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羅鵬飛不明所以在旁邊問道。

時二爺看著我手中拼成的玉龍圓盤,解釋道:「我曾經見到過類似的東西,不過沒有玉龍隱藏的這麼深,也沒能做到這麼精緻。這個空洞就像是一塊缺失的拼圖,是留給解密者想辦法填補的,唯有填補上了這塊空缺才能夠破解其中的秘密。」

我點了點頭道:「時二爺說的沒錯,這個空缺是讓我們來填補的,至於用什麼填補……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解決的問題了。」

眾人再一次陷入沉默,片刻之後羅正大再一次開口。

「丫頭,把之前的材料和地圖再拿出來。」羅正大看向吳丹道。

大家都知道,這老頭子肯定是有什麼新發現了,吳丹點了點頭迅速將之前收起來的一堆資料去了過來。

羅正大朝我勾了勾手,我將手中剛剛拼好的玉龍圓盤遞給他,他又示意站在一旁的羅鵬飛幫他將一副新石器時代的階段文明分佈地圖鋪開在桌子上。

羅正大拿著玉龍在手中轉了轉,人後將玉龍放到了地圖紙上,緊接著又從羅鵬飛那裡要來了自己的老花鏡戴上,然後將玉龍放在地圖上來回移動,並且仔低頭仔細去看唄玉龍中心空白的地方圈起來的地圖局部。

我恍然大悟,不禁感嘆這姜還是老的辣啊!這玉龍拼成的圓盤原來是一個定位器,我們現在只需要根據地圖上的地形關係形成的紋路與玉龍圓盤上的紋飾進行對照呼應,然後用中心的空缺圈在地形圖上出最重要的部分,若這個部分所形成的的紋路能夠與圓盤上其他的紋路相呼應那我們就找對地點了。

時二爺在地圖上仔細去對照每一處地方,這個方法似乎比起我們之前一群人沒頭沒腦地翻資料看上去要簡單的多,可是卻依舊要仔細去對照地圖上的每一處紋路,認真去分析和觀察其地形走勢。不過好在這個方法解決了之前那枚斷掉的玉龍所損壞的部分紋路的問題。在七枚玉龍的組合之下那一點無法復原的紋路被幾個老江湖輕而易舉地推理了出來並做了填補。

對照持續了將近一天的時間,羅正大在這段時間中精神及危機中不吃不喝甚至連一趟廁所都沒有去過。其餘人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是也不好意思擅自離開去休息,於是一大群人便坐在大廳之類陪著羅正大。

「找到了!」

我正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昏昏欲睡的時候,忽然就見羅正大抬起了頭,摘掉了自己的老花鏡面露喜色喊了一聲,所有人立刻驚醒圍攏過去查看。

此時羅正大將那玉龍圓盤放在地圖右上方的一處位置,那裡標註著「紅山文化區域復原圖」幾個大字,玉龍中心的空缺圈出的正是那裡的一塊小區域。 我看著玉龍所組成的圓盤所放置的位置,這幅地圖雖然與我們現在的有所不同,但我還是看出來了它在內蒙境內。

這讓我想起了翁牛特旗插隊的情景,以及和表哥在四稜子山古墓之中經歷的種種往事。我不禁感嘆造化弄人,內蒙似乎是我與玉龍宿命相連的起點,現在看來那裡也很有可能是這一切的終點了。

我搖了搖頭讓自己回過神來,仔細去看玉龍圓盤上的紋路走勢,發現這些走勢的邊緣與地圖上的地形線條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條綿長的山脈。

「大興安嶺?」我忍不住叫出聲來。

羅正大點了點頭,然後用手指著被玉龍圓盤圈出的哪一個位置道:「這就是我們要找的位置!」

說著他拿起一支筆沿著玉龍圓盤中心的空缺將地圖上的區域給圈了出來,這個位置剛好處於大興安嶺腹地,被大興安嶺延綿的山脈包圍著。

「這是什麼地方?」迪恩在一旁急切問道。

羅正大轉頭從吳丹手裡又接過一幅地圖攤開鋪到之前那幅地圖上,看了幾眼然後指著一個位置道:「就是這裡!」

眾人都眯著眼睛仔細去看,就見這是一幅現在發行的行政地圖。羅正大所指的位置,那個位置的地形與之前那幅地圖的地形位置大致一樣,同樣位於大興安嶺腹地,上面有兩個小字標註著:冷極。

「冷極?」 一品毒後 我對這個地方極為陌生,似乎當年在內蒙插隊的時候也沒怎麼聽過。

「我曾經聽一位地理專家提起過這個地方。」吳丹皺著眉頭思考了片刻說道,「大興安嶺東北部的根河境內,那裡年平均氣溫只有-5.3℃,曾被測出-58℃的極端低溫,創造了中國最冷區域的記錄,每年無霜期約70天,凍結期約210天以上。沒有想到藏龍穴會在那裡……「

「藏龍穴做為葬龍之地,在這個位置現在看來倒是非常合理的。」羅正大摸了摸自己的鬍子說道。

」在風水地理當中,一直有華夏大地三大龍脈的說法,分別是北龍,艮龍之脈;中龍,震龍之脈;南龍,震龍之脈。這大興安嶺山脈綿延,從古至今都被認為是最為興盛的「北龍」,曾經也是清軍入關奪取天下之後也不曾放棄的龍脈所在。「羅正大用手順著地圖上大興安嶺的山脈地形走勢畫著圈,最後將手指停留在了那個被原始叢林和山脈環抱的位置點了點,繼續道:「你們看冷極所在的這個位置,正好在巨龍的懷抱之中,但卻並未被巨大的龍脈完全封住。這樣的走勢能不斷引動天地靈氣從一面湧入,而不潰散,不斷滋養此地,此乃真正聚風藏氣所在。」

「那……如果被封住了呢?」我問。

羅正大拿起手中的筆在冷極之地畫了個圓將其圈住,繼續跟我解釋道:「如若四面皆是龍脈,被龍脈所封,這裡就會從風水寶地變成一塊死地!」 「死地?」

我對於風水學可謂是一竅不通,根本不知道羅正大所說的意思,可是我對於這些玄乎的東西又極為好奇,於是忍不住追問道。

羅正大點了點頭,並沒有不耐煩的意思,看著地圖繼續解釋道:「艮龍之脈乃三大龍脈之一,蘊藏著巨大的能量,若依附則受其蔭庇。若被龍所困,你想想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我哪裡知道這其中的講究,剛才時二爺說的雖然都聽懂了,可具體也是一知半解根本也說不出自己的想法。

羅鵬飛看準了時機,知道這是在他們家老爺子面前長臉的時候,於是搶著答道:「若被真龍所困,那自己本身的氣脈就會被悉數切斷,不僅如此,由於真龍本身靈氣太過強大,這片區域自己產生的任何氣脈都會被龍脈所吸收,此地很快將成為窮山惡水的死地!「

「嗯,不錯,看來你還是有些長進的。」羅正大抬頭看向站在一邊的孫子,表揚道。

「我們先不討論這個,現在既然知道了藏龍穴有可能在的位置。現在最重要的是得證明這個發現到底可不可信。「吳三眼將話題拉回正軌。

一時之間大家都陷入了思考,即使是我這個想出找到這個地點辦法的人也沒有任何確切的把我能夠證明這個推斷就是完全正確的。

沉默了良久,我思考再三還是決定先開口:「想要驗證這個答案唯一的辦法就是去到這裡」,說著我用手指了指地圖上冷極所在的位置。

「小波說的對,在這裡坐著空想是得不到任何解決的,只有去到那裡我們才能夠探明一切。」時二爺看向我肯定道。

「那就準備準備,我們用最快的速度出發!」迪恩接過時二爺的話說著,看向王大刀和許諾二人,繼續道:「王先生和許先生兩人還是即刻向你們的上級彙報此事吧,希望他們能夠動用資源,讓我們能夠快一點抵達目的地一探究竟。」

王大刀點了點頭開口道:「迪恩先生說得對,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們確實得先回去向上級彙報情況,然後再做下一步打算。這樣,我們兵分兩路,大家現行整理各自的行李和裝備,我和許諾先回去彙報,一旦上級做出了回應我們立即行動,怎麼樣?「

「那就有勞二位了」,吳三眼拱了拱手,客氣道。王大刀和迪恩站起身來還了個禮,然後跟大家道別:「那我們就先走一步,大家保持聯繫,有任何進展我們都會第一時間通知大家的。「說罷,二人便出了門。

既然現在已經有了目的地,不管到底是對是錯,至少我們現在不用再在吳家大廳裡頭耗下去了,眼下大家分了工,各自回家短暫修整並等待王大刀那邊的消息,於此同時也可以準備自己的行李和裝備了。

剛才聽吳丹說我們要去的地方常年低溫,現在北京已經入秋了,照這樣看來極冷那地方如今應該已經到了零下的溫度吧。我想了想,決定回家去找找冬天的衣服。 我們各自回家,這一等一個星期的時間便過去了,眼瞅著街邊的梧桐葉子都沒剩下幾片了,北京的天兒也越來越涼了,都要開始穿上外套才敢出門了。我心中有些焦躁不安,也不知道王大刀那邊有沒有消息了,每天都迫切希望聽到一點動靜,沒事兒就往吳家跑希望能夠打聽到進展情況。

這幾天來眾人的行李裝備也早就被安排妥當了,一直到第七天,王大刀和許諾才帶著消息來到吳家通知我們。

「組織上已經同意我們去內蒙實地探尋了。」王大刀拿著一封介紹信放到桌子上對大家說道。

「就一封信嗎?」迪恩似乎還想奢求更多方面的支持,拿起那封信看了看,轉頭問王大刀。

王大刀拉下臉來,回道:「你以為這是你們美國嗎?為了一點事情就可以隨意消耗廣大人民群眾創造的利益?有介紹信到了當地就有人配合我們的工作,這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你還想要什麼?弄一架專機送你過去嗎?」

「這……」迪恩被懟的一時之間竟有些語塞,還好吳三眼出來打圓場道:「好了好了,組織上能夠疏通關係,到了當地有人能夠配合我們辦事對於我們來說是最重要的。」

眾人點頭,羅正大點了根煙,開口道:「既然這樣那我就讓鵬飛為大家準備火車票,等大家準備好了我們即刻啟程。」

羅鵬飛聽了羅正大的話立即站起來拍著胸脯保證辦妥,然後便出了門去火車站買票了。

吳家首筆還是很大,早已經為眾人準備好了,吳三眼吩咐吳天和幾個吳家的人幫忙給大家分配。我看了看,背包、乾糧、照明用具、帳篷睡袋,包括棉服都一應俱全只不過差了武器。

我心中總是覺得不妥,此去應該會極為兇險,光有吃喝拉撒的日用品沒有點像樣的武器傍身那總是走的極不安心。我相信三大家族不是沒有武器,而是這一次有官方的人參與,所以武器還是得由恆貴渠道提供日後才不會落下把柄。

「王大刀,你沒跟上頭反應這次任務的危險性嗎?」我拿起分到的東西轉頭問王大刀,言下之意非常明確。

王大刀沖我一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最上心的是這件事情,果然這幾年兵沒白當。你放心,」

這事我自然和上方提過了,一切都給我們準備好了,我們出發的時候去取就完了。「

聽了王大刀這話我才放下心來,將自己領到的裝備整理好放到一邊,跟大家一起在吳家吃過了午飯之後才與王大刀他們一起去領了武器。

上頭這一次還算找過我們,拿出來的都是部隊的制式裝備,步槍、手槍包括閃光彈煙霧彈和手雷、炸藥都給我們配齊了。

我握著手裡的槍心下有了些底,正喜出望外,忽然又想起一件麻煩事兒來。我們這一大幫子人還帶著幾個美帝的老外,身上大大小小全是武器這怎麼能坐上火車呢? 我拿起一把步槍在手裡晃悠了幾下,問王大刀:」我們一群人,都拿著這玩意兒能上火車嗎?「

王大刀一遍檢查著自己的裝備一邊答道:「你放心,上頭已經打好了招呼,我們有特別通行證!」

「特別通行證?」我心中納悶,我也是跟王大刀一樣當過兵的,可是我卻從來沒聽說過還有特別通行證這麼一個東西。不過既然王大刀這麼說了,那我們也就再不需要過於擔心這些事情了。

我們將所有的武器裝備打包好,統一帶到了吳家保管,而此時羅鵬飛也從火車站回來了,他從兜兒里掏出車票。

「北京並沒有直達目的地極冷的火車,我打聽過了,我們得先到內蒙再轉車才行。」說著他把車票挨個發到我們的手上。

我拿著火車票看了一下,發現終點站是呼倫貝爾,我估算了一下我們在綠皮火車上的時間,羅鵬飛雖然給我們買的是卧鋪票,可是接近兩天的形成估計也會非常難受。

「今天我讓家裡給大家準備了好酒好菜,今天就別走了,在我家為大家餞行吧。」吳三眼起身說道,然後帶著大家到餐廳里去,大圓桌上已經擺滿了酒菜,香氣撲鼻。

眾人見狀也不好拒絕,等三家的老爺子一同坐上了才各自選了位置坐下用餐。

這頓飯吃的可以說是我從國外回來之後最美的一餐了,可能是心中知道只要一起乘之後,能吃的除了冰天雪地里的西北風,就是自己背包里那些讓人難以下咽的乾糧了。所以其他人似乎也跟我一樣,都放下了顧慮敞開了肚皮吃喝,滿滿一桌子菜居然都被我們一掃而凈。

這頓飯一直吃到深夜,酒過三巡,大家也都盡興了才散場。我匆匆回家,在樓下見家裡燈又已經關了,躡手躡腳地上樓開門,卻還是驚醒了父母。原本打算明天一早起來再跟他們告別,可看來只能今天晚上就得跟他們說明情況了。

這一次我沒有說謊,也沒有編造任何理由和借口,因為現在的情況之下這些都沒有必要了。

「出去萬事都得小心,一切都得聽你表哥和時二爺的,他們畢竟經歷的比你多。「你爹沒用,沒有時二爺那套本事,所以也不能陪著你一起去……「

「您就別說這些了,我好歹這些年也經歷了些風雨,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我打斷父親道。

可話雖如此說,我媽總歸還是哭了一場,最後在我和我爸兩人的勸說下又去給我準備了些吃的東西。

其實裝備和乾糧我們早已經都準備好了,可是現在我也不好說什麼,只能由我媽去忙活。

第二天清晨我起的很早,沒想到的是父母比我起的更早,我再次與他們道別,拿上母親遞過來的一個背包,裡面死沉死沉的也不知道塞了多少東西。

在此之前我和其他人已經約好了直接到火車站碰面,此次前往極冷的隊伍還是之前的原班人馬,只不過怪臉羅四那傢伙再也不能出現了。 火車站候車大廳東側的一排座位幾乎都要被我們的小分隊給承包了。我們一行人大包小包還是有些顯眼,不過好在王大刀從官方那裡給我們弄來了一套極為唬人的身份:黃金部隊特聘地質勘探技術小隊。

我剛聽到這個身份的時候還有些懵,可黃金部隊的名號好像又有所耳聞,想了半晌才記起來曾經在部隊的時候老班長曾經跟我們提起過,基建工程兵黃金部隊,主要承擔國家黃金礦產勘查任務。這個名字已經取的非常直接了當了,可若不是部隊上的人對於他們的存在和任務都所知甚少。因為黃金部隊主要承擔的是全國各地的稀有礦藏,這些礦藏都屬於國家稀缺資源,自然他們的任務也是高度保密的,所以在部隊當中具有一定的特殊性。

這一次我們打著黃金部隊勘探的旗號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而且黃金部隊經常會接觸價值連城的金礦等稀有金屬,也偶爾會有押運黃金的任務,配上武器也是說得過去的。

我們每人拿著黃金部隊的證件,穿上了黃雞部隊的衣服,看上去還不算太過奇怪,只是迪恩山姆和艾瑞斯三人雖掛著顧問的頭銜,可走到哪裡回頭率都極高,想低調都低調不下來。

好在候車時間並不長,很快我們便上了火車,因為有證件和介紹信的關係,攜帶的武器裝備也沒又被攔下來。我們各自找到自己的床鋪暫且安頓了下來。車廂每個隔間有四個床鋪,都是上下鋪,我、時二爺、表哥和吳丹四人在一間。

吳大小姐似乎有些潔癖,她居然自己帶了床單,此時正往床上鋪著,表哥見狀從上鋪跳下來幫忙。我躺在對面的床上偷偷移開自己手中的書看著他倆嘴角泛著隱藏不住的笑意,心中暗自感嘆,沒想到表哥這棵鐵樹都能開花。

我正想著,表哥立即發現我在偷看,轉頭瞪了我一眼。我立即收回眼神佯裝看書,心裡又想起了之前表哥給我開門的那一幕,不禁搖了搖頭心中覺得好笑。

很快火車便拉響了汽笛,這趟旅程正式開始了。我躺在床上看著手中的這本私藏多年的聊齋,心中卻想著接下來的事情。一想到接下來可能又要經歷重重困難我就感覺頭大,書也看不進去了乾脆就扔到了一遍,掏出出門的時候在家裡摸出來的撲克牌叫表哥和吳丹一起來玩。

時二爺倒是也不嫌我們吵,悶頭就睡也不跟我們說話。睡著睡著還打起呼嚕來,鼾聲震天。我們只好壓低了聲音,玩了幾個小時后才散場各自拿著餐車供應的盒飯吃了起來。

在火車上的這段時間倒像是在度假,我們盡量讓自己放鬆下來,享受這僅剩下的悠閑時光。當火車到達終點站的時候我居然有點不想下車了,心想要是天天這麼過倒也挺美的,可嘆自己可能天生就是個勞碌命吧,雖然我們尊貴的龍族後裔選中了我們家族呢,又誰讓家族的血脈選中了我成為當代大祭司呢? 火車在呼倫貝爾站停了下來,車上的人都陸陸續續提好了自己的行李下車。我們並不著急,因為身上畢竟帶著武器,一路上我們都保管的極為謹慎,所以到站了也不能出什麼岔子。等到車廂里完全變空了之後我們才下車來到站台之上。

呼倫貝爾火車站並不大,站台也相對簡陋,站在站台之上,我能夠感覺到這裡的氣溫比北京低了至少兩倍,瑟瑟的冷風直直灌進我的脖子里,我忍不打了個哆嗦捂緊了自己的領口。

來之前我們早已經規劃好了路線,所以並沒有在這裡久留的意思,於是便徑直穿過了人群,在售票處購買了開往根河的車票。由於開往根河的列車班次很少所以我們得在候車大廳里耗上幾個小時之久,而且候車大廳里空蕩蕩的跟擠破頭的北京站那是完全不能相提並論的。

這裡的工作人員都很清閑,售票員隔著窗口給零零散散的客人遞票、收錢,很少說話。站內有幾個站崗巡邏的保安,其中一個戴著狗皮帽的看了我們一行人許久,揣著手走過來跟我們搭話:「兄弟,你們是部隊上的吧?」

「我之前也是」,還沒等我搭話他就湊得更近了,滿口的東北腔。

「退伍老兵」,他沖我揚了揚頭笑著說,眼神里閃過一絲驕傲。

我打量了他一下,看上去不像是個什麼有花花腸子的人,心想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從他這說不準能夠打聽到點什麼有用的信息呢,畢竟這車站天南海北魚龍混雜是個天然的消息集散中心,他成天混在其中可能會知道些什麼也說不定。

「是啊,黃金部隊的」,我遞過去一根煙給他,說道。

「哎呀我滴媽呀!黃金部隊啊!」他瞪大了眼睛,表情誇張,可還是從袖筒里伸出手來接過煙。

我掏出打火機給他點煙,他雙手護住火兒一雙看著我壓低了聲音道:「那你們這次是在咱們這兒發現金礦了?」

我裝作為難的樣子,訕笑了幾聲沒接他的話,而是反問他:「大哥您怎麼稱呼?」

這大哥倒也不生氣,深深吸了一口手裡的煙,吐出個煙圈道:「你也別太在意,怪我多嘴問了,你們的任務肯定是機密吧,離開部隊這麼多年我把首要的保密條款都給忘了。哦,我姓劉,專業之後就到了這車站裡了,一待就是八年,這裡的人都管我叫老劉。」

「劉大哥,您了解冷極嗎?」我問他。

「你們要去冷極啊!難道在那裡發現了金礦?」老劉顯得有些驚訝,壓低了聲音嘀咕著,「可我怎麼沒聽說啊……」

我心中一動,接著套話道:「我們只是例行勘探,至於有沒有礦藏得等勘探完了才知道呢。怎麼,您對冷極這個地方了解嗎?」

老劉抽著煙點頭回答我道:「說了解也算了解,我媳婦兒是冷極村出生的,後來跟我來了呼倫貝爾。」

「老哥,那您給我們介紹介紹冷極到底是個什麼地方唄,我們只聽說那裡冷,至於怎麼個冷法,到底是個什麼地界兒我們還真是一無所知。」還沒等我接著問,旁邊的王大刀便湊了上來對老劉說。 老劉一邊抽著煙,一邊跟我們聊了起來。

「冷極那個地方人煙稀少,方圓幾百里內就兩三個住戶不到三十家的小村子,我媳婦兒他們那村子可能是里冷極中心冷極彎最近的有人居住的村落了,那裡的人都極窮,由於溫度太低,常年大雪封山極少有人去那裡,那裡的人也極少出來,基本上都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很少跟外人打交道。我跟我媳婦兒認識那一是一場以外,當年也是跟著部隊路過那裡……「

我聽到似乎要跟我們聊他與自己媳婦兒的戀愛史,不禁皺起了眉頭。這大哥是個話癆,這火車站太過清凈他可能許久沒找到願意聽他嘮嗑的人了,讓他這麼沒著沒落的聊下去估計不僅是戀愛史了,我們得在這聽完一本《老劉列傳》。

我訕笑幾聲,打斷他道:「那您媳婦兒一定漂亮又賢惠。您去過冷極村嗎?能給我們講講那裡到底是什麼樣的嗎?」

老劉掐滅了快要燒到手的煙頭,對我說:「我只去過兩次,一次是認識我媳婦兒那次,一次是娶她那次。」

老劉說著抬起腦袋,似乎之前年輕時的一幕幕現在正在他的眼前閃過。

「怎麼說呢,那裡的人給我的感覺就一個字,怪!」老劉說著重新把手揣回袖子里,「可能是常年不跟外界接觸的原因吧,他們對於外人似乎沒有什麼好感。只有我媳婦兒家不一樣,她爹是村支書,是個有點文化的人,村裡的大小事務,以及和外界的聯繫,去外界採購一些必需品都是他在忙活,所以他還是挺開放的,這也是我為什麼能夠將我媳婦兒帶出那裡的原因。」

「除了這個還有什麼奇怪的?」我繼續問。

老劉歪著腦袋思考了一會,說:「那裡人的宗教信仰似乎跟大部分人都不同。我見過他們家裡似乎都掛著一種黑色的圖騰。「

「什麼樣的圖騰?」我連忙問。

老劉想了想,拿手比劃了一會道:「我也說不太上來,彎彎曲曲的,像條蛇又像條龍似的……」

「龍?」我現在對於這個字特別敏感,我和其他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心想看來這一次沒有白來。

老劉的這個信息其實隱藏著很多可能性。我想當地的居民即使再消息閉塞,再大雪封山,也不可能衍化出一套自己的宗教體系來。這其中肯定有他的淵源,而說不定他們所崇拜的這個黑龍的圖騰就與我們要找的藏龍穴有著什麼連繫。

「那您有沒有聽你老婆提起過關於那個圖騰的事情?」我繼續追問。

老劉想了想反問我:「你們不是過去做地質勘探的嗎,問這些牛鬼蛇神的幹啥呢?」

嬌妻很甜:二爺,別太寵 我被他問得一愣,正想著用什麼理由搪塞,就見羅鵬飛湊了過來,對老劉道:「老哥,您這就外行了吧!誰告訴你我們黃金部隊只負責挖金礦的?我們是有勘探和考古雙重性質的。「說著,他拿手指了指迪恩他們那幫老外,」您看,這可是我們從國外花重金請來的專家。這一次啊,我們不僅要在冷極進行常規的地質勘探,還要對這個地方進行全面的、學術性的研究。我們要對華夏大地這麼神奇的地方進行深挖、開發!這裡無論是宗教、傳統還是民俗,都值得我們去深入發掘!「

「這樣啊!沒想到這冷極村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能夠得到上級如此的重視啊!那以後這裡可不就火了?」老劉一臉似懂非懂,反問羅鵬飛。 「那當然了,說不定到時候這人煙罕至的冷極村啊,就被開發成了文化名城、旅遊勝地了!」羅鵬飛繼續忽悠道。

「哎呦,那感情好啊,那我老丈人他們家說不定也能過上好日子了。」老劉被羅鵬飛忽悠地有些激動,好不容易穩定住了情緒,可眼睛還是直往我們同行的幾位「外國專家」身上瞟,直到羅鵬飛咳嗽了幾聲他才回過神來,接著跟我們說關於黑龍圖騰的事情。

「我從前也問過我媳婦兒關於他們所供奉的那個奇怪的圖騰的來歷。」老劉坐到我們旁邊繼續講道,「當年媳婦兒跟我說,她小時候聽老一輩人提起過。說這黑龍是他們冷極的守護神,他們世世代代能夠在如此嚴酷的環境下生存全部都是靠著黑龍的庇佑。傳說冷極一帶其實原本是不分四季的,溫度比現在還有低得多,常年處於冰封狀態,人根本沒有辦法生存在那裡。傳聞當年他們的祖先無意之中打獵誤入冷極彎,被困在那裡數日馬上就要饑寒交迫而死,卻被一身穿黑袍頭戴黑色面具的人所救,將其帶到了一個極為隱秘的洞穴之中,為其治療傷勢,後來這位祖先發現,這個黑袍人不一般,據這位祖先說他曾在半夜看見他脫去長袍和面具幻化成一條巨大的黑龍的景象。他被這駭人的景象嚇得驚叫出聲,被巨龍發現,他本以為看破了這層秘密肯定會遭到滅口。可是沒有想到巨龍卻放他出了洞穴

,並告誡他不要與外人提起此事。」

「可他並沒有保守這個秘密對嗎?」迪恩突然插嘴道。

「唉呀媽呀,這位外國同志中國話說的這麼好!「老劉顯得極為吃驚,看了迪恩半天才接著講:「你說的對,他確實沒有遵守承諾,脫離危險之後他立即將見到過黑龍的事情告訴了其他獵人。這些獵人雖然都是大老粗,可卻心比天大,他們得知此事之後,竟計劃楚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獵龍計劃。」

「他帶著一隊獵人原路尋回冷極彎,卻始終找不到之前待過的那個洞穴,幾經尋覓他們終於找到了那個洞穴,可是卻見那黑龍已然身受重傷,趴在洞里不得動彈,那黑龍見獵人來者不善,卻也洞察了一切,他知道這些獵人之所以會淪落到此地打獵為生,大多是在外界犯下滔天大罪的人,不能再在外面拋頭露面,所以才躲進了這極寒之地,於是巨龍便告知他若能放自己一條生路便能給他一件寶貝,讓他們這些成天刀口舔血的獵人不用再每日賣命打獵,讓他們能夠在冷極這樣的地方定居。讓他們即使在冷極這種地方也能種出莊家來,從此在這裡安居樂業。「

「那他們答應了?」我接著問。

「對,答應了,他們從此在冷極安頓下來,有了那件寶貝,他們居然真的在極寒之地種出了莊家,然後偷偷將自己的家人也接了過來,從此形成了一個規模不大的村子。」 「後來啊,村子逐漸發展壯大,而後又獨立分出好幾個小村落,但是他們都信仰著同樣的黑龍圖騰。」老劉對著自己的手哈著熱氣說道。

「那劉大哥你覺得這黑龍……它是真的嗎?」我問。

老劉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問,略微愣了愣,嗤笑了一聲道:「嗨,這都是些封建迷信的傳說罷了,哪能全信,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咱不搞那一套了。雖然這冷極村地處偏遠,但也是咱們的馬克思唯物主義思想的陣地。」

我見再問似乎也問不下去什麼了,而且老劉對冷極的認知也似乎只停留在自己老婆跟他講的這些東西上,所以也沒必要再繼續往下深挖,引起他的懷疑。於是我點頭道謝,又給老劉發了只煙點上。

他坐在我們邊上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你們是要坐凌晨兩點半那趟車去根河吧?」

我點了點頭,說對。

」那可有的等咯!「老劉抬頭看了看車站一面牆上的掛鐘接著道,「不過在這裡等還好,好在我們車站能夠擋風避雨的,坐著也暖和,你們到了根河就知道了那裡的車站有多簡陋了,你們可要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啊。」

「劉大哥,聽你說這根河和冷極如此偏僻,那麼我們想要進去但是卻沒個熟路的人帶著方便嗎?」吳丹坐在表哥的身旁探出頭來看著老劉問。

「本來是不方便的,但現在倒也還行。「老劉說道。

「哦?是有什麼變化嗎?」吳丹繼續問

「從我們這到根河的線路也是五年前才開通,可要從根河到冷極當年你只能坐馬車或者驢車了。不過最近兩年根河的林業發展的很好,而冷極附近剛好靠近大興安嶺最繁盛的地方,所以開了一條運輸木材的鐵路,歸海拉爾工務段管轄,來往的運輸列車都是金林線路工區的,這也是大雪封山之後唯一可以進入冷極外圍的方法。你們來的還算湊巧,現在是秋天,正是林木運輸的旺季。你們到了根河站可以打聽打聽,看看能不能讓運輸車帶上你們。」

「謝了老哥!」我跟他微笑道。

老劉似乎看出了我的意思,很識趣地道:「嗨,大家都是同志,說什麼謝不謝的。你們先休息著,我就不打擾了,有事叫我就是了。」說著他便起身回自己的保安室去了。

「你們說這黑龍的傳說與藏龍穴會不會有著什麼聯繫?」我壓低了聲音問大家。

「干我們這一行久了都知道,所有看似荒謬的傳說從來都不是毫無根據的胡編亂造。」時二爺裹著自己的軍大衣,嗓子顯得有些乾澀。

」那接下來我們什麼打算?「王大刀問。

「我覺得我們得先去冷極村探探虛實。」我提議道。

眾人點頭同意,可隨即斬佛人徐翔就皺眉道:」根據剛才老劉的描述,這個冷極村的人估計不是很喜歡外來人,我們這麼大張旗鼓地進去,恐怕……「

我們都知道徐翔的咕嚕,可眼下為了探聽線索我們姑且只能見機行事了。 眾人在呼倫貝爾車站內吃了些帶的食物,好在車站內提供免費的熱水,能夠暫且抵禦嚴寒。我們就這麼在車站內四仰八叉的一直等到凌晨才上了這趟前往根河的列車。

這一次因為路程不遠的原因,是硬座。車廂之內除了我們根本沒有其他人,這硬座也被我們當成了卧鋪,一夜無話一直睡到了根河站。

火車停下了之後我被表哥叫醒,坐起身來看向窗外就發現果然和老劉說的一樣。單從這站台看來這根河站就顯得極為寒酸。這那裡是站台嘛,簡直就是在鐵軌旁搭了個簡陋的棚子。

我拎起背包下了車來到棚子底下,就見旁邊不遠處有幾間連成一片的矮房子,旁邊的空地之上堆滿了剛剛運過來的木材,有一群供人正在對其中一批木材進行加工。

「你們先在這等著,我帶幾個人過去打聽一下。」表哥對迪恩幾個老外說了一聲,便招呼我和羅鵬飛跟他一起去那房子旁的空地上打聽消息。

「師傅,勞駕打聽點事兒」,表哥說著掏出煙來給對方發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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