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意慢吞吞的站起來,往門口走,手觸及到了門鎖,又收了回來,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葉簡汐。

猶豫了片刻,她又重新回到葉簡汐身邊,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試探了下她的鼻息。

葉簡汐在她靠近的剎那,立刻屏住了呼吸。

溫如意神色終於慌亂了起來,抱著葉簡汐拚命的晃動了幾下,似乎要把她晃醒。

但這一舉動,沒有任何效果。

葉簡汐還是緊緊地閉著眼睛,像是死了一般。

溫如意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炸開,幾副陌生的畫面迅速的從腦海里閃過。

不知不覺中,眼裡盈滿了淚水。她慌亂的放下葉簡汐,跑向門口,打開門之後,看到裴娜和周文達,停下了腳步。

帝少的寶貝 「如意,你怎麼出來了,簡汐呢?」

裴娜奇怪的問。

溫如意大力的抓住了裴娜,張了張嘴,話未說出,淚已經在著急的情況下流出。

「……死……死了……她死了……」

周文達意識到不妙,立刻衝進去,去看葉簡汐的情況。

裴娜聽到溫如意的話,心嘭嘭的狂跳了起來。

屋子裡就如意和簡汐兩個人,如意說死了,除了簡汐還能有誰?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難不成如意想找容子澈,簡汐攔著她不讓去,所以如意激動之下殺死了簡汐?

一瞬間,腦子裡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涌了出來,裴娜六神無主的和溫如意一起進去看情況。

踏入客廳里,卻見葉簡汐好好的站在那裡,根本什麼事都沒有!

裴娜鬆了口氣,同時炸毛了一般,扯著嗓子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意說誰死了?」

葉簡汐沒解釋,而是走到溫如意跟前,說:「如意,我剛才只是發病了,沒什麼事情。你看我,好好的,真的沒什麼事情,別為我擔心了。」

葉簡汐說著,轉了幾圈,以證明自己的確已經沒事了。

溫如意眨了眨眼睛,淚水從眼角落下。

葉簡汐拿了紙巾,擦去她眼角的淚水,然後拉住裴娜的手,說:「你跟我走,我有話跟你說。」

裴娜滿腦子霧水。

……

出了門,葉簡汐解釋了一番,裴娜這才把心中的疑惑,全都搞清楚了。

「你可真行,忽然來這麼一出,沒把如意喚醒,倒把我們差點嚇死。」裴娜氣的恨不得在葉簡汐身上踹兩腳,剛才聽到如意哭著說死了,她和周文達還真以為出了什麼事呢。

「我要是跟你們通了氣,如意有感覺到了,那就沒什麼用了。」

葉簡汐可以肯定,溫如意現在不是沒有意識,只是她還處於混沌的階段,能看到、聽到、感受到自己周圍的一切,卻沒辦法說清楚的表達出來。

否則,若真是懵懂如稚子,方才如意也不會看到她裝死,立刻就有了反應。

找到了喚醒如意心智的方法,葉簡汐心情大好。

裴娜也感覺好受了一些,但心有餘悸:「我不管,為了撫慰我受傷的小心肝,你一定要請我吃大餐。」

葉簡汐笑嘻嘻的將胳膊搭在她的肩上,挑起她的下巴,說:「妞,說吧,想吃什麼?小爺,請你吃,咱現在可是大款……嗯……他老婆。」

裴娜:「……」

抖了抖肩膀,把葉簡汐抖到了一旁,裴娜說:「別來調戲我,不然讓你家洛琛看到了,肯定要吃我的醋,我可不想死。」

葉簡汐無所謂:「怕他作甚?我是他老婆,有我護著你呢,他敢動你半分試試?」

裴娜眼睛滴溜一轉,壞笑道:「呦……這就承認你是慕洛琛老婆了?之前是誰,一副巴不得跟人家劃清界限的模樣?」

葉簡汐經她這麼一提,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雙頰微微的泛起紅暈,瞪了裴娜一眼,「走了,如意還等著咱們呢。」

說罷,她走進了房間。

裴娜努了努嘴,調侃:「我看你是害羞了吧!不過話說回來,簡汐,我一直跟你相處,還沒發現,你十六歲的性子,跟你二十多歲的性子,有這麼大的差別呢。」

「閉嘴!」

這是惱羞成怒了?

裴娜笑嘻嘻的閉了嘴巴,心裡卻在嘀咕,你不讓我說,難道我就不會在心裡說了嗎?

相較於之前沉靜的葉簡汐,裴娜還是更喜歡十六歲的簡汐,因為這時候的她更活潑開朗一些,就像是一個傲嬌的小公主。

不過覺得造成簡汐性子,是葉家出了事情吧,家破人亡的事情,發生在任何人身上,性子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改變吧。

簡汐後來沒心理扭曲,已經是難得了。

裴娜此刻甚至覺得,簡汐別想起以後的事情,會不會更快樂一些。

……

溫如意似乎是被嚇過頭了,不再念叨容子澈,只是不停地拿眼睛,打量葉簡汐。

似乎在警惕,她是不是又要犯病。

葉簡汐笑眯眯的逗她玩。

溫如意也不覺得煩,任由她在擺弄自己。

下午三點多,葉簡汐對周文達說,「晚上八點鐘,我會和容阿姨一起吃飯,趁著她不在醫院的這段時間,你帶著如意過去看看容子澈吧。」 「是,少奶奶。」

周文達應允。

葉簡汐起身,「我現在還有些事情,你們再陪著如意一會兒。」

裴娜可憐兮兮的拉著葉簡汐的袖子,「簡汐,我跟你一起走吧。」

「乖,文達一個人在這裡看著如意,我不放心。」

「……」

嚶嚶,還得接受如意的唐僧念。

裴娜有些欲哭無淚。

……

離開了保利大都會別墅區,葉簡汐乘車趕去醫院。

傍晚時刻,車子停在了醫院外面。

葉簡汐熟門熟路的摸到容子澈病房門口,看到容子澈已經醒了過來,容母則坐在旁邊,端著一碗白粥喂他。

這畫面看起來祥和、寧靜,葉簡汐絲毫想不出,這麼疼愛容子澈的容母,怎麼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情。

安靜了片刻,葉簡汐抬手輕輕的叩了叩門。

房間里的二人不約而同的往門口的方向看了過來。

容子澈看到葉簡汐的剎那,黑眸里迸射出光亮,欲問簡汐,如意現在怎麼樣了。

但考慮到旁邊有自己的母親,又生生的忍了回去。

倒是葉簡汐,似乎知道了他想問什麼,模稜兩可的安慰他道,「子澈,你放心,洛琛他們沒什麼事,都好好的呢。倒是你,需要休息一下,不然你這身子垮了,將來可怎麼支撐的起容家?」

葉簡汐說著,意味深長的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

容子澈聽出她話里隱含的深意,躁動的心情漸漸的平復了下來。

容母自然也聽出來了,葉簡汐話里的意思。

但她裝作什麼都沒有聽懂,客氣的笑著說,「簡汐,你坐。」

「好。」

葉簡汐坐在了床畔,邊跟容母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邊在心裡考量著,怎麼才能支走容母,把容子澈帶出醫院。

只是在她想出來之前,容母起身說,「簡汐,我有些事情要出去,麻煩你幫我看一下子澈。」

「容阿姨,您有什麼事情儘管去辦吧,我在這裡看著子澈。」

……

容母離開后,葉簡汐抓緊時間,快速的把容子澈昏倒之後的事情,對他說了一遍。

又詳細的告知他,自己去王家並且答應了王東擎的事情。

「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葉簡汐打量著容子澈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

「嫂子,我怎麼會生你的氣?洛琛能為了我進監獄,難不成我不能為了他,說三聲對不起?」容子澈直起身子,回想起過往,目光里夾雜了一絲的愧疚,他已經後悔曾經對顧明珠做的那麼決絕,其實有很多事情,自己若不是那麼衝動,而是理智的思考,解決容顧兩家的問題。

或許,後來事情也不會演變成那般模樣。

但往事不可能再改寫,他只求顧明珠能忘記之前的種種,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容子澈說,「還有,我的確虧欠顧明珠一些事情,說三聲對不起,能了斷與她之間的恩怨,也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可是,」葉簡汐目光稍黯,「容阿姨總守著你,我們要怎樣,才能脫身?」

「嫂子,這個沒多大問題,找護士過來,等下讓她跟我媽說,我要再做一次檢查,大概需要兩個小時的時間。」

「容子澈,你怎麼這麼聰明!」

葉簡汐眉眼間笑容燦爛,絲毫不吝惜誇讚。

容子澈忍俊不禁,這算什麼聰明?

看葉簡汐這樣崇拜,他幾乎有種自己做了什麼了不起的大事了。

果然,記憶不完整的葉簡汐,還是和以前不一樣。

……

葉簡汐去找了護士過來。

容子澈給了護士一筆錢,再三吩咐她,別跟容母說漏了嘴。

護士點頭應下。

兩人趁著容母還沒回來,迅速的離開了醫院。

車子開了沒多久,到了王家的門口。

警衛幫葉簡汐推著容子澈進了客廳,讓兩人稍等片刻,便去通知王東擎。

……

王家的餐廳……

王老爺子陰沉著一張臉,看著旁邊跟吃了蜂蜜似的不停地笑著,囑咐顧明珠吃飯的王東擎,恨不得把飯桌給掀了!

這就是他教出來的好孫兒!

對著自家人那麼狠,卻在一個女人跟前軟了骨頭!

這要是傳出去,王家的顏面何存!

王老爺子慪氣。

顧明珠瞅見了,鬱悶的心總算舒坦了一些。最近王東擎也不知道抽哪門子的風,逼迫她與王老爺子相處,她這人脾氣算不上好,也沒有拿熱臉貼人冷屁股的習慣,更別說對方還是她不甚喜歡的王家老爺子。

沙漠帝皇 綜合種種因素,她最近過的相當憋屈。

人不開心的時候,巴不得全世界陪著她一起不開心。

此刻,有王老爺子陪著她一起鬱悶,顧明珠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麼倒霉。

「多吃一些魚肉,明目。」

王東擎又夾了一大塊魚肉,放到顧明珠的碟子里。

顧明珠擰了眉頭,「我吃不下了。」

「乖,再吃這一塊,你每天吃的太少了。」王東擎用哄小孩子的語氣來哄她。

顧明珠皺著眉頭,吃了一塊魚肉,一股反胃的感覺湧上來……

純屬是被王東擎噁心的。

強迫自己吃下去,顧明珠抬眸,對上王老爺子臭的快要滴出黑水來的臉,扯起嘴角,露出一個甜膩膩略帶挑釁的笑容,「爺爺,你再喝點骨頭湯吧,對你的腿有好處。」

不提這破事還好,一提王老爺子就想起來,自己的腿是怎麼殘的,氣的鬍子一翹一翹的,「你在純心氣我!」

「爺爺,你可冤枉我了,我巴不得你好呢,怎麼會氣你?」

「你……你……」王老爺子哆嗦著手,指著笑的明媚的顧明珠,扭頭對王東擎說,「你管不管這個妖女?是不是非得看著她把我氣死,你才開心?」

得!

又吵起來了!

王東擎明知道,這事是顧明珠挑起來的。

但又捨不得怪她,虎了臉說,「明珠,跟爺爺說聲對不起。」

顧明珠故作無辜的說,「為什麼要說對不起?我可是什麼都沒做,只是關心爺爺的身體。你要是覺得我這麼做錯了,那我以後再也不關心爺爺就是了。」

王東擎頓了兩秒,笑著對王老爺子說,「爺爺,你也聽到了,明珠是關心你呢,你別動不動總挑她的刺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睜著眼睛說瞎話!

她那是關心的語氣嗎?

明明是巴不得他早點氣死,好進王家的門,成為王太太!

王老爺子臉漲的越來越紅。

在他瀕臨爆發時,管家匆匆走進來,附到王東擎耳邊,低聲說了兩句話。

王東擎微微的挑起左眉,揮手說:「我知道了。」

管家退下去。

王東擎拉著顧明珠的手說,「爺爺,你別生氣,我這就帶明珠離開。」

「你們要去哪兒?」

「去前廳轉轉。」

……

離餐廳遠了,還能聽到裡面噼里啪啦的聲音,顧明珠知道老爺子肯定被自己氣慘了。

「解氣了?」

耳畔傳來一陣瘙癢,顧明珠回過頭,便看到王東擎拿著自己的一縷頭髮,在搔她的耳廓。

顧明珠伸手把頭髮奪回來說,「我又沒生氣,何談解氣?」

王東擎不跟她辯駁,轉移了話題說,「明珠,若是容子澈來跟你道歉,你覺得怎樣?」

顧明珠想到之前發生的重重,鼻尖酸澀,不想讓王東擎看出自己的情緒,抿了抿唇角,笑著說:「他那麼高傲的人,怎麼可能會認錯?更重要的是,我覺得,他從始至終,都沒覺得自己做錯過。」

那人滿心滿眼的都是溫如意,又怎麼會去在乎別人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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