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野奇,過分了啊!快把我變回來!」布斯雯抓著鍋鏟邊緣,沖他耳邊吶喊。

長野奇伸手捻住布斯雯后領子,將她提起來,然後往口袋裡放。

布斯雯摔到柔軟的布料上,平時很尋常的口袋對於她這個袖珍人來說就是獵獸深坑,爬都爬不出來。

周圍黑漆漆的一片,除了男人身上慣有的薄荷香能被她捕捉到,其他的感官幾乎趨近於零。

試著從口袋裡扒拉出來,一連試了十多分鐘都以失敗告終,她頹然坐著,外面傳來尖銳的叫聲以及空氣對流產生的嗡鳴,刺得她耳膜生疼。

布斯雯緊緊捂上耳朵,可還是抵擋不住聲音的侵襲,腦子被外面紛雜的聲音攪得一片空白,她到底還是受不過暈了過去。

醒來時她已經被人送到部隊醫院,守候她的還是真田由紀妹紙,布斯雯扶著額頭坐起來,茫然地看了一遍病房,然後看向真田由紀,「蝙蝠人解決了嗎?」

真田由紀甜甜一笑,「長野指揮都解決了,那顆孕育蝙蝠人腦子的精靈樹也被摧毀了,只是…」

真田由紀收起笑臉,略帶嚴肅語氣道,「還是讓一個蝙蝠人跑掉了,聽疾剛總監說,明日就要讓長野指揮帶著所有隊員去宇宙的暗夜之心一探究竟,做好星球大戰的準備。」

那個逃跑的蝙蝠人肯定會將在地球遇上的事告知自己星球上的所有成員,地球人殺了那麼多的蝙蝠人,姑且不說蝙蝠人本就存在侵略之心,為了給同胞報仇也會選擇攻擊地球的。

星球大戰很有可能爆發。

不過這關她鳥事,反正是虛擬出來的遊戲空間,隨便怎麼折騰破壞,只需要幾秒鐘的事就可以恢復原貌了,

布斯雯氣定神閑地坐在病床上,慢慢地吃著早餐,吃到一半,病房門被撞開,嚇得布斯雯被麵包卡了喉嚨。

「唔!!唔!!」

布斯雯指著自己的喉嚨,白皙的小臉憋得通紅,只希望真田由紀能幫她順順氣。

突然闖進來的男人在原地愣了會兒,見布斯雯抓著床單捶著胸口,當即明白過來,幾步上前扯開不知所措的真田由紀,摁著布斯雯的後頸子,揚手對準她的後背用力甩下一巴掌。

啪!

後背瞬間傳來火辣辣的疼,布斯雯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喉嚨里的東西還是卡在那裡,男人看她還沒有緩解,揮手又是一巴掌。

布斯雯劇烈地咳了一聲,再一巴掌下來,她猛地挪身床側,對著地板咳出了麵包塊,那一瞬間她有種從地獄升上天堂的感覺。

布斯雯長呼一口氣,如泄了氣的氣球般癱在病床上,整個人就好像死了一遍一樣。

她緩過勁兒,才看向床邊站立的男人,道,「長君小可愛,你想謀殺啊?」

長君錯了搓手,不好意思地道歉,「剛剛情形所迫,還請宮博士見諒。」

他道完了歉,側身將桌上的食盒提過來,笑著將裡面的碗端出來,擺在布斯雯面前的小桌子上。

布斯雯低眼一看,類似於猩紅肉醬的東西盛在白瓷碗中,仔細一聞還有些淡淡的腥味。

布斯雯摁住作嘔的肺部,移開視線,皺著柳眉問,「這什麼東西啊?」

長君的目光有幾分躲閃,長野指揮說過,在宮博士喝完這葯之前不準告訴宮博士這葯的本質,不然她一定不會喝的。

「那個…就是一般的豬血熬制的,生物研究所的人說用豬血可以消除蝙蝠人下的同化細胞。」

布斯雯將信將疑地瞄著眼裡紅彤彤的一片,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感覺這葯貌似還會像心臟一樣搏動。

於是乎,她的靈魂又飄進了銀之戒空間,逮住神龜審問,「這碗里都是什麼東西?」

神龜側目,「你不是看到過嗎?」

「老子沒看過這麼噁心的東西好嗎?」布斯雯說完,不出三秒立即反應過來,瞪大了美眸不可置信地問,「不會是精靈樹中孕育的腦子吧?」

神龜淡然點頭,布斯雯將眼睛睜得更大了,胃裡如巨浪翻湧,一股窒息的感覺湧上心頭,她來回走了好幾圈才停下來,攤開手問,「一定要喝了才能繼續劇情嗎?」

神龜再次點頭,並向布斯雯投去一個同情的目光。

布斯雯小臉一白,想到待會要吃腦子,她一個勁兒乾嘔,她又沒有現實中那群吃猴子頭腦的人的那種變態嗜好,怎麼能吃那種血腥的東西?

她也是個人,也是有頭腦的人,吃了別人的腦子,那她跟變態有什麼區別?

裙襬的誘惑 布斯雯連連搖頭,膈應道,「這段可以跳過嗎?我真接受不了這樣的劇情設定。」

神龜調出管理界面,看過一遍才意味深長地看著布斯雯,「這段劇情涉及到男女主很重要的感情戲,不能跳過。」

布斯雯一聽感情戲,立馬來了精神,忙問,「什麼感情戲?」

神龜咧嘴一笑,並不道明,一切都讓布斯雯自己去體會。

布斯雯回到了宮清秋體內,低頭一看還是那碗令她頭皮發麻的葯,幾乎是下意識的,她推開了白瓷碗,皺眉道,「是不是豬血我還看不出來么?長君,你把這東西拿回去,我不喝。」

長君有些急了,「博士,你的病只能用這個治,您還是喝了吧!」

布斯雯捂著嘴,乾嘔著,連連搖頭。

真田由紀在一旁勸道,「博士,您堅強一點,捏著鼻子一下子就喝了,身體要緊。」

布斯雯頂不住兩人的規勸,端起碗試了好幾次,還是沒辦法在明知是腦子的情況下坦然喝下去。

最終,她將碗放到床頭柜上,縮回被子里蒙著腦袋,悶悶道,「我不喝這麼噁心的東西,拿走拿走!就算變成蝙蝠人,我都不會喝的!」

長君與真田由紀杵在原地,都不知道該怎麼勸解。

這時,一人踏進病房裡,長君與真田由紀齊齊看過去,那人做了個手勢讓兩人出去。

長君、真田由紀對那人鞠了一躬,雙雙步出病房並帶上門。

床邊一陷,布斯雯緊抓的被子被人掀開,正要發脾氣,一看是長野奇,布斯雯還是忍住了罵人的衝動,免得罵了男主會降低好感度,又不能大結局。

長野奇雙手撐在她身側,俯身睨著她,兩人的距離已經近到了令人臉紅心跳的程度,布斯雯都能看清楚他肌膚上的每個細密的毛孔。

「乖,喝葯。」

帶著薄荷香的氣息撩人地拂過布斯雯的臉頰,成功染上一片雲霞。

布斯雯一個激靈,趕忙搖搖頭不斷提醒自己不要沉迷美色,清醒幾分,她果斷道,「我不是畜生,腦子這種東西,我不會碰一星半點。」

長野奇明顯怔住,過了好半晌才低聲笑了,鳳眸炙熱真摯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若我是畜生,你還會跟我在一起嗎?」

「你什麼意思?」布斯雯剛說完,就看到長野奇端起白瓷碗仰頭喝下一口,然後在她震驚的注視下扣住她的後腦勺堵上了她的嘴。

難聞的血腥味擴散開來,布斯雯死命捶打著桎梏她的男人,卻還是被迫喝下了半碗的葯。

長野奇鬆開她,嘴角掛著妖冶的紅色,就像暗夜中吃人的妖精般,謫仙的面容致命而危險的誘惑。

布斯雯捂著喉嚨,翻身跑進廁所,弓腰趴在洗手台上,乾嘔了好一陣,那東西穩穩地停在她胃裡,怎麼吐都吐不出來。

長野奇靠在門邊,長身玉立,目光淡淡地掃過布斯雯全身上下,看她痛苦的神情,不禁有些後悔剛剛逼她喝葯。

只是,她若不喝,病就好不了,到時候變成了異類,定會讓天下人碾成肉醬的。

人都是自私的,不管你曾經對人類作出多大的貢獻,一旦變成了與人不同的異類,威脅到他們的生存,那麼之前對你的敬仰與愛戴都將化作雲煙消散,他們有的只是想將異類消滅的心。為了生存的穩定性,所有威脅到他們生存的東西都會被消除,哪怕你曾經是個英雄。

所以,再痛苦,為了保持人的身份,他都必須讓宮清秋喝了這毫無人性的葯。

對,就是毫無人性,畢竟沒有一個人願意吃腦子的,那是罪惡的。

布斯雯嘔得沒了力氣,整個人順著洗手台扶手滑倒外地,長野奇這才進來將她綿軟的身軀抱起來送到床上。

「長野奇,你…你他媽真狠!」

布斯雯無力地罵著,卻迎來長野奇薄涼的笑,他看著布斯雯慘白的臉,沉沉道,「這些日子我一直在調查精靈樹的事,知道裡面藏納的東西可以消除你體內的同化病毒后,我一直都在等待動手機會,就在昨天我等到了。我奪走了它們的大腦,就是為了給你做解藥。就算因此墜入地獄,我也願意跟你一起。清秋,我不能失去你。」

原來他這些日子都在給女主找解藥,為女主孤身與可怕的蝙蝠人周旋廝磨數日,冒著死亡的微笑,就是為了這麼一小碗葯而已。

布斯雯心裡不禁五味雜陳起來,她又怪不得長野奇了,此心赤誠不舍怨怪。 喝都喝了,她也吐不出來,現在怪他私自做主也沒法。

布斯雯蒼白著臉靠在床頭邊,一臉生無可戀。

太刺激太過火了,這遊戲他…他媽的就是變態編出來的劇情吧!

她搖搖頭,轉眼看了下長野奇,他沖她抿唇微笑,謫仙的面容依舊俊美無害,還多了幾分繾綣之意。

布斯雯翻了翻白眼,心裡暗想著這貨頂著陌塵哥哥臉,當真有辱陌塵哥哥在她的形象。

估計真到了《紈絝賭妃》那篇,經歷了這麼多,她都不知道如何面對心裡的偶像大人。

唉~一言難盡…

長野奇替她掖了掖被角,「你好好休息,天空那邊叫我回去。」

布斯雯來了精神,匆匆抓住長野奇的手,問,「你們明天準備去宇宙?」

長野奇沉默良久,才道,「為了免除後患,我們只能將所有的蝙蝠人消滅。」

「可,你們能打得過它們么?」 蝕骨寵婚:早安,老婆大人 布斯雯對此深表懷疑。

然後在她的注視下,長野奇掏出一條鍋鏟,鳳眸眯了眯,道,「有你研發的鍋鏟,應該沒問題。」

布斯雯表示每次看到那鍋鏟心裡都特別尷尬,這麼漂亮無暇的男人,法器居然是生了銹的鍋鏟,長野奇不嫌棄,她都覺得嫌棄。

還有,這鍋鏟就是她從系統君哪裡求來的,才不是研發的,真是折煞她也。

「額…這鍋鏟能賦予你什麼法力?」布斯雯還是對這個比較好奇。

反正遊戲最後都是HE,她也不擔心這隻NPC會死掉。

長野奇道,「熬湯。」

「哈?」布斯雯滿頭問號,長野奇對她笑笑,不打算進一步解釋,留給她自行思索。

長野奇走後,布斯雯召喚出系統界面,點開郵件箱,上面有系統君發布的最新任務。

結局任務:與你墜星河。

布斯雯查看任務提示,界面空白一片,她語文不好,系統君還要文縐縐地跟她打啞謎,真特么欠X。

剛這麼想完,布斯雯連忙搖頭抹去心裡的這種想法,免得讓某個可以偷窺她心事的傢伙看到了又要扣好感度。

是夜,布斯雯換下病服,躲過部隊醫院的守門士兵,逃出醫院往基地廢墟方向趕。

出來時身無分文,只好掄著兩根小短腿趕路,全程估計十公里,她得跑到什麼時候去啊?

布斯雯停下來,打開銀之戒,查看了法器商店。

玩家布斯雯:金幣100

想來是她在《替嫁鮮妻》關卡里賺來的,有錢就好,看看能不能買個代步工具啥的。

到法器商店界面,第一頁就把布斯雯嚇了個半死。

夢之翼:金幣100000

美人面:金幣50000

流蘇腰帶:金幣100000

內功一千點:10000

……

布斯雯的臉黑得跟陳年老鍋底一般,嘩嘩翻了十幾頁,法器價格才逐漸降到可以接受的範圍,不過性能相對的也就差了。

最後找到一雙帶著小翅膀的溜冰鞋,布斯雯忍痛割愛地交出所有家底,這才得到了小飛鞋。

踩在腳底,布斯雯還尋思著小飛鞋的用處,後頭追她的士兵們泉涌而來,喊停聲逐漸加大,布斯雯扭頭看到黑壓壓的一群人,忙跺了跺腳,卻不想這一跺腳整個人如同跳跳球一般騰空而起,一躍千丈!

地面上數百名士兵皆仰頭看著夜幕中閃著白光的人,紛紛唏噓不已,什麼「神仙」「飛仙」「牛X」等評價零零星星地從這幾百名士兵嘴裡冒出,有文雅的也有粗俗的,但都是讚美驚訝之意。

布斯雯起先還害怕地閉著眼,直到空中片片浮雲拂過她的臉頰,帶來舒爽的濕涼之意,漸漸地也就壯起膽子睜了眼。

低頭一看,下方的高樓大廈化成了小小的一點,原本坐飛機才有的視覺體驗,她現在隻身就可感受到。

地面上的人皆仰著頭看空中的白點左右橫飛,面上的神情越發緊張起來,嘴裡的讚美慢慢的變成了「博士飛升了」、「博士得怪病」之類的話語。

眾人不知所措時,一人撥開人群走到人群中央,仰頭看著天上如流星般划來划去的人兒,修眉緊緊蹙著。

「長野指揮,宮博士得什麼病了?」

「我還沒見過有人能飛的,這完全無視地心引力啊!」

「長野指揮,你媳婦兒逆天了!」

……

也不知是誰大膽地將布斯雯稱為長野奇的媳婦兒,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在大家心裡早就吧這兩個人認成一對了。

「哇!好爽啊!」

布斯雯的驚呼聲從空中斷斷續續傳來,地面長身玉立的軍裝男子微微勾唇,指節分明的五指抬起,一把銀白色的鍋剷出現。

咳咳,長野指揮也是有點潔癖的,生了銹的鍋鏟怎麼可能一用再用呢?

所以,人家回去有好好給鍋鏟洗澡的。

畢竟勉強算個…定情信物?

也看不清他是如何動作的,那鍋鏟直接飛到空中,接著那顆跟打了興奮劑躁動的流星被鍋鏟蓋住后就消失不見了。

「什麼鬼?」

「降妖伏魔嗎?」

「我看像如來佛降服孫悟空。」

「聽你們說的,宮博士會飛就是妖怪了?」

「說不定是博士最新研究了什麼不得了的大發明!」

「也是,也是,蒼龍二號都能研究出來,區區飛天技術自然不在話下!」

「你們看!長野指揮也…也…他他娘的居然也飛了!」

在眾人瞠目結舌之下,長野奇如同飛鳥般縱身躍進天空中,拿了鍋鏟便消失不見了。

基地外圍,一人單腳落地,另一隻腳接著輕輕踩到地面。

銀色月光下,男人美如神邸,懷裡的小女人無心欣賞這種美麗,瞪著大大的眸子,似乎覺得這男的跟跟屁蟲一樣,她到哪裡他他都會黏到哪裡。

「放我下來。」

布斯雯晃了晃雙腿,一陣冷風灌來,她不覺往長野奇懷裡鑽了鑽。

長野奇放眼遠望,將幾百平米的廢墟總覽一遍,道,「生物研究所的人員分析了蝙蝠人身上的細胞,用精靈樹孕育的內容物可以殺死蝙蝠人。」

一提起精靈樹,布斯雯自動想到那碗會動的腦子,胃裡翻滾起來,長野奇看她一臉菜色,頓時笑了,「你我都誤會了,那並非類似人腦的東西。」

布斯雯好奇地問,「是何物?」

長野奇抿唇憋笑畢,才正色道,「也是某個器官,你就當做吃豬內臟,別問那麼多。」

布斯雯扶額暗暗思忖,會動,還有血腥味,長得又跟腦子很像,不會就是…腸子吧?

腸子內都是機體消化的廢渣或者食物,能利用腸子殺死蝙蝠人,那就是大腸了。

只有它們身體並不需要或者排斥的食物元素才會落到大腸內,既然知道那東西對它們不利,為何還將其放在地球上?

長野奇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出言解釋,「它們將其藏在精靈樹中,是想利用地球的凈化能力,以精靈樹為媒介,消解對它們來說致命的毒物。長此以往下去,地球可能會變成一整顆毒瘤。」

「把烏煙瘴氣的東西扔到別的星球,這也太自私自利了吧?」

布斯雯忍不住痛罵,雖然只是虛擬世界,但此等行為實在太卑劣,她不是NPC也想滅了蝙蝠人出一口惡氣。

長野奇不再說話,將她放下來,往前走了幾步,望著這一片黑漆漆的廢墟以及廢墟里壓著的斷肢殘骸,目光一點點沉下去。

能在基地工作的人都是世界首屈一指的人才,只因為防衛軍內出現司徒容清這個叛徒,他們失去了幾百個年輕有為的科研人員,可謂損失慘重。

這筆賬,他明天會跟司徒容清一一算清楚。

沉思間,布斯雯已經爬上廢墟,彎腰撥開一具具屍體,在上面翻找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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