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嫣終於不再看佛像,深深地注視著明遠道:「不跪,是我的自在。」

明遠啞然,他好像把自己繞裡面了。 顧嫣一通問話把明遠說的啞口無言,最後不得不甘拜下風,想到自己居然讓一個三歲的娃娃難住了,頓時覺得丟人。他怕顧嫣年齡小說出去,就問了顧嫣可有所求,希望看在他幫她一個忙的份上嘴閉嚴點。

顧嫣緊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眼帶嫌棄地來了一句,「你會什麼?」

明遠一眼就看明白了顧嫣的眼神兒中所含的意思,頓覺有些憋屈。

想他活了七八十年的老和尚居然讓一個娃娃看扁了,這還讓他怎麼活?還怎麼教化眾生?

於是老和尚也來勁了,回答道:「老和尚我早年行醫,救治無數眾生,醫術不說有多高明,可也還說得過去。得入我佛座下,研習棋藝,至今已有四十三載。」

顧嫣緊皺的眉頭終於鬆開了,不在意地說道:「知道了。」

明遠更感覺憋屈了。

什麼叫知道了?你知道什麼了?你還沒說你的所求呢!

顧嫣看到明遠不說話,一臉的惹有所思,又皺起了眉頭。

「都學。」

明遠這回算是知道了顧嫣的意思,這是要跟他學醫術和下棋。

明遠暗暗嘆口氣,一時的好奇心作祟讓他被一個小娃娃說的啞口無言,為了面子又不得不許下一個所求之事,到了最後又把自己給賣了個乾淨,他怎麼這麼倒霉呢?

明遠覺得不能就這麼教顧嫣醫術和棋藝,那自己也太虧了,於是決定收顧嫣為徒,讓她跪自己一次。

顧嫣聽到明遠要收自己為徒,一點高興的樣子都沒有,反而是一臉的冰冷,看著明遠恨不得殺了他。

這個老和尚什麼意思她也猜到了,無非是想顧嫣跪他一回,而他是什麼心裡,顧嫣也猜到個八九不離十。

明遠覺得顧嫣見到佛祖的佛像都沒有跪,卻給他一個凡人跪下了,這讓他倍有面子,好似比佛祖高了一層似的。

顧嫣鄙視的眼神將明遠從上到下掃了一遍,轉身就走。

唐氏先是懵逼顧嫣幾句話居然把明遠大師打敗了,又是高興顧嫣能得到高僧青眼得到一個所求之事,后又為顧嫣能拜明遠大師為師而興奮不已,可沒想到,閨女一句話都不說,轉身就走。

唐氏被這一連串意外弄的心情是跌宕起伏,見到顧嫣要走,立即急了,趕緊拉住顧嫣對著明遠歉意地笑了笑,見明遠含笑擺手,示意她隨意,立即將顧嫣拉到了一邊。

「嫣兒,明遠大師能收你當徒弟是你的造化,你不知道大魏朝有多少公子小姐想得到他的指點都未能如願,你一個小孩子說兩句話就能拜他為師,這可是你的機會啊!只要你能跟他學醫術和棋藝,不管學的怎麼樣,都會有無數的人羨慕你。嫣兒,不就是跪下敬茶再磕個頭嘛,這有什麼呀?跪就跪了,也不少塊肉的。聽話啊,快去給明遠大師跪下磕頭叫師傅。」

唐氏拉著顧嫣在一邊小聲嘀咕勸解,希望閨女能聽她一次,這麼好的機會千萬別錯過。

顧嫣也不吱聲,回頭看了眼笑呵呵等著她下跪磕頭的明遠。

「絕不下跪。」

想讓她跪?沒門!

她早就想好了,上一世她活的瀟洒自在,這一世也要如此,讓她下跪絕無可能,就是皇帝她也未必會下跪磕頭,如果有一天她需要面見皇帝,她一定會想個辦法避免下跪,可是現在來看,這個可能性不大,她爹的官還太小,沒資格面見皇帝,更何況是她。

唐氏好話說了一堆,顧嫣就是不跪,氣的唐氏差點背過氣去,還是明遠最後妥協了,讓顧嫣不用跪了,敬杯茶就得了。

明遠也看出來了,顧嫣是吃軟不吃硬,而且有自己的想法,絕不會為某一個人或是一件事去妥協,讓自己憋屈,她把所有能讓人憋屈的事都加諸到別人身上去了,寧可失去所有,也會堅持她的信仰,所謂寧折勿彎就是這個道理。

明遠眯著眼睛看向顧嫣,看了一會兒突然一驚,立即覺得自己今天不是倒霉,而是撞了大運了。

明遠為自己今天沒讓顧嫣下跪而感到慶幸,現在就是顧嫣想跪他,他都不可能接受了。

顧嫣見明遠不再堅持,二話不說接過趙媽媽早已準備好的茶水端到明遠面前,深鞠一躬,「師傅喝茶。」

明遠也不矯情,接過茶水抿了一口,抬手摘下手上的佛珠遞到顧嫣面前。

「這串佛珠是貧僧入門之時師傅送給我的,現在送給你吧,望你以天下蒼生為重,以黎民百姓為重,以已身利益為輕,多造福祉,少造殺孽,阿彌陀佛。」

顧嫣覺得這個老和尚是個神精病,決定跟他學習醫術和棋藝就是個錯誤。

什麼叫以天下蒼生為重,以黎民百姓為重?她又不是皇帝,也不是把持朝政垂簾聽政的太后,天下蒼生關她什麼事兒?就是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死絕了也與她無關,她沒那麼大的能力去管別人,她能小心翼翼地保住這條命就算好的了!

顧嫣沒當回事,冷著臉接過佛珠,低頭仔細看了看,就這一眼就讓她驚呆了。

整個手串呈耀眼的白色,由七種寶石所串成,而據她了解,在佛教中,以「七寶」所製成的佛珠最為殊勝尊貴。七寶的名目,諸經中說法各有不同,多以《般若經》中金、銀、琉璃、硨磲、瑪瑙、琥珀、珊瑚七種為準。其他幾樣也就罷了,只有硨磲最是不易得,更何況還是由硨磲為主串成的手串。

硨磲乃是貝殼的一種,長在深海之中,大魏朝附近海域並沒有硨磲分佈,想要得到它,只能深入大海最深處,並且還要深入海底,以大魏現在的能力來說,簡直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硨磲也就萬金難求。

硨磲的外貌並不漂亮,但在海里張開貝殼時,體內色彩艷麗,它們的外套膜極為絢麗多彩,不僅有孔雀藍、粉紅、翠綠、棕紅等鮮艷的顏色,而且還常有各色的花紋。從寶石學的觀點來看,只有具有美麗珍珠光澤顏色潔白,有暈彩且質地細膩的貝殼才能作為寶石,而硨磲是所有貝類製品中最漂亮的,是稀有的有機寶石,亦是佛教聖物。 明遠見顧嫣獃獃地看著手裡的佛珠即不道謝也不拒絕,就很是鬱悶。

這串佛珠跟隨他多年,簡直就是他身份的象徵,有了這串佛珠在手,不說讓萬人嫉妒她,可凡是知道它來歷的人也會高看她一眼,不敢得罪她。

想他明遠也算是大魏皇帝的座上賓,就是跑到了這裡,皇帝還惦記著他,沒少給他賞賜,只要他一句話就能決定人的生死,因此,得罪了他等於是半隻腳進入了棺材,但凡知道的人就沒有敢得罪他的。沒想到,如今他卻讓一個小娃娃弄的滿頭包,不知道拿她如何是好。

顧嫣呆了一陣很快回過神,默默地將手佛珠套在了手腕上,還因為手腕太細,將手串折為兩折,這才套在了手上。

有好東西不要是傻子,別說現在,就是在前世品相這麼好的硨磲也是難得一見的寶貝,不要白不要。

顧嫣心安理得的收下了,唐氏暗暗鬆了口氣。

她怕閨女犯倔,一點面子都不給明遠,要是真把明遠得罪了,就是把整個候府和唐家都搭上也救不了她。

明遠將手串送給顧嫣以後,就算是認下了顧嫣當徒弟,從此以後顧嫣每十天去一次大召寺跟著明遠學醫術和棋藝,直至今日已有兩年。

顧嫣瞪著匾額瞅了半天,指著匾額道:「帶走。」

師傅親筆提名要是敢扔下不管,老和尚知道后非削她一頓不可。

前幾天跟他說了會離開這裡去往邊城,讓他也跟著去,有事兒沒事兒去當個軍醫什麼的,可他還沒有答應,也不知道他會不會離開這裡。

顧嫣不再耽擱,急步向府門而去。

到了府門口時唐氏和顧安還有顧哲瀚已經等待多時,見她終於出來,急忙拉著她進了準備好的馬車。

家裡就顧嫣和唐氏兩個女眷,也不用分開坐了,而且車廂里十分的寬敞,就是多了書香和唐氏身邊的大丫鬟翠枝也不顯擁擠。

唐氏摟著顧嫣伸手在滑嫩的小臉上摸了一把,「你的寶貝都帶好了?能不能給娘看看你都裝了什麼?」

顧嫣抬著瞅了眼唐氏,將懷裡的盒子交給了唐氏。

唐氏接過盒子摸了摸上面的鎖,「這就是你讓人打造的鎖?都鎖讓了讓娘怎麼看啊?」

顧嫣沒說話,而是向屁股底下的座椅瞄了一眼。

這個馬車是特製的,顧嫣受不了這個朝代的馬車,行進慢不說,太顛簸了,晃晃蕩盪的讓人直想吐,顧嫣坐了一回就不想再坐了,學了畫畫沒半年就扔給顧安一張圖紙和一本有關馬車構造的書。

顧安仔細研究了一下,壓根沒看懂閨女畫的是什麼,也是顧嫣怕被顧安看出問題,壓根也沒畫細緻,一道橫線外加兩豎線,一個大大的「艹」字頭躍然紙上,這樣要是能看明白顧嫣都要佩服他了。

顧安勤學好問,真跑去問顧嫣畫的是什麼,顧嫣用鄙視的眼神看著他,只甩給他兩個字「太顛」,氣的顧安下了大力氣研究馬車構造,還別說,還真讓他研究出來了,新造的馬車比以前平穩多了,至少不會讓人想吐了。

而新馬車裡也比以前的馬車寬敞,顧嫣就讓人將座椅打成一個箱櫃,裡面可以放被褥和臨時要換的衣物。馬車牆壁也進行了改造,上面有很多的小抽屜,可以各種的吃食和茶具還有隨身要用的小物件。

見顧嫣瞄了眼座椅,唐氏就懂了,目光微閃別過臉去,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閨女這是知道她將她的寶貝盒子放在座椅下了,也是有要看她的寶貝就用她自己的來換,大家換著看,誰也不吃虧的意思。

唐氏不再吱聲,把盒子又交給了顧嫣,顧嫣接過盒子站了起來,瞅著唐氏。

唐氏無奈,只得也跟著站了起來,看著閨女打開座椅蓋,把寶貝盒子放了進去,又將座椅上的墊子鋪好。

母女倆個車廂內的互動外面顧安和顧哲瀚毫不知情,現正一臉懵逼的看著兩個小廝抬著一個碩大的牌匾走出府邸,往後面的馬車而去。

顧哲瀚吞咽了口口水,注視著幾個小廝合力將牌匾放到後面的馬車上,還用柔軟的細棉布包好,再用棉布搓好的棉繩綁緊。

「爹,兒子沒看錯吧?那是嫣兒院里的匾額?」

顧安眼色複雜地掃了眼旁邊站著的顧哲瀚。

「什麼時候開始眼神兒不好的?是不是書看多了?都說你好幾回了,下次別在油燈下看書,要看白天看,這樣下去如何開弓射箭,對不準目標射出去也是白廢力氣,要是在戰場上就是找死。行了,明天讓你娘給你找點桑菊花沏茶喝,晚上再吃點胡蘿蔔,以後別再在油燈下看書,過個一年半載的就好了。」

顧安又瞅了眼後面的匾額,見都綁好了,揮手上馬,示意前面打頭的兩輛馬車可以走了。

顧哲瀚站在府門前風中凌亂,一臉血地看著高大英俊的父親訓完話後轉身走了。

顧哲瀚閉上眼睛呆了一會兒,心中默念,這是我父親,不能做不孝子。

反覆默念了好幾遍,給自己的心裡暗示做的足足的,這才睜開眼睛上馬。

長長的車隊緩慢地走出常州城,一邊看熱鬧的百姓指著車隊議論紛紛。

「這誰家的車隊啊?」

「你不知道?這是顧千總家的,顧千總高升了,去邊城做守備,這是要去上任了呢。」

「是啊!原來是他家的,這也太多了東西了吧?這是貪了多少啊?」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你可別亂說話,這個顧千總和別的官不一樣,人家家裡有的是銀子,才不是貪官呢!你想想,他娶的可是皇商唐家的嫡女,聽說嫁妝多的讓公主都羨慕,他這麼有錢還會看的上那點銀子?再說了,顧大人為官清廉,真沒聽到過他收誰的禮了。」

「可不是,你真別瞎說,顧大人可是個好官,前兩年龍王爺大怒死了多少人啊!還是顧大人帶著一群士兵幫忙安頓的,忙了一個多月都沒回家,這是我親眼所見。」

「不用猜了,你們也不想想,常州十幾年間換了多少當官的?有誰走時就二十幾個馬車的?光我看到的就不下三四個拉著五十多輛馬車離開的,顧大人連人家一半都不到,真貪了銀子這幾輛馬車夠裝?」

周圍的人群一聽都不吱聲,也在思考剛才那人說的話。 那人說的沒錯,就這幾兩馬車夠裝什麼的?還有一大半下人也得坐車吧?年輕些的就算了,年紀小的呢?他們可是知道前兩年顧安買了一百多個小孩子進府的,這麼多小孩子不能讓他們在地上跑吧?這樣算下來也就有不到十個馬車能拉東西,再加上唐氏皇商嫡女的身份,這些東西還真是少的可憐。

周圍人群安靜了不少,人群自動分開給他們讓路,很快馬車就出了常州城。

到了郊外三里處車隊停了下來,唐氏帶著顧嫣下車,和前來送行的常州官員們及家眷告別,一通客氣的談話後車隊又上路了。

邊城離常州很遠,快馬加鞭趕路也要20多天才能到達,像是他們這樣坐馬車,人還這麼多,怎麼也得二個月才能到。

邊城地處雲州,與蠻族接壤,蠻族是游牧民族,民風彪悍,全民皆兵,族中信奉天神,以狼為圖騰,視白狼為天神下凡,見白狼者皆要下跪行禮,就是被白狼吃了,也是你的幸運,因為你被天神選中去做他的奴僕了,而此人的家人則會受到全族人的照顧,地位崇高。

蠻族每到冬季就很難過,有很多牛羊都會冷死,他們那裡又無法種植,沒有糧食吃,因此每到冬季來臨都會有部分部落入侵大魏,掠奪大魏周邊村落的糧食果腹,不僅如此,蠻族還會在村落中坑殺大魏百姓,凡是婦女都難免會被姦淫,有的甚至會帶到蠻族做**,給他們生孩子,一直到死都是一直在生孩子和被姦淫中渡過。

大魏之所以文武並進也是被逼成這樣的,因為大魏並不止蠻族一個威脅,蠻族在大魏西北方,而在正南方則是密林叢生毒物遍地的南疆所在。

南疆本著人不犯我不犯人的原則與大魏交好,很少有摩擦,可南疆的毒物被大魏忌憚,因此多有防備。

東面臨海之地多有倭寇橫行,使得大魏大力發展水軍,戰船更是以鑄鐵打造,戰力非凡。

北面則要消停許多,因為與大魏相鄰的前梁中間隔著一座高聳入雲的雪山,雪山終年被冰雪覆蓋,要想軍隊翻過這座雪山到達大魏可謂是千難萬險。

顧嫣坐在馬車裡一邊回想著從顧安書房裡看的【大魏地質圖鑑】,一邊吃著鬆軟可口的栗子糕,眯眼開始盤算。

這兩年來她院子里五十個孩童的體能已經訓練的差不多了,也能打上兩套簡單的拳法,每天更是以宰殺牛羊來鍛煉他們的膽量和習慣血腥氣,可是離她所要的還相差太遠,也是時候開始系統地進行訓練了。

這次去邊城就是個很好的機會,那裡地廣人稀,劃下個大點的偏僻地方買下建個莊園,足夠她和這些人訓練的,還有蠻族入侵,正好訓練好了拿他們練手。

沒殺過人武功再高也沒用,戰鬥力可不是嘴上說說的,也是不是平時訓練能練出來的,而是通過血與火的考驗,人命的填充得來的,只有不斷的殺戮才能成就一個高水平的殺手。

她要的不止是會殺人的殺手,還要一個戰鬥力爆表的軍隊,就像現代的特種兵一樣,人數不用太多,可每個人都能抵上百人的軍隊,十個人就能滅了上千人的軍隊,只有擁有了這樣的底牌她才有底氣做她想做的事,在這個陌生的朝代瀟洒地過完一生。

將最後一點栗子糕吞進肚子里,顧嫣將車簾挑開一道縫隙,向車窗外看去。

車隊正行進在官道上,走了一下午,已到申時,再有一個時辰就要找地方休息了。

顧嫣沖著書香擺擺手,書香會意,點了點頭,挑起車簾沖著騎馬走在一邊護衛馬車的顧哲瀚說道:「停車。」

顧哲瀚聽到後向車廂里瞅了一眼,見是妹妹身邊的書香在說話,以為妹妹要下車方便,也沒在意,就跑到前面示意車隊停下。

唐氏不明所以,拉著顧嫣問道:「你要去方便?」

顧嫣愣了一下,點點頭,沒有解釋。

見顧嫣點頭了,唐氏也沒有深問,小姑娘不好意思在馬車裡方便很正常,於是開口囑咐道:「你讓書香陪著,別走遠了,方便完趕緊回來。」

顧嫣點點頭,「好。」

說完,不等馬車停穩,挑簾跳下了馬車。

等車隊停下時顧嫣已經走到了車隊尾端,站在車尾幾輛馬車的旁邊,一言不發。

這幾兩車上坐的都是顧嫣院里的孩子,孩子們見到顧嫣來了,全都下了車,躬身問好。

「主子。」

由於是顧嫣親自挑的人,兩年來又都在顧嫣的院里的生活,賣身契也是掐在顧嫣的手裡,這些孩子都知道顧嫣才是他們的主子,平時都稱顧嫣為「主子」,只有在外人面前才稱顧嫣為「小姐」。

顧嫣點點頭,挨個掃了眼五十人,見他們精神挺好,揮手道:「跟我跑。」

顧嫣轉身就跑,五十人沒一個愣神兒的,見顧嫣跑了起來,五十人立即跟上,跟著她向前衝去。

顧嫣早有準備,出門時就先換了一衣裝束,火紅的騎馬裝外加黑色的小羊皮靴,跑起來如同一團烈火在官道上飛舞,看的人目眩神迷。

顧安正和顧哲瀚在說話,出發前父子倆就說好了,這一路讓顧哲瀚來安排食宿,算是鍛煉他了,此時的顧哲瀚正向顧安稟報安排晚上在哪裡歇息,聽到後面跑步的聲音,回頭一看,一個火紅的身影向他們父子竄來,還沒等他從來人是她妹妹這個震驚中醒過神兒來,顧嫣已經掠過兩父子向前衝去。

顧瀚正要喊顧嫣,身後一大群孩子跑了過來,直接掠過二人跟著顧嫣跑到了前面。

這些人別說停下了,就是看也沒看他們一眼,速度快的如同閃電,眨眼間就竄出百十多米。

「這是連輕功都用上了?」

顧安瞅著跑在最前面的紅色身影略有所思。

大閨女準備幹什麼?他在一邊看了兩年了,大概也明白她想做什麼,可又完全看不懂,她卻好像是無意識地在做,沒有一點章法,和訓練暗衛一點都不一樣,只是幾個暗衛好像有心在訓練他們,很多事邊顧嫣都沒告訴。 想到這裡顧安突一頓,立即鄙視自己一番。

他在想什麼呢?閨女才多大?五歲的孩子要是有意識地在做,也知道如何訓練暗衛那就太逆天了,說不好他還以為他家閨女是妖精轉世了。

一旁的顧哲瀚看著已經跑遠的顧嫣想了想,回頭看向顧安。

「爹,嫣兒不會是想跑到驛站吧?從這裡到驛站路程可不近,還得一個時辰才能到。」

顧安瞅著顧嫣的背影沒回頭,「誰知道呢?看樣子是了,嫣兒還真是會訓練人,能以身做則才能更好的收服手下,瀚哥兒,你要學學你妹妹了,到了邊城就在軍營里當個小兵吧,從底做起,積累軍功一點一點往上爬,等你做到了你想做的大將軍時才會有更多的人服你,到那時整個軍隊的人都會為你所用,就不再是一塊鐵疙瘩能左右得了你的了。」

顧哲瀚點點頭,「是爹,我知道了。」

顧哲瀚知道顧安嘴裡的鐵疙瘩是什麼,那是調動軍隊用的虎符,只有擁有虎符的人才能調動軍隊,軍營里只認虎符不認人。

可這也不是絕對的,如果是從底爬起來的人,是有真本事的人,是帶領他們打過無數勝仗的人,是與底下小兵一起浴血奮戰過的人,是冒著生命危險搭救過他們的人,那麼這個人在軍隊里的威信就會很高,甚至會高過皇帝。這也是為什麼做皇帝的人都忌憚手握重兵的大將軍,因為他們即使手裡沒有虎符也沒有一兵一卒,也能憑著威信把皇帝拉下馬。當然,這得是皇帝不得民心,否則做大將軍的有心謀反,也不會得到所有人的幫助。

唐氏見顧嫣一直沒回來,沒一會兒馬車動了,趕緊讓翠枝去問問顧嫣去哪兒了。

翠枝剛要跳下馬車,就見顧哲瀚回來了,趕緊挑簾對唐氏說道:「夫人,大少爺過來了。」

唐氏抬頭看去,顧哲瀚笑著對唐氏說道:「娘,嫣兒帶著人去跑步了,你放心吧,沒事的,我一會兒去前面看著她。」

唐氏聽的一愣,「跑步?這大熱天的跑什麼步啊?你讓她趕緊回來。」

大魏對女子的要求並不太高,並沒有足不出戶的規矩,未成婚的女子只要戴上幃帽或是面紗還是有很大自由的,外出踏青,打馬球,去酒樓用膳都是可以的。成了婚的婦女自由就更大一些,可以不用再戴面紗,也可以獨自出門應酬。年紀再小一些的就更沒有什麼束縛了,不戴面紗也可以出去玩,就是跟男孩子混在一起也沒什麼,只要八歲后收心就行。

因此唐氏對顧嫣下了馬車去跑步也沒怎麼在意,只是心疼她被太陽曬。

顧哲瀚笑著回答道:「娘,讓她跑跑吧,爹說這樣挺好,能鍛煉身體。娘你是不是寂寞了,要不,兒子進來陪您?只要你別嫌棄兒子一身臭汗的就行。」

顧哲瀚沒說實話,唐氏也聽出來了,周圍下人多,人多嘴雜,有些事兒還是他們四口人關起門來說比較好。

唐氏見兒子嬉皮笑臉地跟她玩鬧,也笑了,「行了,知道你護著你妹妹,你就慣著她吧,有你苦頭吃的。你還是別進來了,你自己說的,一身的臭汗再熏到我,熏暈了你爹不打死你的。」

唐氏一臉「我是為你著想,不是不讓你進」的樣子看著顧哲瀚,看的他哭笑不得的。

「娘你偏心,妹妹就讓她趕緊回來,我就不行,你這是有了閨女不要兒子,我得跟我爹告狀去。」

唐氏不為所動,沖著顧哲瀚擺擺手,「去吧去吧,快告訴你爹去,為娘也看看他到底是站哪頭兒的?」

唐氏擺出了你爹要是不向著我,我就找他干架的架勢,看的顧哲瀚抿嘴直樂。

母子倆個說說笑笑一陣,顧哲瀚就跟唐氏告辭去了前面。

顧嫣跑的很快,而且還用上暗衛教的輕功,雖然不能長時間使用,她還沒有強大的內力支撐,可也比身後的一眾孩子跑的快多了。

顧安看顧嫣都快跑沒影了,也沒著急,他早在閨女出生時就撥過去兩個暗衛,這個時候那兩個暗衛一定在暗地裡護著她。他可是知道他身邊的十個暗衛對他閨女比對他還上心,說閨女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學武奇才,要不是年齡還小,早就爭著搶著跑去教她武功了,都說見獵心喜,他們不護緊了才怪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顧嫣早就不用輕功了,全憑自己的力量在支撐,時間一長,步伐就慢了很多,身後有好幾個年齡大些的孩子都慢慢追了上來,可都沒有超過她,跟在她身後慢慢跑著。

一眾小孩兒看向跑在最前面的顧嫣都眼帶敬佩,尤其是跑在最前面的一個七八歲男孩兒,眼裡的崇拜之情都要溢出來了,如狼般的利眼緊盯著顧嫣,一刻也沒放鬆。

顧嫣對身後的眼神置若罔聞,慢慢調整呼吸的頻率,隨著呼吸調整好步伐,慢慢的,她的速度又快了起來,很快就將與身後的小孩兒們的距離拉開,一個人跑在了最前方。

顧嫣是迎著夕陽到達驛站的,驛站很好找,只要順著官道走就可以。

顧嫣到達驛站后也不進去,呼哧帶喘地站在驛站外看著存在於傳說中的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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