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只留下了雲邪和錦青墨二人獨處,錦青墨坐在那裡,臉色竟然有些緋紅,教雲邪直看得心裡直嘀咕,這位大小姐是怎麼了? 錦青墨那清明亮麗的眸子,嵌在精緻光滑的臉上,愈發的勾魂奪魄。長眉如黛,密睫如掃,鼻巧如杏,口如含朱。

咬了咬下唇,可算是開口了,「王爺,我夫君和我說了。王爺是他的貴人,也會是他以後的兄弟,只要王爺有任何吩咐,皆可以告訴他,他必定會上刀山下火海替王爺完成的。」

「大小姐,其實弒魂大哥言重了。我只不過是做了一些我該做的事,弒魂大哥能得到閣主的另眼相看,也能得到大小姐的歡心,這一切都是他的本事,與我雲邪並沒有太大的關係。有的時候,只是巧合,而非是貴人。」

雲邪三言兩語,就直接拒絕了貴人的身份。

開什麼玩笑,錦青墨跑到觀星崖,和自己私聊這事,雲邪說什麼也絕不能承認是弒魂的貴人呢。

貴人,是指在弒魂有什麼困難的時候,都能伸手搭一把,若是援助一把,這才叫貴人。

但是,自己和弒魂的交情,其實還真沒有到那個地步呢。

雲邪對這交情的底線,分得十分清楚,絕對不會因為對方捧高几句話,就暈頭轉向,完全不知道東南西北。

雲邪的伶牙俐齒,讓錦青墨怔了一下,她是萬萬沒有想到,王爺竟會否認貴人的身份。

要知道,無情閣再過不了多久,父親就會將無情閣的所有事務,都交到自己和弒魂的手上,王爺如果是對弒魂有利用之心的話,此時應該是拿捏著貴人的身份,在她的面前提出各式各樣的條件才是。

可是,雲邪竟沒有這樣做!

錦青墨沉默了,不知道該如何接這話才好。

雲邪則是站起身,「大小姐,你與弒魂大哥能百年好合,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不要覺得這是場面話,這是我的真心話。」

錦青墨獃獃的點了點頭,「王爺放心,我不會屈解您的好意。」

雲邪想到什麼,立即對著她詢問道:「那個,方便我向你打聽一些事嗎?」

「王爺想問什麼?」

「我是想問,關於陰風寺,你了解嗎?」

錦青墨秀眉緊蹙,「陰風寺嗎?我知道,但它的風評不怎麼好。陰風寺創辦的佛慈寺,也只能騙騙不知情的尋常老百姓們。」

雲邪壞笑道,「那這一次,你們為何會邀請陰風寺的人也前來呢?」

「那是因為父親好面子,而且陰風寺也不是小門小派,面上的功夫總是要過得去的。所以父親才會邀請了陰風寺,讓我意外的是,他們也真的來人了。來的人不多,就兩個人。一個是佛禪高僧,還有他嫡傳弟子萬翟。」

看來,大小姐了解的事情還真不少呢。

雲邪挑了挑眉,繼續問道,「那這個萬翟,你知道他的底細嗎?」

「王爺為什麼想要知道此人的底細?」

錦青墨一雙慧眼,直勾勾的盯著雲邪。

雲邪會心一笑,「沒什麼,只是突然想起,在你與弒魂大哥舉行了拜天地的禮畢之後,他們師徒便離開了。之後簡洛姑娘的事發生后,他們師徒二人有露臉嗎?」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起,在你與弒魂大哥舉行了拜天地的禮畢之後,他們師徒便離開了。之後簡洛姑娘的事發生后,他們師徒二人有露臉嗎?」

雲邪笑得一臉風輕雲淡,其實故意如此詢問。

錦青墨怔了一下,當時她並不在場,所以並不知道陰風寺的那兩位是不是有在現場。

這件事,倒是需要找表哥和父親二人好好的詢問一下。

錦青墨會意,「謝謝王爺提醒。」

「喝茶吧。」

雲邪會心一笑,比了比面前的茶杯。

錦青墨點了點頭,手執著茶杯,靜靜的坐在那裡,半晌沒有說話。

……

議事大廳的後院,兩棵一樣大小的松柏下,弒魂和龐少卿二人站在樹底下,相互打了個眼神,便直接躍身向上,到樹上查看情況。

可他們剛剛觸碰到松柏的時候,只感覺到危險的氣息,連忙閃身離開。

這一離開的時候,就看到了剛剛沖他們二人飛射而來的,竟是兩枚六星鏢。

很快,就有一個黑衣人冒了出來,對著他們二人發起了攻擊。

不能不說,對方的勇氣很足,竟敢以一挑二。

弒魂和龐少卿立即迎了上去,他們沒有因為對方一人,而有所鬆懈。

相反,當真的交上手的時候,他們才知道,他們面前的這個黑衣人,實力竟如此強悍,以一敵二,完全就是遊刃有餘。

龐少卿皺了皺眉,這黑衣人到底是誰,為什麼實力會如此強悍!

弒魂則是亮出自己的佩劍,迎敵而上,直接對著龐少卿說道:「少谷主,我與他先纏鬥,你快去叫人過來。」

「好,我這就去。」

龐少卿點了點頭,明白他們面前這個黑衣人,實力太強悍。既然對方選擇冒險出來了,那麼這兩棵松柏上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龐少卿邊戰邊退,想要伺機去叫人。

但是,他是想走,黑衣人卻是纏著他不放手,直接對他發起了猛烈的攻擊,比起剛剛那試探的打法,完全不一樣。

如果要說個比喻的話,剛剛是毛毛細雨的試探,現在絕對是狂風暴雨式的猛烈攻擊。

這麼一來,弒魂、龐少卿二人承受黑衣人的攻擊,就顯然吃力起來了。

該死的!

他們二人萬萬沒有想到,在這無情閣的地盤,這黑衣人的膽子這麼大,竟敢在這裡出手,全面壓制了弒魂、龐少卿。

越戰越是心驚,這人的實力很強,應該是與芙瓊上仙那樣境界的實力了!

若是芙瓊上仙在這裡,只怕也會打成平手的實力吧。

就在二人吃力的與之對戰的時候,迦夜如天神般的降臨,直接加入了戰況,對付起那黑衣人。

戰況立即生了變化,原本對他們不利的困境,直接變成三對一,主攻手是迦夜,龐少卿、弒魂二人則是直接成了助攻。

這麼一來,黑衣人在迦夜的面前,成了被吊著打的小鬼。

只有防禦力氣,哪還有反擊的空隙存在。

迦夜單掌擊出,然後以鬼魅的身形,飄飛到黑衣人的面前,將他臉上的黑布給扯走了。 黑衣人的遮臉的黑布被扯掉了,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盯著對方的臉,龐少卿沉了沉眸,有些不敢置信,「萬翟?」

「怎麼會是你?」

弒魂傻眼,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想殺他的人,居然是陰風寺的萬翟。

陰風寺萬翟,師從佛禪高僧,這一次他和佛禪高僧是一起過來的。

為此,閣主錦霸興還親自接待了他們師徒二人,並且讓弒魂與他們相識,初相識的時候,弒魂是覺得這萬翟人還不錯,二人也有些話交談,兩個時辰的短聊,讓弒魂覺得這萬翟應該與陰風寺的其它人應該是不一樣的。

只是,有些事,有些人,還真的不能憑心、憑眼去評斷一個人。

萬翟見自己的真面目露於人前,直接收起拳腳,不再防禦。

迦夜、龐少卿、弒魂三個人則是以三角形的站姿,將萬翟包圍了起來。

弒魂咬了咬下唇,他看著萬翟,「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還用六星鏢這樣的暗器來算計我們?」

「……」

萬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一雙眼睛冰冷,像是沒有感情殺手。

龐少卿沒有像弒魂問這樣的傻問題,而是直接說道:「萬翟,你就是毀了簡洛姑娘容貌的兇手。也是你利用這兩顆松柏,然後在樹上綁了彈力繩,這才將簡洛姑娘的屍首彈飛擲出去!為了讓這事真實可信,你甚至不惜在議事大廳的屋頂上,留下了半個腳尖的腳印,讓人誤以為,簡洛姑娘其實是在議事大廳的屋頂上被人扔下去的。」

「有證據嗎?沒有證據不要胡亂噴人。」

萬翟冷冷的睨了他們一眼,一副有持無恐的樣子。

龐少卿突然從手中亮出了一小塊破布,「剛剛你向我發出六星鏢的時候,我便在樹上得到了這東西。我想,你也是奔著這東西來的吧,要不然大半夜你穿著夜行衣,甚至蒙臉蒙頭,為的就是掩飾你的身份。這塊破布,只要是見過簡洛姑娘死時的樣子,就會知曉,這塊破布,就是她身上的衣服料子。」

萬翟聞言,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真沒想到,龐少卿的眼神竟會如此厲害,在這樣黑暗無光的樹上,竟那麼快找到了簡洛那賤人留在樹上的證據。

那天給他準備的時間並不多,所以倉忙之中,他能做的就是這樣的辦法,最快撇清自己的關係。但他萬萬沒想到,疊楓那傻瓜,竟會被無情閣的人懷疑上了!

為免拖自己下水,所以他才會想著今天晚上過來看看,是否有留下什麼證據,結果剛來這裡,就看到了弒魂和赤龍谷少谷主在這裡戡察,這完全就是危機的表現。

真是奇怪,大白天的時候,他們並沒有來查看這松柏,為什麼這深夜時分,他們卻來了呢?

難道,他們找到了什麼證據吧?

萬翟心煩意亂,只能現身,想要殺了他們二人。

本來,以他一人之力,確實是可以將龐少卿、弒魂擊殺手中。

但卻突然冒出一個男人,這個男人的實力深不可測,讓他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龐少卿看了一眼萬翟,嘴角泛出冷笑,「萬翟,你不說話是沒有用的。你會出現在這裡,就已經證明了,你跟疊楓他們是一夥的。真正殺害簡洛姑娘的兇手,不是別人,就是你們五人。」

「殺害簡洛姑娘的兇手,可不是我。我只是毀她容而已,並且把她的屍體送到你們面前。」

萬翟嘴角微揚,聲音顯得冷漠殘酷。

龐少卿看著他,「你說你沒有殺她,你可拿得出證據?」

萬翟涼涼的看了一眼龐少卿,最後說道:「她的致命傷,是短刃刺入后心,穿心而斃。試想,簡洛姑娘會將她的后心露給我嗎?疊楓才是她的入幕之賓。」

弒魂在一旁,沉默了許久,最後說道:「我想知道,簡洛姑娘既然已經死了,為什麼你還要毀她的容顏?」

「這是她欠我師兄的。」

「你師兄?」

弒魂傻眼,怎麼又扯上了另一號人呢?

「我師兄萬空,他生前最愛的女人,便是簡洛姑娘。可是,簡洛姑娘的入幕之賓太多,壓根沒有把他放在眼裡。我師兄慘死在叢林里,我本也不想再過問簡洛姑娘的事。但是,她竟如此不要臉,公然勾搭流光上神,這樣的女人簡直就是無恥!」

聽到萬翟的話后,迦夜挑了挑眉。

原來萬空與簡洛姑娘居然還有這麼一腿的事啊,還真是讓他出乎意料之外呢。

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龐少卿能做的,自然是捆了萬翟,然後將他帶到了錦霸興的住處,並且把這事前前後後,稟明舅舅知曉。

錦霸興一聽這事居然還與陰風寺扯上了關係,直接發起愁來了。

也不知道那佛禪高僧是打哪裡聽到的消息,竟直接來找錦霸興了,一進門就看到了自己的愛徒被人捆綁在一旁。

不由的直嘆息搖頭,提出了與錦霸興私語幾句,最後便由佛禪高僧將萬翟領著離開了這裡。

錦霸興則是笑得十分開心,「少卿,明天你便將殺害簡洛姑娘的兇手公佈於眾吧。至於萬翟的事,你不要提半句。」

「舅舅,這事我可以不提,但疊楓那人怎麼可能會不提?」

「他提又如何?親手殺了簡洛姑娘的人,就是疊楓自己。難不成他還想推脫得了罪名嗎?」

龐少卿哪還聽不出來,佛禪高僧那老頭,定是許給了舅舅什麼好處,所以才讓舅舅放了萬翟。

罷了,反正這事是無情閣的事。

他雖是舅舅的外甥,但卻不能插手這裡的事務。

龐少卿皮笑肉不笑,「舅舅,這件事,你還是交給弒魂去做吧。他如今是你的女婿,這件事由他出面,對他更有好處,起碼能助他在無情閣立下威信,你覺得呢?」

錦霸興怔了一下,隨後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對啊,為什麼我沒把這層想到呢!少卿,還是你提醒我了。好,這就交給弒魂了。」

弒魂站在那裡,傻獃獃的樣子,似乎在神遊呢。

龐少卿見狀,連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意的提醒道:「弒魂,舅舅把這疊楓是兇手的真相,交給你明天公佈於眾。你可得辦妥此事了!」 龐少卿離開了錦霸興的屋子后,直奔觀星崖。

在觀星崖里,發現迦夜已經早早回來了,錦青墨仍是坐在那裡,等龐少卿的回來。

錦青墨看到了龐少卿后,連忙起身追問,「表哥,父親怎麼處置那萬翟?」

「你覺得呢?」

「我就是不知道才問你的啊。快說,別賣關子。」

錦青墨佯怒的瞪了他一眼,逼問道。

龐少卿笑了笑,「佛禪那老頭,只怕是一直在暗中看著事態的發展。他和舅舅私語了幾句,怕是許給了舅舅什麼好處,讓舅舅不再追究萬翟的事。然後舅舅的主意就是,殺害簡洛姑娘的兇手是疊楓,就算疊楓扯皮,也扯不到萬翟的身上,頂多萬翟只是事後毀了簡洛的容貌。此事,只怕以後都沒辦法找萬翟的麻煩。」

錦青墨聞言,咬了咬下唇,「父親是糊塗了。怎麼會與陰風寺的人打交道呢?」

「表妹,舅舅怎麼想的,我不知道。但我只想告訴你,以後,還是要防著點陰風寺。他們做事從來沒有下限的,能保守秘密的,通常都是死人。」

龐少卿對錦青墨說了這真心話,然後便朝迦夜抱了抱拳,「今夜,多得迦夜公子出手相助,否則只怕我的性命也保不住了。」

「沒什麼,舉手之勞。」

迦夜微微一笑,伸手摟住了一旁的雲邪。

錦青墨也是一個有眼力的可人兒,對著雲邪點了點頭,「王爺,迦夜公子,如今夜深了,你們二人好好休息吧。我與表哥就不打擾二位休息了,告辭。」

「慢走。」

雲邪勾了勾嘴角,親自送他們二人離開了觀星崖。

等龐少卿、錦青墨離開這裡后,雲邪立即轉首看向迦夜,「來,你和我說說,那萬翟的身手如何?實力是不是如你所說,他一個人可以幹掉弒魂和龐少卿?」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迦夜挑眉,直接反問。

雲邪抽了抽嘴角,「那這事有些麻煩了,萬翟那個小子,會不會知道他的師兄萬空,其實是我殺的?」

「后怕了?」

「怕毛!當時萬空一直算計我,還重傷了我,若不是當時有靈蛇水救了我,否則我就真的要變廢人了。所以,我殺萬空,一星半點都不覺得虧心!」

迦夜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盯著雲邪,「放心吧,萬翟若想殺你的話,我定會把他大卸八塊,一定不會讓他對你有出手的機會。不過,無情閣的閣主竟會與陰風寺的人做起交易來了,你以後還是少理會無情閣的事,否則後患無窮。」

「我又不傻,幹嘛攬事上身?」

雲邪嗔怒的白了他一眼,繼而說道:「既然這事明天會水落石出,那我們明天就離開這裡吧。」

「夫人拿主意便是,為夫只管陪你浪跡天涯也是願意的。」

迦夜將她輕擁入懷裡,柔情蜜意的說道。

雲邪看他那炙熱的眼神,就知道這人想做什麼,呼吸也跟著有些急促,「你……」

「夫人,你不會忘了我們二人之間的彩頭吧?」

「沒有忘……」

火辣辣的吻,已經如暴風過境,直接襲擊她的紅唇。 一夜纏綿。

翌日。

疊楓一行四個弟子,被人揭露了他們是兇手的身份。

他想扯出萬翟的事,但後來卻被人拿出了他擊殺簡洛姑娘用的那把短匕的時候,將所有的話都全吞進了腹中。

因為,這已經是證據了。

疊楓等四個斬海門的弟子們,一個個心有不甘,但卻不得不認罪。

最後這事公佈於眾的時候,大夥只覺得斬海門從此以後將不會再存在,如此內亂,早已經從大門派墜落到了小門派,身為弟子,竟會覬覦門主的地位,想要取而代之。

事後,由龐少卿押送,將他們四人送回斬海門。

雲邪在旁聽到了這事後,竟站了出來,提出與他結伴而行。

龐少卿怔了一下,隨後點頭,表示同意。

雲邪的提議,讓迦夜怔了一下,隨後想到了海剎族的情況,也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在無情閣再耽擱了兩天,一行人離開了這裡,直奔斬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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