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天君不動聲色道:「我沒記錯的話,你先前說你是來自平安城。」

尋易略顯尷尬道:「天英派的王師兄確是在平安城附近把我們帶來的,說來自平安城不算謊言相欺,我沒說是家住平安城。」

正天君哼一聲。

因西陽之事有求於他,尋易不敢惹其不快,低下頭道:「你們這些仙人本事太大了,殺一村一鎮甚至一城的人都不過是揮揮手而已,王師兄給我們講過一些這樣的事,我不是故意要欺瞞您,只是村裡人都是極好的,我不能報恩心中已覺愧疚,要是再給他們惹來禍端,那可真百死莫贖了,所以……言語謹慎了些。」

他等了好一會也不聞對方出聲,忍不住慢慢的抬起頭,看到對方正注視著自己,他強笑道:「大人不記小人過,您老人家念在我年幼不懂事的份上,別跟我一般見識了。」

正天君開口道:「我倒想聽聽你和你兄弟的事。」

見到對方終於肯開口了,尋易鬆了口氣,扔下短劍坐到他面前,不假思索就繪聲繪色的講了起來。

尋易的天賦大半都在這張嘴上,西林村的大人小孩都知道,他不但能說還會說,這也是他人緣好的一個重要原因。

正天君開始真沒想到自己在聽兩個孩子的成長故事時會覺得津津有味,可聽著聽著眼中就有了笑意。

日落西山時,正天君止住了尋易的話頭,他已經對這孩子有了進一步的了解,閉目沉吟了一會,他開口道:「你是不是心裡一直認定自己不會死在這裡。」

尋易道:「開始是的,可知道這裡沒東西可吃時心裡就沒底了。說著他指了指那棵大樹,」否則也不會作這事了。」

「有東西吃就不會死?你憑什麼這麼肯定我不會殺了你,憑什麼認定自己可以走出法陣?」

尋易眨著眼睛看著他道:「我從您的眼神中看出您不會殺我,既然您不會殺我,那早晚會幫我離開這裡的。」

「哦?然後還會傳你一身本領是吧?」

尋易嘆了口氣,道:「我相信真心能換到真心,讓您傳授法術並非不可能的事,可之後明白過來了,自己這是被貪念蒙了心,在這法陣中,您就是想傳授也是不能的。」

正天君道:「你總算是想到這一點了,我得提醒你一句,真心換真心未必處處都行得通,你年紀尚小,又一直在小村中生活,還不知人心的險惡。」

尋易笑著道:「小子謹記在心了。」

正天君沉下臉道:「我此刻最不喜的就是你的聰慧,告訴我,你笑的這麼高興是為了什麼?」

尋易收起笑容,恭敬的答道:「猜到您既然叮囑我這些,或許是要放我走。小子雖能看出些眉眼高低,但不願在恩人面前作偽藏心。」

「罷了,先前我說你福緣深厚,你說自己倒霉到家了,呵呵,你說咱倆誰說的對?」

尋易道:「我的福禍皆在您的一念間,在上一刻,我確是倒霉到家了,因為您那時是決定讓我在這裡自生自滅的。現在您有心跟我說笑了,那我可能又變成福緣深厚了吧。」

正天君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巴掌大的小袋子,他看著那袋子感嘆道:「福也因聰慧,禍也因聰慧,我本想尋個老實本分頭腦不太靈光的人為我辦件事,膽子小些更好,你一條也不佔,可老夫等不得太久了,思來想去只能在你身上賭一次。」

尋易轉換成跪姿,小臉有了幾分肅穆。

正天君抬目光,盯著他的眼睛道:「你可願以西陽性命立下誓言,一定不負我之所託?」

尋易遲疑道:「您對我有恩,若是讓我以自己之命立誓,小子不敢稍遲,可若是西陽的命……小子一定得先知道老人家所託何事才敢決斷。」

正天君冷聲道:「我要一定要你先立誓呢?」

尋易呼吸急促起來,低下頭道:「我們是生死之交。」 ?生死之交,真正共過患難的人才會懂其含義,它指的不是同生共死,而是用自己的死換兄弟的生!尋易與西陽不僅是相依為命的兄弟,他們闖深山時沒少遭遇險境,所以他倆年紀雖小但卻深知這四個字的真義。

聽到尋易如此作答,正天君不得不對其刮目相看,他面色緩和下來,道:「倒是老夫的不是了,我不該欺你。」

尋易笑了笑,頗為善解人意道:「不用說我也能想到,您要我辦的事一定極其重要,如同我不肯輕易說出居住的村子一樣,您此刻慎重些也是應該的。」

正天君露出讚許之色,道:「若非被困於此,我真說不準會收你為徒,好,老夫也不再試探你了,咱們就來一次真心換真心吧。」他可算是心智過人之輩,感覺到對眼前這孩子使用心機未必是上策,反倒不如利用他重情重義的性情來的穩妥。

尋易鄭重道:「多謝您能信任小子,不論您要我去做的是什麼事,小子不敢妄言不負重託,但一定會竭盡全力,死而後已。」

正天君點點頭,道:「天英派及你們這裡的許多修仙門派是稱呼老夫為正天魔君的。」

「魔君?」尋易的眼神有了恐慌,凡人對妖魔的恐懼是深植骨髓的。

正天君微微一笑,道:「此魔非彼魔,如同有些人叫仙尊、仙道、仙君一樣,他們也並非真的是仙。」

尋易緊提的心落了下來,道:「原來是這樣,那您也是修鍊之人對不對?只是所修功法與他們不同而已。」

「不錯,老夫來自蒲雲洲,想讓你幫我送些東西回去。」

「蒲雲洲?離此地有多遠?」

「很遠,數百萬里。」

尋易驚得瞪大眼睛,半晌才咧嘴道:「我就是走一輩子也走不到啊。」

「所以你得先學會飛行之術。我本打算找個有些修為的人幫我辦這事,可一直難下決心,不敢輕信那些可以入陣之人,不想接下來這幾百年再無人敢來了,或許你就是天意所在吧」

尋易呼了口氣,道:「我該怎麼學這飛行之術呢,您真的不能在這裡教我嗎?」

正天君道:「飛行是以修為作根基的,絕非三兩年就能做到,你沒法在這裡學,我雖能把所修法決傳給你,但不管修鍊何種功法都有其風險,你一點根基全無,沒人在旁指點的話,小命肯定保不住。」

尋易不說話了,他知道這不是他該發愁的事,憑他這點見識也不可能想出什麼辦法,自己只要聽著就行了。

果然,正天君接著道:「這辦法只能是你先拜入一個修仙門派,修鍊至結丹期再前往蒲雲洲。」

尋易詫異道:「這就是您給我想的辦法?」

正天君皺眉道:「不然還能怎樣?」

尋易有些沮喪道:「我以為要比這輕鬆容易的多。」

正天君道:「咱們說過要真心換真心了,你這小傢伙就別存什麼妄想了,能幫你之處我自會不遺餘力,可你也別認為化羽修士就無所不能,修鍊這種事來不得虛假,沒有什麼捷徑。一夜成仙的夢你就別作了,那些不過是人們臆想出的神話罷了。」

尋易這下死心了,發愁道:「可天英派不能去了,我去哪另找一個修仙門派啊?」

正天君伸手一指,道:「一直向南,兩三千裡外有座掛梯山,那裡是太元宗所在之地。」

尋易心裡發苦,這一說就是兩三千里,此番可沒有王師兄帶著飛行了,這可要何時才能走到啊,在來天英派之前他可是從沒出過遠門的,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先前不正為離開天英派后無處再覓仙緣而發愁嗎,隨後把希望寄托在了這老頭兒身上,現在這老頭也指望不上了,那這太元宗就是送上門來的機緣了。

想到此處,尋易連忙道:「好,我一定會找到那裡的,不過,萬一他們不肯收我呢,您還知道別的修仙門派嗎?我多記幾個,一處不行我再另投別處。」

正天君可不知他心中打的主意,還當他是全心全意要完成自己所託呢,斟酌著又說了兩個他認為適合尋易去的門派。

尋易牢牢記,一下知道了三個修仙之地,他心裡踏實多了。

安排了修鍊之事,正天君把食指按在眉心那塊光滑如玉處,手指再放到面前時,指尖上懸浮著針尖大小的一點光芒,那光芒呈乳白色,瑩潤柔和,他閉上眼,枯槁的面容漸漸泛起暗紅,露出痛苦之色,指尖上的那點光芒也漸漸的變為紅色。

尋易抻著脖子盯著那光芒,眼睛一眨不眨。

很快,正天君睜開眼,略帶疲憊道:「這就是我要讓你送回去的東西,我需要把它藏於你腦中,只要你日後不強行查探它,就不會對你有絲毫傷害。閉上眼。」

「我記下了。」尋易看著那即將要藏入自己腦中的光芒,心裡有些恐懼,他沒問對方怎麼把這東西弄進自己腦中,咬著牙閉上了眼。

他感覺到正天君似乎是把手指按在了自己眉心,緊接著那裡一陣發麻,他下意識的向後一仰身子,然後又強迫自己坐直。

「好了,睜開眼吧。」

尋易立刻睜開了眼,摸著眉心問:「弄好了?」

正天君點點頭,道:「你到蒲雲洲後去沉花海中的明香島,見花蕊仙妃,只要說出今日之事,讓她從你腦中取出我放進去的東西,就算完成我所託之事了,她一定會重謝你。」

尋易重複了一下地名和人名,然後鄭重的點了下頭。

「不用記。」正天君再次把食指按在眉心處,他的指尖又出現一粒白芒,然後直接點在尋易眉心,「到了結丹期你能打開它了,這是蒲雲洲的地理圖,你要去的地方我已標註好了。」

「你們神仙做事情可真省事兒。」 我成了玄幻世界祖師爺 尋易由衷的感嘆,修仙之心更迫切了。

正天君微微而笑,道:「接下來該提前送你些酬勞了。」

尋易聞言喜上眉梢,仙人酬送之物那必定是千金難買的,總算等到福緣降臨的一刻了。

不見正天君有任何動作,一個拇指大小的白玉小瓶就出現在尋易面前,他指了一下遠處的一具屍骸,道:「這是先機門的奪先丹,在修界算是大名鼎鼎了,我在蒲雲洲時就有耳聞,是改善體質的,在擴經疏絡方面有奇效,服下吧,應該會疼上一陣。」說著他朝小瓶彈了一指,打開了被法力封住的塞子,那小瓶一顫后落了下來。

尋易忙一把抓#住,喜滋滋的打開已經鬆動的塞子,一股奇怪的味道濃郁撲鼻,他眯眼朝瓶內看了看,失望道:「只有一粒?」

正天君哼了一聲,道:「這等靈藥哪是那麼容易煉製的,整個先機門也不會有幾粒的,服用一粒就夠了,多吃也不會再有明顯效果了。」

折梅流香 尋易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想給西陽留一粒,您要是還有的話,可不可以……嘿嘿……」

正天君道:「只此一粒,這丹藥已過千年,藥效應該減弱了不少,開瓶后得立即服用,別耽擱了,快服下吧。」

尋易無奈,探身去抓放在一邊的裝水葫蘆。

正天君不覺失笑,道:「修士所煉之葯都是不需用水送服的,幸虧我沒讓你出陣后自己服用,否則這靈藥就糟蹋了。」

尋易咧了下嘴,張口就吞下了那藥丸,這靈藥果然不同於凡間之物,入口即化,一股熱流剛到喉間就止住了,然後開始擴散,頭部、肩部、胸#部……一直到腳底,他只覺渾身暖洋洋的,不禁笑道:「一點不疼,很舒服。」可話剛說完,臉色就變了。

正天君看到他開始咬牙時就閉上了眼,很快他就聽到了尋易的呻#吟聲,那聲音越來越大,漸漸的變成了慘嚎,他暗自皺了下眉,心中不禁暗嘆,聰慧的孩子大多欠缺堅韌,這對一個修士而言可是極大的缺陷,日後不知他能否有毅力修鍊到結丹。 ?慘嚎聲是突然止住的,他覺得有些不對,忙睜開眼,發現尋易已經疼暈過去了,他急忙抓過尋易的手腕,一查之下眼中有了駭然之色,以他的見識已察出這奪先丹竟是隨儲存時日而藥性增強的,歷經千年的這粒丹藥藥性之強說其是毒藥也不為過了,若在別處,他還可憑自身修為幫他逼出一些藥力,可在這陣中把那麼多靈力輸入這孩子體內,立刻就會要了他的命,他現在除了自責沒提前查看一下丹藥外已束手無策。

時間一點點流逝,尋易狂躁的脈象不僅沒有平穩的跡象反而是一直在加強。

正天君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他在猶豫,是弄醒他,讓他在臨死前最後看一眼陽世,還是就讓他在昏迷中死去,最後他放棄了弄醒尋易的想法,現在的痛苦已經不是凡人所能承受的了,強行讓他醒來,除了痛苦他也感知不到別的。

懷著歉疚,正天君閉上了眼,對這個聰慧又有趣的孩子,他是很有好感的,尤其是這孩子對西陽表現出來的兄弟情義更是讓他心生感觸,現在他倒是期盼西陽日後真能找到這裡,那樣自己可以給他些福澤,就算是補償死在自己大意之下的尋易。念及兄弟情義,他的思緒不由飛回到遙遠的往昔……。

在他心神飄忽間,忽然聽到了一個嘶啞的聲音:「這就是你給我的酬謝?!」那聲音充滿了憤怒。

正天君大喜,睜開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躺在地上怒視著自己的尋易,失聲道:「你沒死!」

尋易沒再出聲,掙扎著想起來,可稍一動就疼的虛汗流淌。

「別動別動!」正天君心情緊張的抓住他的手腕,稍作探查后舒了口氣。

尋易兩眼望天躺著不動,剛才那聲憤怒的質問是他昏過去前憋在心裡的,此刻逐漸恢復了冷靜。

正天君少不得對他作一番解釋,這麼和顏悅色且帶幾分歉意的向別人作解釋可是他數千年都沒做過的事了。

尋易聽完后心下釋然了,哀聲道:「看來我就是倒霉到家了,接受點酬謝都能變成廢人。」

正天君拍了拍他道:「是福緣深厚到家了才對,這麼強的藥力都沒能要你的命,雖經脈有幾處損傷,卻也被通展到了極致,那點損傷並無大礙,可算是因禍得福了。」

尋易驚喜道:「當真?你可別哄我。」他說著忍痛又動了起來。

正天君道:「趁著藥力未完全散盡,多活動一下吧,只是別太劇烈就好,服用這葯忍受的痛苦越多收益也就越大。」

尋易不再顧慮,呲牙咧嘴的儘力活動著身子,口中委屈道:「這福緣我可真承受不起,小命險些丟了,您這哪是給我什麼酬勞啊,這簡直就是……」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可憐巴巴的看著正天君。

正天君哈哈一笑,道:「好了好了,老夫有疏忽之過,你也別得了便宜賣乖,老夫再多送你樣寶物就是了。」

尋易嘿嘿一笑,活動了小半個時辰,疼痛漸漸消失,儘管已疼的汗流浹背,疲憊不堪,可他心情卻無比的好。

重新坐到正天君身前時,他已經挺不起腰,腦袋也無力的歪著,一副虛脫樣,可當看到對方又拿出一堆小瓶小盒時,他渾身一激靈,歪著的腦袋立時就不歪了,原本渙散無神的目光閃出畏懼的光芒,大為不滿道:「這就是您要多送我的寶物?這些陳年爛葯我可不吃了。」

正天君沒搭理他,把那那些小瓶小盒仔細辨認查探一番后,選出了七八個,依次序擺在地上,然後才開口道:「適合你服用的只有這些了,這三瓶可在修鍊三五年後服用,這小盒與這綠瓶里的葯在到達開融期服用,這方瓶與這木瓶皆是輔助結丹的,最後這玉葫蘆里的是補命丹,療傷有奇效,只有兩粒了,慎重使用可別浪費了。」

「我現在看見丹藥就害怕,不要也罷。」尋易口中雖這麼說,心裡卻牢牢記住了他說的話,然後指了指四外的屍骸,漫不經心道:「這都是他們給您送來的吧。」

正天君看出他的不滿意,道:「這些人修為最低的也是元嬰期,他們隨身攜帶的丹藥豈會有尋常之物,等你修鍊些年有了點見識,就該知道這些葯有多寶貴了。」

「就算都是仙丹妙藥,這麼多年下來,不是藥性盡失就是像我剛服下的那粒一樣變成了毒藥,唉!」

正天君為他的不識貨也嘆了口氣,似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般道:「這些本就是要給你的,不是我要多送你的寶物。」

尋易高興起來,毫不隱晦眼中的貪婪,道:「我就說嘛,害得我差點一命嗚呼,您不會只拿這些破玩意打發我的。」

正天君淡然一笑道:「你還是不信我是在與你真心換真心,口中說著不敢跟仙人動心機,可此刻知道我有求於你了,你這小心思可是跟我一動再動。」

尋易看起來真像是不好意思了,尷尬的笑道:「我是存了多討點寶物的心思,這也是因為您託付我辦的事太難了,我心裡一點把握沒有。」

「懷璧其罪的道理你該懂,再者說,寶物貴精不貴多,放心吧,能給你的我絕不會吝惜。」說話間,一把尺許長的短劍出現在他手中。

尋易看著那把烏黑的小劍皺起了眉,這東西只能勉強算是把劍,劍身、劍柄是渾然一體的,沒有劍格,劍身寬不足兩指,下端兩側呈內彎的弧狀收窄成一指寬的圓柱形劍柄,柄的末端也沒有劍首,造型如此簡易的劍用古樸來形容都不合適,形狀雖簡單,可做工卻很精緻,通體光滑瑩潤,怎麼看都像是一件玩物。

正天君把小劍交到他手中,道:「這把離硯劍曾多次助我轉危為安,雖無大的威力,卻是件貨真價實的靈寶,因其不需耗費什麼靈力就可催動,是保命、解困的至寶,妙用無窮,你在結丹期之前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且一旦使用就一定要把人殺光,否則它將成為要你命的懷中之壁。」

尋易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了,小心翼翼的擺弄著小劍,這劍比他預想的要沉許多,他一手捏著劍身一手捏著劍柄,問道:「這是用什麼材料打造的?這麼沉,柄又這麼細,不會斷掉吧?」

「別碰!」正天君見他用手指去試劍鋒,急忙出言喝止,可還是晚了。

尋易看著手指上流出的鮮血,有點發傻,他覺得自己還沒碰到劍刃呢,這也太鋒利了吧,接著,他提出了一個讓正天君發笑的問題:「劍鞘呢?」

「這種劍是沒有劍鞘的,還別說它是靈寶,就是好一點的法寶級刀劍也是無鞘。」

「哦,」尋易意識到從王珽口中聽來的那點修界知識還遠遠不夠,「那我怎麼攜帶啊?」

「這個一會再說,你問此劍是何材質,我說不清,先跟你說說怎麼使用吧,靈寶總的來說可分兩類,一類是寶物自身生靈,另一類是附靈,附靈又分煉靈與願靈兩種,這些就不細說了,此劍為自身生靈,好處是它能自己吸取天地靈氣,使用者只需用極少靈力把心念傳給劍靈即可,不足之處它無法自主殺敵,必須以心念時時操控。」 ?尋易沒怎麼聽懂,但知道兩點,一,這寶貝很不錯;二,他無法使用,因為需要靈力。好在只需極少靈力,想來修鍊些日子就行了,可馬上他就知道自己錯了,因為正天君接下來說道:要想使用這樣的靈寶,必須得先讓劍靈認主,說簡單些就是讓神識與劍靈相融通,這不僅需要時日還需緣份。

尋易鬱悶道:「這麼說,劍是給我了,但我能不能用還不好說呢,是吧?你們仙家#寶物用起來可真是麻煩。」

正天君道:「這是給你保命用的,老夫自然有變通之法讓你立刻就能使用,真要讓你去融通劍靈,那可不知要等幾百年了,使用自身生靈的靈寶算是簡單的了,靈寶豈能與你們凡間兵器一樣,隨意拿起來就用?」

這下尋易高興了,道:「怎麼變通?您早說呀,我剛才都想讓您給我換件寶物了。」

「因為你對寶物缺所知太少,所以我才多說幾句,要知道,即便是結丹修士也沒幾個擁有靈寶的,此等中品以上的靈寶是連化羽修士都會眼紅的,你一介凡人若不知個中深淺,肯定是糊裡糊塗就做了鬼了。」

「這東西這麼好?嘿嘿,我懂得了。」他瞥眼朝周圍看了看,陪笑道:「這裡死了這麼多的仙人,他們用的兵器肯定有您說的靈寶吧,您再給我兩件吧。」

「是有幾件,可皆非你一時半刻就能使用的,都給你也算不得什麼,但這麼多靈寶藏在一起很容易被別人探查到,這些都是名頭極大的寶物,一旦現於世,天英派的人肯定會猜到你身上。」

尋易百爪撓心道:「我分開藏就是了。」

正天君面色一沉,道:「帶這麼多靈寶在身,你又不會隱匿靈氣之法,走不出多遠就會被人發現,哪裡會容你分開藏?」

尋易雖被寶物惹得貪心大動,終還是懂得輕重的,陪笑道:「那再多給我一件行不行? 一朵白蓮出牆來 出陣后我就藏起來,您別罵我貪心,我是想給西陽留一件。」

正天君嘆了口氣,道:「各憑機緣吧,為了你的小命著想,我不能答應。」

尋易心有不甘的呼了口氣,知道無法強求了,想了想又陪笑道:「那還有沒有不至引來禍端的東西。」

正天君了解他此刻的心情,身處寶庫而不能多拿的事情他經歷過,為儘快平息這不識真寶的孩子的貪念,他伸手指了指右側十來丈處的一具屍骸,對尋易吩咐道:「去把他身下壓著的袋子取來。」

尋易走過去,仗著膽子拽出壓在屍骸下的一個小袋子,又看了一眼屍骨上那把晶瑩剔透的寶劍,舔舔嘴唇走了回去。

正天君接過袋子抖了一下,地上立刻出現了一大堆東西,尋易眼睛看的發直,難以相信這麼多東西是從那個巴掌大的袋子里出來的。

正天君隨意翻看了一下,揀出兩個一模一樣的小瓶扔給尋易,道:「本不想給你這些於修鍊無益的東西,收好吧,是定顏丹,服下后可保容顏不衰,我勸你還是過些年再服用,否則這輩子就只能是娃娃相了。」

尋易喜得差點跳起來,在他看來,這東西可比正天君先前給的那些丹藥寶貝的多,「這……這兩瓶應該有不少粒吧?」

「一瓶一粒,夠你二人用的了。」

尋易有些失望,撫摸著那兩個瓶子嘀咕道:「瓶子不小呀,怎麼才裝一粒。」

正天君搖頭道:「定顏丹雖在潛心修行者眼中不值一錢,可對大多數人來講卻是至寶,據說煉製它的一味主葯已經滅絕,老夫當年花了很大力氣想弄一粒都沒能如願,一下得了兩粒你還不知足?」

「知足知足,多謝多謝。」尋易蹲在那一大堆物件旁,拿根樹枝撥拉著,口中道:「我看看還有沒有,這麼一大堆東西,萬一您看漏了呢。」

正天君手一揮,把那堆東西收回袋中,道:「老夫若是連這都能看漏就不用活了,百幻子老兒的東西你還是別碰的好,一不留神就會丟命,別以為拿樹枝撥#弄就可保安全了。」

尋易訕訕的扔掉樹枝,看了一眼被正天君丟在一邊的袋子,目光又盯向他一直拿在手裡的那個袋子,貪婪之意昭然若揭。

正天君如何能看不出來,揚手把袋子遞了過去,道:「這件才是我要多送你的寶物,雖然我已把它封印了,輕易不會被人查探出來,但你還是不能把它帶在身邊,上掛梯山前要把我給你的東西都找個地方藏起來,丹藥與寶物分開藏。」

尋易拿著那小袋子不住的看,口中連聲道:「我懂我懂,這袋子里裝的是……」

「先前給你的丹藥是從這裡取出的,現在裡面沒東西了,這袋子本身是件寶。」正天君說著,拿起百幻子的袋子,「修界稱這種有收納法力的袋子為乾坤袋,是修為高深者皆欲得之物,你手中的是此中上品,讓花蕊仙妃幫你解開老夫的封印就可使用了。」

「那百幻子這個算是哪一品級的?」

「勉強算中品。」

尋易開心而笑,道:「小子真不知該如何感激了,嗯……這中品的袋子也是難得之物吧?」

正天君已知其意,隨手一抓,手中又多了一個綠色的袋子,甩給他,道:「這個給西陽吧,太好的不便給你,這個雖差些,但幾百年內足夠他用了。」

尋易連連稱謝,心中不禁更覺遺憾,這裡不知有多少寶物,要是能都帶走該多好。

「現在可以說說如何存放離硯劍了。」正天君用手指了指被尋易放在腳邊的小劍,那劍緩緩的飛入綠色袋子中。

尋易捏了捏那袋子,摸#到了個寸許長的東西,他已見怪不怪了,知道法術的玄奧不是他此刻能明白的,所以並沒問劍為何變得這麼小。

正天君解說道:「乾坤袋是要用禁制封住袋口的,這袋子的禁制我已解除,但要取出裡面的東西還是需要用些靈力的。」

尋易眨眼道:「您不是說可以讓我立刻使用此劍嗎?」

正天君抓#住他的手腕,道:「稍感難受就馬上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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