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算是吧,哥哥。席溪這會兒也沒心情糾正他。

席老師不是不會隨便叫哥哥的嗎?朴同俊好像有意要讓席溪下不來台。

恩,這個嘛,席溪眼睛都不敢直視朴同俊,抬頭看見收拾飯桌的展翔和裴寧,席溪指了一下他倆說,朴總,其實我同事裴寧喜歡展翔,今天我也是本來要安排他倆單獨去吃飯的。不過,席溪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說,這是裴寧的秘密,不能說出去。

秘密?朴同俊也跟著席溪壓低聲音,然後伸出小手指,保密?

眼前的朴同俊,像是一個調皮的孩子,嘴角翻著狡黠的笑容,眼睛里滿是得意。

席溪不由自主的伸出小手指,跟他拉了勾,雖然只是輕輕碰了一下。席溪覺得自己酒勁兒上頭了,臉紅的發燒,心跳的厲害,頭也暈暈的。

露台上的兩個人收拾完畢,過來查看了一下朴同俊的情況。朴同俊表示真的沒有什麼,天色已晚,大家都準備回去了。

展翔自然被席溪安排去送裴寧,席溪也跟著他們一起出門。電梯里,裴寧意猶未盡地說,韓國歐巴人很親切嘛。

展翔說,怎麼了,你喜歡他,可惜啊,輪不到你,喜歡他的妹子排著長隊呢。

裴寧臉一紅。席溪趕緊圓場,誰說我們裴寧喜歡他,我們裴寧才不喜歡外國人,裴寧的理想型是你這樣的中國十佳青年。是不是裴寧?說著還捅了捅裴寧。

展翔一向是風趣幽默,聽見席溪這麼說,對著裴寧舉起大拇指說,好樣的,裴寧,還是你有眼光!

席溪看著裴寧局促的說不出話,順勢就說,那有為青年,你負責把我們小姐姐安全送到家,好好巴結一下小姐姐,沒準兒她心情一好,把你給收了!

席溪!裴寧用眼睛剜了席溪一下。

席溪趕緊收住,心想,我把頭已經開了,後面就看你自己的了。

回到家裡,躺在床上,忽想起自己踢了朴同俊那一腳,席溪直拍自己的腦袋,怎麼那麼荒唐!

送走了客人,朴同俊開始覺得小腿隱隱作痛,挽起褲腿來一看,果然,跟展翔說的一張,有一塊淤青。沒想到席溪看起來小小一隻,居然勁兒還挺大。唉真是的,他朴同俊這麼多年身居高位,周圍的人跟他相處起來多少都有些忌憚,今天竟被一個小丫頭給傷著了,真是荒唐。更荒唐的是,他一點兒都不覺得生氣,反而覺得很有意思,尤其是想起席溪不知所措的樣子。今天終於是知道為什麼從第一次見到她就總是被吸引,她還真的是有點兒像他的偶像張娜拉,大眼睛小嘴巴,經常一副懵懵的樣子,好像很容易被嚇到。 雖說是周六,但是也是月底,席溪他們公司月底是最忙的,鐵定加班。席溪給展翔發了一個微信,說今天加班,課得到下班以後才能上。

朴同俊今晚有重要飯局,他一早來到辦公室準備資料,朴同俊剛進辦公室,展翔就跟著進來,手裡拿著一瓶紅花油。

朴總,展翔恢復了平時工作的樣子。這是我們經常用的跌打損傷葯。

朴同俊點點頭,示意他放下。

展翔放下以後並沒有走,踟躕著有話要說。他已經意識到,關於他和席溪早就認識的關係,昨天自己說漏嘴了,必須跟朴總解釋清楚。

那個,朴總。我和席老師,我們以前是大學同學,這次給您推薦老師,是席老師不希望讓您和公司的人知道我們倆的關係。非常抱歉。

朴同俊坐在椅子上向前探了探身子,看著展翔問,不過……

展翔立刻繃緊了神經,老大怕不是要生氣了吧。不過什麼,朴總。

你們,你和席老師是什麼關係,需要隱瞞嗎?說話的時候,朴同俊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展翔。

平時朴同俊在聽取工作彙報提問的時候,就是這個狀態,用一雙犀利的眼神直直的盯著對方,給對方無比巨大的壓力。

展翔覺得后脖頸都出汗了。趕緊回答:我們就是大學同學,我上大學時候的女朋友跟席溪是室友。後來大學畢業我跟女朋友分手了,她去了另外一個城市。

朴同俊依然不吭聲。

展翔這次真的流汗了,唉,當初就不應該聽席溪的,他倆又不是什麼曖昧關係,為什麼要隱瞞呢?早晚被揭穿,弄得好像見不得人一樣。

真的,朴總,我們就是大學同學,剛好工作的地方比較接近,也比較談得來。

我聽席老師說你經常幫助她,跟她哥哥一樣。朴同俊慢悠悠地開了口,臉上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生氣。

展翔一聽席溪已經解釋過了,放心了一半,趕緊接話說,差不多吧,她雖然看起來挺聰明的,但其實比較迷糊,丟三落四,出門也不認識方向……展翔覺得自己說的好像太多了。

朴同俊說,沒關係,昨天席老師已經跟我說明過,不公開你們是朋友是為了得到更公正的評價,也是為了讓你不為難,這個我理解。

展翔另一半的心慢慢也放下來了,老大沒有因為這個生氣就好,不然真的就麻煩了。

但是希望以後不要發生類似的事情,你是我的助理,任何事情,任何時候,你都不應該隱瞞我。朴同俊說完,揮手讓展翔離開。

展翔後退著離開朴同俊的辦公室,關上門的一刻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門口的秘書看見他這個樣子問他怎麼了,是不是做錯什麼挨訓了。展翔做了個鬼臉。

看著退出門的展翔,朴同俊不由地認真審視了一下他這個助理。展翔是李總親自推薦的,在做他的助理之前,一直是李總的貼身秘書,李總對這個小夥子那是稱讚有加,學歷高、人長得精神,腦子轉的快,而且特別有眼色,領導的意圖領會的很快。李總說,要不是朴總來,我可捨不得把培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給你。事實上跟展翔的相處過程也真的很融洽,平時朴同俊說過的話不用說第二遍,展翔就能夠領會,記憶力還非常好,他的中文不好,還真的全靠展翔跟公司里各個部門去傳達和溝通他的意圖。公司里的女孩兒都喜歡這個展助理,因為他不僅陽光帥氣,還非常風趣,經常逗得女同事在茶水間里笑聲一片。如果我是個女孩兒,也會喜歡他吧,朴同俊想。他也知道自己在公司里,大家都覺得他太難接近了。

展翔這才看到了席溪的微信,回復說朴總今天有約,不上課了,關於他和席溪的關係,他也跟朴總說過了,反正看起來朴總沒有生氣。席溪想了想問,朴總的腿怎麼樣?展翔回復說,走路的樣子挺正常的。不過心裡陰影應該很大,居然被你給踹了!我看他長這麼大都沒有被人踹過,我說你也改改你這臭毛病吧,一言不合就上腳。

席溪發了一個發怒的表情給他。唉,我這下可怎麼面對這個韓國歐巴啊!

裴寧那這個一個蘋果遞給席溪。席溪小聲問,怎麼樣,昨晚上展翔送你回家,你有沒有行動?

噓!裴寧做了一個「噓」的動作。我行動什麼啊,我一個女的。

嘿嘿嘿,席溪忍不住笑出來。他都喝高了,你還不趁機表明心意,來個「壁咚」,把此事做成。

席溪你女流氓啊!裴寧直接用蘋果塞住了席溪的嘴。車上有代駕啊,我們都沒怎麼說話。突然裴寧話鋒一轉,誒席溪,你那歐巴怎麼樣了,不會被你踢瘸了吧!

去去去,我又不是會功夫,還就能把他踢瘸了。

正說著,馮捷從梁總辦公室出來,席溪和裴寧趕緊各就各位開始工作。

下班沒有安排,她決定回媽媽家去,也確實有一陣子沒回去了。

下班倒了兩趟公交車回到家,一進門,席溪的好心情就全都沒有了。倒車加下班高峰期路上很堵,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外面天都黑了,家裡卻沒有開燈。席溪一進門打開燈,媽媽就開始嘮叨:你不在家我就省電,你一回來就開燈。

天都黑了,幹嘛不開燈啊。席溪瞅了一眼餐桌,一碟鹹鴨蛋,一碟臭豆腐。

媽媽從沙發上坐起來,便往廚房走邊說,稀飯給你熱熱不。

算了,席溪一聽到是稀飯,食慾全無。不用熱了,涼的可以。

席溪坐下來,就著鹹鴨蛋臭豆腐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冷掉的稀飯。媽媽就是有本事把日子過成這樣,灰暗、簡陋。席溪不在家裡住了以後,媽媽變本加厲了,不用想,席溪都知道她不在家,媽媽每天就是胡亂湊合一口吃的。她有高血壓,醫生不讓她吃的太咸,她還是每天鹹鴨蛋,要不就是鹹菜、豆腐乳。醫生讓她多運動,她就只是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席溪不是不理解媽媽一個人生活做飯沒有心思,可是懶得做飯可以出去吃啊,小區外面餐館大的小的都有。媽媽捨不得花錢,可是湊活著吃,吃剩飯,一旦生病不是比吃飯店更費錢嗎,還受罪。

其實媽媽完全可以生活的更好,雖然她們家不是多麼有錢,但是席溪能養活自己,媽媽也有退休工資,爸爸雖然不在了,可是她們家住的這套房子是爸爸廠子里分的,媽媽和席溪作為遺屬,廠里特別照顧,房子可以一直住到媽媽去世,房租什麼都不收,就收水費和電費。結果媽媽連水和電都要省,從來不讓席溪洗碗,說她浪費水。天黑了不是席溪強烈要求絕對不開燈,就烏漆嘛黑的看電視。一套50平方的兩室,雖然不算大,但是母女兩人住空間足夠。可是媽媽從來不收拾房間,東西堆放得亂七八糟,購物袋、快遞袋一團一團的塞在柜子的縫隙里。席溪工作了以後想給家裡換一套明亮乾淨的傢具,媽媽都不同意,說她浪費錢。老傢具的漆面都斑駁脫落了,更顯得整個家裡死氣沉沉。而且,隨手一抹,傢具上都是灰塵。住在這樣的環境里,怎麼能開心起來呢?

吃過飯,席溪陪媽媽開電視,媽媽開始叨叨最近回姥姥家了,姥姥姥爺越發糊塗了,把工資卡都給了舅舅舅媽,舅媽又怎麼欺負姥姥姥爺。說什麼姥姥偏心就顧著兒子,女兒回家都不給一口飯吃。席溪心想,我回家你也就是鹹菜稀飯待我的,就別說姥姥了。席溪聽得心煩,也不怎麼搭話。媽媽看席溪心不在焉,有點兒生氣了,說人家養個女兒是小棉襖,我養個女兒是白眼狼,出去住了就不回家看老娘,好不容易回家了還給她媽吊臉。媽媽越說越生氣,說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你還是趕緊找個對象嫁出去,我也省得操你的心了!

席溪一般都可以承受媽媽的嘮叨,唯獨一說到結婚找對象,就像戳到了席溪的痛點,她一下子就爆發了。為了不跟媽媽正面衝突,席溪壓著火說,我走了,明天早上還有重要會議。

媽媽起來送席溪,席溪說不用了,你趕緊睡吧,別吃那麼多鹹菜。 大唐第一女相 說完快步走了,媽媽在後面跟不上,說,路上小心!走了一段,席溪回頭一望,媽媽站在樓頭的路燈那裡,遠遠的看著她。席溪突然心裡很難受。

又倒了兩趟公交,回到公寓已經快11點了,席溪卻怎麼也找不到鑰匙,她突然想起來,下午裴寧借她的指甲刀用,指甲刀跟鑰匙拴在一起的,裴寧好像沒有還給她。席溪摸著手機想給裴寧打電話,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真倒霉!

席溪下樓來,想借小賣部老闆的電話用一下,但是提起電話來卻想不起來裴寧的電話號碼,展翔的也想不起來,她本來就對數字不敏感,而且現在手機都是存名字,更不用記號碼。小賣部要關門了,席溪不好意思再打擾,趕緊退了出來。席溪溜達在小區的路上,想著該怎麼辦,找個開鎖的嗎?這麼晚怕沒人上門了吧,要不去住酒店吧,手機沒電,她身上一份現金都沒有,自從移動支付便捷以來,席溪早就不帶現金出門了,銀行卡也都放在家裡。現在手機沒電,又這麼晚,到底該怎麼辦啊!

傍晚回家的鬱悶和現在的處境,不禁讓席溪悲從中來,非常想哭。一束車燈照過來,席溪本能的往路邊兒躲了躲,那車卻在席溪身邊停下來。席溪轉頭一看,朴同俊從車上走下來。

席溪彷彿看到了救星,還沒開口,眼淚先流了下來。

今晚的飯局朴同俊胃病發作,展翔代他喝了不少酒,結束后,朴同俊讓同行的同事先送展翔回家再送自己。繞道送走了展翔,回到小區已經很晚了,小區里靜悄悄的,隨著車輛緩緩前進,車燈照亮的前方,朴同俊看到了一個女子的身影,利落的短髮,合體的套裙勾勒出勻稱的線條,看起來,還稍微有些瘦。女子被車燈一照,回頭看了一下,居然是席溪,朴同俊趕緊讓同事停車,他下車還沒有開口,卻看到席溪美麗的大眼睛噙滿淚水。

朴同俊看到此情此景,趕緊讓同事先回去。席溪摸了一把眼淚。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正常。她哽咽著說了一下現在的情況,朴同俊嘆了一口氣,果然跟展翔說的一樣,看起來很聰明,卻是丟三落四,有家不能回還要哭鼻子。看她這幅可憐兮兮的樣子,像極了無家可歸的流浪貓。

先去我家吧!對待流浪貓,就得先收留啊。

唔,席溪抬起頭,去你家。雖然現在處境尷悲慘,可是席溪還是覺得住酒店更合適,她糾結了半天說,要不朴總你給借我點兒錢,我去住酒店吧。

朴同俊其實也覺得去他家不合適,但是席溪說要住酒店,他覺得更不合適。

這附近沒有酒店啊,我也沒有車,你準備打個車去嗎,你一個人這麼晚打車不安全吧,還是你準備讓我陪著你一起去?朴同俊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興趣,還在這個時候要逗一下席溪。

那好吧,我去你家充個電,上網搜一下有沒有24小時開鎖服務的。席溪怎麼好意思讓朴同俊陪著她打車去酒店,這麼晚她一個人打車也確實有點兒心慌,最近已經有好幾起出租司機姦殺女乘客的新聞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確實挺不方便的。朴同俊帶席溪進門打開燈,席溪趕緊說,朴總,借我一個充電器。朴同俊說,你是什麼手機,我有蘋果的充電線。席溪想完了,我是安卓的手機,她翻了翻包,也沒有帶充電線。

看著席溪一臉沮喪,朴同俊說,今晚你就住這裡吧,我這兒房間多,你住客房吧。

雖然席溪很尷尬,可是現在這情況,好像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席溪只能說,謝謝朴總,真不好意思。正說著,肚子又不爭氣的咕嚕咕嚕叫起來。晚上席溪就喝了兩口稀飯,又折騰這一陣子,肚子早就抗議了。今晚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朴同俊努力的忍住笑,脫下外套,轉身走向廚房。

席溪知道他要幹嘛,趕快跟上去說,朴總,我不餓,我減肥呢!

可是我餓啊!朴同俊沒有停下腳步。

那我來,我來吧,席溪搶著一步跑過去,攔住朴同俊說,我來,怎麼好意思讓您動手!

朴同俊感覺到了席溪的尷尬,善解人意的說,好吧,天然氣會用吧,拉麵和雞蛋你就在冰箱和櫥櫃里找,我先去洗澡了。

恩恩。席溪頭都不好意思抬,一路奔向廚房。

我先去洗澡了。席溪的耳根都紅了,幸好她跑得快,沒有被朴同俊看到,這句話也太曖昧了吧,這半夜三更的,她跟著一個男人回家,男人說我先去洗澡了。席溪簡直不能停止自己的想象,一路朝著少兒不宜的方向狂奔。

朴同俊的廚房,空空蕩蕩,也是,幾乎不在家吃飯的人,冰箱里就只有雞蛋麵包。拉麵席溪是經常煮的,操作起來也算熟練。等她剛把兩碗拉麵盛到碗里,朴同俊也洗完了澡,裹挾著一股出浴的清新,款款走來。T恤也可以穿的這麼有型,好像拍運動裝的宣傳海報。

席溪覺得自己的眼睛都沒有地方放,只好低頭大口吃面。吃的太快,燙嘴。

朴同俊遞給她一杯水,她喝了一大口,發現他一口面都沒有動。

朴總,我的煮麵技術還是不錯的,您嘗一下。席溪指著碗說,你看這個荷包蛋,都是完整的。

我等會兒,我怕燙。朴同俊一直手支著腦袋,看著席溪說。

席溪被揶揄的無話可說,使勁兒咳嗽了一聲說,好吧,那等一會兒吃。

朴同俊的電話響了,是視頻連線。席溪聽到鈴聲抬頭看了一下,赫然發現自己居然出現在朴同俊的手機屏幕里,嚇得她趕緊躲到一邊兒。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說韓語的女聲,咦,哥哥,那個女孩兒是誰?女朋友嗎?

朴同俊趕忙拿起電話走開,邊走邊說,是我的漢語老師。

席溪還依稀聽到那個女孩兒說,現在中國時間也已經很晚了,哥哥這麼晚還在學習嗎,可是我好像看到你們在吃拉麵。朴同俊走進卧室關上門,席溪聽不到了。

很快朴同俊就出來了,搖搖電話說,我妹妹。

席溪點點頭,剛才的情景,好像也不合適再解釋什麼。還是吃面吧。閉上嘴。

結果朴同俊那份面和面里的雞蛋,幾乎都進了席溪的肚子,朴同俊就象徵性的吃了幾根,其餘的都挑給了席溪。

酒足飯飽就犯困,席溪收拾完鍋具,哈欠連連。朴同俊說,趕緊休息吧。說著回到自己房間,席溪走進客房到頭就睡。心裡還想著,明早一定要醒的早一點兒,醒來趕緊走,明早再見面,那就真的太尷尬了。

朴同俊關上卧室的門,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整齊的擺放著各種數據線、耳機。他挑出了一根安卓數據線,塞到了床墊下面。他關上床頭燈,卻分明看到席溪在廚房裡挽起頭髮,熟練的煮麵,開鍋的時候,熱騰騰的水蒸氣繚繞著,把她的臉熏得紅彤彤的,看起來又那麼不真實。 不知道睡了多久,席溪突然醒來。她一直都睡不踏實,她怎麼能睡踏實。登堂入室到朴同俊的家裡。沒有換洗衣服,也不好意思洗澡,連隱形眼鏡都沒卸就和衣躺下,可想而知有多難受。席溪睜開眼睛,自從有了手機她很少帶表,現在手機沒電都不知道這會兒幾點。嗓子里乾的冒煙,吃了太多的泡麵,這會兒渴得要命。她坐起來,盡量不弄出動靜,連燈也不敢開,生怕弄醒了朴同俊。雖然主卧和客房還有一段距離,席溪也躡手躡腳的。她就著窗外的月光摸摸索索了一遍,發現客房裡沒有水。席溪想,算了,忍一下吧,繼續躺下。可是想喝水的感覺卻揮之不去還越來越嚴重。她烙餅一樣的翻了幾個個兒以後,終於還是決定去廚房找水喝。

感謝今晚的月光,讓席溪能夠依稀看到房間里的情景。她踮著腳,先摸到客廳的茶几,只有空水杯,但是沒有水。她繼續往廚房前進。這時候她覺得房間太大也不好,從這裡到那裡還挺遠的。從客廳走到廚房需要經過主卧,席溪屏住呼吸,走到主卧房門口的時候,她不自覺地把耳朵貼上去聽了聽,很安靜,什麼動靜兒也沒有。她安心了一點兒,加快腳步走到廚房。

這一個單身男人過的也太凄慘了吧,廚房裡也沒有水,冰箱里幾乎都是空的,早知道昨晚上買的那些啤酒就留幾瓶好了,至少還能解渴。而且好像也沒看到飲水機。看來只有接點兒自來水喝了,可是打開水龍頭會有流水的聲音,會不會吵醒朴同俊啊!席溪簡直糾結死了。正當她猶豫不決是喝死還是冒險打開水龍頭的時候,「啪」一片大亮。

席溪不由地眯了一下眼睛,轉頭看見朴同俊站在廚房入口,打開了燈。

你要幹嘛?朴同俊走過來。

我想喝水。席溪怔怔地站在水池旁。

你要和喝自來水嗎?

我找不到水啊。席溪慢慢適應了明亮的燈光,也恢復了思維。此時的朴同俊,穿著格子睡衣,眼睛上還架著一副眼鏡。莫名又多出了幾分斯文。

奧,對。朴同俊嘀咕了一句轉身走向主卧。

席溪不明就裡,身不由己跟著朴同俊後面。

走到主卧門口,席溪覺得不對,立刻停住了腳步。

朴同俊感覺到席溪的動作,回過頭來說,我房間里有水。

席溪還是不動。朴同俊指了指床頭放著的一個小冰箱說,一般我不用廚房,所以都放在這裡了。說著打開冰箱門,席溪看到裡面有礦泉水,有飲料、有啤酒和咖啡。

喝什麼?朴同俊問還站在門口的席溪。

隨便吧!席溪只覺得站著這裡非常奇怪,趕緊離開為好。

那喝啤酒吧!朴同俊拿了一瓶啤酒就要關上冰箱門。

搞什麼?席溪心想,誰大半夜醒來喝啤酒啊。

不喝啤酒,席溪搖搖手。

那咖啡?朴同俊放下啤酒又拿了一瓶咖啡。

席溪覺得朴同俊肯定是在玩兒她,忍不住說了一句,你們韓國人都這樣嗎?半夜起來喝啤酒?喝咖啡?

你們女人都這樣嗎?朴同俊乾脆關上冰箱門一屁股坐到床上,說隨便,其實絕對不能隨便。

席溪想到了最近朋友圈兒發的一個小段子,說是女人嘴上說隨便,其實是讓你一定要說到她心裡去,不然決不罷休。看來韓國歐巴最近也玩兒朋友圈兒啊。

我就喝水,水。席溪強調了一下。

我這裡有蘇打水、檸檬水、海鹽水,我也不知道你「隨便」想喝哪一種啊!朴同俊雙臂交握,做了一個委屈的表情。

席溪恍惚了一下,這還是平時那個一本正經的朴總嗎,難道天一黑他就被附身了,這會兒耍無賴的樣子,到有點兒像不正經的展翔。

沒等席溪回過神兒,朴同俊點了點下巴說,你自己來挑吧,「隨便」挑。

這是要讓我進一個男人的卧室嗎?席溪眼珠子轉了轉。朴同俊的卧室燈光很柔和,發出昏黃的光線。卧室里的整體風格都是霧靄藍的色系,包括牆面漆,地墊、床品,處處顯示是一種低調的高雅。可是,這麼晚,本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就非常不便了,這會兒難道還要她主動跑到一個單身男人的卧室里嗎?雖然他倆倒也不會怎麼樣,但是席溪還是覺得不合適。

唔,我……席溪支支吾吾,腳底下依然沒有動。

朴同俊可倒好,他平時是多麼精明的人,不會察覺不到席溪的顧慮,可他這會兒抬腿上床,舉起一本書,調整好姿勢,開始閱讀,大有不管席溪的姿態。臨了還瞟了席溪一眼,意思是你自己看著辦,要麼自己進來拿水喝,要麼你就那麼站著。

好吧,席溪想,他這會兒不正常,我也就只能跟著一起不正常了。

席溪走進主卧,來開冰箱拿了一瓶水,站起來說,晚安朴總,說完轉身就走。

誒,席老師,你拿的這瓶水是我喝過的。

席溪仔細一看,果然是被打開過的,不過沒喝多少,她一時心急沒有看清。

這下席溪無比尷尬,是拿走呢,還是放下呢?

朴同俊站起來從她背後伸手繞過來拿走了那瓶水,打開喝了一口。

席溪真的覺得面前這個人不是朴總,是展翔,這種狡黠的笑容,這麼這麼輕浮的肢體語言,現在的朴同俊,渾身散發的這種說不清楚的氣息,簡直就是一個戴著眼鏡的「斯文敗類」。

席溪近乎吃驚的看著朴同俊,這大半夜的,這是鬧鬼呢?

朴同俊給席溪拿了一瓶水,席溪機械地接過來喝了一口。真涼,刺激著她的喉嚨和腦袋。她定了定神,慢慢地說:朴~同~俊。

怎麼了?這會兒輪到朴同俊有點兒蒙了,席溪這麼嚴肅地直呼他的全名。

席溪點點頭,確認這是朴同俊,立刻換上微笑說,這麼晚,打擾了朴總,趕緊休息吧。說完頭也不回,徑直出去,還給他關上了門。

以後絕對不能這麼丟三落四,免得再落得如此田地,席溪邊走邊在心裡指天發誓。她先走到廚房關上燈,然後再往客房走。

「啊!」一聲驚呼連帶著玻璃器皿打碎的聲音,寂靜的夜晚格外刺耳!

朴同俊衝出房門,打開客廳燈就看見席溪蹲在地上捂著膝蓋。周圍一片狼藉。

席溪一心只想著趕緊回到客房熬過這個晚上,卻不想關上燈一下子適應不了黑暗,又不熟悉環境,撞到了客廳的茶几,茶几上的花瓶也被撞倒了。

真是一個漫長的夜晚啊!

席溪膝蓋碰的生疼,一時間都站不起來。

怎麼了!朴同俊趕緊蹲下來查看席溪的情況。

席溪覺得丟人,頭都不抬,只搖搖手,從牙縫兒里擠出幾個字:我沒事兒。

唉,朴同俊輕輕嘆了一口氣。又好氣又好笑。真是個糊裡糊塗的丫頭。

能起來嗎?我扶你吧。朴同俊伸手就要攙席溪。席溪連忙說: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席溪忍著疼站起來挪到沙發上,她只穿了裙子,腿上沒有什麼遮擋,這一下子,真是磕得不輕,她的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膝蓋已經淤青了一片。

朴同俊惋惜地說:我的花瓶,這可是李總送給我的。

席溪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會兒他還心疼他的花瓶。但是席溪嘴上卻馬上回答,不好意思朴總,我明天想辦法賠給您一個。

朴同俊認真的看看她說,好的。

這旁邊坐著的要是展翔,席溪絕對已經一個巴掌乎上去了。可惜,現在她只能忍著。

席溪掙扎著站起來想回客房,朴同俊伸手擋了她一下說,你等一下。從卧室里取出來一瓶紅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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