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有兩個人,一男一女一看外貌就知道並非中國人。那男的身體健碩,身上那件黑色背心彷彿要被他的肌肉撐破一般,看他所站的位置我就知道之前在黑暗中抓住我槍口的準是這傢伙。他臉上被子彈擦傷出一條長長的傷口,鮮血開始淌下來,可我卻從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疼痛或者是怨恨帶來的憤怒,他反倒在笑,而且笑的極為開心,極為詭異。 我望著時二爺手中裝著妖樹血淚的葫蘆,雖然自己看不到自己的臉,可是我卻想象得到我此時面色一定極為難看。時二爺當然第一時間就看出我面色不對,舉了舉手中的葫蘆對我說道:「看來你已經發覺了。不錯,這裡面裝著的就是這棵藥王樹的葯漿。」

「你怎麼能將這東西灌給他喝!」我指著地上一動不動嘴角還掛著紅色漿液的許諾質問時二爺。

時二爺面不改色,指了指許諾道:「他現在這個樣子遲早會誤傷我們自己人,你願意把他丟在這裡自生自滅,還是讓我試試能不能救他?」

我被時二爺說的一愣,他不等我插話,端著小葫蘆接著說:「這瓶東西是我從那兩個戴著人皮面具襲擊我的人身上摸到的,我也是爬上來的時候才察覺這裡頭裝的東西就是這藥王樹的葯漿。看來我們遭遇的另一伙人守護的並不止這裡的寶藏,還有這棵藥王樹。」

其餘的人也都被時二爺的話吸引了過來,都開始盯著時二爺。

「在佛教典籍之中,藥王菩薩手中的這棵神樹是萬葯之祖。能夠治癒一切疾病、痛苦。雖然這樣的神物只應該存在於傳說當中,可那些人要守護它必定有其中道理。而且我總覺得這棵藥王樹才是這座佛塔內的終極秘密,說不定我們要找的玉龍也與它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時二爺皺著眉頭一遍解釋一遍陷入了思考。

而就在此時,表哥卻突然將自己的手電筒轉向另外的方向,然後徑直朝著藥王樹的方向走了過去。我還沒明白過來他到底想要幹什麼,就見他蹲下了身子,似乎是在剛才斷落的藤蔓堆之中撿起了什麼東西。等他走回來我才看清,那是件和艾瑞斯山姆所穿的有幾分相似的外套,而表哥手中最顯眼的並非外套,而是一個被布包裹住的長條形物體。我在看到它的一瞬間,心就沉到了谷底。

表哥停下來,一層一層解開布條,烏黑的刀柄從其中露了出來,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樣,這就是王大刀一直背在身後的祖傳寶刀。

艾瑞斯和山姆也一臉震驚,走上前去從表哥手中接過已經破爛不堪的外套,看來這件外套顯然是屬於他們認識的某人的。

「看來我們還得往上爬。」表哥將手電筒的光亮照向黑暗的高處說道。我下意思抬頭跟著光束超上望去,就見頭上是繁茂無比的大樹枝幹,遮蔽了一切視野。它們似乎一直頂出了整個佛塔之外,犬牙交錯根本不讓任何光亮透進或者透出,手電筒的光線只讓它們的影子不斷變換猶如無數鬼魅的蛇影。

王大刀將自己這祖傳寶刀視若珍寶,不是迫不得已他肯定不會將其扔下,那這麼說來我們的隊伍難道真的凶多吉少了?那個假表哥難道把他們所有人都引到了這裡讓這棵巨大的食人樹給吃掉了?我真的不敢再往下想了。

表哥端著那把刀顯得極為忐忑,這種情況是極為少見的。我心中知道,也許除了我和時二爺,這個世界上就只剩下一個人會讓他露出如此神情了,那就是吳丹。 這兩個老外的笑聲越來越大,而且身體也抽搐得越來越厲害,一時之間我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我正踟躇著眼前就突然一暗,是那老外冷不丁關掉了手電筒。我心中一緊,以為他想熄滅了光源在黑暗中偷襲我,立即又端起了槍,沖著黑暗大喊道:「你又想幹什麼?」

黑暗之中我並沒有聽到回答,反倒是這兩個老外的笑聲拖得更長,聽上去更加詭異起來了。我一驚,心說這兩人不會是瘋了吧!我趕緊摸出打火機點亮了去看眼前的狀況,就見那壯漢此時此刻也虛脫了一般坐倒在地上,和那金髮女人一樣笑到身體不停抽搐起來。

我皺了皺眉頭,心想他們要是再這樣下去可能就真的笑死過去了。雖然我們之間存在著競爭,可是讓我眼睜睜看著兩個大活人以這麼詭異的方式笑死,我心中還是有些發慌。

我對著黑暗問兩個老外有沒有事,我邊問邊掏出自己的打火機點燃,想要看清楚他們二人的狀況。可是我手中的打火機剛剛亮起來,就聽見二人的笑容戛然而止,空氣一下子從之前的詭異和嘈雜變成了死寂。我頓時慌了神,心說難道他們真死了?我朝他們躺著的地方走近了兩步,就見那二人的身體還在抽搐,兩雙眼鏡都直勾勾瞪著我手中打火機的火光,眼神里滿是恐懼,可是嘴角卻還是不受控制地朝上抬起。我被他們盯得心裡發毛,一時之間竟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而我的耳朵卻突然在這一片漆黑的寂靜之中捕捉到了一絲絲來自我身後的異動。

瞬間明白老外關掉手電筒並不是為了偷襲我,他們瞪著的也不是我而是我身後的東西。想到了這一層,我拿著打火機的手開始微微發顫,頭上也立即冒出細密的汗珠,努力讓自己保持這種姿勢一直不懂,卻又恨不得自己後腦勺上也長了雙眼睛,能夠看清楚後頭到底是出了什麼狀況。

我身後的異動似乎離我越來越近,那種撲簌簌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密集。我心中焦急,望著手中打火機顫動的光芒心想是不是有什麼東西被火光吸引過來了?於是我立即熄滅掉手中的打火機,順勢在地上一滾,到了那兩個老外的身邊,緊握著手中的步槍,槍口瞄著的卻是無邊的黑暗。

「到……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忍不住問身邊的二人。

那壯漢聲音顫抖道:「蟲……蟲子。」

我一聽見蟲子這兩個字就頭大,四稜子山古墓里能從腦袋裡繁殖出蚊子的怪蟲,還有那黃金百合要塞之中日本鬼子飼養的毒蚊,原本以為我都將這些狗日的東西深深埋在了記憶的廢墟之中了,可是現在聽到這老外蹩腳的蟲子二字,那些回憶又一股腦統統跑了出來。

我心中暗罵,大概是因為地球上的世界已經被人類侵佔完了的原因,所以每一次到這些不見天日的鬼地方都會碰上這些奇怪又噁心的物種。 老外的話音剛落,我在黑暗之中就聽到剛才走過的地方一種類似蜂鳴的嗡嗡聲逐漸大了起來。我心中一驚,剛才我的確看到這座大殿之中排列著很多正方體的石箱,一眼看上去就讓我想到了養蜂人的蜂箱,可是先前注意力全在這兩個笑到死去活來的老外身上了,根本沒有往更深層面去想,也沒有仔細查看那些箱子。現在我一聽到漫天的嗡嗡聲,心中就一陣慌張。

蜂鳴的聲音在空中不斷聚集,在黑暗之中我只能通過耳朵判斷,它們似乎還沒有朝著我們這邊發動攻擊。我本想再次點燃打火機一看究竟,可是卻被強忍住笑意,身體不斷抽搐的老外壯漢給攔住。我一皺眉,心想難道這些發出嗡嗡聲的毒蜂對光源特別敏感?

我心中暗罵這老外為何不早點告訴我這裡會有如此多的蜂箱,他們兩人顯然是早就知道這件事情的,那他們先前還開著手電筒,這不是找死嘛?

聽著半空之中的嗡鳴,哪裡像是蜜蜂,簡直就像有一架轟炸機盤旋在我們的頭頂。看這陣仗,即便這些蜂不是那種傳說之中一針致命的殺人蜂,這麼龐大的數量衝上來我們也很快就會被它們蟄死。

如今我們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這些毒蜂雖然由於黑暗一時之間還未對我們發動攻擊。可我們在黑暗之中同樣無法去尋找逃生的出路。我甚至在黑暗之中伸出了舌頭,想感受一下哪裡有輕微的空氣流動,以此來判斷逃生通道的方位,可是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依舊毫無頭緒。

我盡量讓自己的呼吸平穩,試圖不發出任何能夠吸引那些盤旋在黑暗之中尋找獵物的毒蜂。可是突然我又感覺眼前一陣刺眼的暈眩閃了出來,我罵了一聲,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才發現是那金髮女人在地上再一次打亮了手電筒,直直照向我的臉。

「你要幹什麼!」我轉頭就見不遠處密密麻麻的毒蜂已經被手電筒燈光吸引,朝著我的方向衝刺過來,忍不住對著那女人大叫。

那女人也不在意我,用力將自己的手電筒甩了出去。手電筒在空中劃出一道閃亮的拋物線,光線也隨之從我的身上移開,在空中不斷翻騰閃爍。而先前直直朝著我衝過來的蜂群,此時也如戰鬥機編隊一般立即在空中改變了方向,追著手電筒朝大殿另外一邊撲了過去。然後我就感覺自己身邊閃過一陣風,回頭就發現竟然是那原本已經笑到體力不支的外國壯漢,此時正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從我身邊跑了出去。

我本以為他是知道逃生的通道,此時正使出了渾身僅剩的力氣逃命去了,於是也邁開了步子準備跟上他。可是我借著剛剛掉在角落裡手電筒的光發現不對,他不是在逃命,而是在朝著那些擺放在大殿之中的蜂箱衝過去。我立馬一個踉蹌剎住了車,心中暗罵自己今天算是倒霉透頂了,竟然會在這裡碰到兩個外國瘋子。 我正驚訝之際,那外國壯漢已經跑到了距離最近的一個蜂箱旁。好在此時此刻空中盤旋的毒蜂似乎都被掉落到牆腳的手電筒光給吸引了過去,此時那封箱旁竟然看不到一隻毒蜂對老外發起攻擊。

我心說這人真的是瘋了,可是我不能陪他們一起瘋,於是不再去關注那老外,而是借著掉落手電筒散發出的光芒去看這裡的環境。這座大殿有些狹長,每隔大約四五米的距離遍有一對石柱支撐著頂部,而每一根石柱底下都擺放著一尊正方體的鏤空蜂箱。我的眼睛直接跳過這些蜂箱和石柱,朝著大殿對面的望去,就見對面盡頭的牆壁似乎隱約有些異樣。我心中一動,難道出口就在那兒?

此時此刻也沒有別的辦法,對面有沒有出口,我都決心過去看看,因為那可能是唯一的希望了。我掃視一圈,發現牆腳手電筒上空聚集的毒蜂已經越來越多了,黑壓壓一片都快將手電筒的光亮給掩蓋住了。而那蜂箱旁的老外此時竟然又干出了讓我目瞪口呆的事情,他竟然用力掀開了蜂箱頂部的鏤空蓋板。我就聽一陣沉悶的撞擊聲,那黑色岩石鏤空蓋板掉落到了地面之上,緊接著他竟然將自己粗壯的手臂伸進了蜂箱之內。

我瞪大了眼睛,若不是情況緊急,我真想衝上去踹死那老外。他還真他媽不要命了,難道那蜂箱裡頭藏著可以讓他捨棄性命的寶貝?

我心中極為惱怒,因為剛才那老外弄出的動靜,聚集在手電筒周圍的蜂群已經開始起了騷動。其中有一些已經開始朝著蜂箱飛了回去,可是那老外依舊不死心,也不知道是在蜂箱之中摸索什麼。而我一時失神,此時也錯過了到達對面的最佳時機,此刻有部分毒蜂已經被老外壯漢弄出的動靜所吸引,飛回那蜂箱旁,我看到那老外身上已經落了幾隻毒蜂。

老外強忍著越來越多多的毒蜂蟄刺,我隱約之間看到他從蜂箱之中拽出了一截東西。只聽那老外又發出一聲怪笑,竟然不顧一切地開始朝著對面盡頭牆壁處沖了過去。我心中一動,看來我先前的判斷果然沒錯,這老外肯定也知道對面就是逃生的出路。

我抬頭望了望空中盤旋聚集,不斷從其他蜂箱里湧出的毒蜂,又轉臉看了看那金髮女人,心中一咬牙,拉起那女人的手跟在了老外壯漢的身後,脫下衣服包住腦袋朝著對面牆壁狂奔過去。

我身上穿著的衣服是這次出來時羅家為我們提供的,還好布料厚實,腦袋和臉倒還保護的極好,可是沒衝過去幾米,我就感覺手臂上一陣不對勁的酥癢。我心中知道肯定是被蟄了,可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被蟄了竟然是這種感覺,比起小時候捅蜂窩被蟄,這根本算不上疼。

我心中雖然奇怪,可是卻也不敢做過多的停留,繼續縮著腦袋朝對面沖了過去,直到差點一頭撞到盡頭的牆壁時才停了下來去查看狀況。 此時我的身上已經被那些毒蜂蟄了不下十處了,可是我卻並沒有察覺到太大的疼痛感。好在沿路其他數個蜂箱之中的毒蜂似乎並沒喲被驚動。

我站在牆壁前,竟發現一路跑在我前頭的老外此時已經不見了蹤影。牆壁上赫然有一尊巨大的浮雕圖像。

情況緊急再加上燈光昏暗,我只是大概看清楚這是一尊半躺著的卧佛,佛像體態豐盈,給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突出牆壁之外的大肚皮。這尊卧佛面容極為飽滿,雙耳垂肩,眼睛眯成了一條線,嘴角也是上翹著的。看到它的表情時,我突然就想起了先前著兩個老外詭異的笑,立即就覺得這佛像顯得有幾分怪異。可是看著看著,不知怎麼了,我的嘴角竟然也下意思地彎成了和佛像一樣的弧度。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立即被自己嚇了一跳。

我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智。將身子貼上了牆壁,想找到剛才那老外壯漢逃走的出口。

可是我剛一靠近牆壁,就忽然看見有一個影子從牆壁之中伸了出來,準確的說是從那尊浮雕的卧佛寬大的衣服褶皺之中伸了出來。我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一愣,還沒有做出反應的時候,就被那黑影一把拽住了衣服,然後就被一股巨大力量拉進了牆壁之中。

緊接著我就看到那位已經癱軟的金髮美女也被拉了進來。緊接著我就感覺眼前一暗,似乎是有一道門在我的身後被關上了。

我滾在地上,慢慢坐起來,猶豫了片刻還是再一次點燃了手中的打火機觀察狀況。火苗剛剛在我手中燃起,我就見到那老外壯漢正光著膀子坐在我的面前,濃密的胸毛都快呲到我的嘴裡了,我不由一陣噁心,趕緊朝後挪了挪屁股,卻發現此時那老外正手捧著一團肉呼呼的東西在大嚼特嚼。

我心想這老外是餓死鬼托生不成,都這個時候了還他媽能吃得下。可是隨即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這老外手裡捧著的東西看上去怪異又噁心,白花花的彷彿是一條胳膊粗細的肉蟲子,看起來不由地讓人渾身發麻。而我突然又意識到這條白花花的蟲子應該是他剛才拚死從蜂箱里掏出來的。

「你……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都快被這老外一連串的反常舉動弄得又惱火又無奈,可是念在他剛才沒有獨自逃走丟下我和那金髮美女,我此時也不好再像先前那樣與他兵刃相見。

這老外卻沒有理會我的叫喊,自顧自張開嘴咬住那條噁心的蟲子不放,我只聽到一聲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輕響,那蟲子竟然被他從中間咬斷,成了兩截卻還在他手中不停奮力掙扎著,奶黃色的體液從斷開的身軀處流出來淌了一地。

我正咬牙強忍著噁心,就見壯漢竟然將手中的一截蟲子遞到金髮美女面前,然後輕聲對她吐出了一個單詞,我雖沒有聽懂,可卻見那金髮美女竟然眉頭也不皺一下地接了過來,學著壯漢的樣子開始吮吸那蟲子的體液。 我看著他們如此噁心的行為,差一點就把胃裡僅剩的一點點食物給吐了出來。我正皺著眉頭坐在一旁乾嘔的時候,卻突然見那金髮女人起了身,將自己手中的半截蟲子遞到了我的面前,好像是讓我也來嘗兩口。

我心說老外就是他媽牛逼,咋比廣東人都會吃呢,這麼噁心的玩意兒,自己吃完還不忘了跟別人分享,不過分享的時候也不問問別人到底願不願意。

我用一種極為奇怪的眼神望著金髮女人,愣了半天才尷尬地笑出聲來將那半條蟲子推了回去,說道:「不用這麼客氣,我吃過飯了。」

可是這娘們兒卻不為所動,用那碧藍的眼睛望著我,似乎是再說我不吃她就一直不動。我心中一慌,臉上就只剩下乾笑了,可是隨即我就發現不對,我竟然笑著笑著,自己就開始控制不住臉上的肌肉了,這一笑竟然停不下來了。

緊接著,我就感覺自己的腦袋開始升起一種昏昏沉沉的感覺,就像是剛剛喝下去一斤二鍋頭一般。而且我的身體也開始出現了異樣的感覺,先前被那些毒蜂蟄刺過的地方開始腫起高高的紅包,而且一陣一陣地發癢,極為難受。

「呵呵呵,呵呵呵……」我內心已經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之中,可是我臉上的笑容卻不聽使喚,根本停不下來。

我極力讓自己的腦袋在類似醉酒一般的暈眩狀態之下保持清醒,思考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這兩個老外的笑是一種傳染疾病,而此時我也已經感染上了這種病毒,馬上就要笑死了?

不,不對,不是病毒,是那些毒蜂!著兩個外國人肯定在我發現他們之前就已經遭遇了毒蜂,我面部肌肉和大腦開始不受控制,顯然是神經受到了毒蜂毒素的影響造成的!

想到此處,我突然注意到了那金髮女人以及那一身白肉的壯漢,原本笑到自己抽筋的二人此時竟然恢復了正常。我的腦袋在毒素的影響之下反應越來越遲鈍,我用力捶打腦袋讓自己保持清醒,忽然我又想起之前那老外沖向蜂箱,從裡面奮力掏出東西的畫面。突然直接,我就將自己的目光移到了金髮女人手中的那半截蟲子上,然後不由分說從她手中搶過白花花的蟲子,喂到了自己嘴邊開始用力吮吸蟲子的體液。

我強忍住噁心,把滿嘴液體吞進肚子里,無意中竟然發現味道並沒有想象之中的那麼難以接受,反倒是有一絲絲甜。

我咬牙吞了幾大口,然後將黏糊糊的蟲子扔到一遍靠牆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感覺自己的腦袋逐漸開始清醒過來,臉上的肌肉也有了酸疼僵硬的感覺。

我就這樣和原本是敵人的兩個老外靠著牆休息了十來分鐘,終於從混沌慢慢清醒過來。剛才慌亂中我的打火機早已經熄滅,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那金髮女郎手裡又摸出個我從來都沒見過的極小的手電筒,可是那光線的強度,卻絲毫不必我們攜帶的大電筒弱。 我有些不知所措,擦了擦自己嘴角殘留的異物,見兩個老外都望著我不說話,氣氛立即陷入了尷尬之中。最終我咳嗽了兩聲,拿出水壺抿了一口,還是決定先開口說話。

「你們是怎麼知道那蜂箱內藏著解蜂毒的解藥?」

那一身白肉的壯漢冷哼了一聲,嘴裡冒出了一串鳥語,我一句也聽不懂,可是看他那不屑和鄙視的表情我卻能看得懂。若是換做平常,我肯定就要跟他丫的幹起來,管你是什麼美帝還是蘇修,看不起咱們中國人就是不行!可是剛才這大漢怎麼說也算是在危急關頭拉了我一把,我不得發現咱們中華民族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沒得嘛,所以我忍下心中的怒氣,知趣地別過頭去,不想再跟他多說。

可是沒有想到這位異國的金髮美女倒是對我沒有任何成見,轉頭望了望我說道:「我是一名生物學家,也是這一次探險隊伍的顧問。」

我頓時有些驚訝,先前倒是沒看出來,她在這隻共濟會之中的地位倒是和吳丹吳教授在我們這隻隊伍里的地位一樣,這年頭為什麼出來探險挖坑刨土的都要請個女顧問呢?

「剛才用來解毒的是那些毒蜂的幼蟲,這些毒蜂幼蟲的體內會不斷分泌克制蜂毒的元素,以此來避免在蜂箱群居的生活之中被成年蜂的毒液侵蝕,所以我才會告訴山姆冒險去蜂箱之中取來幼蟲解毒。」

這金髮女人的中文竟然出奇的標準,而且聲音竟然也極為好聽。

「你們的隊伍呢?怎麼只剩你們兩個人在這裡?」我想了想問道。

野王直播間 「你不是也只剩下一個人在這裡了嗎?」金髮美女眨巴眨巴藍色的大眼睛反問我。

我沒有想到她會跟我來這一套,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但我卻知道肯定不能將時二爺和我秘密見面的事情全盤托出,只得尷尬笑了兩聲說自己上廁所方便的空蕩就發現隊伍已經不見了蹤影。

沒想到那個叫山姆的壯漢卻突然冷笑了一聲,用蹩腳的漢語沖著我道:「小子你撒謊也先大打草稿吧,這種鬼話也說的出來,你認為我們會相信嗎?」

我愣了一下,心中暗罵這死老外,卻見那金髮美女也沖著我飽含深意地一笑,然後說道:「我想你已經和時二爺見過面了吧,這是你唯一可能獨自脫離隊伍的原因。」

我心中一驚,實在沒有想到他們連這件事情都知道,一時之間又接不上話來。

金髮美女見我面露驚訝,嘴角抽動了一下,好像是在苦笑,「時二爺告訴你的事情,我們全部都知道,因為我們也遭遇了同樣的狀況。」

「你是說……」,我等圓了眼睛追問,說道一半卻被山姆打斷。

「我們的人被調包了。」 我聽到調包二子瞬間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懼感再一次侵襲我的全身,這暗中的第三波人到底是何來頭,怎麼會有如此能力,竟然能夠同事設計坑了我們和共濟會兩隻隊伍。

而這兩個人顯然之前是和時二爺在一起的,而且他們知道的事情顯然比我要多。如今我們倒像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了,我心中開始擔心起隊伍里的其他人和表哥,如果一路之上帶領我們的那個人都不是表哥,那麼真正的表哥此刻到底又在哪裡?我轉臉望向身邊的兩個老外,心想看來我得跟他們一起行動了,既然他們已經跟時二爺打過交到,而且時二爺沒有趁亂做掉他們,就說明他們也沒我之前想得那樣十惡不赦。而且我突然又察覺到了一點不對的地方,看時二爺與他們的關係,似乎一開始就不像是被脅迫才進入這裡的。

「我叫王小波,看來接下來的路我們得做伴了,還是先相互認識一下吧,謝謝你們剛才搭救!」我說著拱了拱手。

那金髮美女點頭道:「我叫艾瑞斯,這是山姆。」

我們說話之間,壯漢山姆已經開始借著艾瑞斯手中的電筒查看此處的環境。

這裡是一個極不規則的空間,大概有兩三間房那麼大,牆壁不似外頭那樣修砌地平整,而是起伏不平看上去就如同上面鋪了一層皺巴巴的厚棉被一般。從我所處的位置朝里看,黑漆漆的望不見盡頭。我突然想到了我被拉進來之前在那牆壁上看到的卧佛,我知道那應該是一尊布袋佛。

我曾經見不知在同學私藏的一堆民間傳奇怪書當中看到過關於布袋佛的記載。

說唐朝時期有一布袋和尚,常背以布袋入市,見物即乞,出無定語,隨處寢卧,型似瘋癲,他自稱彌勒化身。以後人們就以他為形象雕成彌勒佛像,就是我們經常見的大肚彌勒了。

據說這布袋佛的大口袋之內的空間連通著須彌芥,有無窮無盡大。而我看著這裡褶皺延綿的牆壁,不免想起剛剛那卧佛身下寬大褶皺的布袋。難道我們是鑽進了這通往無盡須彌的袋子里?我正想著,就見山姆突然站了起來,對艾瑞斯說了句什麼,便自顧自朝前走過去。

我愣了一會兒也跟了上去,在後頭問艾瑞斯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艾瑞斯思索片刻才道:「時二爺都是察覺了隊伍不對勁趁亂脫離了退伍,我們二人是追著他才到了這裡。最後時二爺將自己的推斷告訴了我們,我們選擇了相信他,因為我也察覺到了不對。時二爺擔心自己的孫子,我們也不能放任我們的隊員不管不顧,現在我們遭遇了相同的局面,所以我們得合力查找出其中的蹊蹺。」

我此刻一頭霧水,只感覺這女人倒是幾位有條理,於是又追問道:「那要如何查起?我們根本不知道算計我們的到底是人是鬼!」 「目前我們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不過我們得萬事小心,因為我總覺得暗處有一雙眼睛無時無刻不在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爵爺你瘋夠了沒 艾瑞斯皺了皺眉,把手電筒往前面的黑暗裡照了照說道。

可是她晃動手電筒的無心舉動,卻引起了壯漢山姆驚疑的聲音。我扭頭就見他虎軀一震僵硬在了我們前方,而後又指了指前面的黑暗處,轉頭說了句什麼,好像是在問我和艾瑞斯到底有沒有看到什麼。

我和艾瑞斯對視一眼都疑惑地搖了搖頭,山姆卻不死心,回身奪過艾瑞斯的手電筒,弓著身子小心翼翼朝著黑暗處摸索了過去,氣氛立即緊張到了幾點。我也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跟在他的身後,想看看前面到底發生了什麼異動令他如此忌憚。

山姆的手電筒在這個狹窄的空間里四處轉動,將整個凹凸綿軟牆壁和頂面都照了個遍,我始終沒有發現有什麼異樣,直到他在我的前面停下了腳步,而手電筒光束也停在了右側牆壁的一處位置時我才被突如其來的情況驚得一愣。那裡正有一隊人形的影子左右晃動,像是在朝著我們走過來。

而那影子的數量,明顯不是我們三人的,他們彷彿生在牆壁裡面,正排著隊要從牆壁內走出來,走到我們面前一般。這中情景讓我瞬間回憶起表哥曾經給我講過的他在璞河玉冢里的經歷。那些能夠吞噬玉石,在玉石內部自由異動的奇異生物難道也出現在了這裡?可是我看這黑壓壓的石頭也並非是玉石啊,那以玉為食的吞玉怎麼可能存活在這裡?

山姆的膽子和他那身材一樣都很大,我正想要拉住他就見他已經挪到了牆壁前,弓著身子仔細去觀察手電筒光下形成的人形影子。

我猶豫了幾秒鐘,一咬牙也跟了上去,仔細一看就發現那人影很小,而且人影的細節極為豐富,他們的動作、身材輪廓都盡收眼底。而且此時我們才發現這裡綿軟起伏的黑色岩石竟然並非平常所見的石頭。

這裡的石頭透過手電筒光線仔細去看,竟然呈現出一種幽暗的半透明狀,就像是茶色玻璃一般,但是由於其厚度竟然所以透明度並沒有茶色玻璃那麼好。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深處的整個空間,都是被「茶色玻璃」所包裹住的,而我們所看到的人影也並非是生活在牆壁之中的吞玉,而是這道「茶色玻璃」之後的真實狀況!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看到的,是與我們只有一牆之隔的另一個空間內的一群人。而人影之所以會這麼小可能是因為這裡的石頭不規整而導致的折射現象。

我看著石頭內人影的一舉一動,覺得充滿了熟悉的感覺,又在心中默數了一下人影的數量,腦子突然一嗡,這難道是表哥他們的影子? 我仔細看著那石頭中的影子輪廓,發現越來越像表哥和隊伍之中的其他人。蹲在我身邊的艾瑞斯似乎也看出了端倪,斜眼看向我,問:「這似乎是你們的隊伍。」

我點頭回答,繼續目不轉睛盯著石頭內的影子,試圖看清楚他們在那個空間內幹什麼。在這些身影當中身材凹凸有致的吳丹和壯碩的王大刀最為突出。其餘幾人的特點我倒是沒能一眼分辨出來,我現在又想起了時二爺的話,難道這個表哥真的是有人偽裝的?不然跟他生活了這麼久的我為何分辨不出表哥的身影呢?

我正思考著,就見下面的人影突然躁動起來,所有人都開始焦躁而詭異地甩動身體,好像是身上著了火一般。可是光憑石頭內透過的影子根本看不清他們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我心中一下子焦躁起來,用手去摸牆壁上凹凸不平的黑色石頭,想要找到通往他們所在空間的路,可是摸了半天,周圍還是結結實實的牆壁,根本不可能通往那裡去。

我又瞟了一眼石頭內的人影,就見有人已經倒在了地上,還有人被王大刀壯碩的身影拖著朝後退去,那情形慌亂的很,看樣子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煩。

我心中一下子慌了,四下望了望,推開山姆,朝著這條褶皺通道的盡頭奔去。我剛往前跑了幾米,就感覺腳下有些不對勁,整個人的重心都變得朝前傾斜起來,還沒等我來得及站穩,就一下子栽倒在了硬邦邦的地上。

還沒等我感覺到摔倒的疼痛,我就感覺自己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朝前方滑過去。我心叫一聲糟糕,手中的槍一下也掉了,我根本無暇顧及,開始在周圍胡亂摸索試圖抓住一個可以讓自己停下來的東西,可是地面上卻出奇的光滑,好似經過了千萬遍打磨一樣,我約掙紮下滑的速度就越快。

從我身後趕來的山姆和艾瑞斯試圖想要抓住我,我奮力伸出手卻沒能觸及得到,反倒是他們二人也和我一樣,身形一晃栽倒在了地上朝著我滑了過來。我在前面被二人的重量一撞滑得更快了。摸著光滑的地面我心知這一劫是躲不過了,只好咬了咬牙在下滑中調整自己的姿勢,背部著地雙腿微曲用手護住自己的頭部。只能暗自在心中祈禱等會掉落下去的地方不是刀山火海,能讓我保住小命那就是萬幸了。

身下的地面傾斜的越來越厲害,下滑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我咬著牙,感覺自己背後與地面摩擦的地方如火燒一般的疼痛,正堅持不住的時候,忽然就覺得身下一空。我咬緊牙關深吸一口氣,立即就感到自己身體朝著下方墜落而去。

我在空中極力護住自己的腦袋,希望摔下去不會如同一個大西瓜一樣碎成渣子。也許是我的祈禱被哪位神佛聽到了,這裡的高度竟然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恐怖,墜落的過程眨眼便結束了。我只感覺自己的身體跟無數細碎的硬物來了個親密接觸,而後傳來的便是劇烈而細密的疼痛,我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要散架了。 我呲牙咧嘴,渾身的疼痛讓我一時之間竟然使不出力氣起身。 魚水沉歡 我只能躺在原地倒吸著涼氣準備休息一下,可是又忽然從疼痛中驚醒過來,我後頭還他媽跟著兩個人呢!艾瑞斯還好,掉到我身上我倒不吃虧,可山姆那頭美國壯牛掉下來還不得直接把我壓死?想到此處我立即用盡渾身力氣,反動身子朝一邊兒滾了數米。

黑燈瞎火里我只感覺自己像是正趴在一堆機器零件之中,身下大大小小的金屬零件硌得我生疼。我用手撿起幾個冰冷的東西捏在手裡才發現身下的東西形態不一,粗略摸起來有圓餅形的,還有大大小小的珠子。我心中一頓,又摸起一個極重的大傢伙舉到眼前企圖看清輪廓。可是怎奈這裡沒有一點光源,不過我已經猜到了身下到底是什麼東西了。我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罵娘,看來此時此刻我是掉進了寶藏堆里了。

我正苦笑著,就聽到身邊傳來兩聲巨大的墜落聲,然後是叮叮噹噹的一陣騷動以及一男一女的呻吟。緊接著一道亮光從聲音傳來的地方直射而出,一下子照亮了我眼前的方位。這道光亮被地上堆滿的大大小小、形態不一的金幣、珠寶、金錠、玉器等等東西反射出耀眼而讓人迷醉的光暈,我們都被這場面驚地長大了嘴巴許久才平復下來。

曾經聽聞布袋佛的口袋之內另有乾坤能裝入不計其數的東西,實在沒有想到今天我們躲進的布袋佛口袋內竟然是個聚寶袋。

我本來以為這裡的寶藏早已被劉湘的部隊搜刮殆盡,沒有想到這裡竟然還保留了如此多的東西,實在令人瞠目結舌。我甩了甩腦袋,抑制住自己對於寶藏的慾望,四下望著,企圖找到隊伍的蹤跡,可這裡的整個空間幾乎堆滿了寶藏,放眼望去我們如同掉進了一片光暈泛濫的海里,根本沒有任何人的蹤跡。也就是說先前我們在上面透過石壁看到的場景並非是這裡,那為什麼方向和角度都讓人覺得是在先前位置的下方呢?難道我們所見的全部是幻像?

我咬牙從一堆金幣之中站起身子,只要一有動作身邊就會想起無數清脆的碰撞聲,我的腳已經被寶藏沒到了腳脖子處。山姆和艾瑞斯艱難地在無數寶物之中朝著我靠近,彷彿是在一片沼澤地里跋涉一般。我本來印象之中的老外都是歷史課里八國聯軍燒殺搶掠的形象,沒有想到這兩個外國佬倒是也有幾分定力,見了這些眼花繚亂的東西竟然看不出一絲心動。這道讓我對他們頗有幾分刮目相看,看來共濟會果然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加入的。

「看來我們在上面看到的場景並不是這裡。」艾瑞斯來到我的身邊,用手電筒緩釋周圍一圈,「看來那些類似茶色玻璃的石壁有很強的折射能力,要想具體找到你的隊伍的方位,恐怕有些困難。」

我點了點頭,考慮了片刻轉頭說:「既然這樣,那我們就沒有必要在這裡耽誤太多時間了。」 我從艾瑞斯手中接過手電筒,試圖找到出入口,可是剛將手電筒拿到手上,卻見艾瑞斯突然一愣,深藍色的大眼睛轉了幾圈,側著耳朵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異動。我見狀準備開口問她怎麼回事,卻把她一下子捂住了嘴巴,溫軟的手指接觸到我的嘴唇不禁讓我心神一盪臉都有些紅了。

我愣在原地不知艾瑞斯到底是何意思,見她抬手指了指耳朵,似乎是讓我仔細去聽什麼動靜。

我皺了皺眉,將剛才那一絲齷齪的想法拋到腦後仔細去聽。心一平息下來我立即就覺得周圍陷入了沉靜之中,而這種沉靜里唯有一陣陣細碎的金屬撞擊聲在不停地響起。這是地上無數金銀器物相互摩擦發出的聲音,只是這種聲音比起我們之前挪動身體時發出的聲音來極小,我急於去找出口反而忽略了。

此時我們三人都沒有做出任何動作,我用手電筒迅速掃視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任何其他人的蹤跡。可是那種極為細小的金屬摩擦聲卻如同鬼魅一樣在慢慢的靠近我們,我心中大驚,低頭望向沒過腳脖子的滿地金銀玉珠,難道這些寶藏地下躲著什麼東西?

艾瑞斯和山姆跟我同時想到了一處,此時此刻也跟我做出了同樣的動作,低頭看向滿地寶物,眼中露出一絲驚恐。而就在此刻,我已經注意到手電筒光圈照射的地方有一大片堆滿的金幣突然如同海水一般泛起一層浪來,然後又突然塌陷下去。這種情況再明顯不過了,肯定是有個什麼東西正從寶藏地下朝著我們潛伏過來。

我不由自主地朝後腿了幾步,可卻發現退無可退,這個狗日的房間竟然也是一樣,沒有任何出入口,唯一可以看到的通往外界地方就是先前我們掉下來的那個大洞。可是此時此刻沒有工具我們根本無法短時間之內再爬回去。

那東西如同潛伏於海水中的鯊魚,帶齊一陣陣波浪一樣的軌跡,直直朝著我們沖了過來。我心道一聲不好,眼見它身後帶起的軌跡已經到了我面前,我不得不一咬牙朝一邊飛撲躲避。

其他兩人也反應極快,各自分散躲閃,我雖然一閃躲過了那東西的突然襲擊,可是身下這些器物寶藏如同無數堅硬的石頭,如此奮不顧身撲上去就感覺渾身的要害都被人拳打腳踢了一遍實在是不好受。可是還沒等我起身,手電筒光再一次照到一連串金幣飛揚的波浪朝著我衝過來,我暗罵了一聲,強忍住身上的疼痛在無數寶藏之中打起滾來與那東西周璇。

一時之間整個空間之內都回蕩起嘩啦啦的金銀碰撞聲音,清脆極了,若是尋常聽到肯定會覺得心情大好,可是此時此刻這種清脆的聲音卻彷彿是我們的催命符。我一遍躲閃一遍發現潛藏在寶藏之中的東西竟然不止一個,因為此時此刻正有一個和我糾纏在了一起,而山姆和艾瑞斯卻也同時遭受到了攻擊,在寶藏之中不斷滾爬閃避。 我一個翻身躲過朝我直撲過來的金銀浪花,卻見另一邊的壯漢山姆一下子被地上的一枚玉璧崴了腳,砰地一聲倒進一堆金幣之中,而潛行於金銀之下的東西似乎察覺了他的摔倒,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帶起一陣嘩啦啦的異動直接朝著山姆撞了過去。我心道一聲不好,可是此時我距離他四五米之遠想要救他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就聽碰的一聲撞擊,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山姆壯碩的身帶著金幣朝後飛出去一兩米,重重摔進另外一堆寶藏內。

山姆碩大的身軀一下子被無數金銀玉珠如同流沙一般掩埋了進去,那一堆寶藏上再無半點動靜,好好的大活人一時間竟然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半天都沒見動靜。我心中糟糕,難道這藏匿寶藏中的東西真的如同大海中吃人不吐骨頭的鯊魚?

想到此處我立即感覺自己埋沒於寶藏之內的雙腿如同站在了開水之中,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腿毛都炸開了。雖然長眠於寶藏之還里不失是一種比較好的死法,可是我他媽可還不想葬送在怪物的肚子里。此時此刻我心裡只想著得趕緊離開這裡,可是艾瑞斯卻一下子撲倒了山姆被埋進去的位置,開始奮力用手扒開上面的各種物件,企圖將山姆從裡頭刨出來。

我看著艾瑞斯的動作,最後還是一咬牙沖了過去開始和她一起刨,我心中暗罵自己還是無法做到鐵石心腸冷眼旁觀。不過還好的是自從山姆被邁進了寶藏海里,那些藏在其中的不明怪物再沒有對我和艾瑞斯發動突襲,看來山姆那一身腱子肉將它們全部都吸引了過去。我此刻腦海之中出現的場景竟然是無盡深海之中數條鯊魚圍捕搶奪一個獵物時的場景。

我和艾瑞斯扒拉了八年竟然都沒見到山姆的蹤影,寶藏堆里那些細小的珠子、物件如同荒漠之中細小的沙粒一樣不斷流動坍塌,彷彿挖不到底一樣。

我們正累到快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忽聽身後嘩啦啦的響聲再一次響起,我一驚立即停下手上的動作回頭去看,就見距離我們兩三米遠的另一個金銀堆起的小山丘里突然暴起一個碩大的黑影,金幣、玉石如同被炸藥轟開了一般朝著我們飛射而來。我下意識舉起手擋開了朝我腦門兒直飛過來的幾枚物件,可是卻感覺手臂被砸得一整火辣辣的疼痛。

此時也無暇估計疼痛,我咬牙從地上撿起手電筒照向那黑影,我本以為剛才那巨大的黑影是潛伏在下面的怪物終於按耐不住露出了真正面目,可是我一拿起手電筒照向那裡就見山姆此刻竟然用一種奇怪的姿勢出現在了那裡,我和艾瑞斯都是目瞪口呆一時之間根本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第一個回過神來,可是卻不敢靠近山姆,只能看著他繼續保持著那種奇怪的姿勢,在寶藏之上一動不動。 山姆站在一堆寶藏之上,碩大的身影在手電筒光的照射之下如同一尊從地獄爬出的修羅。他的衣服此不知何已經破得不成樣子了,身上一塊塊如巨石一般的肌肉在光線的照射之下輪廓極其誇張。他張開弓步雙腳埋沒於寶藏之下,彎腰抬頭一雙手臂也深入了無數寶藏之中,我看他呲牙咧嘴似乎是奮力想要從那一堆寶藏之中將什麼東西拉上來;又好像是寶藏底下有什麼東西死死拽住了他的手臂,正在跟他角力一般。

我和艾瑞斯從地上站起來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艾瑞斯沖著山姆問了句英語,我猜測大概是在問山姆在幹嘛。山姆渾身青筋暴露,扭頭回了艾瑞斯一句,我依舊聽不懂只好轉過頭問艾瑞斯他說什麼。

「他說讓我們先別靠近,那下面有東西」,艾瑞斯望著山姆回答道。

我心中極為吃驚,本以為山姆被那東西給拖進了寶藏之中怕是凶多吉少,甚至剛才我都害怕我們在寶藏裡頭刨除他被吃得只剩骨架的軀體。可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廝竟然有如此蠻力,不但從寶藏之還里爬了出來,竟然還用雙手擒住了那怪物。

我正驚訝之際,就聽見山姆一聲爆喝,竟然將手臂慢慢從寶藏堆內拔了出來。我心中一震,難道這傢伙真把那怪物給拽出來了?

山姆手臂上的肌肉鼓得極其誇張,彷彿馬上要被撐爆一般。又聽他大喝一聲那淹沒於寶藏之下的東西就被他拽了上來。我和艾瑞斯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朝後退了兩步,才皺眉去看那到底是何妖怪。

那東西乍看之下那東西竟然渾身沾滿了金幣和銀錠,透過這些金銀的縫隙可以看到它的本體黑乎乎的,好似一團黑雲纏繞在了山姆的手臂末端。原本以為是山姆受到這玩意兒的攻擊想要報復泄憤所以才拼了命把它拉出來,可是此刻才發現這東西牢牢抓住了山姆的雙手,他想擺脫肯定極為困難所以無奈之下山姆才會決定將它一起拉扯出來。

金銀的掩藏之下,那東西黑得反光,形態看上去有些像一隻生有黑色堅硬外科的大龜。可是最詭異的是它身前和身後伸出黑色龜殼之外的,那並不是一隻龜應有的腦袋和尾巴,而是兩隻形如枯槁的黝黑鬼手。沒錯,這隻黑色的龜無頭無尾,身體的兩段卻分別生著如此詭異的一雙爪子,此刻這雙鬼手正牢牢抓住了山姆的雙手,彷彿在不斷與他較量著力量。看來山姆之前就是被這東西給撞倒了,然後又被它那雙鬼手給拖拽進了寶藏堆中。

這鬼手龜的形態看上去雖然詭異無比,可是見到它的時候我反倒是鬆了一口氣。因為這東西看上去黑沉沉的,我根本想想不到任何活物會長成那副模樣,仔細看它反倒像是玄鐵黑石之類的東西。而且它此時雖然抓住了山姆的手臂,在那裡卻是一動不動任人擺布的樣子。

不過我又回憶起之前它在寶藏底下潛行伏擊、翻起一層層金幣巨浪的場景,心裡又不敢確定它就是個雕塑,說不定這鬼手龜就生的是黑如玄鐵的龜殼呢? 我還愣在原地,只見眼前山姆拼了命想要將自己的手從那黑色巨龜的一雙鬼手中脫離出來,可是眼見他的手已經淌出了鮮血卻還是無法拜託。山姆顯得有些氣急敗壞,可是卻又無可奈何,此時才轉過臉來朝我們求助。

我和艾瑞斯回過神來,立即上去幫忙。走近了看那黑色的巨龜才發現那東西果真不似一個活物,死氣沉沉的,身上不知為何沾滿了金幣。

我剛邁近了幾步,突然就舉得面前出現了一股無形的力量,這股力量非常巨大,似乎是想要搶奪我手中的手電筒。我心中頓時慌了,想要用力掙脫卻發現越掙扎那股力量越大,我一咬牙鬆開手電筒,手立即從褲腰的刀鞘上拔出匕首以做防衛。可是匕首剛一拔出來卻立即脫了手,剛才那種無形的力量似乎一閃而逝,我還沒有明白怎麼回事,就聽見山姆突然大喊了一句什麼法克。緊接著就是「砰砰」兩聲,我竟然見牽制住山姆的鬼手龜背閃閃出兩朵火花,心中不免暗罵又是這妖孽作祟,沒想到它竟然還有隔空取物的本事!

可是仔細一想似乎又有哪裡不對的地方,我皺眉去看,此時我的匕首和手電筒就貼在了黑色的龜背之上。剛才山姆大叫估計是被突然朝他飛過來的匕首和手電筒給嚇得。我望著那黑色的鬼手龜,似乎明白了些什麼,於是慢慢走到它近前。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從這東西身上拿下我的匕首和手電筒,這一拿之下我才明白了過來,這個傢伙身上有磁力,而且磁力極強!它的確和我判斷的一樣,是用具有磁力的材料打造出來的一尊雕塑而已。可是那麼問題又來了,既然是個不會動的石頭那先前怎麼可能潛伏在寶藏之中襲擊我們,而且還抓住了山姆?難不成是雕像成了精?

迷情入誘,罪愛歡情索無度 距離這隻黑龜如此近的距離,手握手電筒和匕首,我能夠感覺到它極強的磁力,彷彿有一個如同山姆一般壯碩的隱形大漢在與我較勁一樣,不過好在有了防備東西不會再脫手而出了。

我不得不把匕首差勁刀鞘之中,手電筒交還給艾瑞斯,讓她後退到磁力波及不到的地方替我照亮。山姆的手腕被這黑色磁龜首尾伸出的酷黑怪手死死抓著,都磨破了開始往外滲血。我幫他用力拽了兩下也沒能拽出一絲一毫來,反倒弄得山姆又大叫「法克法克」的搞得我一頭霧水,不知道「法克」是不是跟我們疼的時候叫「哎呀我的媽呀」一個意思。

艾瑞斯見狀將手電筒調整好位置放在了地上,然後手腳並用爬上了寶藏堆仔細去看那鬼手,想幫山姆解圍。我見實在沒辦法來硬的,只好也退下拿手電筒仔細去照那黑色的磁龜,去看它的構造。這磁龜刻畫的極為簡單,不似我們之前在這裡看到的佛像雕塑那般刻畫細緻而寫實,甚至略顯粗糙,其龜背上只有一些縱橫交錯的紋路,伸出龜殼外肥斷的四肢倒是顯得非常奇怪,而首尾的那一雙鬼手其實根本不是一雙手,而是一種類似捕獸夾一樣的機械結構。值得慶幸的是為了將這雙鬼手外形做到足夠詭異,所以捕獸夾內並沒有鋒利的鋸齒,要不然山姆的雙說估計早就廢了。 我和艾瑞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山姆的手臂從那磁龜的鉗制中解脫出來。那黑色的磁龜被山姆一腳踹下了寶藏堆,咕嚕嚕滾了好遠可是停下之後便開始不斷顫動起來,似乎還是隨時都要向我們發動攻擊。

眼見那黑色的磁龜顫動的越來越厲害,突然又聽不遠處響起一陣嘩啦啦的異動,寶藏之海上又被劃出一連串的軌跡,底下有東西直奔黑色磁龜而去,最後砰地一聲撞在了上面。聲音極響,我都忍不住呲了呲牙。

「看來這磁龜是利用自己磁力潛伏在底下移動的,先前好似怪物一樣攻擊我們應該也是受到了我們身上攜帶的金屬裝備的吸引,設計這個機關的人真是太聰明了,他完全利用了人類對於看不見的未知事物的恐懼。若不是山姆英勇,恐怕我們還都被這些石頭玩弄到精疲力盡。」艾瑞斯望著那黑色的磁龜說道。

其實我也和艾瑞斯想到一塊去了,可是有一點我始終沒想通。如果這東西是靠磁力相互吸引那這裡金山銀海的全是金屬物質,按道理這裡的金銀寶藏疊加到一起對於它的磁力吸引應該比我們身上的裝備大多了,它即使有磁力也應該渾身包裹滿了金銀停在寶藏之海里一動不動才對。可是事實卻是磁龜表面只吸附了很少許的金幣,反而追著我們到處亂跑。

我皺眉將心中的疑問拋給了看上去和吳丹一樣很有學問的艾瑞斯,艾瑞斯從地上拾起一枚金幣,回答道:「磁石對於鐵、鈷、鎳等一些常見的元素有吸引力,而對於金銀卻並沒有。我看這裡的金銀器物純度極高,所以才會只有少許吸附在磁龜之上,而這種磁龜的原材料很有可能是極為稀有的具有較強磁力的隕石製成,所以才會對我們身上攜帶的金屬裝備產生如此巨大的反應。」

我了艾瑞斯的解釋點了點頭,磁鐵雖然玩過不少,可我是個窮光蛋金銀根本沒見過幾次,哪裡會知道這其中的原理?我望著那依舊蠢蠢欲動的磁龜,心中不免還一陣后怕。這東西雖然是個死物,可是隱沒於沒人能看見的地方,移動起來著實如同深海里的怪獸一樣嚇人。而且其移動速度飛快,被它撞一下若非和山姆一樣壯碩如山肯定也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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