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躍站在一旁,莫名有些為譚韓楓感到可憐。

少爺這個護晨狂魔,怎麼可能會給譚韓楓好臉色看?

估計少爺一想到洛晨之前被他陷害,少爺就想把譚韓楓打入十八層地獄了!

表小姐求情,也只是由十八層地獄移到十七層地獄罷了!

譚韓楓並未生氣,冷酷的俊臉禮貌至極,道,「雲先生,之前是我的錯,和譚家並無關係,煩請雲先生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我向您承諾和保證,以後絕不再針對洛晨——」

雲傲越卻是第一次勾了勾唇,淡淡道,「看來,譚總裁過於自信了。」

過於自信?

譚韓楓錯愕地抬頭去看那人,卻見那人坐姿挺拔,矜冷而貴,只是此時薄唇輕勾,薄削的唇線勾起的弧度宛如下弦月,有種艷麗至妖冶的光澤,似乎有些不屑的諷刺。

「雲先生您——」

雲傲越慵懶地往後靠著椅背,偏偏卻沒有任何的痞子之氣,反倒有一種優雅至極的隨意。

「譚總裁怎麼會以為,我對付譚家只是為了要你的一句保證?」

幽深的雙眸淡淡地看著譚韓楓,「相比相信別人的承諾,我更喜歡相信自己,把所有不確定的因素掌控在自己手中,可留可棄。」

許君一世安然 「收購譚氏只是第一步,希望譚總裁不要過於愚蠢,讓譚氏邁入第二步,成為風雲集團手中的一顆棄子。而我的要求很簡單,晨晨安,譚氏安,這才是譚總裁你的唯一選擇權。」

譚韓楓神色大變。

他以為經過蕪蕪求情,雲傲越仍然大張旗鼓動作是為了讓他做出一個保證和承諾,不再針對那個私生子!

他經過了半個月的猶豫,也願意做出了讓步,相比譚氏的基業,針對私生子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熟知,雲傲越收購譚氏竟然並不是為了警告他,而是要用譚氏一直要挾他!

洛晨愉快,譚氏安好!

洛晨不愉,譚氏將為此陪葬!

簡直欺人太甚!

譚韓楓倏地站起身來,隱忍著怒意,道,「把百億譚氏和洛晨捆綁在一起,雲總裁就不怕這樣的做法,會讓風雲集團被所有人笑話嗎?」

雲傲越狹長的雙眸微微上揚,薄唇輕勾,莫名像午夜綻開的幽幽曇花一樣,「百億譚氏,對我來說,不過就是一個玩具而已,我不在乎。」

林躍站在旁邊,簡直不能再贊同地用力點了點頭。

咱們風雲傳媒有錢,任性!

公主心計 買個百億譚氏就像玩玩一樣!

譚韓楓氣得頭上都要冒煙了,饒是知道雲傲越性格冷漠,也沒想過一個人可以把另個人寵成這樣。

現在,擺在他面前只有兩條路,一是戰戰兢兢地看私生子臉色做人,委曲求全地保全譚氏。

二是撕破臉色報復私生子,換來卻是譚氏破產!

小妻難馴:大叔,我們不約 哪一條路,都是把他的自尊碾壓在地上任人踐踏!

譚韓楓壓抑著心底洶湧得怒意,似笑非笑道,「雲先生費了這麼多的心思,確實讓我十分感動,只是不知雲家能否接受一個男人當雲家主母,否則,雲先生現在做的這麼多,怕是最後換來一場空。」

對於譚韓楓的尖銳回擊,雲傲越長指微合,幽深的雙眸平靜無波,只是眉間矜貴的神色像是睥睨萬物一般。

他淡淡道,「看來,蕪蕪並沒有和譚總裁說過關於雲家的一切——」

譚韓楓微怔。

「雲家,唯一屬於雲傲越。」

萬億的風雲集團,只屬於雲傲越?

怎麼可能?

一個那麼龐大的財團,怎麼可能只屬於一個人?

譚韓楓震驚地愣在原地,第一次不敢相信那人說的是真話,但看向那人眉目間睥睨一切的自傲,又不像假話。

見譚韓楓居然敢質疑自家偉大的少爺,林躍頓時不悅了。

林躍邁前了一步,對著譚韓楓高傲道,「譚總裁你知不知道,十一年前,風雲傳媒在紐約上市,從而奠定風雲傳媒由千億集團邁入萬億俱樂部的基石,促成股市上這一偉大神話的,是誰?」

「那是一個剛從哈佛大學畢業的十六歲少年創造的奇迹,並且在這十一年來,這個少年不斷讓風雲傳媒涉及各行各業,打造以傳媒為核心,房地產,輕工業配置的多種維度競爭力,所以才讓風雲集團長期立足於世界第一!」

林躍越說越激動,便越為自家偉大的少爺驕傲。

「林躍——」雲傲越淡淡道。

知道自家少爺一貫的低調,並不喜歡吹噓,林躍馬上噤了聲,「是林躍多嘴了。」

「……」

十一年前的股市神話,竟然是雲傲越!

第一次,譚韓楓只覺得一個人的矜貴和能力不是外界賜予他的,而是與生俱來的。

十六歲便大放光芒,這樣的人何其恐怖,又是何其可怕!

譚韓楓還沒來得及消化,卻聽到那清冷的聲音淡淡道,「至於譚總裁你所憂慮的,並不會發生,最後所有人都會知道,除了晨晨自己,沒有人可以阻止晨晨成為雲家主人。」 譚韓楓壓著怒意離開了。

雲傲越淡淡地起身,頎長的身姿走到花叢里,俯身頷首,潔白的襯衣似乎晃入了花里。

那修長得脊樑再次挺直時,林躍只看到那如玉般的指尖淡淡地掐著一朵玫瑰花。

嬌艷欲滴,映襯著那人修長得宛如彈鋼琴的手,莫名有種魔鬼般的妖。

林躍眉頭一跳,卻聽見「咔嚓」一聲,鮮艷帶刺的玫瑰花被男人指尖折斷了半截。

力度之大,甚至讓玫瑰的刺深深地插入進了男人的手指中。

只見一滴規整的血珠逸出在男人的指尖上,林躍終於沒忍住地喊出了聲。

「少爺!」

雲傲越充耳不聞,他長睫微闔,幽深的眼眸此時霧氣環繞。

「雲先生費了這麼多的心思,確實讓我十分感動,只是不知雲家能否接受一個男人當雲家主母,否則,雲先生現在做的這麼多,怕是最後換來一場空。」

一場空?

薄薄的唇線淡淡地勾勒出冰冷得宛如下弦月般的色澤。

誰阻晨晨成為他的妻子,他便清了這些不起眼的絆腳石,為晨晨鋪一條康庄大道。

無論是誰,一概而論!

……

少爺身上熟悉又可怕的殺意,讓林躍心頭猛地一跳。

他愣了愣,卻聽見少爺那淡淡冷冷的聲音平靜無波地響了起來。

「演唱會如期舉辦。」

「是,少爺。」

林躍抬頭,卻見少爺淡漠的側顏氤氳著一種看不清的迷霧。

「風雲傳媒年度盛宴製作邀請函,送至所有傳媒參加。」

和所有的傳媒相比,向來風雲傳媒的年度盛宴低調得簡直不能再低調了,怎麼這次少爺會這麼大張旗鼓地舉辦?

似乎要做些什麼事情。

「是,少爺!」

「最後,把殷暖陽放了。」

絕情總裁獨寵妻 林躍的心噗通噗通地跳了起來。

把殷暖陽放了?

怎麼會這樣?

壓住心底極度的疑惑,林躍頷首,道,「是,少爺!」

他有預感,有什麼要翻天了!

*

相比拉斯維加斯的輝煌夜色,T城的夜色稍微遜色,燈光依然璀璨。

趁著夜色的掩蓋,洛晨出了門。

下樓時,洛晨一眼便看到了安靜地站在賓利旁的男人。

男人頎長的身姿優雅地倚在賓利前,如青竹般秀逸,茶褐色的髮絲條理分明,看到她時,那薄如冰削的唇線便靜靜地勾起了溫柔的弧度,似乎寵溺,卻又似乎知道了她要去哪裡。

和平時不一樣,男人穿著白襯衣灰色薄毛衫,白襯衣搭在裡面,最上面一粒扣子規整地系著,衣領貼合在他脖頸處,顯露出一股子難以言喻的美感,柔和那不容侵犯的矜冷,有種引人痴迷的俊美。

洛晨忍不住一笑,雲傲越溫柔看著她,然後朝她安靜地招手。

「晨晨,我載你去。」

……

賓利里,男人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安靜地目視前方,但連開車的樣子,都有種讓人心跳加速的溫柔。

景色一一飛快地掠過。

洛晨坐在副駕駛座,看著那熟悉的路,忍不住挑了挑眉,笑道,「你怎麼猜到的?」

雲傲越輕輕勾唇,溫柔道,「為了傅子荌的安全,晨晨你一直壓抑著自己不去看傅子荌,而現在右翼的隱患解除了,應該沒有什麼可以阻止你飛奔去看傅子荌的心了。」

原來這個世界,永遠有一個人,會比她自己還懂她!

洛晨鳳眸溫柔,忍不住伸手,搭在了男人放在中間如玉般的大手上。

微涼的指尖貼了上來,似乎淡淡的安撫意味。

是怕他吃傅子荌的醋么?

豪門貪歡 被洛晨珍視的感覺讓雲傲越忍不住勾了下唇,他大手淡淡地從她的掌心裡脫了開來,而後反手一握,便從她的手腕滑到她的手掌,動作流暢然後握住,輕柔又寵溺地捏了下她的掌心。

他與她掌心相交,炙熱融化著冰涼,十指相扣,似乎天荒地老。

賓利,一路往普通的小區駛去。

……

傅子荌住的是普通的居民房,沒有保安,沒有物業,安靜的樓梯通道里,只有昏暗的燈光閃爍著。

等到洛晨站在那普通的木門前時,她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的緊張,伸起的手指久久沒落到門鈴上。

子荌在裡面。

只是,子荌為什麼會騙她說出國?

為什麼要離開她?

她會怪她知道她住在這裡,卻這麼久沒來看她嗎?

看出了洛晨的遲疑,雲傲越揉了揉她的髮絲,溫柔道,「晨晨,傅子荌也在等你。」

洛晨深吸了口氣,按下了門鈴,卻沒注意到身後的男人幽深的雙眸里掠過了淡淡的薄光,猶如破碎的繁星,又是光,卻又是冷。

門開了——

洛晨一怔。

濃重的口音響了起來。

「找誰?」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看著門外兩個穿著俊美的人,一雙眸子審視又疑惑。

雲傲越淡淡道,「我們找傅子荌。」

「沒這人。」男人不耐煩地低哼了一聲,便要關門,卻被那如玉般的大手按住了。

他使勁用力拉上門,卻發現那門在那人的力度下,竟然紋絲不動。

男人頓時惱了,囔囔道,「你們想做什麼?」

「之前住這裡的人搬去哪裡了?」雲傲越嗓音淡淡道。

男人越發惱了,一邊大力地拉上門,一邊嚷嚷道,「我怎麼知道,我搬來這裡時,這裡便是空了——」

男人更加用力,卻死活拉不上門,雲傲越如玉般的大手微一用力,門便完全地開了,男人觸不及防地被慣性甩了出來,摔在地上哼哼唧唧的。

洛晨神色微凝,跨過男人身子,走進屋子,審視地巡視了一圈,卻見裡面安靜如昔,一個單身男人的東西扔得到處都是。

子荌,看來確實不在這裡。

洛晨轉身走了出去,快步地一步跨兩步往樓下走去。

淡淡地掃了一眼屋子裡面的擺設,雲傲越朝男人俯下身去。

男人只覺得眼前的光似乎被一道黑影擋住了,便驀地覺得脖子一疼,呼吸死死地噎在喉嚨里,上不來,下不去。

那人,竟然要殺無辜的他!

空氣似乎稀薄得重影了。

「前一個租客,去了哪裡?」

我,我不知道。

那人手勁越發加大,意識到那人不是開玩笑,是真的想殺他時,男人頓時慌了。

「唔,唔。」

男人的臉憋得通紅,卻死死地說不出話來。

雲傲越神色冷漠,如玉般的手鬆開了男人脖子一些,男人連忙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等到他完全地喘過氣來時,他便忙不及地道,「大哥,大哥,我搬來那天,剛好聽到搬家公司說,要把家當搬到半山別墅。」

雲傲越淡淡地鬆開了手。

調虎離山之計,調開了監視傅子荌的雲家人,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傅子荌帶走么?

……

兩棟矮小的居民樓中間,是一處空曠的地方。

雲傲越追上洛晨時,便是看到洛晨神色蒼白,眉頭緊皺地站在那空曠處,她攥緊自己的手機,力度之大甚至指尖發白,似乎剛派左翼人去找傅子荌了。

感覺到了後面有人,洛晨靜靜道,「雲傲越,陸藺的目標,不是那個男人,而是——」她頓了頓,「子荌。」

果然,瞞不過晨晨。

雲傲越上前,撫過洛晨的肩膀,便輕輕地把她環進了懷裡,淡淡解釋道,「晨晨,那個男人是雙龍集團的繼承人——龍飛城。」

「龍非城?」

窩在男人結實的胸膛里,洛晨輕聲咬著這三個字,半晌,她淡淡道,「不知為什麼,這個人總讓我有種不詳的預感。」

雲傲越輕輕一笑,看來,晨晨和他想到一處去了。

如玉般的手輕輕地抬起她的頭,雲傲越幽深的瞳仁反射著她的臉,粼粼的溫柔猶如水光一樣浮現在水面,溫柔道,「不全是利用,而是他愛上了傅子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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