述,只知道唐啟山確實去找了庶奶奶,要她幫忙跟你求情。」

「這唐啟山去也就算了,小叔還打過電話,也是向著唐啟山,希望庶奶奶幫這個忙跟你開這個口,你說庶奶奶能不生氣么?」

庶奶奶知道自己的兒子現在的情況,但這樣的行為,未免也讓她寒心,寒心之餘,更多的就是憤怒了。

這簡直是是非不分!與惡人為伍啊!

「就算是這樣,怎麼庶奶奶就受傷了?」夜千寵恨不得現在就能飛過去看一眼。

寒宴嘆了口氣。

「庶奶奶的那個性子,你別看著溫溫婉婉,但是性子其實很烈的,起初她不知道唐啟山和小叔要幹什麼,後來才知道是為了威脅你,所以唐啟山逼著她陪他演苦戲的時候,她乾脆來真的,唬住了唐啟山和小叔沒敢亂來。」

唐啟山肯定是想做出綁架庶奶奶的樣子,弄個照片或者視頻,只要夜千寵一看到,她還能坐的住?

誰知道伍紀秋蘭性子烈,一知道是要拿去威脅千千,當下二話不說就是不配合,一把刀攥在手裡也是下得去手。

夜千寵聽著都心驚膽戰!

這萬一庶奶奶真的有個好歹,她這輩子能心安嗎?

越是這樣,她越是怒火往腦門沖。

庶奶奶住的那麼遠,她這手確實伸不過去,唯一能做的,還真的就只能是妥協。

心裡這麼想,但面上可沒那麼好看。

她直接給刻薄男打了電話,語調十分生冷.

爆笑萌妃:邪王寵妻無度 「這種事,你居然也做得出來?」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有些意外,她一開口就是這個語氣。

倒也勾了勾唇,「果然沒事你是想不起來我的,我做什麼了,還勞你這麼挂念?」

夜千寵上次的氣還沒過呢,這會兒更是惱火,「庶奶奶若是真的有什麼事,我饒不過你的!」

男人這才微微蹙了眉峰,「誰告訴你的?」

這話倒是讓夜千寵笑起來。

而且她直接笑出聲,冷笑,道:「我沒想到你現在已經這麼低級,俗到居然真的跟唐啟山一條船,你就算跟我置氣,何必這樣敗自己?」

「既然你都做出這樣狼狽為奸的事,甚至這樣冷血無情居然動到了我庶奶奶的頭上,那不就是為了做給我看,還問我怎麼知道的?」

多此一舉!

男人靜默片刻,眉峰也是輕輕蹙著的。

唐啟山為難乳母的事,他知道,之前他也允過唐啟山一句話,但那時候還不知道唐啟山具體要做什麼。

原來是這個。

正想著,電話那頭的女人火冒三丈的聲音從聽筒出來,對他是一點都不客氣。

「你要沒聾就給個話。」她道。

男人薄唇略微弄了一下,「要什麼話?」

「要我給唐啟山通融可以,你親自來求我,然後再去和庶奶奶請罪。」夜千寵直接道。

她現在是出不去,只能要求別人進來。

而且,她確實覺得應該和他見一面,要說的事情太多了。

他和馮璐勾搭的事,她可能沒身份說,但庶奶奶的這件事,她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之前,她雖然聽了一大半老呂的話,但也沒覺得唐啟山這人必須立刻處理,現在一看,這麼一個不定時炸彈一樣的老妖怪放著,她是真的不放心!

看來,想辦法治好刻薄男的病之前,除掉這個老不死倒是要緊事,要不然還不知道要噁心她多少回。

但她也記得,之前無論伍叔還是三叔他們,都說過唐啟山這個人不好動,樹大根深,一動他,牽扯出來的事情估計夠她纏。

這一想,愁的她直皺眉。

掛掉跟刻薄男的電話,夜千寵又立刻給林介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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