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雲夕見他回來,已經是有些難以啟齒了。剛他在外面和孟爺爺孟奶奶告知的事實她都聽見了。

事實上就是,和她爸媽以及她那個無恥的哥見面幾乎是無法避免的情況了。

「我想好了,我今天在外面看了幾家附近的招待所,讓他們暫時住在東邊那家招待所里。我找人去開介紹信。」寧雲夕說。

「不,就住在我們小區單位的招待所。」孟晨浩否掉她的提議說。

寧雲夕聽他這樣說有些著急:「你聽我說,他們住在這裡的話影響不好。當然,這種不好,你不怕沒有關係,但是我們必須考慮會影響到老人和孩子。」

「不,這邊不是他們無法無天的地盤。」孟晨浩一邊說,一邊雙手按住她的肩膀讓她轉過身來面對自己,「沒事的,不用怕。有什麼事都有我在這頂著。」

無法無天?哪裡是無法無天?要她家裡人真無法無天那算了,要她爸媽她哥真干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反而好解決。問題是,她爸她媽她哥是一群無賴!

無賴他們少見過嗎?孟晨浩說:「近些年什麼事情我們沒有碰到過,但是一一都被我們化解了。」

之前他們家是遇到過不少無賴。可那些無賴不是他們家人,屬於外人。外人始終是比較好解決的。沒有那麼多感情糾葛,更不會說輕易落人口實。

再有,寧爺爺寧奶奶是那種為了孩子很容易心軟的人。要不然,怎麼會這麼多年兩老人如此容易心甘情願地被利用給她哥帶孩子。

總之,她覺得這事兒遠沒有他想的簡單好解決。相反,她可以預感到即將到來的暴風雨了。這些事是她娘家帶過來的,她必須把對其他人的影響降到最低。

她不想連累任何人。

孟晨浩可以一眼從她臉上看出她這個想法,不由想起了之前和苗正清交流過的話:「你和余艾喜老師想的一樣。讓我們都不知道說你們好。」

「余艾喜,她幹嘛了?」寧雲夕問。

孟晨浩拉著她一起坐下,說到今天從苗正清那裡聽說到的。

「余老師不想自己娘家的事連累到苗副部。但苗家不是大富豪,全家上下不會覺得會被連累。我也不是什麼富豪。所謂赤腳的不怕穿鞋的,有什麼好怕的?我們應該想的是,別把他們想的太強大。他們或許有害怕失去的東西,我們卻是沒有的。」

聽他如此苦口婆心地說著,寧雲夕知道,他是想借余艾喜的事敲打下她。然而,這樣說無法改變她的想法。她清楚的是,余艾喜家和她娘家還不太一樣,應該說有差別。余家只是看不起女兒認為女兒做不了大事情。她爸媽不是看不起她這個女兒,是打算從她這個女兒身上搜刮。

孟晨浩繼續說著:「我們單位的招待所你知道的,條件是周圍附近的招待所沒法比的。雖然環境比不上賓館豪華,但是非常乾淨整潔。爺爺奶奶上次在這裡住過很滿意,喜歡住這裡。讓他們再次住在這裡最好不過。在他們熟悉的環境住,容易適應。」 進了門,兩個人站在屋子裡,寧九沒有鬆手,定定的看著綺紅,「後悔么?」

綺紅沒說話,只搖了搖頭,事情到了這一步,沒什麼可後悔的,在禮王府拜堂的時侯,寧九突然衝上來問她那句話,瞬間把她帶回了多年前的那個夜晚,那時侯,他也是睜著一雙微紅的眼睛,用急迫的語氣問她,好象只要她拒絕,他立刻會調頭離開,從此,他們永隔天涯,再也見不到。那是令她極度恐慌的感覺,比任何事情都讓她恐慌,所以在她還沒想清楚之前,她的心做了回答。

寧九說,「我後悔了。」

綺紅一驚,忙要掙脫他的手,卻被他抓得更緊,他急急的解釋:「我不是說今天,我是後悔沒有早些跟你成親,綺紅,我對不住你,我讓你傷心難過了,讓你等了那麼長的時間,我是個懦夫。」

他平素是個寡言的人,一急之下倒情深意切的說了長長的一段話,綺紅眼裡起了水霧,低頭看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半響才低低問,「現在怎麼辦?」

寧九打量了一眼的她鳳冠霞帔,說,「別浪費了這身行頭,咱們拜堂吧。」

綺紅啊了一聲,環顧屋裡,「在這拜,拜堂?」

「對,今天就是咱們成親的日子,」寧九說,「我沒行頭,你別嫌我沒禮數就成,但紅燭是要有的,你等我一會。」

他鬆開她,轉身出門,腳步急促的下樓去,綺紅忙到窗邊去看,看到他從客棧出去,突然抬頭看了一眼,她羞得臉一紅,卻也沒躲,笑著揚了揚手。

很快,寧九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大包東西,在桌上攤開,裡頭居然有兩套簇新的衣裳,一套是女裝,他指了指說,「呆會拜完堂,把吉服換下來吧,怪沉的,我比劃了你的身段買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說完拎起那套男裝,抖了抖,「外頭沒有賣吉服的,我挑了這身你看怎麼樣?」

那是一條月白色的袍子,做工精緻,袖口和衣襟上綉了幾枝梅花,袍子素雅,那梅花卻紅得喜慶,大概他也是看中了那點喜慶才買的。

綺紅點頭,「很好,去換上吧。」

寧九拿著衣裳到屏風後頭去換,出來的時侯,綺紅把大紅的喜字貼在了牆上,點了龍鳳喜燭,桌子中間擺了幾碟花花綠綠的點心,一旁立著細長的玉酒壺,底下是兩個鎏金的酒杯。

寧九有點不好意思,「時間太倉促,只弄到這些。」

綺紅把自己頭上的一朵絹花拿下來,插在寧九頭上,歪著頭笑道,「不委屈,已經很好了。」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住茅草屋也比住宮殿高興。

兩個人對著喜燭拜了天地,沖窗口拜了高堂,最後互對著深深拜下去,彷彿有默契似的,這一拜,兩個人都久久沒有起來,最後還是寧九先起,他怕拜得太久,綺紅會頭暈,上前扶起她,「綺紅,禮成了。」

綺紅緩緩抬起頭來,卻是淚流滿面,寧九嚇了一跳,「綺紅,你,這是……」

「我,高興。」綺紅流著淚,臉上卻是帶著笑。

寧九看著這樣的她,心裡一陣陣抽痛,上前摟住她,緊緊的貼在懷裡,半響,他很響的抽了一下鼻子,然後鬆開,幽黑的眼眸裡帶著濕潤潤的笑意,「綺紅,咱們喝交懷酒吧。」

他說什麼,綺紅都是點頭,寧九倒了酒,一人一杯,交臂而過,眼神膠著在彼此臉上,就這麼喝了下去。

寧九覺得,他喝下的不是酒,是一種叫幸福的東西。

綺紅仰頭的時侯,有種塵埃落定的歸宿感,彷彿在黑夜裡躑躅了許久,終於看到了光明,她被自己和寧九的勇敢所感動了。

喝完了酒,倆人都有點不好意思,目光躲閃了一下,綺紅轉動著手裡的小酒杯,發現不象鎏金的,倒象是純金的,她清了一下嗓子,打破僵局,「這是金的么?」

「是,純金。」

綺紅張了張嘴,「你怎麼買純金的,那得多貴啊!」

「我想給你最好的。」

綺紅起初腦子都是朦的,擺放東西的時侯沒在意,聽他這樣說,重新打量桌上的東西,發現糕點是臨安城最負勝名,也是最貴的點心鋪子出品,那壺酒看瓶子就知道造價不菲,都快趕上宮裡東西了,再扭頭看龍鳳燭,那上頭密密麻麻的灑金,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再打量寧九的衣裳,質地挺闊,底紋如流水,泛著幽幽的光澤,只怕不便宜。

「你哪來那麼多錢?」

寧九臉一紅,撓了撓後腦勺,「我身上沒帶錢,賒的賬。」

「賒的賬?」綺紅的聲音揚起來,她是真的驚到了,「人家怎麼肯賒給你,別是你……」搶的吧……

「我寫了欠條,畫了押的。」他把手攤開給她看,果然大姆指上染了紅。

綺紅還是有些不信,「可人家怎麼願意給你賒賬,又不認得你。」

「我跟他們說了身份,他們才答應的。」

這理由並不成立,他說是皇帝的帶刀侍衛,人家就信了?綺紅知道一定是他恐嚇了人家,寧大人把臉一板,劍一拔,誰不怕啊!她平時是謹小慎微的人,從來不做出格的事,但寧九這樣做,她非但沒有數落他,反而覺得很窩心,暖暖的,又有點無法形容的妙不可言。

忍不住卟哧一笑,推了他一把,「你呀……」

寧九順勢握住她的手,往懷裡一帶,低頭去銜她的唇,綺紅很羞澀,卻也揚起臉來回應他,唇齒相依,鼻腔里全是熟悉的味道。

寧九以為他們漸行漸遠,卻原來只需要一個吻,就可以找回心跳的感覺。

愛從未走遠,不過是沉睡在彼此心裡,喚醒它,一切都回到了從前。

兩個人就這麼擁抱著貼在一起,許久許久才分開,綺紅氣息不穩,但寧九的臉居然比她更紅,吱吱唔唔叫她,「綺紅。」

「嗯,」她羞嗒嗒的應。

「我,有點,不舒服……」

綺紅一驚,抬起頭來,「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寧九咬了咬牙槽,一不做二不休,抓著她的手就往下摁:「這裡。」

綺紅這下真是要跳起來了,但寧九再次摟住了她,往床上一倒,壓了上去,綺紅很慌,「別,現在是大白天呢。」

「大白天也得把程序走完。」 禮親王在皇帝那裡喋喋不休告狀的時侯,寧大人正在幸福的洞房。

皇帝頗有耐心的聽他把話說完,修長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是不象話,怎麼能搶親呢,早幹嘛來著。」

禮親王:「……」皇帝這語氣也太無關痛癢了吧,出了這樣的事,難道不應該生氣么,好歹也是墨容家的家事啊……

皇帝吩咐郝平貫,「去把賈桐叫來。」

很快,賈桐就進來了,他大概已經聽說了寧九搶親的事,進來后先瞟了禮親王一眼,才向皇帝行禮。

禮親王覺得賈桐的眼神有些奇怪,好象怪他多此一舉似的。

「賈桐,你知道寧九去哪了?」

「回皇上,臣不知。」

「你平素與他交好,出去找找吧,怎麼說也得給禮親王一個交待不是。」

賈桐領命出宮尋寧九,城裡的巡捕五營衙門卻來了報官的人。

原來那些被賒了賬的店鋪等寧九前腳走,後腳就去報了官,什麼侍衛大人,是騙子吧,可他那眼神真是嚇死人,沒人敢反抗,只好眼睜睜看他把東西拿走。拿走的東西價格都不便宜,當然要找官老爺伸冤的呀。

臨安城的九門提督是龔春泓,他以前是杜長風的副將,後來杜長風跟墨容澉走了,他便順理成章扶正了,政亂的時侯,官員們換來換去,卻沒有把他換掉,一直當到現在。

來報官的攏共來了四拔人,告的都是冒充御前侍衛寧大人的江湖騙子,有賣酒的,賣點心的,賣成衣的,還有賣香燭的。

龔春泓問他們,「你們怎麼能斷定那個人是冒充的江湖騙子?」

告官的七嘴八舌,「一品侍衛大人身上能沒有錢?」

「一品侍衛大人能不講理?」

「一品侍衛大人能親自出來買東西?」

「一品侍衛大人無端端的能買這些東西?」

「……」

龔春泓有些頭疼,他很多年以前就認得寧九,以他對寧九的了解,這位寧大人身上確實不怎麼帶銀兩。他想做的事,也沒理可講。寧大人沒有帶隨從的習慣,所以買東西這種事當然是親自做。至於他強行賒賬的這些東西……他剛剛得到消息,寧大人到禮親王府里搶走了新娘子,所以他買這些東西是有用意的。

再說了,冒充王孫貴胄他聽說過,冒充一個侍衛倒是少見,況且冒著殺頭的風險只為了那麼點東西,不值當吧,所以他斷定,沒有什麼冒充,那就是寧九本尊。

不過禮親王沒有來報官,他就當不知道,他敢保證,不止他的巡捕五營衙門,放眼整個臨安城,沒有哪個衙門想接寧大人的案子。

他問那些商戶:「如果那人真是一品侍衛大人,你們還告官么?」

幾個商戶面面相覷,有一個表態說,「如果真是一品侍衛大人,自然是不告的,也不用他賒賬,權當小的孝敬他老人家。」

另外幾個商戶附合,「對對對,咱們也是這麼想的,寧大人是皇上身邊的紅人,他能光臨,小店蓬蓽生輝,哪能要他的錢呢。」

「那你們回去吧,」龔春泓擺了擺手,「本官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們,沒有江湖騙子,就是寧大人,把他寫的欠條收好,回頭他一準挨家挨戶來還銀子。」

幾個商戶都面露驚疑,不過官老爺既然發了話,他們且回去等著,若是沒有,再過來也不遲。

賈桐出宮,第一站就到了巡捕五營衙門,聽龔春泓說了商戶來報官的事,笑了老半天,打發人回官報皇帝。

皇帝聽了,也覺得好笑,沒什麼可懷疑的,這就是寧九的作風。

禮親王一口惡氣悶在心裡,氣憤填膺的道:「皇上,這回您可不能姑息他,瞧瞧,這是個什麼人啊,到鋪子里強奪東西,跟強盜有什麼兩樣,還一連搶了四家,按東越律法,抓到了就當斬!」

皇帝慢條斯理喝了口茶:「人家寫了欠條,還畫了手印,怎麼是搶呢。」

「若不是搶,商戶們怎麼會報官,一準是他強買強賣,打白條算什麼本事……」

「他出門沒有帶錢的習慣。」

「皇上,您怎麼老維護他,好歹我也姓墨容不是,咱們墨容家出了這麼大的醜事,我這臉都丟盡了,您倒好,朝著外人說話。」

「你的委屈,朕心裡有數,別著急,等賈桐把人帶回來,一準給你個說法。」

偌大的臨安里,短時間內要找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況且皇上有令,不能鬧大了,省得引起百姓恐慌。儘管有困難,但難不倒賈大人。

他向龔春泓詳細詢問了那四家鋪子的地址,稍一思索,劃定了區域,帶人往那塊一打聽,很快就打聽到了寧九投宿的客棧。

他去的時侯,寧九和綺紅正下樓,雙方在樓梯上碰了個正著,彼此大眼瞪小眼。

賈桐豈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故意唬著臉,大聲喝道:「來呀,把人犯拿下!」

他帶來的是宮裡的侍衛,沒人不認得寧九,都站著沒動。

賈桐沒好氣的掃他們一眼,「本大人就這麼沒面子,不能配合一下么?」

說得侍衛們都笑了起來,寧九人逢喜事精神爽,居然也有笑臉,問他,「你怎麼來了?」

賈桐繼續板著臉演戲,「奉皇上的令,來抓你。」

寧九,「哦,皇上知道了?」

「禮親王把你告到皇上跟前了,人犯,跟我走吧。」說著順勢抖了抖身上的鎧肩。

銀色的鎧肩悉索作響,把客棧里的掌柜和小二唬得面無人色,怎麼店裡住進了人犯,他們會不會受牽連啊……可那位人犯怎麼一點都不害怕,看起來比官老爺還橫……

寧九牽著綺紅往樓下走,吩咐一個侍衛,「把我的馬牽來。」頓了一下,又說,「再弄輛轎子來。」

侍衛很恭敬的應了是,轉身出門去了。

「哎,你這個人犯,架子還不小,你等等,本大人跟你說話呢……」賈桐惡聲惡氣說著話,追了上去。

掌柜的和小二們面面相覷,這麼大的架子,倒底是個什麼人犯……

寧九走到門口想起來,對賈桐說,「你帶錢了么,把住店的錢付了。」

賈桐一愣:「你住店,憑什麼要我付錢?」

「我沒帶錢,哦,對了,我在外頭還賒了賬,你一併去還了。」

「你欠的債,我不管。不是寫欠條了么,哼哼,你還不知道吧,人家都告到衙門裡去了。」

「他們沒把欠條拿給你看么,那上頭留的是你的名。」

賈桐:「……」

眾侍衛笑得東倒西歪。 寧雲夕皺了皺眉頭,搖搖頭。即使他說成怎樣都好,她得堅持:「不行,這回你一定得聽我的。不要影響到家裡人和你單位里的同事。我爺爺奶奶在這邊住,他們隨時可以用照顧孩子的借口闖進來。所以,絕對不行!」

沒想到她突然如此決斷,孟晨浩只得跟著她起身,走到她後面試圖雙手抱下她:「不,你的提議我不能接受,雲夕——」

「怎麼不能接受了?他們是我家裡人。我安排他們去住哪就去住哪。」寧雲夕對著他堅持。

她爸她媽她哥一天兩天三天來鬧,來說閑話,他在單位里怎麼待下去。哪怕他同事信任他為人,對她爸她媽那些閑言閑語拒絕聽信,可是事情鬧久了是誰都會煩。

「我說了我不怕。」孟晨浩道。

「你怕不怕是你的事,我怕好嗎?我就是怕了好嗎?」

房間門口,孟晨橙和孟晨峻把耳朵貼在大哥大嫂的卧室門板上聽著。後面孟爺爺跟著他們倆把身子靠過來也想偷聽。

孟晨橙著急回頭看了眼自己爺爺:「爺爺,你別擠了,門會倒的。」

「怎麼會倒?」孟爺爺不信這個邪,對孫女表態,沒有理由你們可以偷聽我不可以偷聽。

爺孫倆對峙的時候,孟晨橙身體一退,退到了孟晨峻的後背上。孟晨峻被她擠上來,只能往門板上壓。於是,房門突然間被壓開了。

哐的一聲。

三人差點兒是壓垮了門板,三個人頭齊齊往門裡跌進去。孟奶奶眼疾手快拉了把自己家老頭。孟晨橙和孟晨峻向前一撲,兩手按在了地上做五體投地狀。

一片狼狽。

由於這一聲巨大的打岔,寧雲夕和孟晨浩只能是中斷了談話回頭去看。

孟晨橙和孟晨峻抬起兩張挨地的臉,對自己大哥大嫂拚命扯著嘴角,想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孟爺爺一臉尷尬擺手說:「不是我乾的。我是想教育他們兩人。不知道學校怎麼教的他們倆,居然搞什麼偷聽。——老師沒有教育你們嗎?偷聽是不對的行為!」

一個回頭,孟晨橙沖著自己爺爺瞪起兩隻眼球,嘴巴扯歪了對爺爺狠狠地哼出一聲氣:不要臉!明明你也想偷聽。

孟奶奶拍拍老頭子胳膊,為孫女說話:「你自己壓著她讓門打開的。」

「我沒有——」

「好了。反正聽都聽見了。」孟奶奶直率地說了出來,再看看孫子他們夫婦倆人。

「沒什麼事,奶奶。」孟晨浩說。

在他說話的時候,寧雲夕從眾人中間擦身快速地走了出去。

一群人一驚,不知道她是怎麼了。

孟晨浩剛要跟出去追她,走到半路電話響起。

孟晨峻跑去接起電話繼而對大哥喊:「你的電話,大哥!」

孟晨浩只得先剎住了腿,再看前頭她跑下樓梯去了。

小區外頭,被二叔抱著的磊磊,跟著二叔和哥哥在一家賣水果的店鋪買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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